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尼古丁致癌,吸烟有害健康。
如果抽烟能自杀,某个瞬间,郑云龙希望烟草能刹那间夺去他的性命,成年人的世界太操蛋了,宛如怀抱一个癞蛤蟆,你瞅着恶心,因为上面全是一戳就流脓还解不开的疙瘩。
哦不,如果让他选择死亡,他还是愿意醉死。倘或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他只愿意一个人躺在自己舒舒服服的暖床上,喝一杯最喜欢的酒,静静地回顾一下自己波澜壮阔或是乏善可陈的一生。反正酒精是个好东西,当你喝到某个地步,它会自动为你眼中和脑中的一切都加上一层玫瑰色的滤镜,它会让你爱上全世界以及全人类。
尼古丁的好处就在此时显出来了,它能有效麻痹你的某些神经,一支烟下去,很多事儿都不叫事儿了。手不抖了,心不慌了,跟领导卖萌犯贱发嗲求饶也有劲儿了,回忆起刚才的场面也不想死了。
三十分钟前。郑先生刚刚结束一场面试。他本对此十拿九稳。都是老江湖,跑码头的,这点眼色如果还看不懂也不必混了。可唯一的变数出在他离开办公室的那一刻。
本来面试主管已经笑吟吟地送他出面试的会议室了,突然,拐角处有三五个人簇拥着一个西装革履梳着油头的高大男人走了过来,和他们打了个照面,面试主管立即肃立,问候:“阿总好。”郑云龙不明就里,也跟着问候。
那男人生得很惹眼,身材高挑,骨肉停匀,肩宽腰细兼之身姿挺拔,一看就是练过的。这样的身材穿正装格外好看。倘或身材优越有后天努力的成分,一张好看的脸恐怕就得是投胎彩票了。只是帅哥不爱笑,薄唇紧抿,眼神凌厉,带着点儿睥睨众生的样子,让人有些心惊胆寒。
来人冲面试主管点了点头,道:“我来晚了,面试进展得怎么样?”
郑云龙很有职业素养,自觉地要告退,接下来的内容是他不方便听的了。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转身,那个帅哥就发话了,指着郑云龙,看着面试主管问:“他是来面试的么?”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他一手推开了会议室的门,一手冲郑云龙做了个请的手势,说:“不介意的话,再谈一会儿吧。”他的语气很平静,姿势很礼貌,可莫名其妙的,郑云龙感到了一丝不爽,他自认为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平日里对人际上的事也不敏感,但他分明感到了眼前这男人的敌意。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浅笑一下,微微欠身以示礼貌,跨步走了进去。
阿总没有躲开,而是站在那里很绅士地为面试者撑着门。他们都是高大的人,错肩的瞬间,郑云龙感到自己的肩膀隐隐地蹭到了他的胸。而那人没有丝毫要躲避的意思。
接下来的面试就开启了令他匪夷所思的地狱模式。
冷酷混血脸帅哥大剌剌地坐在主位,先对他的履历进行了骂人不带脏字的嘲讽,随后就开始了急风骤雨一般的强势提问。按说终轮面试不侧重技术方面的考核,但是阿总仍然在白板上来了一道极其刁钻的分析题。然后让众人如围观猴戏一般看他解。他只要手里的笔稍停,就会听到阿云嘎那毫不掩饰的嗤笑。
十二分钟后,他解出了那道题,给出了三种情况的分类讨论。回头一看,阿总翘着脚挥了挥手机,对他展示了一下解题总用时,然后回过头对人说:“这个题看来是太简单了,什么人都解得出来,进中轮题库吧,以他的时间为基准,12分钟都解不出来的人也就没必要来下一轮了。”
除了刻意恶心人,他没法儿为这位领导想到太多别的动机了。
几番夹枪带棒的缠斗下来,阿云嘎没有了问题,现场的众面试官神情风云莫测——他们其实挺喜欢这位郑先生的,模样好,脾气好,技术也过关,看上去会是个好同事的,可是谁料到领导貌似不喜欢他。
“关于他的面试结果,我不多干预,希望谨慎考虑吧。”阿总留下一句高深莫测的话扬长而去。
面试主管心里很纠结,阿总提出来的这些刁难人的问题,莫说是雇一个数据分析师,雇一个分析部门主管也绰绰有余了,鬼知道这番操作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想挤走有力的竞争者好安插自己的亲信?又或者只是男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的不方便?
郑云龙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呆下去了,他走过去握了握面试官们的手,失去了风度,但是多了很多真诚——他是真心想来这家公司,也花费了很多心思准备,可是有时候人生就是这么吊诡,这些可爱的面孔恐怕他是暂时无缘共事了。他的眼睛天生就显得水汪汪的,搭上一个委屈的表情,几乎让人以为他要哭了,如果不是碍于工作场合的性质,在场的女性都恨不得给他递手帕和面纸。
不过,一切duck不必,青岛男人顶天立地,一人做事一人当,打碎牙和血吞,不过是一份工,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祖安大舞台,爷爷是台柱。
一支战斗烟之后,郑云龙极有素质地把烟蒂掐灭在路边吸烟处的钢槽里,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准备赶在退房前回酒店改改简历——他是请假来上海面试的,因此只能住酒店。
倒霉催的就是这个酒店。
为了保证良好的面试状态,他特地订了一家离面试公司极近的酒店,工作日还有活动,免费升级成高级大床房赠早餐,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呐!
谁承想一进房间他就感到不发生点儿什么都对不起这么好的房间,一切都太对了:颜色是他喜欢的米白色配黑胡桃,香氛是他喜欢的桉树配大吉岭,就连窗外透过树影的斑驳灯光都是他喜欢的。那张大床软硬适中,他187的大个子都能把自己砸上去,疯狂翻滚,这么可爱的床,只让他一个人睡,多么寂寞。
他琢磨了一下,寻思着明天还有面试,单身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天,还是别浪了,出去吃个饭冷静一下。结果饭后一洗澡,他的欲望没有丝毫纾解,反而愈加炽烈起来。
晚上八点,月明星稀,适合跟一个可爱的陌生人发生点什么。
他划开了某软件,开始附近搜索,还没来得及悉心研究升级版的界面,就被一个小兔子头像人私聊了。
“你这个头像,好可爱呀~”
郑云龙笑了,虽然他从未以自己的取向为耻,但他也不想给自己添太多无谓的麻烦,在交友软件上用自己的头像不符合他一贯低调的做派,所以他手动ps成了真人版戴雷锋帽的光头强。
成年人了,被人夸可爱总觉得有点儿奇怪,但意外得不讨厌,可能是兔子这种头像让人本能地无法厌恶吧。说实话,今晚有点想保存体力,不想伺候人,可是如果对方是个软萌的小宝贝儿,他大概也不会拒绝奉献。
“小朋友多大了?写完作业了吗?”郑云龙发去了调戏。江湖规矩,他不碰未成年人,这是原则。
“Ծ‸Ծ人家才不是小朋友,人家已经工作好多年啦。”
点开资料一看,嚯,比自己还大两岁,现在市面上都流行老黄瓜刷绿漆了吗?仔细想想,年上稳重大哥哥却在自己胯下娇吟,这个设定也很带感呐!
双方互换了一下照片,彼此满意,酒店相约,不见不散。
来的人是个混血脸帅哥,真人比照片帅一万倍,穿了一件潮牌的橘红色卫衣,破洞的牛仔裤,马丁靴,头发抓得支棱着,走起路来的浪荡劲儿直扎郑云龙的萌点——多一分显得放荡,少一分没有味道。郑云龙看了一眼就想举枪致敬了,穿着睡袍,不管不顾地直接把人抵在墙上热吻。
对方显然也是个中老手,一点儿也不心急,一手搂着他,单手扯下来他的浴袍,嘴上的功夫一点儿也不耽误,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鎗鸣。
郑云龙对对方这种不坦诚的状况十分不满,上手就扯对方的衣服,这帅哥也不含糊,自己一扭胯,把裤子褪了,只穿着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隐隐地露出线条分明的块垒,要多性感有多性感。
急是有些急了的,但是在陌生人里能遇上一见面就火光四射的缘分,难道不值得先硬为敬么? “怎么骚成这样儿?嗯?就等着老公来呢是吧?”郑云龙满意的咂咂嘴,一双大手灵活的顺着那人的茎身抚弄里上去。他自己没有健身的习惯,但个子高,饮食也讲究,多年来身材保持的还算不错。因为知道自己不够勤勉,所以对勤于锻炼的人都充满了敬意。
平时健身辛苦了吧?哥先给你带来一点来自东三府的热情!
没想到帅哥居高临下地扣住了他的下巴,道:“难道不是你想要老公的大jb么。”
此处应当插播一条语言学冷知识:人们在谈及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时会更倾向于使用第二外语,因为隔阂感会有效降低羞耻度。
郑云龙脸上的红霞瞬间燃遍全场,这小潮男,哦,好像也不小,怎么说话这么辣?可是形势似乎有点微妙,对方也是大高个儿,桀骜不驯的样子,貌似不打算做0啊。可他如果不是0,他为什么又卖萌又用兔子头像呢。
而对方用自己的客观存在证明了什么叫存在即合理,没人规定1就必须得威武雄壮霸气侧漏,爱萌男士一样有一颗勇闯天涯的心。
要是搁在平时,郑云龙算是个好脾气的人,啥事儿都能有商有量的,可今天也不知怎么了,像个胡搅蛮缠的小孩儿一样,死活不妥协。硬攻不行就智取,他软绵绵地在对方身上蹭来蹭去,一会儿撒个娇,一会儿一句求你了,把那个小帅哥彻底整的没脾气了。
“这回我先来,下回你来,行吗?”他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诱惑着对方。
对方咬咬牙,答应了。
因为临时起意,他没买润滑,对方似乎也以为他开好了房间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空着两只手就来了。两个人只能用酒店附赠的润肤乳将就一下。郑云龙也知道自己那个驴玩意儿是个害人精,偏生今天又憋着一股劲儿,惦念着面试的事儿,状态持久得吓人,半天没交代,愣是把人操哭了才停手。
对方似乎是没受过这么大委屈,哭的稀里哗啦的,郑云龙心疼得要命,一个劲儿地搂怀里亲,然后把人抱到浴室去洗,天地良心,他原本真没打算来第二发,谁料到那妖精还没冲干净身上的沫子就来吻他,他就又把人家抵到玻璃门上收拾透了。
这下好了,帅哥彻底没了礼尚往来的力气,也没了礼尚往来的时间,出了浴室就换衣服要走,说是第二天有重要的工作。郑云龙假意留了他一下,也不十分真诚,毕竟明天还有面试。回头想想,自己也确实挺不是东西的,虽说都是老爷们儿,把人家折腾这样,总得有个表示吧。
本想着今天面试完跟人家道个歉,温存温存。谁特么能想到昨晚的哭包是是今天的面试官领导啊?!
郑云龙耳机里的郭德纲全集不失时机地传出了一句唐诗。
“酒是穿肠的毒药,色是刮骨的钢刀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