本帖最后由 嘲风的绿植 于 2021-3-18 23:57 编辑
郑安安看到校门口那辆黑色劳斯莱斯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这不是平时休假日来接她的保姆车,如果是这辆车来的话只能证明一件事,是安东尼亲自来了。
她有些踟蹰,可还是提前挥别自己的女伴们,三步并作两步地朝车子跑了过去,蓝布格子制服裙裙摆一飘一荡的,露出了线条紧致的大腿。
尽管车窗做了很周密的防窥处理,但她知道,安东尼就坐在里面,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拉开车门迎接她,这让恃宠而骄却又做贼心虚的小姑娘莫名生出了一股子劲儿,自己拉开车门,骄矜地说:“请我上去。”
安东尼本来端坐在后座闭目养神,听到动静,悠悠地睁开了眼,斜睨着,上下打量了一下郑安安,像是一只刚睡醒的狮子从梦中被唤醒,不慌不忙地打量着那只扰了自己清梦的夜莺。
没有往常的贴面吻,热情的问候,也没有拥抱,安东尼只是伸出了一只手,让郑安安搭着他,像他在应酬的场合邀请舞伴跳舞那样,优雅而疏离。安安鼓了鼓腮帮子,没说话,坐进了车里。
交代完行程,安东尼升起了和驾驶室之间的挡板,依旧闭着眼,理也不理郑安安。小姑娘那一丁点儿骄纵的脾气被一点点地磨掉了,她开始焦躁,忐忑,最终还是用小猫咪般的声音哼哼唧唧地喊了一句:“叔叔……”
安东尼的鼻腔发出一声闷闷的应答,他漂亮的眼睛依旧是闭着的,眼角如凤凰尾羽一般上扬的细纹映衬着他高挺的鼻梁,有一股被岁月酿造之后特有的魅力,这让郑安安着迷,她好像浑然忘却了这个人还在和自己怄气,贪婪地欣赏着安东尼假寐的侧颜。
“露营好玩么?”他问道。
安安心里叫苦——果然是为了这件事。
郑安安的父母因家族事务忙碌,只能把独生女送来这所精英寄宿制学校就读,因往来不便,因此托了安东尼做安安的监护人。大到成绩报告,小到裁制服的账单,安东尼的签名和安安的父母有同等的法律效力。
这个月的休假日之前,学校组织了例行的露营,要去海边,天知道郑安安有多期待这个——海滩、篝火、贝壳还有星空,与友伴们在月夜下彻夜畅谈……也许还有男生们的调皮与吉他……
由于还未成年,要出去露营是需要监护人签字的,可是郑安安的露营知情书被交给安东尼的秘书之后,就像一颗石子落入了深潭,再也听不到任何回响。
这可不像他,他一贯是对她予取予求的。考得不好的代数,由他挡着替父母签字,她想要的新奇的玩意儿,哪怕嘴上不说,漂亮的猫儿眼多看几次,隔天就能被缎带装饰好送进她的寝室,更不要提她一贯爱吃的东西、喜欢的音乐和想读的书……没有安东尼满足不了她的。
眼看着上交知情书的deadline迫近,郑安安也顾不得许多,索性又复印了一张,描着安东尼的画押签了字。
她早就该知道,这事情根本瞒不过安东尼。
脸上不怎么显,可她的紧张被安东尼尽收眼底,这不,都已经上车这么久了,她还没有摘下那定亚麻的凉帽,黑胡桃色的饰带还端端正正地勒在她精致的下巴上,以往她可不会这么规矩,一上车就大剌剌地甩掉帽子踢掉鞋,没规没矩地腻在安东尼身上,叽叽喳喳地跟他说着学校里的趣事。
但她上次有这样的举动时什么时候呢?安东尼也记不得了,他的安安长大了,偷取了他未曾留意的光阴,悄无声息地变成大姑娘了,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了,这令安东尼感到一阵莫可名状的焦躁。
他的姑娘有一双纤长的手,适合钢琴与舞蹈,此时正在无意识地揪着自己的裙边舒缓着自己的紧张,安东尼连她的脸都不用看就低声斥道:“别咬嘴。”她紧张的时候就喜欢咬嘴唇,不咬得鲜血淋漓就不算完,为这个小毛病,安东尼特地请教了专家,还拿破坏黏膜的可怕后果吓过安安,可都不顶用,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时时提醒。
明明一句斥骂都没有,明明一下打都没挨,安安却觉得委屈极了,她知道,安东尼最不喜欢不诚实的人,她伪造了签名,是她错了,可是……谁让他一直拖着不签名呢,这可是她期待了很久的露营呀……于是她有些怯生生地提了这个想法。
安东尼没有发火,但却比发火更叫她难受,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说:“所以,我的小姐,你因此觉得伪造监护人的签名是一件体面并且合理的事情么?”
安安一缩头,不敢多言,她知道安东尼宠她,如父兄般包容她、照顾她,可是安东尼同样在她这里拥有绝对的权威,一旦真的拉下脸来,她绝不敢轻易造次。
训斥未成年人的言语掷地有声,可安东尼知道自己的动机却绝没有那么体面——他并非公事缠身,忘了安安,天晓得,郑安安的事情在他这里一贯被排在所有事情之前,这大抵是自最初起就养成的习惯:安安初到这个国家时还是小小的、软软的一团,会想家,时不时生病,难受的时候要妈妈,可大多数时候又很懂事,会往安东尼的西装里塞糖果,在他开会的时候乖乖地坐在一边用蜡笔画画,一开始画的是爸爸妈妈,后来画的全都是安东尼……她是他的小猫,小狐狸,小精灵,理所当然地吸引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与耐心,他也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安安所有的信赖与依恋,他能怎么办?他又不能躲避。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有一天,他的小猫会长出利爪,他的小狐狸会离开巢穴,他的小精灵会在一个月夜飞去童话的世界,那儿属于自由,属于青春的国度。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理智可以接受这一切,但当这一切真的到来时,他才发现自己所谓的理智是那么不堪一击。
尽管这所学校是男女同校,但一贯是以纪律严明著称的,即便是露营也会有生活老师严防死守,不会容许年轻人乱来。
可是安东尼自己就是打年轻时过来的,他太知道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在想些什么,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会不可遏制地想到会有一个毛躁的小伙子端着晚餐的餐盘蹭到她身边,说些低俗的笑话逗她,趁机用自己的爪子碰她的腰和肩,夜不能寐的安东尼每当此时就要呼唤上帝的名字驱赶心中的恶念。
何况这次露营是要去海边,如果安安要下水,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看到她的脚、腿还有她刚刚隆起的、如同一对白桃的胸部……尤其是男生那里带队的老师,也大多是成熟年龄的男性,鬼知道这群人中间是不是会混进一两个和他有一样不可言说的心肠的家伙……
安东尼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灼伤了,是啊,和他一样的,不可言说的心肠……其实他哪里是气安安,分明是气自己,气自己的狼狈、举棋不定与……虚伪。
他低头看了一眼快要哭出来的小姑娘,心里又酸又软,像一颗未成熟的李子,被调皮的孩子揪下,在掌心揉搓出粘稠而酸甜的汁液,散发着刺鼻的苦香,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郑安安已经扭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双臂环绕着他的脖颈,像小时候做惯了的那样。
安东尼的身躯僵硬在当场,却因车内空间狭小而无处逃匿,他想推开安安,可手掌触到了她柔软的棉制服裙,就像是被粘住了一样,不由自主地护住了她的腰和背。
他……他只是怕路上有转弯和颠簸,他的小姑娘会摔倒而已。
郑安安真的长大了,她已经不需要仰视他了,她猫儿一般的眼底红红的,像映着水光的桃花,盈盈望着安东尼,说:“对不起嘛……你不要生我的气……Toni……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他们靠的太近,以至于安安的帽檐打到了安东尼的额头,她一下子破功笑了出来,这下子,连安东尼的气也泄了。
计谋得逞的小狐狸并不打算见好就收,她一只手摁在安东尼的胸膛上,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帽带,尽管没有裸露出任何敏感的部分,但是他的喉咙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动作,妩媚而不自知。
安安把帽子甩到一边,像一株藤萝一样缠上了安东尼厚实的胸膛,趴在他的耳边轻轻地道歉与撒娇,送出的气流仿佛带了一只只小蝴蝶,飞进了安东尼的耳道,在他的颅内掀起了风暴。
意大利人的脑门上沁出了一层薄汗,他抱着安安的膝盖窝和后背,像小时候抱她上床睡觉时那样把她整个人移到了旁边的座位上,再这样下去,只怕他身体某些不体面的变化就会让安安察觉到了。可安安不管不顾地继续缠了上来,以至于裙子卷了边都不知道。
安东尼发誓自己不是故意的,可只那一眼就让他怒火中烧,他一把揽过她的腰,逼着她直视自己,说:“你是不是没穿打底裤?”
郑安安黑亮的眼睛骨碌碌只转,道:“可是我有穿丝袜啊,白色的,很保险的那种……”话音未落,一巴掌就落在了她的屁股上,不痛,但是吓得她一激灵。
“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会惩罚你,嗯?”意大利人感觉自己亚平宁半岛祖传的冲动正在这个小女孩的试探里逐步复苏,他的理智真的快被裹挟而来的情绪冲得支离破碎。
他的小狐狸眨眨眼睛,舔了舔嘴唇,满脸的风情,可语气却恭顺无比。
“我信,Toni”
【也许有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