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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完结】便宜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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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6 14:52:1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创作分类
特殊设定: 无 
分级: 少肉 
说明: 多金总裁嘎×音乐剧演员龙 协议形婚 套路与反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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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大魔王·酷 于 2021-9-21 23:26 编辑

第一章
  郑云龙死都没想到,活了29个年头,也算是生活阅历丰富荒唐事没少见过,但从来没想过他会以这样的方式,在这种诡异的地方迎来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热搜。

  #阿云嘎和郑云龙是什么关系#

  郑云龙躲在衣柜里大气不敢出。只有一小隙打两扇柜门的缝隙中透进的光,让他得以在黑暗中翻找手机。点进话题,外界一致认为话题下的金主包养没什么好稀奇。大家对他这个音乐剧演员是不怎么感兴趣的,针对他的大多数评论都是十个音乐剧演员九个基,爬了阿爸的床飞黄腾达不是梦。倒是阿云嘎,这件事对他负面评价还挺多,国民老公/阿爸,有钱人都爱吃点特别的调整胃口,无非养小演员这种俗套戏码,人前一派正人君子做慈善做公益传播正能量为社会做贡献,根正苗红冰清玉洁年过而立帅气多金连个绯闻都没有,性冷淡人设立得飞起,私底下还不是要多乱有多乱,真以为他能有多干净,翻车了吧。

  郑云龙翻着话题里各种照片只觉得头疼得要裂开,里面的一幕幕一帧帧记得的不记得的在脑袋里滚过一阵阵炸雷。手机不适时地接收信息,在他手里震了好几震,狭小衣柜里那点动静称得上地动山摇。他慌里慌张切了静音,缩在衣柜里握着手机捂在胸口,屏息凝神心跳得噔噔直响,支棱起耳朵听动静,好像害怕惊动了外面游走的怪物。

  衣柜外,鞋底落在地毯上闷闷的响动一声声由远及近,越到近前越小心翼翼,提起鞋面脚跟落地轻巧地拐进衣帽间。那怪物来了,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带着危险的气息步步逼近,捕猎的野兽在撕开猎物喉咙前通常是耐心地放缓步伐。黑暗顺着那一隙光爬上来,郑云龙绷紧神经,喉咙颤颤地上下一滚,柜门从外面打开,尖利扎耳的“吱呀呀”一连串响动,他来了。

  “啊!”郑云龙是真胆小,悬着的一颗小心脏已经蹦到嗓子眼儿,随着夸张的惊呼差点蹦出去。他曲着腿贴在柜壁上,捏紧了浴袍领口,冷静好一会儿,才摊开手掌阻挡外面刺目光线,从指缝偷望柜门外那人。

  “……”

  “…………”

  两相尴尬的沉默。就如何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从而优雅地走出衣柜;与如何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从而优雅地将人请出衣柜这一问题,两人在脑内各自预演却无疾而终之后,柜门外的人退一步,柜门里的人伸出一条腿,默契地达成了共识,沉默是化解尴尬的良药。

  这里我必须先介绍一下柜门外的人。他叫阿云嘎,雷神网络董事会主席兼CEO,几年前游戏行业低迷期,他反倒依靠重度交互端游《希拉草原》发了家,到现在游戏里还有个以他本人为原型的npc,日常为广大玩家答疑解惑。后来他建立了雷神游戏平台,为独立端游提供发布渠道。线上游戏事业部发展起来后一边开发新产品,一边着手建立互联网生态链,覆盖多个领域。不过雷神最厉害的还是游戏,尤其是重度端游,十分吃操作费脑细胞的那种。阿总本人因为游戏打得好以及人长得帅,拥有一大帮粉丝,当然单身有钱也是他受欢迎的原因之一。套用娱乐圈的规则来说,他就是顶流中的顶流,自带资本的那种。《希拉草原》运营6年,基本每天还有大批玩家在游戏里,跪在npc阿云嘎面前叫爸爸。

  让我再来介绍一下躲在柜子里的人,他叫郑云龙,音乐剧圈里数一数二的角儿,奈何圈子尚且小众,为生活所累下海卖艺,上过些综艺拍过些戏还做过直播,只不过大部分都是做做背景板来补贴点家用。只一个节目让他小爆了一把,结果微博那个很沙雕的头像实在劝退粉丝,总之没掀起啥大浪,不过拥有了一小撮固定的剧迷朋友,家里还有一只猫要养活。说起来还是托雷神演艺的福,直到近些年音乐剧行业暖和点他才跟着好过些,猫也才能跟着吃上妙鲜包和鱼罐头。

  超级碗的门票实属撞了大运,微博上抽奖中来的,位置极好的天价门票合人民币十万块上下。郑云龙脑袋一热定好机票和酒店,春节假期没过完,在二月初克服恐高飞了18个小时转机一次到达迈阿密,拥抱阳光沙滩小太阳,和心心念念的超级碗。

  让我们将视线拉回到迈阿密乱糟糟的酒店里,郑云龙和阿云嘎坐在套间长沙发两端,入眼地上洒满忐忑不安。外套内衣铺了一地,能清晰地分析出他们从客厅到卧室先后从身上扒下哪些东西。大概是因为两人都在各自苦恼是不是不小心搞了对方,所以都无法大度地开口说“算了,都是成年人”。

  郑云龙揪着浴袍带子,犹豫了又犹豫,还是决定起身去收拾衣裳,主要是原定下午回国,得赶飞机,实在耗不起。阿云嘎大概不忍看他干巴巴自己收拾,这才跟着一起拾掇。两人挑拣属于自己的衣服,一言不发,实在很和谐,自两端往中间靠拢,直到郑云龙抓着白T恤抖出张文件,才撬开了这两位的金口。

  “阿……先生,这你的应该是。”郑云龙没细看,指指地上的文件。

  阿云嘎捡起那张纸,从上往下看,眉头越皱越紧:“不,这个……不是……哎呀……也算是吧。”

  郑云龙凑上去,从有限英文词汇里提取了重要信息,哦,是张结婚证;顺着往下看,署名那里有勾有拐的是阿云嘎仨字,哦,是阿云嘎的结婚证;再看另一边,乱七八糟鬼画符似的署名,他一再凑近,眯起眼睛仔细辨认……哦,是自己的名字。

  “……”

  “…………”

  郑云龙眨巴几下眼睛,大脑宕机,半晌挤出一个字,靠。

  问题从for one night升级到for one marriage,只需要一个醉酒的契机。郑云龙头疼欲裂,扶着额在痛苦里凿开一片旧电视无信号飘雪花的记忆,想找到点蛛丝马迹,寻寻觅觅地在回忆里掘出点不对劲。他想起躲在衣柜里于手机上匆匆扫过一眼的照片:两个灰暗的人影,勉强能辨得清是他和阿云嘎脸贴着脸,他自己拉大了嘴角眯起眼睛微仰着脸假笑得像只皱脸猫,阿云嘎眼神茫然飘忽,微张着嘴,傻兮兮露出两颗兔牙。

  异国他乡孤男寡男酒后神志不清被人拍了这样的照片,这一定是某种阴谋,他喝酒从不断片,昨晚上醉成那样,这绝对有猫腻啊。郑云龙努力分析问题,这件不寻常的事被他戏剧化地在脑中演成一出构陷。当然,是针对阿云嘎的,毕竟他还没有这个价值。也许是雷神网络的竞品公司阳的不行玩阴的,得知阿云嘎来迈阿密看球,派狗仔尾随跟踪最终拍下他们在酒吧喝醉的照片打算敲诈勒索。说不定酒店这事也是他们干的,更说不定还拍了奇奇怪怪的照片用于进一步勒索。郑云龙天马行空的思维犹如脱缰的野马,他紧着眉毛一本正经地同阿云嘎胡说八道,将他的担忧和顾虑真诚而毫无保留地说给阿云嘎听,表示他阿云嘎可能遇见了仙人跳,当然了,这仙人并不是他郑云龙。

  “你懂我意思吧?”郑云龙说完,挺无辜地睁大一双眼睛,眉毛垂成“八”字,一脸“不关我的事,是别人要害你”。他一心急着脱身,超级碗的票是中奖来的,但它不包机票啊,飞机不等人,再说了还挺贵的。

  这才想起翻翻手机查查讯息的阿云嘎抬起头,用一种年纪轻轻怎么就脑残了的目光看他,把手机递给他,指指他所说的那张照片:“你把图片放大,能看见右下角,对。就这儿,看水印。”

  郑云龙两指拉大了照片往那照片右下角瞧,果然有水印,他愤愤地搓着牙花子,倒要看看是谁发的照片。“郑…云…龙…D…L……”念完狐疑地抬头看阿云嘎,脸上的无辜添了层茫然,又狐疑地摸出自己手机,翻开自己主页。谁发的照片?哦,又是我自己。昨晚大半夜发的微博,一张图配文,妈妈/czsfg…hfs

  “……”

  “…………”

  “你是打算勒索我?”阿云嘎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敲敲打打。

  “没……不是……我不是这意思,喝多了断片了我……我真不记得我照了那照片……”郑云龙焦躁地咬嘴皮,“不好意思啊。”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阿云嘎抬一下眉毛,眼睛没从手机上挪开过,问得敷衍。

  郑云龙记得的不多,喝醉酒后的记忆都是些断断续续的片段。他抠着睡袍带子发呆,眼神落在阿云嘎松松垮垮的衣领下,那一片晒成蜜色的胸脯和一小段腹肌上,属于经常健身保持肌肉的好身材,饱满但不夸张,很有力量感。他比阿云嘎高出一点,骨架也大,他摸摸肚子上软趴趴的肉,不禁一阵头皮发麻,这谁搞谁真不一定。

  “那个……没……没那什么吧……咱俩……”郑云龙问得小心,虽然知道喝成那样做是不可能做的,那万一人没醉呢,还是问一下安全。

  阿云嘎撩起眼皮瞧他一眼,若有所思的眼神从他撕扯得越来越薄的嘴唇上滑过去:“你有哪不舒服吗?”

  “没。”郑云龙摇摇头。

  “嗯……没吧,我估计啊,顶多也就是一起就睡了一晚。”

  “哦,你也不记得是吧?”

  阿云嘎摇摇头,眼神从他脸上挪开,舔一下上唇,舌尖快速触了下唇角上破开的小口:“咱们俩都一样,喝多了。”

  郑云龙表情越发茫然,迈阿密早晨的阳光在他脚边极为缓慢地缩短,而把阿云嘎整个包容在内,一人在明一人在暗。

  郑云龙皱着眉,牙齿刮着下唇,在宽宽的嘴唇上刮出道惨白浅痕,复又充盈红润:“怎么回事到底?”
 楼主| 发表于 2020-8-26 14:53:13 | 显示全部楼层

【连载】便宜交易(2020.03.22)

本帖最后由 大魔王·酷 于 2021-9-14 13:47 编辑

第二章
  至于究竟怎么回事,让我们将时间轴拉回到前一天超级碗的现场。

  竞技、汗水与热情,迈阿密的二月煮沸了整个硬石体育场。郑云龙在振臂呐喊肾上腺素飙升的人浪里,根本无暇去顾及身边的男人是不是雷神老大阿云嘎。

  中场摄像头无差别扫射观众席,实时显示在球场屏幕正中心的白色虚线心形框内,启动超级碗中场的传统节目kiss cam。

  郑云龙肩上搭了毛巾,挥汗如雨,两边脸颊红扑扑地冒热气,好像是他下去打了场球似的,兴奋劲根本退不下去。他卷起红袖章卫衣的袖子,两只手耷拉在胸前,像只起立的黑色奶牛大猫,顶着开壳栗子头,快乐地瞧着大屏幕一排排一闪而过的人影,最终定格,在镜头拉近前皱起脸先吆喝了一声。身边的球迷开始对着他起哄,茫然的郑云龙拨开两片刘海朝那超大屏幕瞧过去。让我们跟着一起看看……哦,是他自己。

  郑云龙自己占据了半颗心,在另半颗心里看见个仰着脸茫然无措的男人,长得像个混血,还挺帅,接个吻不吃亏的,有一点点眼熟。他眼神从屏幕收回,第一次正式地落在他身边那半场都一起沸腾的男人脸上。男人犹豫着起立,郑云龙的手掌已伸到跟前。

  “亲就亲呗,又不是没亲过男的。”郑云龙想着,乘着疯劲儿,捧起他脸,疯得气喘吁吁,一口气都没捋顺,跟着错开鼻尖贴了上去。其实可以借位的,郑云龙贴上人柔软温热的嘴唇才想起来。一个地包天一个天包地,契合得没有天理。他脑袋一抽,含了对方饱满的上唇,也不知道为啥,实在太顺口,没过脑子,行为不受控。

  那人明显僵了一下,郑云龙缓过神儿来要松开人家的当口,男人按住他后脑勺压实了这个吻,含吮他下唇,主动拿舌尖去撬他牙关。得,也是个疯的。两个人在肾上腺素的激励下将这个意外的吻变得湿润潮热,纠缠不清,渐渐激烈,较着劲儿似的亲了个够。他俩大红着脸分开,kiss cam的镜头转过去好几个人,这会儿才不大好意思起来,各自抠抠嗖嗖尴尬地自个儿摸摸鼻子,顺顺头发坐了回去。

  剩下的kiss cam时间里,郑云龙皱着眉在脑海检索与旁边这个男人相同的脸,总感觉再加把劲儿就能找到他的名字。屏幕一排排人影再次疾驰,郑云龙偏着头望天,一道灵光疾闪而过,拳头砸进手掌,五官开始放松:“哦~哦……阿云嘎。”

  他不小心念出他名字,旁边的本尊转过头,僵硬地伸出手和他打了个招呼:“昂,是的……你好,我是阿云嘎。”

  郑云龙礼貌地同他握手,虽然不想,但这会儿也只能硬着头皮和他聊上两句:“我知道你,电视上总看见……我叫郑云龙,音乐剧演员。”

  从狂热里恢复理智的两个人僵硬而尴尬地打过招呼后的谈话无疾而终。在下半场开赛后没多久,两人又勾肩搭背撞肚皮,在竞技的感染力里又疯到了一块儿。比赛结束,堪萨斯酋长完成大逆转时隔50年捧回超级碗奖杯,阿云嘎和郑云龙不是球迷胜似球迷,激动地拥抱哭泣。男人之间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而愚蠢。

  看完比赛热情还未冷却的阿云嘎邀请同样还未冷却的郑云龙喝一杯,郑云龙还没过疯劲儿,顺着酒水单把感兴趣的点了个遍。

  两人一杯接一杯,从橄榄球聊到迈阿密再聊到百老汇和音乐剧,成了郑云龙单方面的卖安利,他喝得多了点,大着舌头推荐《摇滚年代》《变身怪医》,越说越难过,说尽了有人演没人看的辛酸,说得掉眼泪。喝下去的酒都成了一串串泪大大方方撒出去,反正也不要自己出钱。

  在听到阿云嘎说雷神演艺打算引进《吉屋出租》时,郑云龙扯起袖子一抹脸,破涕为笑,抓着阿云嘎颠三倒四地说谢谢,说愿意投资真好,真有眼光。

  喝得差不多也说得差不多,外面天已黑定。喝醉的郑云龙是真的嘴碎,思维跳跃,噘噘嘴说起前几天家中的圆桌会议。所谓圆桌会议不过是逢年过节,饭桌上亲朋好友的催婚比例随着年龄增长而增长,终于在前几天达成统一战线,集体轮番向郑云龙开炮。

  郑云龙打着酒嗝问阿云嘎有没有被催婚,阿云嘎同样打着酒嗝,神色落寞地摇摇头表示倒想被人催。两人趴在桌子上,郑云龙头晕眼花,一拍桌面,震得酒杯晃了几晃,突然笑起来:“对啊,嘎咂,我怕催婚你想结婚……那跟我结啊?”

  “没有,不是这意思……”阿云嘎捏紧了眉心尝试捋顺他的逻辑,半晌,迷蒙着一双眼也不知搞清楚没,说了句,“对!”

  酒吧里的球迷茬起了架,郑云龙拿酒杯一砸桌面,用中文骂了两句傻b,拽了阿云嘎,脚下发虚、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晚风一吹没清醒,后劲激了上来,阿云嘎好歹能走走直道,郑云龙是东倒西歪直要撞墙。

  “走,还喝吗?再喝点儿……”郑云龙挂在阿云嘎肩上,两人漫无目的溜达,往大排长龙的人堆里凑,也不知道这些人在干嘛就跟着排了队。排到跟前在窗口问了一嘴才知道,都是乘着超级碗的热情冲动来结婚的有情人。

  “结吗?”郑云龙问,下巴垫在阿云嘎肩上,整个人往他后背上挂。阿云嘎也不知听懂没听懂,信用卡一拍,拿出买单的架势跟人说:“刷卡。”

  一张文件草率地递上来,反正政府不吃亏,大不了隔天清醒了来离婚再收笔手续费。阿云嘎龙飞凤舞署上大名,郑云龙一双醉眼看啥都重影儿,握了笔凑得极近,鼻尖都要杵在上头,还是阿云嘎皱着眉郑重地如同签什么几个亿的合同,点了点署名的位置为他指明,他才晕乎乎地签上了名儿。

  他一边签一边念叨着“不行,不行……我结婚了,我要跟我妈说一声”,签完又一把揽了阿云嘎肩膀,摸出手机醉眼蒙眬地开了摄像头,手也不稳,拍了好几张全数糊得看不见人,他一边嘟囔着“咋回事”,一边将镜头在衣服上蹭了好几蹭,最终还是在阿云嘎的帮助下勉强拍出张能用的,嚷着要给妈妈发短信,结果点开了微博,稀里糊涂配上照片勉强打出两个字——妈妈,晕乎着按不准字,打出后面一串乱码也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发完了往兜里一揣,便啥也懒得管。

  两个醉鬼搭上出租在迈阿密转了大半圈也说不上要去哪儿,最终司机在要崩溃地将他俩扔下车之前,阿云嘎从钱包里摸出张酒店名片,才顺利地带着郑云龙一起回了自己住处。

  两人相互搀扶踉踉跄跄进了房,脚上鞋子一蹬,阿云嘎靠在墙上,郑云龙和他面对面挂在他身上,下巴安稳地搁人家颈窝里,红扑扑的脸贴在墙上,想给自己降降温,眼睛慵懒地睁开一条缝,从宽大的卫衣袖口露出半截手指,小孩儿似的抓住阿云嘎深绿色夹克袖子晃了晃。

  阿云嘎被压得没办法,直嚷嚷热,想让他起来,手往他腰侧一捏,郑云龙整个人鱼似的一拧,着急忙慌抓着人手笑个不停。阿云嘎得了乐趣,又去捏他,两人你攻我挡,眼瞧着招架不住,郑云龙偏偏头,张开两条胳膊,一把紧紧抱住阿云嘎,哼哼唧唧地说别弄,声音又软又委屈。

  也不知道是哪没对劲,阿云嘎蹭着他细细软软的头发,偏偏头亲亲他爬满细汗的脖颈。扯开他宽敞的领口舔咬他肩膀。郑云龙喝多了酒,哪哪儿都迟钝,被咬得疼了就哼哼两声,乖乖地垂着头,阿云嘎从他卫衣下摆伸进去手,他也没反应。郑云龙不爱运动,一小层脂肪覆在男性柔韧的肌肉上,捏起来又软又韧还有弹性,手感极好。阿云嘎手掌贴着他肩胛朝上摸索,郑云龙好像有点感觉似的突然直起身,迷迷糊糊的一双眼睛在阿云嘎脸上打了个转,梦游似的站直了,偏头在套间里瞧了一圈儿,认准卧室的位置,东倒西歪地朝那边去,一边走一边脱衣服,掀了卫衣撂在地上,又脱裤子,直走到床边才拖拖拉拉除掉身上最后一块布料,解放身体高喊着“大海,我来了”,赤条条地钻进被子,在里头划拉扑腾了好几下。

  阿云嘎站在原地愣怔了好一会儿,这才巡着他的轨迹按照他的行为重来一遍,站在床前脱掉裤衩钻进被子,紧贴着郑云龙躺下。

  郑云龙闭着眼睛脑子一团糨糊,只觉得天旋地转,旁边的人还在不停动弹,真的很讨厌,他手脚往人身上缠,使也使不上劲儿,刚要骂人“烦不烦,别动了”,嘴却被什么软软的玩意堵上,接着那软软的玩意带着一股子酒气活物似的往嘴里钻。郑云龙脑袋又疼又晕只想要个安生睡眠,被搅得烦了收紧牙关一口下去。终于,世界清净了。

  以上内容从和阿云嘎聊起音乐剧为界,前面的郑云龙都记得,后面的太过魔幻,郑云龙在梦里消化后只留下些颠三倒四的片段。于是早上醒来意识到自己一丝不挂躺在阿云嘎怀里,自己的手扣在人腰际,四条腿暧昧地缠在一起,鸡儿离亲密触碰只差零点几毫米,郑云龙捂紧了嘴巴防止自己惊叫出声。他小心翼翼地从阿云嘎怀里脱身,站在床边一把拉上裤衩,脚尖踩地能有多轻就有多轻地逃离那个他不愿面对的混乱情景。

  叉着腰拧着眉看着一地乱七八糟,有如一道道闪电自醒来时便打在他头顶,此时他站在套间客厅才听见声势浩大的闷雷炸响。

  “我他妈跟一个男人睡了,我他妈跟阿云嘎睡了。”郑云龙手脚冰凉,哆哆嗦嗦地咬嘴皮,想忆起点什么偏偏重要的事一件都忆不起,跑马灯似的浮起万千思绪,最后抓住最靠谱的念头——得跑,赶紧跑。

  郑云龙敲定了主意,这边还未来得及有所行动,卧室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和一声那种刚醒混着浓重鼻音的闷哼,惊得他炸起不存在的尾巴,慌不择路地拐进衣帽间钻进大衣柜。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苏醒的阿云嘎听见动静,寻着声找到了团在衣柜里的郑云龙。于是有了开头的被迫出柜,各种意义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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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6 14:54:42 | 显示全部楼层

【连载】便宜交易(2020.03.22)

本帖最后由 大魔王·酷 于 2021-9-14 13:48 编辑

第三章
  当然,这事儿还没完。

  阿云嘎没去管郑云龙关于“怎么回事”的自言自语的提问,来回来去踱步打电话。郑云龙也没兴趣去听他电话啥内容,是不是跟自己有关,焦躁不安地独自撕嘴皮。阿云嘎那边好像不打算管他,打完电话从行李箱取出电脑和一台便携式小型打印机,似乎进入了工作状态。郑云龙也决定不去管他,自顾自地换上自己的衣裳,将浴袍折成三折搭上沙发扶手。

  “那个……”郑云龙打算跟他说一声开溜,至于领证,既然是误会,回了国约个时间离了就成。

  打印机滋滋啦啦滋啦出两份文件,字排得密密麻麻,阿云嘎抬眼瞧他,“不好意思啊,等一会儿。”他将两份一模一样的文件分好页,各自钉成一小册。

  “坐。”他抱着笔记本指指沙发示意,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谨态度。将电脑屏幕推到郑云龙跟前,“你看啊,就咱俩这个事儿,其实对雷神影响挺不好的……”他指着电脑上花花绿绿一片给郑云龙看,“股票跌了不少,所以吧……我刚刚跟我们团队商量了一下,还是得要你配合一下儿。”又将一份文件推给他。

  郑云龙对于股票一窍不通,电脑上的折线图有红有绿,下面的数字也有红有绿,看也看不懂,只好收回目光落在文件上:“怎么帮?”

  “就是一年内,咱俩保持婚姻状态,我们雷神网络和下面的子公司包括演艺啊,传媒啊,还有那什么……平台与内容事业部,都会给你资源的,相应的演出、戏、歌什么的……那当然了,你也得配合我作为伴侣出席一些……一些活动……”阿云嘎给他大概说明这就是个一年期的形婚协议,为了挽救他造成的负面新闻给公司带来的损失,把金主包养艳情戏洗成结婚蜜月好感情,锤死那些挑事儿说闲话的。

  “为啥啊,这不骗人吗?”郑云龙撇着八字眉,大眼睛里充满不解,“你这么着弄,一个谎扯一百个谎圆……那一年后我跟你离婚,不还是负面新闻……要不算了吧,早离早了事啊。”郑云龙是真的怕麻烦,他就想演演音乐剧过过小日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嗯……”阿云嘎捏起一把眉毛,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看起来有点为难,四根手指在文件上敲了敲,寻思着讲道理太麻烦,不如直接用点手段。“那这样,《摇滚年代》的复排,还有之后的话剧啊,音乐剧啊,我们雷神演艺这边的戏,你就不上了。”他语气平淡,说完抓起郑云龙面前那份文件。

  “你……你等会儿……”郑云龙一把拍下那文件,撇了八字眉,拿无辜的眼神跟阿云嘎打商量,阿云嘎回给他的眼神和语气一样平淡。郑云龙对面前这个人累积的好感散了干净,觉得阿云嘎下吊的嘴巴像个劈了叉的大写“M”,怎么看怎么不顺心,果然商人无情,资本都是恶臭的。他一撇嘴,极不情愿地挤出俩字:“我签。”

  “哎~”阿云嘎眉开眼笑递上笔,替他翻到最后一页,指指签名的位置。郑云龙一阵气短,提笔潦草书上大名,比结婚证上的醉酒潇洒有过之无不及,只不过添了层气极的憋屈。签完扔了笔,他从沙发上站起身,一米八七的个子投下一大块阴影。

  “赶飞机,先走了。”郑云龙撂下句不咸不淡的话,迈开长腿朝外走。

  “等会儿……”阿云嘎扬起手里另一份文件,“这份儿也得签一下。”

  郑云龙这会儿也顾不得礼貌不礼貌,怒气冲冲“噔噔噔”冲回到阿云嘎面前,一把夺了文件和笔,按在桌上签好拍在阿云嘎怀里,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等会儿……”阿云嘎又一次叫住他,“那个……加个微信吧,还是……好联系点儿。”

  郑云龙这边已经打开了门,实在不想再对他做出任何表情,“不用微信。”说完报了遍手机,也不管他来不来得及记下来,一只脚已经踏出去。

  “等会儿……”阿云嘎站在门里头不紧不慢抬起手,看一眼腕表。郑云龙额头几乎绷起青筋,将愤怒和不耐烦写在脸上,转回头看他还能崩出什么屁来。

  “你得跟我一起回国呀……”

  郑云龙听完二话没说,抬腿走人,只留下“嘭”一声关门的巨响。

  打车回酒店,收拾行李,退房,再打车上机场。当郑云龙站在已经关闭的值机柜台前,行李箱抬起的两个轮子甚至还在飞速旋转。他喘着气,一想到误机后的种种麻烦,原地蹦了两下,在心里将阿云嘎咒骂了一万遍。他咨询完改签事宜之后坐在机场薅了一把又一把头发——特价机票,无法改签。

  如果说昨天的超级碗是郑云龙最幸运的一天,那么今天他将为他所有的幸运买单。老天爷就是这么公平且残忍。

  郑云龙拎着行李箱,失魂落魄地乘坐机场快线回到市中心,心情是与海浪沙滩小太阳二月热情的迈阿密格格不入的灰暗。临近几天回国的机票价高到离谱,郑云龙在查询完价格的那一刻决定为万八千折腰,要阿云嘎给他买机票,他不介意跟这个讨厌鬼分享同一封闭空间里的干燥空气,只要不用花钱。

  只是郑云龙站在熙熙攘攘的迈阿密街头时,有那么一瞬失去了梦想。他离开时走得太急,根本不记得阿云嘎那家豪华酒店的位置在哪,长什么样。他走了几条记忆中熟悉的街道后,只好放弃,转而去为自己寻找落脚点。超级碗期间的迈阿密,哪存在什么有空房的酒店?郑云龙一整天滴水未进,四处碰壁,眼瞧着人流如织的繁忙城市撇撇嘴,突然觉得自己在一座孤岛上。他疲惫地由箱子拖着就近选了家KFC,决定吃点东西顺便在这个24小时开放的快餐厅里耗上一夜,他嚼着没有辣椒粉的鸡米花,无比痛恨自己没问阿云嘎要个手机号,他多希望阿云嘎做个人,能在这种时候给他这个形婚对象打个电话问声好,尽到一个伴侣应尽的表面义务。

  郑云龙可怜巴巴地吸了一大口冰可乐,真的翻开手机,怀着点飘渺的希望等待阿云嘎的电话,在他刮完最后一抹番茄酱嚼完最后一根薯条时又一次翻开手机,绝望地意识到生活是没有浪漫可言的,倒不是阿云嘎没有给他打电话,而是他根本没有开通国际漫游,他不可能在迈阿密接到任何来电,而他整顿晚餐里只顾得上徒劳地消耗希望,忘了去仔细尝尝迈阿密的KFC什么味,真是吃饱了撑的。

  郑云龙趴在炸土豆味的餐桌上,放弃地望着窗外,天色渐渐暗下去,谁能想得到数小时前还是雷神网络阿总的新婚伴侣的他现在只能流落街头?他像白天路边伸长四肢生无可恋的老猫一样喘气,用目光渴馋对面餐厅里的肋排、沙拉和阿云嘎。

  当他捕捉到上面一段话里不对劲的地方时,几乎从凳子上蹦起来。在认识阿云嘎的不到三十个小时里,他从来没觉得他会这么亲切可爱。他拉着行李箱飞也似的奔向对面餐厅,轮子呼呼啦啦闹出不小的响动,怕阿云嘎跑了似的一把按在他肩上。吓得人叉子脱了手砸在瓷盘上,磕出尖锐脆响。

  “我还以为你回国了呢。”阿云嘎擦擦嘴礼貌地指指对面,“坐。”

  “误机。”郑云龙没好气地落座,想着有求于他,嘟了下嘴压下憋屈。

  “那怎么着?要不跟我一块儿回国吧,我来安排……”阿云嘎说得轻声慢语,叫来侍者,将菜单递给郑云龙,“你看啊,我们俩是出来结婚的,不一块儿回去也奇怪是不是。”

  “嗯。”郑云龙接过菜单,全无心思地随手指了份最贵的牛排,“我晚上没地方住。”他还生着气,吐出来的话生硬硌牙。

  阿云嘎切着肉,低头咬了下唇,唇角带上点笑意:“那去我那吧,我那儿还挺大的。”

  郑云龙连人带行李被阿云嘎领回酒店,兜了一圈又回到这是非地,一整天哪哪都不顺心。他坐在早上和阿云嘎签合同的沙发上,用眼睛丈量尺寸,已经能预见到自己两腿悬在沙发沿上难熬的夜晚,至少比KFC好点。

  一晚宿醉一日奔波叫郑云龙懒得去和小沙发计较,困顿地洗完澡裹好了浴袍看见瘫在沙发上的阿云嘎时,着实小小清醒了一把。阿云嘎那句“我那儿还挺大”确实毫不夸张,各种意义上。

  郑云龙早上受了惊吓没细瞧不觉得,这会儿阿云嘎半躺在沙发上打游戏,敞开的浴袍下只穿了条平角贴身内裤,沉睡状态下身还能撑起这样的蒙古包,不得不说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郑云龙推推他:“你去床上玩吧要不,我睡了准备。”

  阿云嘎盘起一条腿半躺在沙发上,一局游戏打完,拢了下半片浴袍,转着角色界面里顶着草莓锅盖的小人,心不在焉地说:“你打算睡沙发啊,去床上睡吧,睡床舒服点儿。”

  郑云龙睁大眼睛朝卧室看了一眼,突然觉得阿云嘎还挺仗义:“那你睡沙发?”

  “啊?”阿云嘎仰起脸,眼睛还盯在手机上,“睡床上啊。”

  郑云龙咬起嘴皮想着也对,其实俩大男人睡一块儿也没啥,唯独要担心的是阿云嘎会不会打呼吵到自己,他现在真的很需要睡一场安生觉。

  阿云嘎抬眼飞快朝他瞧了一眼,看他一脸若有所思:“哎呀,你放心吧,我是直男,不会那什么……”

  “……哦,行。”郑云龙趿着拖鞋往卧室去,掀开被子爬上床,头挨着枕头舒服地蹭了几圈,幽幽吐出句“我喜欢男的”。他说这话纯粹想膈应阿云嘎,反正这床他睡定了,阿云嘎现在反悔也来不及,最好能再去开间房,咱谁也烦不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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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6 14:58:19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本帖最后由 大魔王·酷 于 2021-9-14 13:49 编辑

第四章
  “你睡这边儿……”阿云嘎既没反悔也没重新开房,而是很不厚道地选择了继续烦他。

  郑云龙这边粘着枕头才滑进春秋大梦,冰轮离海岛,睡去巫山一片云。阿云嘎这边掀了被子一条腿跨上去,挨了郑云龙往里头挤。偌大一张床两人非挤在一侧床边边,说实话是有点脑子抽抽。

  郑云龙眼睛睁开一条缝,身后那祖宗挤着蹭着蛄蛹着不叫他安生,寄人篱下,他敢怒不敢言,卷了被子一翻身滚出去老远。可怜的阿云嘎有了地界没屋顶,还是裸奔,又扯了被子角连人带铺盖往回扽。

  郑云龙怒了,睁大眼睛拧紧眉毛瞪他,挪着屁股扑腾腿,恨恨蹬了床单虫似的蠕动着远离阿云嘎,看人一脸闲适扯上被子,抿起嘴角闭上眼,连被窝都给人捂得暖烘烘温度正好。气得郑云龙那瞌睡“哗”一声四散流逝,偏偏阿云嘎还嫌不够,操蛋地补上句“没办法呀,我习惯睡左边哒”,无奈真挚的声线愣是给郑云龙听出你能奈我何,操,太操了。

  生着气的郑云龙鱼一样愤怒打挺,给这货一个无声宽厚的背影,咬牙切齿心里默念,上热搜怪他,被结婚怪他,被出柜怪他,误机怪他,异国他乡无家可归怪他,上热搜怪他……循环往复一直到睡着。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一掰眼睛屋里还是伸手不见五指,要不是看到卧室门外客厅的地板上,金橘一般的阳光撒下一片好日头,他可能会以为只睡了几分钟。

  幽幽转醒的郑云龙首先是感觉到紧贴在背上的阿云嘎,他自己睡觉一向老实,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阿云嘎不老实。此时的阿云嘎正像一只大狗一样趴在他背上,结实的腹肌严丝合缝贴了他,一只手探进他睡散开的浴袍,一条腿跨了他,简直把他当一人形抱枕,脸贴在他后脑勺往脖子上飕飕吹热气,难怪郑云龙将醒未醒一阵阵撩人欲醉,欲说还休。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觉醒的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就抵在郑云龙两墩肉乎乎股间,虽然知道是晨间自然生理反应,郑云龙还是吓得一顿哈欠荒了腔走了板。

  郑云龙一把掀开半梦不醒的阿云嘎,落下的巴掌“啪”一声不解气地砸在他胸口上,还没翻下床被人一把拽住衣角,像只被抓住尾巴的猫使着劲往外抻。

  “这袍子110……”阿云嘎被他一把掀翻时才刚醒,声线还黏糊糊缠着浓重鼻音。

  郑云龙没理他,拽着衣襟拔河。

  “美元……”阿云嘎转脸在枕头里埋了一下,闷闷补充。

  “靠!”郑云龙泄了劲,背对他气鼓鼓坐在床沿上。

  “你不能走啊,”阿云嘎摸索着找到遥控器,打开遮光窗帘,伸着懒腰口齿不清,“不说了一块儿回国吗?”

  “……”郑云龙绷一下唇,在崩裂边缘的干燥唇纹撑开,引出阵细小的疼,“哦,我穿这袍子去机场回国吗?”他呛他,小声嘀咕句“有病”,接着继续扽浴袍:“我要喝水。”

  “嗷……”阿云嘎还是没撒手,“咱俩今天得去买戒指。”

  “戒指?”郑云龙撕扯嘴皮,“干嘛。”

  “嗯……结婚戒指,总要用的……不然不像结了嘛……回国机场就得戴着……”阿云嘎松开他,皱着眉看手机,手机躺在掌心隔眼睛老远,活像个老头子。

  “不去。”郑云龙拢了浴袍长腿一迈,语气潇洒步子迈得也潇洒。

  “那你……”阿云嘎眼神跟着往外走,“你自己出去?”

  “唔……”郑云龙多少茫然,阿云嘎说得好像要赶他出门似的,他一时拿不定是不是阿云嘎在下逐客令。“那还拽着老子。”他暗暗骂了句,脖子转筋一样始终盯着阿云嘎,这回软了气势,小心试探:“我能不出门吗?”

  阿云嘎掐着眉心看手机,眼观鼻鼻观心,一心不二用地瞧戒指款式,敷衍应一句:“啊?”

  感情真是逐客令,郑云龙趿着拖鞋耙一把头发,靠在客厅落地窗边上,全无心情赏阳台外头几千人民币一晚的附赠海景。他摸出手机连Wi-Fi,问阿云嘎:“什么时候回国?”问一句没动静,不带好气儿地再问一遍。

  “后天吧。”阿云嘎窸窸窣窣从床上爬起来,“你把你护照给我。”

  “干嘛。”

  “买机票呀。”

  “……哦。”

  郑云龙上交护照,不想跟他啰里八嗦,呼吸同一片空气,自顾自去洗漱。

  阿云嘎拍了护首发给生活助理,看一眼墙上挂钟,换算成国内时间,还好不算晚。好老板噼里啪啦一串信息砸过去,交代妥帖怕郑云龙又跑没影,撺着心眼儿没收他护照不打算还。

  搞定之后小客厅里一转身,撞上郑云龙苦哈哈一张脸,嘴角还捎带点泡沫。“那个……你能不能再让我住一晚?”他问。好汉不吃眼前亏,好汉也不能跟钱过不去,现在的迈阿密有空房的酒店贵到离谱,一晚少说顶他三场演出。他也不好意思让阿云嘎给他订一间,买机票那是一起回国对人家舆论有利,他受得心安理得。知道人有钱,可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给自己用,这世上没白来的午餐,出来混的迟早要还。

  他说着话,嘴角的泡沫一抖一抖,阿云嘎看不过伸手去帮他擦,四指搭在下颚线上,指腹抹过去,实在有点霸总式的暧昧,“行啊,可以啊。”阿云嘎莫名其妙,郑云龙说得好像自己不近人情要赶他。

  郑云龙下意识地躲,闭嘴抿唇后撤抹一把嘴角动作流畅自然,静静等他说“但是”。一般这种情况都有“但是”,电视剧上总这么演,霸总会乘人之危开一个让人难堪的条件。郑云龙捺下八字眉,睁大水淋淋一双眼,撅着点下唇地包天愈发明显,摆一张无辜脸等他开条件。

  阿总嘴唇动了动,阿总说话了:“你早上想吃啥?酒店吃还是咋办……”

  “……”郑云龙吐出吊了半晌那一口气,“随便。”

  阿云嘎换好衣服抓头发,在脑袋后面绑起个小揪揪,架上墨镜挺飒地冲郑云龙抬抬下巴,活像只开屏的花孔雀:“走。”

  两人在奢侈到浪费的酒店宽敞餐厅里,吃一顿连盘子都幅员辽阔的早餐。之后一个去了林肯路一个呆在南海滩各玩各的,傍晚回酒店碰了面,郑云龙前胸和后背已经不是一个颜色,好在脸藏在遮阳伞底下,不打紧。

  郑云龙回套间时阿云嘎正摆弄买回的戒指,一对方面宽戒,夸张得像扳指,另一对素得多,方形环成戒面,中间缀一颗钻石,戒指内环分别刻了两人名字。阿云嘎将那对更像婚戒的叠放在一块,置在摊平的结婚证明文件上,端着手机拍下好几张照片,全数不满意。

  “跟卖戒指的似的……”阿云嘎紧着眉心嘀咕,郑云龙拿着扳指往手上套,瞥一眼桌面点点头:“是有点儿。”

  阿云嘎一本正经翻手机,抓起只婚戒:“你把你手给我用一下儿。”

  郑云龙把食指上的大扳指摆正,撒开五指给阿云嘎看。阿云嘎二话没说,抓了他手取下那扳指,将婚戒往他无名指上套,总之这种少了情意绵绵却一般属于婚礼的仪式让人感觉说不出的异样,这边不适宜地缩手,那边套了空,阿云嘎“啧”一声抓紧他,硬将那戒指套到底,自己又戴上戒指去牵郑云龙的手。

  “你干什么……”郑云龙被迫同他十指相扣按在那文件上,阿云嘎做事专注也没理他,完全把他当了工具使,端起手机咔咔拍下两张,松开他手一顿噼里啪啦敲屏幕,手指尖悬在“发送”按钮上思考了好一会儿,一把薅过郑云龙的肩膀:“快点儿,咱俩照张相。”

  镜头里的郑云龙显得十分懵逼,被阿云嘎按着脑袋和人脸贴脸,问都来不及问一句,阿云嘎一再催促“哎呀,你快点儿~来不及了……”郑云龙被他声线里几乎具体可见的波浪号颠得慌了神,龇起牙笑得十分卡通漫画,阿云嘎也好不到哪去,唇峰抛了两个弯扯起嘴角挤梨涡,像兔子可爱的三瓣嘴。只此一张没法儿挑,急吼吼地卡着国内5:20发了博。

  “你看看吧,然后随便说点啥。”阿云嘎用手肘戳戳还在傻愣的郑云龙。

  郑云龙撕扯起嘴皮掏出手机,点开微博在因热搜累积的一把@里找到阿云嘎,两张图配文——最好的恩赐。一分钟不到底下转评赞的数量叫他一阵头疼。拽文装逼不接地气,这叫他回什么?源自内蒙大草原?活像牛奶广告,文不对题的诡异。

  郑云龙想着憋不住笑,真的转发并评论——源自内蒙大草原。几个字破了阿云嘎处心积虑营造的浪漫氛围和仪式感。

  “哈哈……哈哈哈……”阿云嘎笑得中气十足又无可奈何,语调十分奇怪,引得郑云龙掺和着一起哈哈哈地爬音阶,颇有点抖机灵的小自得。

  “别笑了……我叫你什么?我回你一下儿我得。”阿云嘎笑得破音,一把拍在他背上,“你别笑……”

  “大龙,叫我大龙。”郑云龙伏在膝盖上,“不是你有意思吗?咱们俩在一块非要在这上面聊……”

  “大龙……”阿云嘎一边打字一边念,“你—真—可—爱。”敲完扫了一遍,又将光标移到开头,添上两个字点击发送。

  郑云龙又在一把评论里点开微博最新回复——我的大龙,你真可爱。他摊在沙发里,和阿云嘎前后错开距离,从他的方向看过去,夕阳燎着了晚霞,蕃茄酱似的醇厚日落。阿云嘎挺拔的鼻梁漂亮的眉骨底下一片阴影,什么表情也看不清。

  “行,你们内蒙人都这么黏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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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6 14:59:36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本帖最后由 大魔王·酷 于 2021-9-14 13:56 编辑

第五章
  除了内蒙人是不是都这么黏糊这一疑问,早上掰开眼睛的郑云龙还有一个疑问——你们内蒙人睡觉都这么不老实吗?此时阿云嘎正像一只大狗一样趴在他背上,结实的腹肌严丝合缝贴了他,一只手……等等这剧情有点眼熟,详情参考第四章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那一段,在此不多赘述。

  郑云龙一脸痛苦,彻底掀开阿云嘎,将自己从他热情的怀抱里剥出来,又一次出现了和第四章同样的桥段——阿云嘎扯着他浴袍下摆,翻身用浓重的鼻音哼哼。

  “我再也不穿浴袍了,行吗?”郑云龙在心里埋怨,噘噘嘴,捏着眉毛苦着脸,心里和脸一样苦,“不对,过了今晚我这辈子再也不会跟你睡一张床了。”

  郑云龙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心时怎么也想不到打脸会在36个小时之后降临,现在还是看看拽着他不存在尾巴的阿总究竟想干些什么。

  “咱俩今天得一起去买衣服。”阿云嘎打着哈欠,牵动拽着浴袍的手晃了晃。

  “为什么要买衣服?”郑云龙横向拉长了嘴唇,眉心往上拱,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有起床气。

  “回国了机场,那什么……咱俩得穿得像蜜月的吧。”

  “你要去机场走红毯吗?”郑云龙呛他,“你怎么不买一套婚纱买一套西装在机场结婚。”

  阿云嘎眨巴两下眼:“你想穿婚纱?”

  “……”郑云龙嘴角终于塌下去,唇峰上抿扯成猫科动物的三瓣嘴,刚起床头发乱七八糟,实在很像只奓了毛的大猫,“不去。”

  郑云龙无情拒绝,阿云嘎也没有办法,最后孤独地置办回两套衣服,郑云龙后脚从海边回来,前胸后背最终达成了一个色调。

  阿云嘎看一眼他黑不溜秋的膀子和粉白透红的脸:“你只要脸啊。”

  “啊?”郑云龙小心绕过一地的购物纸袋,“你说什么?”

  阿云嘎收起手按在嘴唇上:“不是不是……”他连连摆手,“我意思是,你咋这脖子以下给晒得跟个煤球儿似的。”

  “伞太小了……”郑云龙双手按一下自己胸口,露出有点嘚瑟的小表情,“有点儿高。”

  “哈哈……”阿云嘎礼貌性地笑一下,“你试一下衣服吧,我差不多按我尺寸买的。”他说着指指地上的购物纸袋。

  郑云龙扒拉开防尘袋看见里面的黑色风衣,觉得无趣,他合上袋子屁股挪上沙发:“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下,你晚上睡觉不要老挤我。”

  “好。”阿云嘎手指敲在电脑键盘上,埋着头漫不经心地答应。

  事实证明,口头上的承诺都是不能当真的。在郑云龙意识逐渐清醒,发现他并没有被阿云嘎的枪指着时,欣喜地一掰眼睛却对上阿云嘎近在咫尺的脸,每一寸毛孔都清晰鲜明,吓得他差点叫出声。他小心拎起对方圈在自己腰上的手,拎到半路又小心翼翼原路往回放。这两天基本都是郑云龙一把掀开阿云嘎,他倒要看看他阿云嘎发现他搂着自己睡尴尬不尴尬。

  事实上尴尬的不是因为阿云嘎发现自己搂着郑云龙,而是郑云龙正拎着他手往腰上扣。两人大眼瞪小眼这么僵持了一时半刻,终于以郑云龙松手阿云嘎抽手,两人翻开的书页一样两边翻开摊平。

  阿云嘎清了下嗓子:“起……起床了得。”

  “你先抱我的”、“你手本来就放在我腰上”、“你知道尴尬了,你抱我睡了两天了都”……郑云龙还在心里一遍遍打着腹稿,恨不得一掌拍死自己,他恨自己之前跟阿云嘎说自己喜欢男人,也恨自己多此一举把他爪子放回自己后腰,这下好了,阿云嘎该误会他了。

  最后郑云龙只艰难地吐出个“嗯”字,声音细如蚊蚋。这个“嗯”字就很妙,拖泥带水地飘进阿云嘎红透的耳朵,是有那么点娇羞意味的。

  一直到坐上飞机,两人都像长了刺的豪猪,稍靠近一点便扎得彼此浑身不自在。直到飞机起飞渐渐爬升,才打破两人的尴尬。

  事情是这样的,郑云龙在飞机起飞那一刻一把捏住阿云嘎手腕死死攒紧,额头上直冒冷汗。

  “啊!”阿云嘎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小小尖叫,“怎么了大龙?”他扭头一看,郑云龙咬着下唇闭紧眼,额上满是汗珠,吓得够呛,“不舒服?哪不舒服?”郑云龙摆摆头,脸往远离舷窗那侧一埋,埋在座椅靠背和阿云嘎肩膀后侧:“没事……没事……我恐高。”

  等到飞机平稳,郑云龙拽下遮光板才松开阿云嘎,阿云嘎摸着红了一圈的手腕:“手劲儿挺大。”郑云龙摸摸鼻子撇撇嘴,要扯开话题,“你们有钱人也经常坐经济舱吗?”他其实没什么别的意思,顶多带点阿总可以不用陪他坐经济舱的意思。

  “飞纽约我没……别的票没了……哎,最近挺不好买的……”阿总支支吾吾,掏出手机连机上Wi-Fi紧急联系生活助理,被激起莫名其妙的胜负欲,“下一程航班回国就不是了。”

  郑云龙其实坐什么都无所谓,单纯随口一问罢了,三个小时后飞行降落时没好意思再去抓阿云嘎已经有点发青的手腕,抓了扶手,每一根指骨使着劲都泛了白,阿云嘎还挺体贴,换只手递给他,示意可以抓这只。

  下了飞机一路VIP,VIP通道VIP休息室VIP午餐VIP一对一管家,郑云龙在休息室里喝完水果汤吃完烤鳕鱼,喝完一杯香槟,两指夹着服务人员闸好递上的雪茄时,才想起问阿云嘎一句这休息室不大啊,怎么没什么人。阿云嘎说对呀整个休息室都是给咱俩准备的,郑云龙四下看了一圈水晶吊灯长沙发和大电视,有些无聊地“嗯”了一声。

  阿云嘎看他在沙发上摊成一张猫饼,耷拉着眼皮,不存在的耳朵也折平,问他:“要去做按摩吗?”

  “要。”郑云龙睁了睁眼,一推眉毛仰起脸看身旁的阿云嘎,那眼神的意思是你咋不早说,从早上上飞机起到现在,他坐了将近6小时,真的很需要伸展筋骨。

  于是,阿云嘎平躺在按摩床上,享受了足底按摩的同时也享受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视听盛宴”,郑云龙的一连串“gently”,每一句都像漫画里边缘锋利的实心黑字,蹭着嗓子眼往外蹦,末了小小声对阿云嘎说那个人手劲大得真的很吓人。阿云嘎有种熬了大夜的疲惫,在登机口和飞行管家握手时看见自己手腕上一圈青紫,觉得有必要在起飞前上床休息。

  飞行管家打开属于他们的那间舱门,郑云龙看看小舱室里的米色沙发和嵌在墙上的电视,用眼睛丈量这张双人沙发伸展开够不够他187的身高。飞行管家同他们介绍冷柜里的饮料和为他们准备的菜单,最后是舷窗下窄小平台上的相框,照片里是阿云嘎发在微博上那张两人合照。飞行管家祝他们新婚快乐,并告知在卧室为他们准备了一束玫瑰。

  “哪里有床?是这个放下来吗?”郑云龙捕捉到他话里的重要信息,撇着八字眉问,他理解的床大概是放平了沙发链接那头的软垫椅。于是在管家打开电视旁边的一扇门时,他是毫不掩饰地惊奇了一把。一段不长的狭窄走廊通往另一个房间,管家介绍走廊左边是浴室,里面是卧室,郑云龙从窄门探进一颗头,跟着走进去,“哦,还是个套间!”语气特惊喜。

  那床长度是够了,只是实在说不上宽,一小束玫瑰放在正中,别一张送给他们的卡片。浪漫是真的浪漫,郑云龙想象了一下,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睡在这张床上,很难不叠在一块。

  他想看看小客厅有没有可能放得下他,退两步正好撞在阿云嘎身上。

  “怎么办,太窄了这个,怎么睡?”

  “睡呗,”阿云嘎抬抬下巴指指床,“就是挤点儿。”

  郑云龙拱着眉心咬嘴皮,回了小客厅,才坐上沙发飞机就开始滑行,郑云龙扒着扶手,也没个趁手能抓的东西,手在沙发皮面上划拉几下紧张得不行,后背嵌进沙发里,腿也绷得死紧。飞机向上爬升,阿云嘎一边拿着Wi-Fi卡联网一边跟他说:“没事儿昂,你早上占我便宜的事儿……我就不计较了……晚上还是睡……”

  “你等会儿?”郑云龙打断他,气得要发笑,“噌”一下腰挺得笔直,“你跟我说清楚,谁占你便宜?”

  “你早上不是……”阿云嘎笑得特理解特大度。

  郑云龙张着嘴,话都堵在嗓子眼里,说哪句都不合适,气得恨恨扭头,末了戏谑一笑:“是,我占你便宜,行了吧……晚上小心点你。”

  “你不恐高啦。”也不等他答话,阿云嘎把菜单推到他面前,“想吃啥,自己看。”

  郑云龙确实只顾上生气没顾上恐高,气鼓鼓吃完晚餐喝完小酒,洗了澡浴袍系得松松垮垮,决意要恶心一把阿云嘎。V领开到肚脐眼,他爬上床挨着人躺下。阿云嘎正捧着手机处理工作,郑云龙手背碰上他大腿隔着衣料摩挲,人捏一把眉毛神情十分专注,大概是低着头不舒服,往下溜了一截。郑云龙翻手预备往他大腿内侧揪两下,没承想飞机因为颠簸降低飞行高度,突然的失重感十分适时地让恐高的感觉追上他。双手环上阿云嘎的腰死死箍住,他一头扎进阿云嘎怀里,腿一跨,把阿云嘎当人形抱枕用。阿云嘎吓得手机砸在胸口,感觉到身上挂着的人心脏突突跳不停,无奈将他环在臂弯里,哄小孩似的拍他背。

  这下尴尬了,失重也就那一小会儿,郑云龙缓过劲儿来,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办好,阿云嘎的手自然地在他背上划拉,不明情绪地“啧”了一声:“你是不是故意的?”

  郑云龙撒开手,气恼翻身还不忘蹬他一脚:“有病。”

  这一晚上睡得提心吊胆,梦里全都是自己站在悬崖边上两股战战,睡到后来,八爪鱼一样半压了阿云嘎,头埋在人家颈窝才踏实,早上半醒时蹭了人家一肩头口水,只听见幽怨一声叹:“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重?”郑云龙惊得睁大眼睛机械翻身,差点栽到床下去,阿云嘎紧急挽一把,郑云龙慌乱间拽住他衣领,才得以让自己岌岌可危地在床沿晃了三晃,躺平后拽着阿云嘎浴袍领子惊魂未定。人撑着上半身几乎将他拢在下头,见他也不撒手,长长叹了口气,伸长手去按墙上的呼叫服务。

  “我叫人送早餐了啊。”

  郑云龙呆呆应一声,阿云嘎收回手,眼神落在他掐起八字眉的一张无辜脸上,紧了下眉毛,若有所思地顺着他的颈线扫到锁骨。

  “干嘛?”郑云龙看他探究似的眼神,心里一阵发毛。

  “你别动啊,”阿云嘎抬起他下巴,十分有探索精神地看他脖子,“你让我咬一口。”

  “啊?”郑云龙还未来得及消化他说了什么,阿云嘎一口含住他喉结,鼻息绕在脖子上丝丝的痒。郑云龙浑身长了刺一样发炸:“阿云嘎!你有病吧。”

  阿云嘎抬起头,还是那种很有探索精神的若有所思,自言自语似的:“一个是不是不够啊。”

  “你干什么?”郑云龙支起胳膊挡在两人之间,缩着脖子肩膀,怕他再图谋不轨。

  阿云嘎抓住他手:“我们不是才结婚嘛,蜜月肯定会那什么……不能没一点儿印子啊……”

  “你他妈演上瘾了吧!”阿云嘎力气挺大,郑云龙拗不过他,两条胳膊被拽开,只能缩起脖子偏脸,脑袋死死压进枕头里抗拒,还是没躲过。

  “你属狗的,别他妈咬……”郑云龙鱼一样扑腾也避不开,阿云嘎含着他脖子上一块细嫩皮肤收紧牙关。

  “啧,”阿云嘎还挺不耐烦,“你别动。”

  “靠!你行了啊,你可以了啊,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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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6 15:00:27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本帖最后由 大魔王·酷 于 2021-9-14 13:57 编辑

第六章
  郑云龙愤愤吐出嘴里的牙膏沫,对着镜子检查脖子上的“伤势”。阿云嘎下嘴挺狠,吻痕有点密,靠近左肩的锁骨上还有个不浅的牙印。想想阿云嘎给他准备的圆领白底缀细蓝条的卫衣,至少那个牙印极其没必要。

  而事实证明,阿云嘎的一系列操作都十二分没有必要。比如他准备的两套衣服,又比如脖子上的草莓印,比如扳指一样大的方面戒指。

  下了飞机两人一前一后,郑云龙看看阿云嘎身上的黑风衣套虎纹白衬衣,虎纹棕长裤。再看看自己身上小香风的白色半长大衣,想不明白这一套哪里像新婚夫夫。不过,但凡自己个头小点儿,这一身真的蛮娇妻。

  前脚才出海关,粉丝狗仔保镖还有工作人员一窝蜂朝上涌,乌央乌央的,长枪短炮还有手机要怼到脸上,到达大厅给人堵得水泄不通。粉丝基本全是阿云嘎的,很凶,保镖和工作人员圈成个圈突围,声势浩大。郑云龙有点懵,基本是被阿云嘎揽着腰推着往外走,叽叽喳喳的人群偶尔冒出句什么“py交易”、“狐狸精”,还有骂得更难听的,大家自己想象。

  郑云龙是个不咋上网的人,这两天网上的腥风血雨他确实不知道,阿云嘎发正式官宣那天杀死了一大批不懂事的,还有部分活在梦里的死活不信,坚挺如蟑螂。

  直到坐上车郑云龙才醒过神来,他也不大在乎,只是问阿云嘎:“py交易什么意思?”

  阿云嘎正看报道,媒体动作挺快,衣服吻痕大戒指一样没提,倒提了还没出海关那一程,两人一前一后无交流,潜台词跟要离了似的。

  “什么……什么交易。”

  “py交易。”

  “……”阿云嘎一心一意看报道,良苦用心全部白费,十分伤感,“嗯……便宜交易吧可能。”

  郑云龙还想问,回国有了信号的手机在几天来的沉默后疯狂爆发。他抓着手机一看来电显示上的“妈”,捺着八字眉接电话,音量减到最低,还是遭不住电话那头一声尖尖的“郑云龙!”。

  “喂……不是,不是那样的啊……我不是偷偷结……你听我说啊……不行啊……”郑云龙一阵失去梦想的沉默过后,“过段时间好吧,我们现在都挺忙的,你也知道我……他,他比我忙多了,非常忙……”

  郑云龙忧心忡忡地挂完电话,咬着嘴皮好几次欲言又止。国外结婚签协议的时候根本没去想怎么跟爹妈交代,现在闹得这么大,解释不清了,爹妈要他带人回去,这怎么整,很愁。

  “你能不能……”郑云龙犹犹豫豫地问,声音特小,阿云嘎那边扣下手机,也没注意他在嘟囔什么,“你家住哪?先送你回去。”

  “哦……”

  之后,郑云龙回家,阿云嘎直飞北京。

  郑云龙发觉他和阿云嘎的这个协议真的不是网友口中的什么便宜交易。采访邀约上赶着来,郑云龙抱着上上采访卖卖票,宣传音乐剧真是妙的想法,应下来几个。他时差没倒完,散着头发,胡子没刮,裹了塑料袋羽绒服,中分开壳毛栗子一样跑步去录采访,机场娇妻形象荡然无存。

  采访很无趣,半句跟音乐剧不沾边,全是关于他和阿云嘎的婚姻,新婚夫妇/夫夫还能问些什么问题,无非就是怎么认识的,谁先追的谁,家里听谁的,感情怎么样等等。

  彼时,阿云嘎那边也在进行这么一出毫无营养的采访,两段采访本身没什么大问题,为了抢占热度,两条采访上赶着,几乎同一时间播出,出大问题。

  让我们分两个镜头还原一下当时的场景:

  Q:两位是怎么认识的呢?

  阿云嘎:

  “剧场,我跟大龙我们俩……我去看音乐剧的时候认识他的,他的剧我都看过。”

  郑云龙:

  “嗯……怎么认识的……”他抬眉望天,咬起嘴皮,想着阿云嘎是个做游戏的,那么最好的认识方式该是游戏,“……玩游戏。”

  “雷神吗?”

  “啊对,雷神。”

  “网恋奔现?”

  “什么奔现,什么意思。”

  “就是网上恋爱后走向现实。”

  “不是。”

  Q:那你们是一见钟情,还是说慢慢相处日久生情?

  阿云嘎:

  点点头:“日久生情。”

  郑云龙:

  撕着嘴皮答得犹豫:“……一见钟情。”

  确实,一见面就结婚,也算是一种别致的一见钟情。

  Q:谁先表的白?

  阿云嘎:

  “我,我先”

  “那是怎么表白的呢?”

  “哈哈……”阿云嘎尴尬地笑两声,编得劳心伤神,“一起回老家,吃了个饭,放个烟花,在草原上……”

  郑云龙:

  “谁先表白……没有,没有表白……就自然而然。”

  “哦,没有表白,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对。”

  Q:有分歧的话一般听谁的?

  阿云嘎:

  一脸骄傲:“他听我的。”

  郑云龙:

  继续撕嘴皮,斟酌着答:“相互妥协吧,相互包容……”

  Q:那会吵架吗?

  阿云嘎:

  并不是个很会撒谎的人,这回儿避开眼神,话也讲得含糊:“……吵……吵啊,怎么不吵……吵完冷战个俩小时什么的……”

  郑云龙:

  已经放弃思考:“没吵过……他吵不过我估计。”

  Q:会一起玩游戏吗?

  阿云嘎:

  晃一下小圆手:“不玩……他不会玩游戏……一般都是我玩……”怕人不信似的,又补一句,“他一般喜欢看。”

  郑云龙:

  “玩啊,不是在游戏里认识的吗,就那个什么,《雷神》。”说完抿一下唇,跑完火车还有点得意。

  Q:有做过什么特别浪漫的事吗?

  阿云嘎:

  并不是个善于制造浪漫的人,编也编不出来:“浪漫的事……挺多的,记不起来。”

  郑云龙:

  表情冷漠:“没有,不浪漫。”就是一纸协议,有什么可浪漫的。

  Q:您二位一个在上海一个在北京,一直是异地恋吗?

  阿云嘎:

  嘟嘟囔囔:“也没有,不是……我经常去看我们家大龙哒,一有空就在一起。”

  郑云龙:

  持续跑火车:“嗯,不见面,就游戏上见见。”

  “一直不见面吗?”

  “那……也不是,见过,还是见过的。”

  Q:和对方说一句土味情话

  阿云嘎:

  “你喜欢看书吗?”他指指镜头,“叔,也喜欢看你。哎……”

  郑云龙:

  伸一下脖子,抬着眉心,满脑子问号:“土味情话什么意思?”

  “就是网络流行词,很肉麻很土的情话。”

  “不知道,不会。”他摇摇头,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网络流行词我知道一个,py交易。”

  “这……您知道什么意思吗?”

  “便宜交易嘛。”郑云龙一脸骄傲。

  “您是从哪知道的?”

  “阿云嘎,”他想了想觉得直呼大名不够亲切,“嘎子告诉我的。”

  ……

  两段采访一出,网上又炸开锅,两人基本没有一件事对得上,这样毫无默契,从答案看,似乎是毫无交集的两个采访,根本无法想象这是一对新婚夫夫的单独采访。群众实在很难不阴谋论,真相大概只有一个,那就是py交易,郑云龙唯一知道且阿云嘎亲口提到的网络流行词,一定不是随随便便说出来的。

  于是,继阿云嘎的官宣之后,郑云龙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三个热搜——#阿云嘎郑云龙 py交易#,网上对两人婚姻的结论十分统一——就是一场见不得人的py交易。至于py交易为什么要结婚,网上众说纷纭,有的说郑云龙有阿云嘎什么把柄,用钱摆不平,可有钱到阿云嘎这个地步的,能有什么摆不平的,买凶杀人也摆得平;有的说郑云龙不过是个幌子,供阿云嘎树立成熟男性家庭和美的形象,好方便他在外彩旗飘飘,毕竟结了婚闲话会少点,可不结婚乱搞爆出来,比结了婚出轨爆出来,虽然都不道德,但后者是双倍的不道德,图啥呢;还有的说郑云龙太会勾搭,可是看看他采访里颇有点艺术家气息的神经质造型,“会勾搭”三个字在他身上找不到一点佐证,再看看他机场生图,拱起了八字眉一双眼无辜可怜的,倒还是有几分可信度。总之所有的猜测指向一个结论,两人的婚姻是一场骗局,是没有爱情的py交易。

  网上到处血雨腥风,郑云龙家里睡得正懵,不上网,什么都不知道,也丝毫不关心,阿云嘎打飞的奔到他家敲开了房门,他才拎起手机看看上面的几十条未接来电和信息。

  “我在黄浦江边上有个房子……”阿云嘎站在他狭小的出租屋里,开门见山,“前几天你那采访,跟我的对不上,我们得对对剧本。”

  “什么剧本?”郑云龙揉揉乱蓬蓬的头发问他。

  “就是……哎呀……我们俩咋认识咋结婚的,以后媒体要问,不能对不上。”阿云嘎看起来挺着急。

  “……”郑云龙黑眼圈特明显,半阖着眼皮看见阿云嘎就心力交瘁,“我能不能不去?”

  “哎呀,不行啊。”阿云嘎知道跟他解释那么多也没用,“协议签了的呀。”

  郑云龙苦着脸:“那你把剧本给我不就得了嘛。”

  “不行,我和团队商量过了,咱俩刚结婚,还是得住在一块。”阿云嘎四下看看,“你要不想搬,那我住这也行。”

  “我这装不下你。”郑云龙很抗拒。

  “装得下,我以前住地下室,房间大概只有八步半那么长。”阿云嘎给司机打电话,让人把行李搬上来。

  “我只有一张床好吧,你睡地上吗?”郑云龙还在垂死挣扎。

  “嗯……”阿云嘎偏头看看三十平的开间小公寓,正中摆着1.5米宽的床,床上有只橘猫窝在床角,瞪着猫眼警惕看他,“我可以跟你睡。”

  郑云龙拱起眉毛,一脸绝望痛苦的表情,跑起火车挣扎:“我不说过了吗?我喜欢男的,你跟我睡很那个好吧。”

  “哦。”阿云嘎语气十分无所谓,“没事,我经常锻炼,你估计是打不过我。”

  “不是……这跟打不打得过有什么关系?”

  司机正巧拎着行李上楼,阿云嘎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嘱咐他放在鞋架旁。郑云龙见他没要走的意思,只得拦了下司机:“你等会儿……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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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6 15:03:5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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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大魔王·酷 于 2021-9-14 13:57 编辑

第七章
  司机真的很可怜,又旧又破的楼里没装电梯,郑云龙怕潮,租在顶层六楼。司机提着阿云嘎的箱子吭哧吭哧上楼,还没能落在地上,这边又叫他拎下去,行,权当锻炼身体。

  “要住多久?”郑云龙收拾出些换洗衣物往箱子里填。

  “应该不久……”阿云嘎靠在门边,低头看手机,隔老长时间添个“吧”。

  郑云龙刚把羽绒服拽出来,听他这个“吧”,又恨恨塞进去。他抱起床尾的胖子,想了想又放下,胖子无辜地喵一声,他紧紧眉毛,撕着嘴皮纠结地再次抱起来。把胖子带上,烦死阿云嘎,他大概能早点放自己回来。装好猫,又带些猫粮和妙鲜包,箱子里基本一半的行李属于胖子。他一手拎着太空箱,一手拎着行李箱,长羽绒服拉到下巴:“走。”

  阿云嘎伸手去接,郑云龙倒迟疑起来:“我把猫寄养了吧。”

  阿云嘎看看太空箱里缩成一大团,一直不安地叫的橘猫:“你带上呗。”

  “你说的啊,抓坏了家具什么的,我不赔啊。”

  “……”阿云嘎觉得他大概就等这句话,接了他行李箱,手指拨几下手机,同助理发语音,“帮我买个蒙沙发的,那个叫什么,沙发巾……还有猫磨指甲的那个东西叫什么来着……哦,对对,猫抓板……”

  郑云龙跟在后面抿嘴笑,看看太空箱里的胖子,他十分乐意和胖子击个掌,可惜胖子做不到。

  黄浦江边上的那套房子很大,一户一层,之前都是租出去给人拍电视剧的,就最近半年才闲下来,重做了装修,添了家具,只是阿云嘎不常在上海,住得并不多。

  郑云龙在大房子里转了一圈,客厅安一排落地窗,能直接看到外滩,楼层高,他隔着老远往后缩,绊到地上的太空箱,倒栽下去,撞到沙发上的阿云嘎,一只拖鞋也甩出去老远。

  “……”阿云嘎抿抿唇,看一眼倒在自己腿上的郑云龙,“你能不能悠着点儿?”他越凑越近,眼神却没在他脸上,落在茶几下层什么东西上。

  “对不起,对不起。”郑云龙扒着皮沙发靠背,慌里慌张地要起来,阿云嘎有前科的,再给他嘬得满脖子印可咋整,还要不要见人了。

  阿云嘎拱着腰,胳膊一圈,一把将他按回腿上,哈着腰去取茶几下层的两份“剧本”,下巴要怼到他脸上。郑云龙能清楚地看见他青色胡茬,他缩着下巴要拉开距离,耳朵尖有些烧。

  阿云嘎取了那两份资料,一看郑云龙挤出双下巴一脸滑稽相,差点笑出声:“起来。”

  郑云龙爬起来,光着一只脚,屈起脚趾踩在另一只脚上,接了资料很囧地问阿云嘎:“你能不能帮我捡一下拖鞋?”

  阿云嘎偏头去寻,看见他拖鞋飞到落地窗边上,肚皮贴地在客厅侦查一圈的胖子正用爪子拨拉那突然降落的拖鞋,阿云嘎又无可奈何地看看郑云龙:“你喊一声胖子,你看它能帮你捡不能。”

  “它是猫,不是狗好吧,没有那个功能。”

  “没有啊……”阿云嘎很失望,慢吞吞起身,把他的话消化了个大概,又一屁股坐回去,“你是不是骂我是狗呢?”

  “没有……那不能。”郑云龙抿了下唇,嘴角往下压,“我说的事实……你没养过猫,猫都是祖宗,理你就不错了。”

  “你自己捡,今天才让保洁做了保洁的,你可以光着脚过去。”阿云嘎打开资料,并不打算提供帮助。

  “不是……没办法啊,你这儿太高了,”他用胳膊肘杵杵阿云嘎,“求你了。”他拱起眉毛一脸无辜,阿云嘎只得替他捡拖鞋,安安稳稳放在脚边:“行了吗?可以看剧本了吗?”

  “可以,谢谢。”郑云龙没穿,脱掉另一只拖鞋,盘腿坐在沙发上,捧起资料翻开,看不清字似的凑得特近。

  “……”阿云嘎睁大眼睛看看地上两只拖鞋,“你……”

  郑云龙抬起头:“啊?这样坐着舒服点儿,不介意吧。”

  “……行,”阿云嘎声音十分无力,捡起沙发上的资料坐在他身边,“你随便吧。”

  为了让那次两人毫无默契的采访能够合理解释,这个资料编得可以说十分艰辛。

  “你那本前面是我的一些事儿,可以晚点再看,关键是后面的,”阿云嘎帮他翻开,“我们俩的这些,要记下来,记好了咱们就再一起弄个采访。”

  资料是这么编的:

  关于怎么认识的——郑云龙是在游戏里认识的阿云嘎,他玩过《希拉草原》,里面那个给人答疑解惑的npc就是照着阿云嘎捏的,他经常去跟他聊天,虽然npc不是什么问题都能答,但是大多数时间郑云龙只是需要倾诉对象。

  阿云嘎是在看音乐剧时认识的郑云龙,不过他最初看的音乐剧和郑云龙无关,叫《我的遗愿清单》,当时比较绝望,看完豁达不少,从那时候喜欢上音乐剧,接着看了同时期的《变身怪医》,才知道郑云龙,之后他演的剧,阿云嘎基本都看过。

  两人真正意义上的认识是在一次北京的剧场sd,郑云龙先认出阿云嘎,因为和游戏里的npc长得一样,就搭上了腔,两人一块去地铁站,大概因为习惯对着npc嘎聊天,所以聊得不错,之后常有来往。

  “我不能去跟我的小伙伴一起喝酒倾诉吗?”郑云龙戳戳资料,“你这个……”

  “剧本,你背就行了。”阿云嘎捏着一把眉,指着一字字读。

  一见钟情or日久生情——郑云龙对阿云嘎不算真正意义上的一见钟情,因为npc看习惯了,看到真人时确实惊艳了一把,加上那天聊得特别投缘……讲不清楚,一见钟情是不讲道理的,讲太清楚反而理性了,那不算一见钟情。

  阿云嘎对郑云龙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日久生情,因为音乐剧看习惯了,见到真人时确实有些落差,加上那天他连地铁卡都不会充,阿云嘎觉得这人台上生动热烈,演什么像什么,台下像个纯白的孩子。两人相处十分愉快,有空没空都会约一把(纯聊天的约,不睡觉),也没什么功利意味和利益关系牵扯在里面,交往愉快没负担。也是因为这个契机,阿云嘎更多地了解到音乐剧市场,雷神网络也做相应的努力,慢慢地莫名其妙就爱上了。

  关于表白——得怪内蒙人太热情,凑一块经常“亲爱的”、“宝贝”随便喊,郑云龙也不傻,看得出他在追自己,送个花篮接下班,台风雨天有人管,一起吃个有情调没味道的晚餐什么的,勾肩搭背抚腰拥抱也越来越频繁,抬手就来。于是郑云龙自行跳过表白这个步骤,接受了阿云嘎。而阿云嘎计划好的带回草原,晚上酒店露台烛光晚餐,再安排一场烟火,表白是表了,只不过郑云龙当他日常示爱,而且以前没一起睡过,总得意思意思再睡。

  有分歧听谁的——统一答听阿云嘎的。

  “为什么?”郑云龙指指“分歧”那短短一行字问阿云嘎。

  “因为……”阿云嘎嘟嘟囔囔,“我比较成熟,我比你大点。”

  “行,你是挺显老的。”郑云龙点点头表示赞同。

  “我那是……我们内蒙风沙大,”阿云嘎摸摸脸,“下次我带你去内蒙,你就能知道。”

  关于吵架——吵架拌嘴的事常有,但阿云嘎汉语比较差,怼不过,只能自己生闷气,闹冷战,过一会自己忍不住又跟人说话,吵架就此翻篇。最高冷战记录两小时,每次都是阿云嘎忍不住。而这种程度的吵架对于郑云龙来说根本算不上吵架,有见过单方面输出的吵架吗?至于冷战,郑云龙以为那是他正在工作,要么是为了工作躺倒立志锻炼体能。

  “你倒立锻炼吗?”郑云龙十分惊奇。

  “什么倒立?”阿云嘎凑过来,看看郑云龙指着的那句话,“哎呀,不是倒立,是躺倒,和倒立……不是,是立志。”

  “哦,倒立……”郑云龙自己笑起来。

  “你笑啥?”阿云嘎看他笑得怪开心的,捺起嘴角。

  “不是,我就没见过谁生气倒立的……”郑云龙笑得抖肩膀,爬着音阶一串“嘿嘿嘿”,完了“哈哈哈”。

  阿云嘎没忍住,跟着也笑起来:“不是……不是倒立……”

  “行……”郑云龙抹抹泪花,“继续看。”

  关于一起玩游戏——阿云嘎的意思是没有两个人一起玩过,郑云龙的意思是看他玩也算是一起玩。

  关于浪漫——阿云嘎觉得郑云龙是个很浪漫的人,自己做做饭喂喂猫,就很浪漫,他做什么都浪漫。

  郑云龙觉得阿云嘎工作比较忙,没什么浪漫的事。

  关于异地——经常电话或视频电话联系,但是阿云嘎一有空就见面。

  郑云龙说基本上不见是赌气,游戏上见见是想阿云嘎而阿云嘎没空的时候,经常去游戏上见见npc。

  关于py交易——前阵子网上说起这个词,说阿云嘎和郑云龙是py交易,郑云龙不懂什么叫py交易,阿云嘎随口告诉他是便宜交易。

  郑云龙读完资料,搓搓胳膊上一层鸡皮疙瘩:“你怎么就知道采访一定会问这些问题?”

  “采访啊……采访……”阿云嘎还皱着眉读最后一段,“采访是我们安排的。”

  “行,有钱真好。”郑云龙指着看烟花一起睡那部分,“这能播吗?”

  “什么能不能播。”阿云嘎看完他那份薄薄几张纸,凑过去看郑云龙指着的那部分,“不能播……就算了。”

  “哦……哎,py交易到底什么意思?”

  “……你就不能自己查吗?”

  “不能。”

  “……就是……哎呀,就是便宜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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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6 15:05:27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本帖最后由 大魔王·酷 于 2021-9-14 14:05 编辑

第八章
  阿云嘎怎么也没想到,郑云龙会在和他同居后的第一天早上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而自己却十分不尽夫夫义务地问郑云龙眼睛怎么肿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后半句——待会采访咋办呐。

  事情是这样的,阿云嘎早上起床后开车出门买生煎汤包豆浆油条,而因为某种原因十分疲倦的郑云龙直到他回来仍旧没睁眼。敲门叫人人也只是哼哼两声,隔着门板的叫醒服务效果不佳,阿云嘎决定近距离实施打击,破门而入,自己的卧室担心什么呢。郑云龙蒙着头,裹着被子卷成一条虫,主卧透明滑动门外一片阳光灿烂。

  哦,至于郑云龙为什么睡主卧,笔者负责任地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绝不存在任何不纯洁的py交易。

  事情是这样的,对完剧本进入睡觉时间,阿云嘎表示4个卧室随便挑,郑云龙参观完他的豪华大平层之后,也真不客气,挑了最大那个,书房衣帽间卫生间都有,外面的大阳台连接客厅,能看见江滩夜景,书房外还有个小阳台,可以说十分会挑。郑云龙也不是故意要占阿云嘎的卧室,主要另外3个卧室紧挨着分布在北面,最近的和主卧中间也隔了个起居室。郑云龙就是想离阿云嘎远点,卧室什么都有,跟陌生人合租似的,门一关,能不打照面就不打照面。

  “我能住这间吗?”那时郑云龙睁着大眼睛指着主卧问阿云嘎,说不期待那是不可能的。

  “嗯……”阿云嘎还是犹豫了那么一刻,偏偏头,对上他一双眼,二话不说十分干脆:“行啊,当然,你想睡哪间都行,换着睡都行。”怪大方的。

  “谢谢。”郑云龙夹着剧本推着行李箱礼貌地和阿云嘎道了声晚安,然后无情地碰上门。

  徒留阿云嘎若有所思,站在大门紧闭的主卧门口倒也没沮丧。

  至于胖子,胖子睡沙发。

  这都不是重点,让我们说说那个拥抱。阿云嘎拧开门锁时,郑云龙埋在被子里,只露出毛茸茸的头顶,暖气开得足,一小本资料还横在另一只枕头上。

  “大龙,起床了,干嘛呐……”阿云嘎站床边叫他,中气十足,很吵。人没反应,无法,他只能扒拉被子将人脸刨出来,“快点儿大龙,别睡了。”

  郑云龙眼皮红肿,十分勉强且不耐烦地睁开一条缝,眉心往一处挤,鼻子里出声:“嗯……”

  “快起来,吃早饭,吃完早饭还得化妆什么的,好多事儿……昂……吃饭化妆采访……先吃饭……”

  郑云龙在他循环攻击下痛苦地掰开两眼,懵懵地看看阿云嘎,一掀被子两腿一伸,下床站在他面前,头发蓬乱黑眼圈颇深,像个憔悴的神经病人。他朝阿云嘎伸开双臂,一把搂住肩,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那种很哥们儿的拥抱。阿云嘎垂着手莫名其妙,郑云龙松开他又在肩上拍了拍:“没事,龙哥抱抱你。”

  阿云嘎瞧他爬满血丝的一双眼,该问的忘了问:“你怎么……你眼睛怎么肿了……”

  “没……”郑云龙话没说,阿云嘎又补充:“待会儿采访咋办呐?”

  “……哦,采呗那就……”郑云龙鼻音很重地答,意外的好沟通。今天的郑云龙没有起床气,原因其实也没啥,他本来就是个很感性的人,前一晚看完了阿云嘎的资料,他从小到大的经历,再看看他空旷冷清的大房子,觉得他实在不容易。有钱又怎么样,或许穷得只剩下钱了,共情后那种孤独感让他十分难受,流了好久泪,哭得脑袋疼。他抱抱他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心疼和敬佩。在苦难里出落成的温柔善良,十分难得。

  郑云龙还在愣神,阿云嘎看他发着呆怪有意思,轻捏着他下巴,眼神在他脖子上扫了一圈,郑云龙一阵心慌,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让我再咬一口昂。”阿云嘎边说边往上凑。

  郑云龙两手交叉挡在胸前做出防备架势,疾退几步,觉得阿云嘎这人讨厌也是真讨厌:“没完了是吧。”

  “今天采访很重要的……”阿云嘎逼过去,“你能不能不这么小气。”

  “这不是小气不小气的问题好吧?”郑云龙左躲右闪地逃,拎着枕头往人身上砸,两人在卧室里正三圈逆三圈地你追我赶。阿云嘎看样子也没真追,瞧着郑云龙拽紧了领口缩着脖子的滑稽相实在忍不住笑,“跟要把你怎么了似的……”他叹口气,转身朝外走,“算了,出来吃饭。”那孤独的背影竟给人挺落寞的错觉。

  郑云龙迟疑了一会,穿上跑掉的拖鞋跟着去餐厅,阿云嘎买的不少,种类挺多,看塑料袋和打包盒,跑了不止一家店。

  吃饭不语沉默是金。一张方桌隔着老远,郑云龙偷偷瞥几眼阿云嘎,吮着汤包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端碗挪凳子凑近了些:“汤包挺好吃的,你叫人买的……”阿云嘎只是看他一眼:“我自己去的。”

  “哦。”

  继续沉默,郑云龙盯着碗好一会儿,下了多大决心似的,挺直腰板下巴一扬:“你咬吧。”

  “啊?”阿云嘎抬着眉毛看他,“什么东西。”

  “你不是要咬一口吗?”郑云龙偏偏头,把脖子露给他,觉得自己像上赶着送到吸血鬼嘴里的猎物,很蠢。

  阿云嘎看着郑云龙伸长了脖子咬着下唇英勇就义那样儿,把“其实也不是非要咬”给咽了回去。

  阿云嘎一本正经擦擦嘴,慢慢凑上去,眼神从他侧脸扫到脖子。郑云龙有些紧张似的滚喉咙,阿云嘎挪过去,手撑在他屁股后面凳子面上进一步前倾,半包围的模式,离得好近。没有过多的身体接触,郑云龙隔着一点空隙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要触不触的。嘴唇很轻地落在脖颈上,喉咙下方偏右,含着一块皮肉,温温湿湿地吮,像个会温存的好情人,鼻息洒在脖颈上,呼吸很平稳,丝毫不慌,亲得没上次凶,但更暧昧。郑云龙觉得他大概就是铁直,男人间互帮互助没所谓那种,自己却心跳超速,他也并非真的喜欢男人,只是认为喜欢男女都一样,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阿云嘎吮出个草莓印抬眼一看,郑云龙偏头戳着碗脸要红到脚后跟,才后知后觉跟着脸红,眼神闪躲着分开,又不住偷眼看他,沉默升级成尴尬。

  尴尬点也没什么,总不能比酒后结婚又断片那次更尴尬。只是郑云龙在拿到为采访准备的白色高领毛衣时,觉得自己受了骗。但他想不通阿云嘎图啥,或许阿云嘎想占他便宜,或许这人智商真不咋样,郑云龙将结论归于后者。

  至于那个洗白采访……一言难尽。

  两人挨在一起,阿云嘎全程搂肩不嫌累。郑云龙答的简略,阿云嘎作补充,一句掰开两人说,主要是某人懒,提不起精神,耷拉着眼皮。

  记者问完了规定范围内的问题,采访到这里一直十分顺利,不过我们好心的记者觉得郑云龙参与度不咋高,颇关切地问他:“大龙好像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昨天没睡好,睡得比较晚。”郑云龙扬起眉毛睁睁眼。

  “昨晚是背到挺晚才睡的……”规定内容完成阿云嘎也松懈,心里想着背资料,说完发觉漏了馅,哎呀一声又不知道怎么找补,直捏郑云龙肩膀。

  “嗯,背剧……”郑云龙肩上一疼,在“本”字出口前猛地刹住话,“啊……悲剧……什么?”他偏脸看阿云嘎,用胳膊肘撞撞他。

  “悲……我们俩昨晚上……那什么来着……”阿云嘎悲不出什么东西,支支吾吾的,“还把他给弄哭了。”这话说得阿云嘎不觉得,郑云龙确实哭了,他是照实了说,别人听着就有点不能播那意思。郑云龙不困了,睁大眼睛转脸看他,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是的,我们在一起看悲剧其实,我都看哭了,特别伤心。”郑云龙赶紧接话,一抿唇,圆谎圆出了世界级的水准。

  “这么感人,是什么悲剧能分享一下吗?”记者接着问。

  “什么悲剧。”郑云龙重复着问题,迷茫地看看天花板。

  “梁山伯与祝英台”,“罗密欧与朱丽叶”,两人几乎同时给了答案,可谓是毫无默契,当然,除了答题时间上的默契。两人面面相觑,郑云龙十分头疼地闭上眼,转头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睁眼叹口气,有苦说不出。

  “等会儿……哎呀……”阿云嘎捏捏郑云龙肩膀,“我来解释,好不好?”

  “你……你说……”郑云龙十分心累。

  “是这样的,我们俩没看剧,”阿云嘎满眼带笑地看看郑云龙,“昨晚吧……咬得有点那什么,给他弄哭了都……”

  郑云龙瞳孔地震,睁大了眼睛再次摆出你在说什么的表情,耳朵尖上烧起一把火。

  记者摊手表示自己真的很单纯,阿云嘎拽了下他衣领,草莓印了不能白印,要利用起来:“就咬了他一下,他非常生气……”

  “你别再说了。”郑云龙赶紧拨开他手,“这……不能播好吧。”他压低了声音嘟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阿云嘎很无辜地张张嘴,他只是想表示他咬了郑云龙一口,当然这部分不大能播,两人吵了个小架,他大龙好久不理他,很悲剧。既体现了关系亲密又反映了生活情趣,还体现了老夫老妻,多好,现在解释不清了。

  记者也没敢再多问,采访匆匆结束,两人都是一阵解释不清了加黑眼圈和头发蓬乱表情包式的心力交瘁。

  这还没完,回到家的郑云龙屁股还没沾上沙发,就被阿云嘎塞了套挺日常的衣服,要求很扯淡,要他和自己手拉手一起走,超市散步虐虐狗,理由是没人相信他们结婚,要让人拍两张日常照或视频。

  郑云龙当然不愿意,扒着沙发被人抄着腋窝抱起来,反抗无效,阿云嘎驳回他离婚的要求,一根根掰开他抱着茶几腿的手指把他拖出家门,很惨。郑云龙拱着眉心,由他又是牵手又是搂腰地往超市去,戴着墨镜口罩,一脸失去梦想的表情。唯一的收获是阿云嘎推着购物车开路,扬扬下巴大方地让他随便挑,很霸总。

  当然,好处都是要回报的,比如郑云龙亲自下厨的一顿晚餐,绝对超值。羊排火锅鱼香肉丝宫保鸡丁,为了尽量减少垃圾分类的麻烦立志光盘,于是过于饱足的郑云龙和阿云嘎,为了摆脱最后一块羊排而进行剪子包袱锤,幼稚却有效。气氛紧绷,两人右手握拳,眼神噼里啪啦针锋相对。

  一锤定音那一刻,郑云龙以锤子败给包袱,着急忙慌地缩回手:“等会儿,不算啊,我电话。”

  “咋想赖啊……”阿云嘎按住他手。

  兜里震动的手机可以说十分及时,郑云龙翻出手机给他看:“你看,真的有电话……”一看来电显示,眉毛拧成麻花,一个头两个大。

  他抓起电话按下接听,径直往卧室跑。

  “喂妈……我们……最近挺忙的,真回不去……不是,别啊,您俩来了我们没时间陪……我没跟他有什么交易……不是……不是骗子……”郑云龙在卧室里急得团团转,“他不在家……接不了……哎……他电话……他一般不接电话……”

  “大龙……”阿云嘎站在客厅叫他。

  郑云龙手指挨在嘴边上做了噤声的手势,抓一把头发跟家长打太极,怎么也说不通,要不带人回去,要不他们来上海二选一,要不让人接电话,要不他们打给他二选一,没商量。

  “大龙……”阿云嘎指指自己,又指指郑云龙,做了个打电话的姿势,用口型说,“要不要帮忙?”

  “啊?”郑云龙有些迟疑,实在被逼得没办法,“好,等会儿啊妈,他回来了,我让他接电话。”

  郑云龙将手机递给阿云嘎,挨着他坐在沙发上,不安地撕扯嘴皮,阿云嘎和他互望一眼,深吸一口气,举起手机挨到耳边:“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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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6 15:06:38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本帖最后由 大魔王·酷 于 2021-9-14 14:06 编辑

第九章
  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不能打无准备的仗。

  假如郑云龙没有让阿云嘎接电话,阿云嘎就不会答应隔天就回家,如果阿云嘎没有答应隔天就回家,他们俩也不会吵架,如果他们俩没有吵架,就不会动手,如果没有动手,就不会冷战,如果不会冷战,就不会浪费一个晚上临时抱佛脚的黄金时间,如果没有浪费一个晚上临时抱佛脚的黄金时间,就不会……总之,都怪阿云嘎。

  他们面临的问题无非是怎么遇见的怎么恋爱的怎么脑袋一热结的婚,基本上还是异国他乡旅行看球激情结婚那个说辞,但那么短短几天跳过恋爱直接结婚未免也太扯了点,虽然爱情很多时候不讲道理,两人商量了一路也没弄出套严谨合理的说辞,阿云嘎十分不理解郑云龙为什么要抠得那么仔细严谨,当然,阿云嘎会明白的。

  这里还是先把视线转回到前一晚,那是整个事件的导火索,也是惨剧的开始:

  气氛很凝重,郑云龙很懵逼,捏着手机一副要哭的表情,眼圈红红眼神空空,“要完”两个字写在脸上。罪魁祸首阿云嘎还好意思问他咋了,问也问得漫不经心,自顾自地玩手机。郑云龙保证,和阿云嘎这种人,就算是自由恋爱正常结婚,也迟早要离。

  怎么就一拍胸脯答应周末就去青岛呢?怎么还主动把时间给提前到周五晚上了呢?不能好好坐下来相互妥协相互包容吗?入戏太深还是咋的?没必要,真的没必要,接完活儿自己这倒不管了,好像和他没一点关系,他就是替郑云龙答应下来,没问当事人意见那种。

  就不该叫阿云嘎接电话,郑云龙陷在沙发里既焦虑又愁苦地捏捏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在线自闭。

  “怎么了这是?我怎么感觉你不高兴呢……吃多了撑的?”话说得像骂人,汉语二外选手阿云嘎表示他绝对不是那意思,刚发完信息,让内蒙家里给寄点牛羊肉,备点家乡货孝敬岳父岳母的,正想问问郑云龙意见,转脸一看他脸色不大好,还在捏肚皮,以为他积食,就真正意义上的吃饱了撑的,此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郑云龙气得要跳起来,不存在的尾巴竖直奓毛:“我是吃饱了撑的,让你接电话……不是……你答应明天回青岛是吧,他们本来就觉得我跟你结婚有问题,我们骗得过去吗?你骗得过去吗?你跟我说说怎么骗!”

  郑云龙声调可高,阿云嘎没想到他要炸,支支吾吾的:“就……就按上次采访的说呗。”

  “采访说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哦,那我这么些年谈恋爱我爹妈不知道是吧。”

  “……那不行这样吧大龙,咱俩就说是在迈阿密遇见的,一见钟情好不好?那要再怎么问,我们当时也确实在迈阿密,照实说不就行了。”

  郑云龙静下来,撕着嘴皮想了好半天:“说喝醉了结的婚,结完又逼我签的形婚协议,不签不让我演戏。”

  “啊?”阿云嘎万万没想到郑云龙是这样理解的,“不……不是的大龙,不能……”

  “你说得对……那肯定骗不过他们,我现在给他们打电话说清楚,正好也不用回去了。”话说间他掏出手机,阿云嘎见状大惊,一跃而起直扑郑云龙,郑云龙一掌挑开,左手举起手机起身要走,事发突然,眼看他高举手机手指悬停在拨号键上一触即发。说时迟那时快,阿云嘎只得拦腰抱住郑云龙,侧身一翻放倒在沙发上,俯身去够那手机。郑云龙哪肯就范,翻身两腿一剪扣住他腰,意在限制动作,压住下巴用力上推,同时高举手臂托着手机。阿云嘎活动受限,扣住他手腕扳在身旁,压制住再次伸手去够,奈何被他双腿锁住,最多只够到手腕位置,只好抓住了往回扳。他力气忒大,郑云龙招架不住,眉头紧皱,肉眼可见的十分不悦,体能上是吃亏点,可主动权还在自己手上,他挑衅似的一翻手机,混乱间早已经按下拨号,屏幕显示正在通话中,说什么都晚了。

  “我们是假的……”郑云龙张嘴要喊他们结婚是假的,被逼的,阿云嘎大惊失色,两手不闲,情急之下管不了那么多,那还能干嘛?只能上嘴啊,偏头两片唇压下去,没带犹豫的。

  “唔……”郑云龙一瞬懵逼,回过神来张口就要咬,才含了人下唇,阿云嘎立马跟着含了上唇先行收紧牙关做警告。郑云龙失了先机又怕疼,肺要气炸,两人相互较着劲,谁也不放谁,胖子轻巧跳上茶几,蹲在沙发跟前歪着头看他们。郑云龙两腿还攀着阿云嘎腰,阿云嘎抓着他两手按在脑袋边上,嘴唇贴一块,不对,是咬在一块,离得忒近,鼻息都交织在一起,反正我是没见过谁打架打成这样胶着……怪激烈的。

  手机那端龙妈喂了好一会儿,又叫了几声郑云龙,没见回应,才挂断。阿云嘎听着挂断后的一串忙音终于松懈下来,缓缓撒了口,郑云龙那边还咬着他下唇,确认自己安全后一口下去。阿云嘎“嗷”一声,手上抓得更紧。

  “你松开……”郑云龙拧着眉毛瞪他。

  “不行啊大龙……”阿云嘎舔舔唇,还行,就破了个小口,“你要再打电话……”

  郑云龙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决定跟阿云嘎好好谈谈:“这骗不过去的好吧,你看咱俩,根本就不像谈恋爱的,我们像夫妻吗?不是,夫夫……”

  “哎呀,像,特别像的,网上都给咱俩组cp了……你听我说,我们俩就说在迈阿密一见钟情,脑子一热结的婚……我们现在感情特别特别好……”

  “感情好……”郑云龙哼笑了一声,阿云嘎软着声劝:“那你看啊,不行我们就明天晚一点回去,星期天我们再早点走,就应付星期六一天,行吗?”

  郑云龙偏头皱眉不说话,阿云嘎迟疑地缓慢松开他手腕,坐直了抱着臂,嘴角一垮,摆出副公事公办的严肃态度,知道是来软的不行,只能来点硬的:“那是这样,协议我们也是签了的……”

  郑云龙本来火就没消下去,这听他提起协议,火气又噌一下蹿上来,一抹嘴,从沙发上跳起来,吓得胖子撒开腿就跑,他看着阿云嘎点点头,那意思是你狠,抓起手机噔噔噔跑回卧室,“嘭”一声将门摔得惊天动地。

  阿云嘎彻底慌了,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呐,何况是猫,不逼都咬人,他快步行到门口,扒在门板上听墙根。郑云龙蹬了拖鞋扑上床,火气都酿成了憋屈,在被子里滚了好几下脸,眼圈都泛红,撕着嘴皮想了好一会儿,拿起手机给他妈拨过去通电话。

  阿云嘎耳朵贴在门上,一手握着门把手,做好准备随时战斗,听到里面传出声音:“喂,妈……”他赶忙下压门把,这一压没压下去,得,人从里面锁上,没办法,赶紧从大阳台上迂回包抄,急得拖鞋都跑掉一只。他站在玻璃门后面隔着窗帘正要破门,听见里面说:“没……是真的,真的是真的……你们……别为难嘎子,他从小到大挺不容易的……哦你们都知道啊,哦是的网上都有,是真的……我提的结婚……不是……结婚,那气氛烘到那了……不随便,我们没随便……那你要觉得不行,我们商量好时间了离了再结一遍……我错了,错了……你们别骂嘎子啊到时候。”郑云龙受了劈头盖脸一顿斥责,憋屈又都发酵成了委屈,气自己受了委屈还得袒护人家,人家还拿协议威胁他,什么事儿啊。

  阿云嘎听完全程,愣愣在阳台上站了好一会,心里挺不是滋味,直到屋里稀里哗啦的水声,他才动了动,轻手轻脚拉开玻璃门进到屋里。

  郑云龙冒着热气趿拉着拖鞋从浴室出来时,看见悄无声息坐在床沿上的阿云嘎,又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次郑云龙决定采用冷暴力,也不理他,自顾自地扯起被子角,想使点劲从他屁股下面扽出来。他这一拽用的劲太大,根本没承想阿云嘎自己站起来,多余的劲没使上,像拔河牟足了劲,对面却先撒了手,总之受伤的都是他。

  郑云龙往后踉跄两步,气急败坏地扔下被子刚要发难,阿云嘎几步抢到他面前,张开双臂一把将他抱在怀里,不是那种很哥们儿的抱抱,脸贴着脸,嘴唇好像还在他脖颈间印了一下,温温的一片吐息一带而过,反正是有点暧昧。郑云龙两条手臂都被他一把圈了箍在怀里,脑袋后仰着想从他怀里挣出来,他还非在他颈窝里蹭蹭,发梢都扫在脖子上,搞得郑云龙半边身子都发麻,有点腻味。

  “你有病吧。”郑云龙很善良,给了他那么几秒让他抱,才忍无可忍扭着劲挣扎。都这样了还怎么冷暴力,很不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不得劲儿。阿云嘎拍拍他后背松开手:“对不起啊大龙。”

  阿云嘎道了歉,很自觉地打开房门离开,轻手轻脚给他掩上门。

  这就是那晚的整个经过,之后两人各自回房互不打扰,第二天才想起来问一句时间都去哪了。

  而此时阿云嘎拎着大包小包和郑云龙站在家楼下,看见个揣着黑色小包的男人远远朝他们挥了挥手,郑云龙停下脚,远远朝男人喊了声爸。

  阿云嘎慌了,附在郑云龙耳边小声问他:“你……你爸……你怎么不早说。”

  郑云龙很无辜,欲哭无泪还要强颜欢笑:“他平时根本不这样穿,几百年没见他穿……你要不知道还好点……我怕跟你说了你紧张,影响发挥。”

  龙爸笑得倒是温和可亲,一身制服十分板正,肩章一杠三花,臂章上两个字明明白白透露着你可不要骗我。

  阿云嘎艰难咽口唾沫:“你爸是……”

  “老刑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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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6 15:07:2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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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龙爸穿上那身也不是要吓唬人,开表彰会,不得不穿罢了,饭桌上换了居家服宽厚温和得快叫人忘了他是个老刑警。倒是龙妈有点可怕,十分严厉地质问郑云龙,说起来也是细声细语,话却烈,快刀子似的割人——什么时候背着家里谈的恋爱,谈什么恋爱见不得光;结婚说都不跟家里说一声,我们龙龙长大了;工作也是,成家也是,自己拿主意,跟家里没关系。

  阿云嘎忙着打圆场,什么都怪他,是他非要结婚,是他喜欢得不行,是他要死要活的,是他不跟家里打招呼,反正都怪他。龙妈一扎鲜啤递到他面前,“咚”一声落在桌面上,说嘎子不管,教训的是郑云龙。

  郑云龙很惨地望一眼阿云嘎,费劲辩驳,拿同性恋做挡箭牌,没说过自己喜欢男的,怕爸妈不接受。龙妈本只是有点生气,一听这话是真戳了肺管子,同性婚姻合法化都好些年,郑云龙家里算得上开明,毕竟龙妈搞艺术的,身边又不是没接触过。她搁下筷子睁圆多漂亮的一双眼,很厉害地拿眼神戳埋头扒饭的郑云龙,这边阿云嘎一看不对,着急忙慌地要去取家乡才寄来的马奶酒要敬长辈,小嘴抹了蜜,几杯酒下去,声音都颠出波浪号,有点撒娇劲。龙爸很仁慈宠爱地看着俩孩子笑笑,却说了整顿晚餐里最叫人胆战心惊的话——少喝点儿,还有话问你们呢待会儿,啊。

  这话一出,两人基本上也再没啥胃口,碗里的辣炒蛤蜊都不美味了,临大考一样的心情,还没复习好的那种。

  所以,晚饭并不是什么重头戏。

  郑云龙和阿云嘎站在厨房水槽边刷碗,机械地一个刷一个清,像两只待宰的牲畜,脸上尽是过分绝望的茫然麻木,知道死期将近而平静地相依为命,郑云龙突然觉得阿云嘎亲切了许多,毕竟在同一战壕里,得彼此照应。

  他偷偷往后看一眼,龙爸正在餐厅抹桌子,贝壳鱼刺鸡骨头拢成一堆。他急忙用胳膊肘杵杵阿云嘎,压低了声凑过去跟他咬耳朵:“你亲我一下。”

  “啊?”阿云嘎表示不解,也没收着声音。

  “你能不能小点声,”郑云龙眼神望门外瞥一下,恶声恶气的,“表示亲密,懂吗?”

  阿云嘎随他眼神往外张望一眼,什么都明白了,当着长辈的面腻歪,他实在紧张:“你咋不亲我?”

  “……”郑云龙将清完洗洁精的碗放进沥水架,撞得噼里啪啦响,“我下不去嘴……”

  阿云嘎放下碗,手在围裙上一抹,揽了郑云龙的腰凑上去,动作一气呵成,劲劲的,郑云龙眼睛还盯着手里的碗,正转头要跟他说什么,两人往一块凑,猝不及防撞上个吻。郑云龙被突然袭击吓了一跳,手里的碗落在沥水槽里,又是一阵乒零乓啷。他睁大眼,一串脏话涌到嘴边,阿云嘎也没料到他会转脸,急往后缩。这动静不小,虽说从餐厅没办法把厨房看个全乎,但半遮半掩的也能看得见他们在干什么,郑云龙临场应变能力那是一流,干脆眼一闭追着吻上去。阿云嘎僵立一瞬,打起配合还是蛮积极,含吮薄薄一片唇,轻轻舔咬,温柔缱绻,美中不足的是晚饭吃了大葱啥的,味道不甚美妙,虽然辛辣,但还是能品出一丢丢甜(我是说葱)。

  亲了一小会儿闪电分开,跟初恋的小朋友躲小树林偷尝个吻似的,青涩笨拙,误把紧张当心动。其实可以借位的,郑云龙很愁地想,但怎么每次都借不成,他归咎于阿云嘎太笨,嫌弃他演技不好,面上还要含情脉脉地低头抬眼看他。

  “你不……你不下不去嘴么。”阿云嘎给他看得脸红。郑云龙顾不上跟他计较,偷偷用眼角余光往厨房外瞥,餐厅连个人影都见不到,立马变了神色,嘴角跟着落下去:“我想亲你是吧?”

  郑云龙家三室两厅,其中一间卧室改了书房,爸妈住主卧,郑云龙住次卧,1.8米宽的一张床。郑云龙本来是和阿云嘎商量好吃完饭去外面住,和爹妈少些接触就少些危险。这洗完了碗两人刚沾上沙发,出去住的事提都没来及提,龙妈抱着被单枕套什么的从卧室里探出头:“郑云龙,帮忙收拾床。”

  “我……我跟嘎子我们……家里住不下,我们出去住。”郑云龙佯装看手机,心里紧张的一批。

  龙妈站在卧室门口,眼神尖溜溜的,使劲看郑云龙一眼,又看看阿云嘎,一点没见外,跟说一个不懂事另一个也不懂似的:“想住哪去?一年在家待得了几天?见不得你爸妈,还是你爸妈见不得人?”

  “不是的……”郑云龙赶忙站起来,怏怏地答应,阿云嘎直冒冷汗,急急地接过话:“不……不住外面,我来收拾,我来收拾。”

  “嘎子你不忙,”龙爸放下手里的养生中老年保温杯,不疾不徐的,还是笑得和蔼可亲,理解万岁好家长的典范,“来,我们去书房聊聊。”

  得,分开审讯,最坏的结果,分工明确。两人相互看一眼,步子都沉重,共赴刑场的感觉。

  让我们先把视角转换到书房里,壁柜前的书桌上。厚实的旧式仿古书桌两侧放好两把凳子,加上桌上的台灯,真的有些电视里审讯室那意味。

  龙爸拍拍阿云嘎肩膀:“坐。”

  阿云嘎心里直打鼓,笑得紧巴巴的:“哎,您先坐。”

  龙爸还是笑得温和:“公司挺忙吧。”

  “嗐,是有点儿忙。”

  “郑云龙说你们是看球赛认识的?”

  “是的,上个月在迈阿密看球赛嘛,挺巧的。”

  “郑云龙好像是1月31号从家里走的,本来是要2月4号回上海,你们3号晚上结的婚……”龙爸语气还是淡淡的,话说得挺慢,每个日期都要阿云嘎听清楚。

  “是的……”阿云嘎答得艰涩,和郑云龙对好的供词都忘了大半。

  “那你们是2号遇见的?”

  “对,超级碗比赛前一天,我们俩在外面咖啡馆遇见的……在国外嘛,遇到个同胞不容易,就一起聊起来,聊得特别特别投缘。”

  “哦,聊起来了……但你们公司不是主要做互联网那块的,他一个搞音乐剧的,还这么有共同语言?”

  “哎呀,我们也做音乐剧的,就我……就特别特别喜欢音乐剧,底下公司也做剧,他还演了好几个我们引进的……还是很聊得来的,还聊了些橄榄球什么的,聊得挺多,都舍不得走,后来说起橄榄球,才发现我们俩球赛都坐一块儿,就特别特别有缘分。”

  “那照这么说,之前我们郑云龙就算是和你的公司有雇佣关系……确实挺有缘分的。”

  “……”阿云嘎斟酌了再斟酌,“是的,我之前就知道大龙,那我也喜欢看音乐剧嘛,他的剧其实我基本都看过……还……还挺喜欢他的。”他越说小声。

  龙爸眯起眼笑:“所以你是计划好的。”

  “没……没有,真的就是偶遇,就特别巧。”阿云嘎连连摆手。

  “中奖,球赛还正好坐一起,看完球就结婚,2号认识,3号晚上结婚。”龙爸两手交叠,不再说话,只是看着阿云嘎。

  阿云嘎额上沁满汗珠:“哎……那时候看完球嘛,挺激动的,又喝了点酒,就一激动去把证领了。”

  “所以你其实不喜欢郑云龙,只是那天喝了酒,又比较激动。”

  “不……哎呀不是的,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大龙……”

  龙爸还是不说话,只是勾着嘴角看他,那意思是看你怎么编。

  阿云嘎特别来特别去,说也说不清,急得直出汗,绞着手指支支吾吾。

  “哦……那你看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那天是意外结了婚,你也是个挺了不起的公众人物,结了又离,不说清楚说不定对你的形象有影响……”

  “不……没有……我不是……哎呀……”阿云嘎挺直腰板,说话直打磕绊,额上沁出的汗珠挂到下巴,被逼得没办法,咬牙掏出手机打开相册,将剧场返场的照片递给龙爸看:“我真的……本来就特别喜欢他……这里面好多他返场的照片,我看了好多场。”他语气格外真诚。

  龙爸看看他手里的照片,笑了两声:“我听说这球赛的票挺难买的,两张一起买的吧。”

  “没有……”阿云嘎想狡辩,却反驳得十分没有底气。

  “是不是早就认识?”

  阿云嘎张张嘴:“不……不认识,真不认识。”

  龙爸也不逼他,“……我这两天在网上看了看,有些事……你们要真是正常谈恋爱,郑云龙不会刻意来瞒着家里,”龙爸露出那种很理解的笑,“我刚开始也确实没想明白,他什么都没有,你还能图他啥呢……之前,除非是不太好说出口的关系对吧?”

  阿云嘎紧张到极点,不住舔唇,咽了口唾沫没说话。

  “你们压力大,我们知道,那每个人疏解压力的方式不一样,或许他年轻人需要那种方式。”

  “啊?”阿云嘎听到这是真实疑惑了。

  “你们是不是网上说的那种py关系,一起出去玩才有所突破的?”

  阿云嘎几乎要怀疑自己耳朵有问题,网上传他俩的那是py交易,这跟py关系不是同一个东西啊,他呆呆半张着嘴,给震得发懵,傻兮兮露出两颗兔牙,这一分析给两人扣了个炮友转正的故事,也是蛮另辟蹊径。

  龙爸也没再问下去,眼神落在他下唇的小口子上:“嘴唇怎么破了。”

  阿云嘎还是呆呆的,在巨大的震惊里回不过神:“昨天晚上大龙给咬的。”

  龙爸细微地皱眉,话说得轻飘飘:“别整些有的没的做给我们看,你们生不生分亲不亲密,那点小动作是糊弄不过的。决定了结婚,就好好过,安安分分的啊。”

  阿云嘎一叠声地答应,十根手指头紧紧拧在一起。龙爸轻飘飘的话落下来,格外的重。

  “还有,这回来你就当回家了,跟家里人别那么客套,怪累的,啊。”

  阿云嘎又是一叠声地答应,龙爸站起来拍拍他肩膀:“去吧,把郑云龙给我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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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6 15:08:2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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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大魔王·酷 于 2021-9-14 14:08 编辑

第十一章
  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阿云嘎从书房里出来时,郑云龙已经和龙妈铺好了床,专心致志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购物。电视上很吵地放着:“过度劳累以后,腰腿酸痛,精神不振,感觉身体被掏空……他再也不能给她稳稳的幸福……”没有人会这么认真地看这类广告,除非……这种除非我想是不会发生在郑云龙和阿云嘎身上,他们之间不幸福,也必然不是广告上那种不幸福(别问我为什么知道,我是笔者,在我的bgm里没有人可以打败我)。

  所以别忘了,郑云龙是个正经的音乐剧演员,演技十分不错,不过咬嘴皮这种习惯性的动作还是多少能表现出他此刻非常焦虑。

  铺床时龙妈单刀直入地问他到底什么时候处的对象,郑云龙一口咬定在外头一见钟情,龙妈很疑惑地边抖床单边说他要资产没资产,要脾气没脾气的,也就还有个脸蛋,嘎子那么大一大老板,图你啥呢。郑云龙感受到他妈真的是亲妈。龙妈也没说什么,只是告诉他等他爸收拾他。

  于是郑云龙看到从书房里出来的阿云嘎,劫后余生的欣喜夹杂着一言难尽的担忧,这些情绪在脸上化成了哭笑不得的表情,奈何龙妈在,他也不能多说啥,只告诉郑云龙龙爸叫他去书房。

  郑云龙撕着嘴皮进了书房,好像踏进刑场似的,内心充满绝望,他缓慢地关上门,又缓慢地在龙爸对面落了座。

  “爸……你搞得在审犯人好像……”郑云龙故作轻松地靠在椅背上。

  龙爸朝他笑笑,眼里却没笑意,郑云龙知道要完,一般龙爸出现这种比较敷衍的笑,那说明他是在给你最后的机会,要老实交代。

  “嘎子跟我说清楚了都。”

  “哦。”郑云龙知道一见钟情那套说辞肯定是被他爸拆穿,但阿云嘎交代了啥,他实在有些拿不准,只能试探着问:“他都说了啊?”

  “嗯,都说了。”龙爸还等着他自己交代清楚,并承认错误。

  “哦。”郑云龙煎熬地挪挪屁股。

  “……你先找的他,还是他先的?”龙爸看他不打算自己认错,语气有些坏。

  郑云龙不说话,他实在不知道他爸指的是啥,想着他爸这么说,会不会阿云嘎用了采访那套说辞:“没有……不记得了……就是自然而然的……”

  “还骗?”龙爸压低声音,嘴角完全落下来,郑云龙最怕他爸发脾气,平时看着特好说话,发起火来是真可怕。“他……他先的……”郑云龙忙不迭地回答。

  “哦,他先的,你随随便便就答应了?”

  “对。”郑云龙知道这时候不能含糊,“他对我挺好的。”

  “对你挺好的……”这话在龙爸脑子里过了一遍,得,py关系不就是你情我愿的,他一米八七一个大男人,还有谁能胁迫他不成。

  “除了嘎子,你还有别的没有……他不是在北京吗?你们不常见面应该。”

  “别的?”这话问得奇怪,郑云龙声音都小了几度:“什么别的?”

  龙爸想说py关系,在儿子面前又不大说得出口:“人,什么别的……人!”

  郑云龙虽然疑惑,但还是顺着龙爸的话答:“那……没有啊当然,嘎子一个都够我受的了,他经常来上海,没事就来……我不可能找别人……”

  龙爸深吸一口气:“你们这种关系还挺稳定。”

  “非常稳定。”郑云龙在裤子上搓了下手心里的汗,看了龙爸一眼,想他们生气无非就是他恋爱结婚没告诉家里,小心翼翼地辩解:“之前不是一直没太确定……没谈恋爱嘛……我就没往家里说……”

  “那嘎子呢,他在北京也没有别的……”

  郑云龙咧了下嘴,“我们都结婚了……”他顿了顿,“爸,你发现啥了是不是……”

  “我发现你们一点也不像有感情的。”

  “我们……感情挺好的,可能我们比较含蓄。”郑云龙肯定地抿了下唇。

  龙爸长叹口气:“结婚是真心的吧,不是网上说的什么形婚吧?”

  “那不能。”郑云龙也跟着松懈下来,陷回椅背里。

  龙爸瞧着他这幅样子又上火:“你不觉得你哪错了吗?郑云龙,嗯?”

  “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郑云龙一脸诚恳地道歉,溜圆一双眼,看起来极无辜。龙爸开启说教模式,这种时候只要顺着答应就行了,他知道最难的已经熬了过去。

  “要谈恋爱就好好谈,谈了恋爱不是照样能那个什么……赶什么时髦……”

  “好好谈,好好谈了的。”

  “工作压力大吗?”龙爸紧拧着眉毛。

  “也还……还好,就怪医那时候,还挺大的。”

  “你们就没有别的方式缓解压力?”

  “啊?”郑云龙根本不明白这扯的哪跟哪:“那没办法啊,没法儿缓解……这个事儿……”

  “随便跟陌生人就……关键是不安全,现在每年,多少入室抢劫的,凶杀的,啊?万一遇到个什么坏人……你知不知道你……”龙爸又敲着桌子板起脸跟他讲道理,好像他还是个小孩,不过孩子在爹妈面前永远长不大。

  “我知道……我知道……”郑云龙忙不迭地答应,裤子都给搓皱了。

  龙爸沉默着看了他一会,叹了口气:“对身体也不好。”

  “嗯,对,是不好。”郑云龙只管盲目地顺着说。

  龙爸又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好像是在看他是不是真的知道错了,末了挥挥手:“去吧去吧,走走走,别在我面前,怪招人烦的……”

  郑云龙恍惚地站起来,走出几步又被龙爸叫住,吓得一抖。龙爸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一手拍在他肩膀上,郑云龙拱着眉心,委屈巴巴的,差点说爸我真的知道错了。

  “嘎子在家里怪不自在的我看,你明天别睡懒觉,带他出去转转,啊……中午给你们做海鲜吃……后天就走了……都待不了几天……”最后那两句说得小声,又拍拍他肩膀。郑云龙这才总算是熬过去。

  外面轮到阿云嘎聚精会神地看电视购物,“男人要肾好,就要喝肾宝,喝了以后,比刘翔快,比姚明高,一瓶提神醒脑,两瓶永不疲劳,三瓶长生不老,哦~耶!”电视真的是个好东西,想心思时可以假装投入在电视节目里。

  龙妈看看电视,再看看阿云嘎,不由觉得这俩孩子是不是哪方面有点问题,甚至怀疑孩子他爸之前和她一起探讨过的py关系论或许不那么正确。

  龙妈建议阿云嘎换台,阿云嘎忙把遥控器递过去。龙妈就这一递一取,又跟他拉了些家常——家里几口人,地里几亩田,带龙龙回过家没有。

  阿云嘎只得集中精神和龙妈周旋,龙爸给他的打击太大,转折也太过魔幻,他实在担心再次露出破绽。他简单说了些家里情况,说还没带大龙回去过,是想带他回去的。人一紧张,话说得颠三倒四,反倒给他混过去不少时间。

  龙妈听完对他温和地笑笑,很慈爱地说龙龙结婚她和龙爸挺开心的,多了个hin俊的儿子,问他明天想吃什么,又说后天走的时候给他们多带点自家做的鲅鱼水饺什么的。等到郑云龙从“刑场”里出来,两人很同病相怜地互看一眼,额上都是挂了不少汗。

  关于和龙爸的这场对话,郑云龙有诸多疑问,而直到他和阿云嘎抱着劫后余生的疲惫感仰面躺在床上时,才有空对一对答案。

  1.8米宽的床,但被子也是1.8米,天气还不算暖和,两人只能被迫挤在一起,手臂挨着手臂。郑云龙拿胳膊肘戳戳他,小声问:“嘎子,你跟我爸咋说的?”

  阿云嘎咂了下嘴:“叔叔怀疑我们是py关系……”

  “你等会,py关系?便宜关系?什么意思。”

  “哎呀就是,炮友你知道吧。”

  “……炮友?你说一夜情那种……”郑云龙睁大眼睛看他,眉心拧成个结,他想起他爸问他还有没有别人,要他爸真这么想的,那他答的可太他妈的不能播了,什么“嘎子一个就够他受的了”,“他经常来上海”,“关系非常稳定”,这不是摆明了告诉他爸他经常跟阿云嘎约炮呢么?

  “不是,他瞎猜的你就承认了?”

  “……”阿云嘎支支吾吾的,“我确实我也,我不知道怎么圆我都……”

  “……”

  郑云龙撕着嘴皮脸红到脚后跟,他不说话,阿云嘎也没大敢搭腔,两人陷入一阵诡异而尴尬的沉默。

  “你呢,你那边圆回来没?”阿云嘎小心翼翼地问他。

  “嗯。”郑云龙还在想他跟他爸的那些对话,多少有些恬不知耻的意味,敷衍答他。

  “圆回来了?”

  “嗯。”

  阿云嘎侧过身对着他:“你怎么……怎么圆的?”

  “……”郑云龙想了想,觉得还是得跟阿云嘎好好对对,免得再出岔子:“大概那意思就是,你经常去上海,我们就经常见面……那时候也没确定在谈,就那种关系,才没跟家里说……我爸怎么跟你说的?”

  阿云嘎小声地说:“说咱俩早就认识,没跟家里说,除非是啥不太好说出口的关系。”

  “就这?”郑云龙有些怀疑地偏脸看他。

  “啊……”阿云嘎躲开他眼神:“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嘛。”

  “那我妈问你啥了?”

  阿云嘎想起龙妈的话,涌起股温热的感动,磨砂面的,刮得有那么点疼,他手一伸要去抱郑云龙,郑云龙被他这猝不及防的一招吓了一跳,赶紧两手拦在身前。他也没管,非要抱,就那么将胳膊一圈,整个抱了郑云龙肩膀,头埋进他颈窝滚两下,什么话也没说。

  郑云龙觉出他情绪有些不对,叹口气抽出手,轻轻在他肩上拍拍,算是安抚。这边阿云嘎抱了就不撒手,郑云龙轻轻抬了下手,像拨开他,只让他把怀抱收得更紧。两人再度无话,再度陷入诡异而暧昧的沉默。

  “我……我爸说我们不像有感情的……”郑云龙给这种诡异的暧昧折磨得够呛,半天憋出句话,话一出又觉得不合适,想收也收不回。

  阿云嘎抬起脸,眼睛弯弯的,带着笑很温柔地看他,扫描机似的在他脸上看了一遍:“那咋才……才能像……”

  阿云嘎离他挺近的,郑云龙偏着脸好离他远些:“不知道。”阿云嘎将他脸扳回来,也不知道要干嘛,还是那种扫描机似的眼神,扫过他嘴唇时吞咽了一口:“再亲一个……还是咋说……”

  “你他妈有病……”郑云龙心脏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起步加速然后直上高速。总之阿云嘎也没下嘴,看了他一会儿,眼神不太好说,大概是晚上没吃饱,有点馋。郑云龙紧张地拨开他手,一翻身背对他:“睡觉你赶紧,龙哥明天带你去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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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6 15:10:36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本帖最后由 大魔王·酷 于 2021-9-14 14:09 编辑

第十二章
  俩云到了青岛,绝对少不了雨天看海,雨天看海浪漫吗?答案是别有一番风味。

  郑云龙心情和外面的天气一样不美丽,此刻他正开着车带着阿云嘎在大雨滂沱的青岛瞎转悠,两人是一言不发,气氛是沉默冷淡。好像一个没赚到外快的黑心导游带着抠门的游客,打卡式不走心地逛免费景点,还要故意沉着脸膈应一下人。

  阿云嘎不时地用眼角余光瞥一下他,郑云龙车开得很慢,前一晚说的带他逛逛,基本上就是到了地方,车一停,郑云龙随意地往挡风玻璃抬抬下巴:

  “这儿是啤酒博物馆/啤酒厂/啤酒街/啤酒屋/没人的大排档/我小学/我中学……”

  阿云嘎凑到挡风玻璃前,往外看看,哦两声,还没隔着雨幕看清外面有个啥,郑云龙会接着说:“好看吗?看完了吗?”

  阿云嘎只得摸着隐隐作痛的手腕,忙不迭地说“好看”。

  然后郑云龙再发动汽车,一言不发地往别的地方去。

  每当这个时候,阿云嘎大概会想起某个电视剧里,某个牛奶肌肤男演员的一句话——你这是冷暴力你知不知道?

  至于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得从早上起床开始说起。

  悠悠转醒的郑云龙还没掰开俩眼睛就知道自己嵌在阿云嘎的怀里,他像只大狗一样从后面抱了他,这种感觉实在有些熟悉。这次郑云龙倒学乖了,既没挪开他圈在腰上的手,也没一巴掌掀开他,他倒要看看阿云嘎醒了发现抱着自己,他尴不尴尬。

  事实证明,阿云嘎不尴尬,不仅不尴尬,还十分顺手地给他往怀里带了带,搁在他肚皮上的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捏他软肉。郑云龙不爱锻炼,身上软,捏起来总之是挺上瘾的。郑云龙听他打完哈欠咂咂嘴,瞅准了时机翻身一把扣住他手,这下好了,人赃并获。阿云嘎挤两下眼睛,混混沌沌地看着郑云龙,看他嘴唇一碰还没来及说话,赶紧先发制人:“你要是……你要是想抱着睡,可以直接跟我说的。”

  “啊?你说什么?你再……你再说一遍?”郑云龙实在没理解他这半梦不醒的话究竟什么意思。

  阿云嘎扭了扭被他抓住的手腕:“是不是你拿过去的?”

  郑云龙一下炸了毛,“你自己……”说着发现声量太高,又压低了声,“你自己圈上来的,有意思吗?”真他妈恶人先告状,还没地儿能升堂,要冤死了,压着声怕爹妈听见,声音一小气势也不够,阿云嘎还要摆出那副特宽容的表情,简直欠揍。

  “行,我要抱的。”郑云龙抓起他手腕,对着白花花的胳膊就是一口下去。阿云嘎短促地嚎了一声,收了手一看胳膊上,恶狠狠的两排鲜红牙印。

  “怎么咬人呐?”阿云嘎颇委屈地摸摸手臂上的新鲜牙印。

  所以,郑云龙的心情和外面的天气一样不美丽。他将车开到海边,还是那句话:“这儿是海边,那有个栈桥。”

  阿云嘎又是一叠声地“哦”。

  雨已经小了不少,郑云龙看看时间,终于有了句不一样的台词:“要不要下去看看。”

  “好好好,去。”阿云嘎忙不迭地答应,只以为终于要熬到冷暴力结束。没承想郑云龙陷进靠背:“那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阿云嘎看着郑云龙张了张嘴:“啊?我自己去啊。”

  “嗯。”郑云龙自顾自地摸出支烟,打火机攒在手里,被阿云嘎一把按住:“一起吧。”

  郑云龙有些好笑地看看他:“你是害怕还是怎么的,还要人陪你。”

  “对……对啊,我怕海,我草原长大的嘛……那海,看着眼晕。”阿云嘎说着给他解开了安全带。

  “要去你自己去,不去就呆车里。”郑云龙语气还是冷淡,挣开了他手点着烟,摇下半拉窗户往外面看,不再理他。

  又是一阵疏离的沉默过后,阿云嘎忧伤地叹口气,怏怏开门下车。郑云龙听见响动,回转了头想看看他往哪去,眼神透过前挡风玻璃溜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看见,还没来得及疑惑人去了哪,阿云嘎从他那侧车门外露了脸:“出来嘛大龙,我给你打伞。”

  郑云龙吓了一跳,手里的烟差点没拿稳,他皱起眉看一眼阿云嘎,无情地按下门锁。

  “你……”阿云嘎掰了下车门把没掰开,“咋还锁上了呢?”

  办法总比困难多,他脖子夹着伞,一手从打开的半拉车窗里探进去按开锁,一手在外头拉门把,动作流畅一点没打磕绊。郑云龙扑上去要阻止他时,他已经刷一下拉开车,郑云龙扑了个空,直接栽进他怀里。等他拉着车沿想爬起来时,阿云嘎径直抄着腋窝抱住他,往外拽了拽。

  “走吧大龙。”他声音还带着点笑,哄小孩子的口吻,“逛一会儿。”

  “你松开!”郑云龙倒也没怎么挣扎,被他拔萝卜似的往外扯,重心不稳,只得跟着跨出一条腿。

  阿云嘎手臂往上一环将他锁在怀里,抱大布娃娃似的,把他拔出车门又抱着转了半圈,和他颠倒了位置才撒开,又转身关好了车窗门,自己抵在门口。

  “想干嘛你到底?”郑云龙往后耙耙头发,沉着脸问他。

  阿云嘎举着伞,支支吾吾的:“你是不是还在生早上那事儿的气啊。”

  说起来也就是抱了一下儿,他也咬他了,为这事赌气赌到现在,好像有那么点孩子气,小三十的人了。郑云龙想着,话说得也没气势,没有一点说服力,小小声的:“你抱的我好吧。”

  “好,龙哥,我抱的,我抱的。”阿云嘎和他肩膀贴肩膀,挤在一朵小伞底下往栈桥走。“那你咋没……咋没给我掀开呢?”他问得犹豫,用眼角瞥他,是抛出去的试探。

  “……”这个问题比较难解释,按照正常的反应来说,确实应该是一把掀开而不是死把他手压在自己肚皮上。在迈阿密那次也是,都是自己作死。“我那……我人比较善良。不就抱了一下……”

  郑云龙这说着,突然顿住脚:“车钥匙你拿了没?” 边说边把衣兜摸了个遍,很可惜,没有。阿云嘎着急忙慌地跟着摸了遍衣兜,很可惜,也没有。

  两人一路小跑回车边,幸运的是,钥匙在车里,不幸的是,门全上了锁。绕着车转了三圈之后,阿云嘎拍拍后备厢盖,还没提出建议,只听前面砰的一声,前门那扇玻璃窗已经碎成了蜘蛛网,郑云龙接着用伞把捅了捅,玻璃窗便整块坍塌下去。

  于是两人开着缺了块玻璃的车回家,这种环境下开车简直就是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两人轮换着开,顺便还去买了鲜啤,到家都成了落汤鸡。两人裹着大浴巾挨了龙妈劈头盖脸一顿斥责,区别在于郑云龙挨的骂是丢三落四,阿云嘎挨的骂是不怕着凉。尽管阿云嘎一再强调这事怪他,但到底不能把谁抱了谁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说给爹妈听。

  这件事让郑云龙明白了,“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这句话实在很有说服力。他不明白的是为啥阿云嘎非得是女婿而不是儿媳,至于这个问题,当晚躺在床上,他看看阿云嘎宽厚的肩膀和隔着睡衣的胸肌轮廓,再捏捏自己软软的肚皮,觉得女婿还是儿媳这个事儿不重要。

  于是,他漫不经心地问了阿云嘎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你之前不是老要睡右边么?”

  “啊?”阿云嘎刚刚躺下,没闹明白他在说啥。

  “在迈阿密的时候记得吧……你还非要把我挤过去。”

  “……是的。”阿云嘎翻了个身面对他,胳膊腿伸长了越过他,整个人一拱,给他拢在下头。郑云龙整个人都僵硬,又是挤出了双下巴把自己往枕头里压。阿云嘎又扫描机似的在他脸上看了一圈,也没死撑着,两条腿都塌下去贴着郑云龙,半压在他身上,很霸总。郑云龙紧张得两手握拳,整个人都绷直了,警惕地看他。一般来说这个动作过后他们会亲上,或者做点成年人那些事,电视上都那么演。只不过阿云嘎属于非典型霸总,只是用商量的口吻对他说:“那要不你跟我换一下位置吧,可以吗大龙?”

  郑云龙跟他就在那么一小片地方周转腾挪,翻身的时候阿云嘎离得特近,吐息都撒在耳朵上。阿云嘎体温偏高,相触的位置给燎着了似的,余温粘在皮肤上。

  郑云龙一阵脸红耳热,他翻身躺平,让一段手臂贴着阿云嘎,升起股小小的失落,是总觉得会发生点什么,但现实平淡无趣,毫无浪漫可言的那种不得劲。

  “嘎子,”郑云龙轻轻唤他,“你为啥非跟我回青岛……”

  “那家里要见……躲着怕长辈们不喜欢……”

  “你跟我假结婚好吧……”郑云龙那意思是结婚都是假的,还要讨他爹妈喜欢干啥,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了嘛。

  “嗯……”阿云嘎支支吾吾的,“回青岛……咱俩一起回你家,也是因为……哎呀……就比较像结了婚的……”

  郑云龙闷闷地哦了一声,感情都是给别人看的,现实果然是平淡无趣毫无浪漫可言,燎起的那点余温到底还是凉得透透的。

  再次醒来时,依旧是毫无悬念地给人搂在怀里。郑云龙终于学乖了,他平静地叹口气不留情面地一掌掀开阿云嘎。

  轻松而又愉快的周末到此为止,走的时候龙妈给带了包子海鲜鲅鱼水饺,要他们没事多给家里打电话,好好吃饭。爹妈就是这样,回家一趟杂七杂八的这塞点那拿点,还没离家,已经攒了沉甸甸一大包牵挂。

  阿云嘎满口答应,要龙爸龙妈注意身体,说自己会好好照顾大龙,总之这些都不重要,最后他说:“我和大龙我们俩今天就回北京了,离得近些,回来很方便哒~有空就回来。”

  郑云龙压着疑惑使劲看了他一眼,直捱到上了车,一把抓住阿云嘎的胳膊:“你等会儿,什么北京,回什么北京?”

  “我要回去上班了呀。”

  “哦你要回北京是吧。”郑云龙嘴角飞起来,阿云嘎烦不着他了,他似乎可以拥有一个短暂的假期,还暂时拥有了上海江边上的大平层。

  阿云嘎点点头:“你放心哈,胖子我已经叫人送过去了,这两天我生活秘书在照顾。”

  “不是……”郑云龙飞起的嘴角僵在半途:“你把胖子弄过去干嘛?”

  “哦,咱俩都在北京,你把胖子一个猫放在上海家里,你放心啊?”

  “我在北京?我不去北京,我去北京干啥啊?”

  “哎呀你话剧都要开始排练了,不得在北京排练吗?早几天去一样的。”

  “哦,小半个月叫几天吗?”

  阿云嘎拍拍他手:“那……你看,机票早都买好了,家里也刚打扫……胖子的猫粮玩具什么的也都买了……我那很方便的,跟上海一样的,吃的用的穿的都有,你上海有啥要拿的跟我说,我叫人送过去,乖,听话昂。”

  乖?郑云龙默默念着这个对于29岁的他有点陌生的字眼,无语地抿了下唇:“……你是打算养猫还是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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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6 15:12:17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本帖最后由 大魔王·酷 于 2021-9-14 14:14 编辑

第十三章
  胖子是叛徒,毫无疑问。

  此时郑云龙忧伤地看着胖子跨着猫步竖直了尾巴一颠一颠地冲阿云嘎跑过去,手指扣在门沿上,气得要掐进墙缝里。

  如果不是胖子,郑云龙就不会跟阿云嘎去北京,如果不跟阿云嘎去北京,就不会住进他的大别墅,如果不住进他的大别墅,就不会半夜跑错卧室,不跑错卧室,就不会被阿云嘎吓到半死……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胖子是叛徒。

  阿云嘎的房子在颐和园边上,独栋别墅,地上两层地下两层,花园露台小影院,楼上楼下有地暖,游泳池健身房了解一下。千八百平的房子,两个人一只猫,2个保姆1个厨师还有1个园丁都不住家。阿云嘎是个领地意识很强的孤狼,而且两人假结婚,晚上不睡一块给人知道了多不好,所以他的大别墅到了晚上就仨活物,仔细想想,还是有点恐怖的。

  郑云龙挑的卧室在二楼西边,阿云嘎的在二楼东边。两个卧室都朝南,格局差不多,都是开了门一侧大浴室一侧衣帽间,再往里走是卧室。

  第一次胖子背叛郑云龙,郑云龙只不过是想召唤胖子和自己一起睡,卧室怪大的有点冷清,可胖子倒好,阿云嘎站在过道边上勾勾小指头它就去了。果然,猫罐头猫零食妙鲜包是无敌的,猫的报恩什么的是不存在的。当阿云嘎从兜里摸出一盒罐头,郑云龙就知道他输了,胖子成了别人的暖脚宝。

  猫罐头不是万能的,没有猫罐头是万万不能的。所以,阿云嘎在反关节抱住大橘为重的胖子时,它表现得十分顺从。郑云龙很难过很生气,一转身一拍门,扑进被子里独自伤感,此处应配上bgm:吾儿叛逆伤透我的心……

  自家的猫跟别人跑了。其实这也没啥,不就是一起睡一晚吗,做人不能太小气。郑云龙如是安慰自己。

  第二次胖子背叛郑云龙,郑云龙不过是想下楼去厨房找点水喝,房子太大找厨房找挺久的。他喝完水回了卧室,掀开被子爬上床,眼睛一闭,听见衣帽间里窸窸窣窣有些响动,声音不大,只隐约听得见。郑云龙侧过头往衣帽间的方向看,生出种不大对劲的感觉,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衣帽间的房门紧闭,那个方位黑不溜秋的啥也看不见。郑云龙屏息凝神去听,确实听见从里面传出咚咚的不规则响声。神经骤然紧绷,他抓紧被子摸开床头落地灯的旋钮,“嗑”、“嗑”两声旋到最亮,衣帽间里奇怪的声音跟着消失,在黑暗里静悄悄。

  郑云龙胆子实在说不上大,缩成了一团紧紧盯着衣帽间在床上摸了一圈想给阿云嘎打电话,他记得手机就放在枕头边上,现在怎么找也找不见。他战战兢兢地翻开枕头掀开被子摸索了一阵,抬眼一瞧,衣帽间房门下漏出一线光,像是有人无声无息地站在门后。从门底下漏出的那一线光被分成三节,两只脚遮挡了光线,留下两段黑影。那双脚一动不动,一线微光在黑暗里格外诡异。

  四下安静得可怕,郑云龙心脏要蹦出嗓子眼,那门后的东西依旧毫无动静。衣帽间在灯光边缘,融进过道的黑暗里。恐惧生了刺似的尖锐起来,黑暗里就像有什么东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大半夜的,灯突然亮了,门那头可能还站了个什么东西,搁谁谁不害怕。

  “可能是后面放了什么东西,去看看,看清楚就没事了……你很坚强,一点儿都不害怕。”郑云龙一把抱住被子,自言自语不住做思想建设,静悄悄地伸出一条腿,脚尖才落在地上,从衣帽间里传出一声懒懒的猫叫。吓得郑云龙触了电似的一缩脚。

  “胖……胖子……”他小声咕嘟,衣帽间里没声音,只门缝里的黑影动了动,他蹬着腿往后撤,“胖子?”他又叫了一声,门后面传出“咯咯咯”的声响,郑云龙抓着被子缩在床沿上,吓得差点摔下去,弹簧收缩的轻微摩擦声在安静的环境下刮在神经上,格外渗人。郑云龙瞪大眼睛,看着衣帽间的门把手慢慢地压下去,门从里面缓慢打开,又是吱呀一声响。

  “你吓死我了……”门里门外两个人异口同声。阿云嘎从门里冒出头,一手兜着猫从衣帽间里出来,郑云龙看清了人,气得从床上跳起来:“有病吧阿云嘎。”

  阿云嘎放下猫:“我听见脚步声朝我房间来了,我以为招了贼了呢,赶紧……我就赶紧拎着胖子藏里头了,胖子又不老实……谁知道是你来了……”阿云嘎舒口气坐在床上,“你来我卧室干嘛来了?”

  “你卧室?”郑云龙放眼一看才觉出哪不对劲,他卧室里的衣帽间和浴室跟阿云嘎的方向相反。“弄了点水喝我刚刚……走错了……”他抱起胖子,脚尖往内拐:“没事买这么大房子干嘛。”

  “这房子……”阿云嘎看看郑云龙:“咋的,害怕啊。”

  “……”郑云龙把猫揣在怀里,惊魂未定地慢吞吞挪到床边,一想到要穿过长长的过道往自己的卧室去,浑身上下都是抗拒:“你睡我那边吧要不,反正卧室都一样的,好吧。”

  阿云嘎坐在床边,抑着往上拉的嘴角:“哎……行吧。”他顺手关掉落地灯,突然暗下来,郑云龙又是一惊,搂紧了胖子伏在床上。

  阿云嘎站起身幽幽地叹口气,“哎呀……你别怕昂大龙,就是这房子吧……那时候贪便宜买的,反正确实死过人,”他往外指指,“就那边楼梯那个栏杆嘛,打那吊死的,有的人说晚上都能看见那挂了个人……舌头都掉到这了……”阿云嘎往自己胸口比了一下,“这么长……”

  “你别说了行吧!”郑云龙大声打断他。

  “没事,我都没看见过,就是晚上有时候家里灯不好使,不亮,还老感觉身边有人似的,特别特别黑……睡觉一翻身,旁边躺着个什么东西,就那种感觉……还有一次浴室的水它自己开了,大半夜的,就这屋里的浴室……”阿云嘎说完蹲在地上唤胖子,郑云龙一胳膊没圈住,忘恩负义的胖子懒懒叫一声,三两下蹬了亲爹飞一般敏捷地蹿了出去,奔向阿云嘎的怀抱。

  “走了昂,晚安大龙,要是待会儿浴室里水开了,可能还有点儿奇怪的声音,不要紧,反正一会儿就没了。”

  那边阿云嘎抱着胖子,还要对郑云龙实施残酷的精神打击,故意慢吞吞关门,门外灯光投下的那一小方光亮逐步缩小,郑云龙的恐惧一步步扩大。在那一小线光即将消失的时候,郑云龙从床上猛地跳起来,小碎步跑到门口,紧贴着阿云嘎肩膀,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这种行为的合理借口,支支吾吾的:“我……我手机,我去拿手机。”

  “那你自己过去睡不就得了?”阿云嘎说着,脚步也没停。

  郑云龙精神分散,跑马似的想着阿云嘎说的那些情况,每经过一个房门,总觉得里面会冲出什么东西来,进鬼屋的那种紧张感。两人贴在一块进了西边卧室,阿云嘎也不开灯:“你拿手机吧那。”

  郑云龙缩着肩膀,一只手悄悄撺了阿云嘎一片衣角,像只受了惊吓贴着墙角的猫:“哦……手机……你怎么不让保姆住家里……”

  阿云嘎若有所思地“嗯”一声:“也可以,但你得跟我睡,平常也得亲密点儿。”

  “……”

  阿云嘎转个身,从他身边挪开仰倒在床上,踢了拖鞋掀开被子:“他们不知道咱俩假结婚啊,那肯定是睡一起比较安全。”

  “不能住你别的房子吗?”

  “别的房子没收拾呀……”阿云嘎看着他无措地站在床边上,“龙哥,要不你将就一下?”说着在枕边找到手机递给他,郑云龙迟疑地接了去,站在原地却没要走的意思,他亟须呆在活物身边,可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总不能直说我想跟你睡吧,这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我有点儿害怕。”郑云龙语气委屈,别无他法,只能照实了说。

  阿云嘎还没顺坡滚驴地拍拍床,胖子竖起耳朵警惕地一拱,盯着门外,两只眼睛在黑暗里直放绿光,猫有时候不就是这样,一点点声响都能引发它的好奇心。这一下倒好,郑云龙以为是自己身后有什么东西,一阵阵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后脑勺,跳上床挤着阿云嘎往里蹭。

  阿云嘎给他拍拍背搓搓肩膀,哄小孩似的来回安抚,笑得直抖,郑云龙拱起了八字眉仰起脸使着劲狠狠看他一眼,支起胳膊肘挡了他一下:“让开。”

  阿云嘎只是笑,给他腾位置:“我明天换几个住家的保姆吧。”

  郑云龙脑袋里还在跑马,也没听他说啥:“嗯。”

  “你要不想住这儿,我还有个公寓,挺小的,是个一室一厅……咱俩可以搬那去,哎呀,就是怕不安全……”

  “嗯。”郑云龙撕着嘴皮把脚往被子里缩,好像全世界就被子里是安全的,脚悬在外面会被床底下突然出现的魑魅魍魉抓住脚脖子。

  “过两天要跟人吃个饭,你得和我一起。”

  “嗯。”他伸手让手臂贴上阿云嘎,虫一样往里蛄蛹一下。

  “……你是不是想抱着睡。”

  “嗯。”

  阿云嘎侧了侧身,手越过去还没落在郑云龙身上,就被他伸手抵住脸挡开:“干什么玩意你,好好睡觉好吧?”

  “你不是要抱着睡?”

  不就是一起睡一晚吗,做人不能太小气,郑云龙如是安慰自己,他使劲瞅阿云嘎一眼,翻身给他一个坚决的背影:“你这房子真死过人吗?”

  阿云嘎带着气音“嗯”了一声,郑云龙又有些发毛。

  “这房子之前的主人……年轻的时候整容失败了,就毁容了嘛,后来和朋友反目成仇,再后来捅了篓子工作差点没了……”

  “想不开就上吊了?”

  “没有,后来彩票中了奖,八千多万呐就有钱了嘛,买房啊什么的,结果上了年纪遇到黄昏恋,差点被人骗婚……”

  “然后就上吊了?”

  “没有,后来他病了,病得挺重的。”

  “就上吊了。”

  “但他好朋友跟他和好了,他也没亲人啥的,就把遗产什么的托付给了朋友,他朋友特别特别难过……”

  “上吊了?”

  “没有,他朋友就卖给我了,据说把钱都捐了。”

  “那谁上吊了,你跟我说,谁在楼梯上上吊的?”

  “楼梯上啊……”阿云嘎支支吾吾,“楼梯上……你困不困啊大龙……”

  “你是不是骗我的,嗯?”郑云龙转过头,眉心一掐,带着火气问阿云嘎:“是不是故意的?”

  阿云嘎慢吞吞地摊平,仰躺着望天花板,小声答他:“……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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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6 15:13:43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本帖最后由 大魔王·酷 于 2021-9-14 14:14 编辑

第十四章
  新来的住家保姆在见到别墅主人阿云嘎时,都觉得他的伴侣百分百是个不好相与的,具体表现在阿云嘎胳膊上的抓痕和牙印,还有垮着脸的另一位男主人郑云龙。

  郑云龙将早餐盘子“咚”一声落在厨房大理石纹的漂亮料理台上,眼刀朝阿云嘎一递,阿云嘎唯唯诺诺轻手轻脚地端盘上桌。还行,挺善良的,没不给饭吃。郑云龙肩宽,身量也高,气场很足地解开围裙。那是住家保姆踏进别墅看到的第一幕,都觉得郑云龙更像是别墅的男主人。

  事情发展成这样完全是阿云嘎的责任。他在带着猫和他大龙住进别墅的第一晚,身体力行地告诉我们什么叫唱戏的腿抽筋——下不来台。

  让我们回到那一晚:

  郑云龙识破了他的恶作剧之后,半撑起身子气急败坏地咬牙,挥起拳头又不能真的揍他。瞧瞧阿云嘎睡袍下面浅浅的胸肌轮廓就知道,打起来谁挨揍真不一定,郑云龙又不傻。但面子还是要的,样子还是要做的。于是他打算拳头挥下来时得凌厉,只临到了近前再收力,吓唬吓唬他也是好的。可惜这边郑云龙一脸凶神恶煞,气势拿得足,猫拳才扬起来,阿云嘎一指他身后:“大龙你后边儿……”

  “啊……”郑云龙颤颤地叫了一身,化拳为掌扑进阿云嘎怀里,像扑食的狐狸,别提多快了,末了不忘扯起了被子盖过头顶。

  阿云嘎很自觉地手一伸,搭在他背上,隔着滑溜溜的睡袍划拉两下:“不是的……胖子……胖子回来了刚刚。”

  郑云龙扬起脸看他,阿云嘎使着劲往下捺嘴角,明明一脸爽到的表情。

  “你有意思吗?幼不幼稚。”郑云龙实实在在给耍了两次,心里愈气,一打挺跳起来,揪住枕头迎着阿云嘎的脸狠狠拍下去。动作再狠有什么用,软绵绵的羽绒枕,落下去,还被阿云嘎胳膊一伸挡住,顺势一抓,拿住了枕头一角。郑云龙没办法再继续“武器”攻击,松了手,一掌拍在阿云嘎手臂上,“啪”一声十分干脆响亮。

  “啊!疼……”阿云嘎叫一声,翻过手臂一看,清晰的五个红指印,他那手打人是真疼。郑云龙还不解气,抬起爪子又来,两人小学鸡掐架似的你攻我挡揪斗一团。最后四只手抓在一起,郑云龙眼瞧着没辙了,张口就打算去咬。阿云嘎一看,他那口森白的好牙已经挨上手臂,腿一蹬身子一拱很轻易地给他掀开,在床上滚了半圈,两人位置颠倒,终于把郑云龙给压在下头,把他两只手往上一抬一按,制在头顶。

  郑云龙没他力气大,睡袍滚得凌乱,领口大敞开,露一大片白净胸膛,还一起一伏地喘气,浑身上下也就腰间带子系得还算牢。

  “起开。”他使劲瞪阿云嘎,全心全力地要把自己的手从纠缠里抽出来。阿云嘎突然松开他,蹭着他手背下滑几度,用力扣住手腕。拿住他的速度实在很快,快得郑云龙几乎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手指上一松劲腕子上一疼。两人姿势实在很不妙,上一次就是这么给拿住了咬得满脖子印。郑云龙很恐慌,挣扎着抬胳膊拼足了力气,很有点誓死不从那贞烈风范,可于事无补。他干脆停下动作,暂时休战,省点力气抽冷子再突然发难,打阿云嘎个措手不及。

  小算盘打得啪啪响,战术也没有问题。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盯了一会儿,阿云嘎眼神扫描机似的从他额上的几绺碎发扫到因为使劲更加凸出的锁骨。郑云龙很清楚地看见他喉咙滚动,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他由这个动作汗毛倒竖,鸡皮疙瘩炸一身,连带着十二分的别扭。

  他一条腿被阿云嘎压着,另一条腿从睡袍的开衩伸出来,整片大腿根都在外面,隔着滑溜溜的布料能触到阿云嘎的体温。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郑云龙实在不能容忍跟始作俑者搞暧昧,吃了一大把亏的情况下讲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他脑袋一偏,奋力抬起头咬上阿云嘎手臂,一口叼住收紧牙关。

  “啊!咬我……”阿云嘎叫了一声,赶紧松开他,摸摸胳膊上一排牙印,怕人跑了,俯下去,拿整副体重压住他。郑云龙还是动弹不得,两只手是自由了,拽着阿云嘎衣后领要把他拽开,人没拉起来衣服先扯开,两人胸膛肉贴肉亲密无间地粘在一块。郑云龙很生气,弓起一条肉乎乎的腿根,要用力掀开他,没承想正好挨上阿云嘎某个不可说的部位,整个人都为之一僵。

  同样为之一僵的还有当事人阿云嘎,郑云龙的大腿根抵在他要命的位置上,倒不是因为那位置要命,主要是那位置有点硬。总之在郑云龙看来,那位置立正起立得毫无道理,除非……那除非他不愿细想。

  阿云嘎急忙忙地翻身仰面摊平,郑云龙还保持着微屈起一条腿那姿势,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震撼,想起他制住自己两只手时那个吞咽的动作,喉结升降眼神带笑,鸡皮疙瘩又叠起一层。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

  …………

  一阵尴尬的沉默。

  末了阿云嘎怕他着凉,纠结半晌,扯了被子角慢吞吞试探着想替他盖上,郑云龙神经质地一把拉住他胳膊,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迷茫:“你他妈硬了。”

  这一问,给阿云嘎整得更忙乱:“哎呀……就是……一激动不就会……那什么……”

  郑云龙撕着嘴皮稍稍松懈,那句话问得冒失,现下也有点后悔:“哦……激动……有时候是会……我上台唱歌唱激动了也……也会……是会……”

  “昂……”阿云嘎干巴巴地应一声。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过了好一阵阿云嘎才叹口气,有些失落似的:“我去那边睡吧。”他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挪到床沿上站起身,郑云龙才醒过来似的,几乎从床上弹起来,从后面勾住他睡袍带子往回拽:“你……别走……你就睡这。”阿云嘎腰上一紧,回头看他,他拱起八字眉仰着脸,很别扭地说:“我有点害怕……谁让你要吓我的。反正你不能把我一个人放在这儿肯定是。”

  总之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由于郑云龙那看起来挺像回事的威慑力,住家保姆做事格外认真,干完活自动隐身。阿云嘎也难得没招惹他,白天自顾自地去上班,晚上按着原先挑的卧室分开睡,再没啥过界的动作。

  郑云龙抱了胖子卷了剧本,挑一个阳光充足的书房或者阳台一耗就是一整天,晚上阿云嘎不回家吃饭,还是保姆告诉他消息。

  于是,没几天外面流言四起,说阿云嘎和郑云龙貌合神离感情破裂婚姻大危机。

  然而阿云嘎并没有像从前一样有点风吹草动就草木皆兵,绝容不下外界对他俩形婚的一点点质疑。

  郑云龙本来也没在意,六根清净。回想起来阿云嘎对他实在很好,第二天晚上给他房间里装了夜灯,像个月球,柔和圆润,还有环形山似的阴影,很漂亮。让他晚上害怕就开着;第三天晚上下班回来,臂弯里揣着个豆豆眼装可怜的恐龙玩偶,尽管郑云龙告诉他自己不是小孩子,但还是欣然拿走了恐龙;于是第四天阿云嘎又带回两只恐龙,两人摸着下巴讨论那两只恐龙它是不是恐龙,十分认真,最后结论是一只鳄鱼、一只蜥蜴。只有豆豆眼装可怜的恐龙它才是恐龙。但郑云龙心安理得地照单全收。

  第五天晚上,郑云龙捏着玩偶的小短手躺在床上回想这些蠢事,简直抑制不住翘起的嘴角。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郑云龙不明白为啥阿云嘎不和他挤一床了,不是说换了住家保姆他们得睡一块?当然,郑云龙只是单纯的好奇,绝对没有想和他睡一起的意思。他总觉得阿云嘎不大对劲,自从入住别墅第一晚,两人打了一架(姑且称为得了一架叭)之后,他像是疏远了些,维持着一个很微妙的距离感,肢体接触变少了很多。

  郑云龙撕着嘴皮回想那一晚发生的事情,想起阿云嘎坐在床沿上打算离开时揣满心事的背影,突然明白过来——阿云嘎说过他是直的,大概是觉得自己对一个男人有反应,一时半会有点缓不过来。郑云龙想了想自己拆穿他有了反应前后阿云嘎的举动,确定自己想的没错。于是,在他自以为搞明白后的隔天下午,做了一件很蠢的事。

  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是周末,郑云龙第一次享受别墅私家游泳池,撒欢似的在水里刨了一圈。阿云嘎健完身冲完澡,穿着开深V的浴袍,肌肉线条饱满流畅,蹲在游泳池边俯下身,郑云龙能从他脖子一直看到肚脐眼。

  “看电影不看,大龙。”

  “来,你拉我一把。”郑云龙划着水朝他伸出手。

  “你从那边儿,那楼梯那上来。”

  “你拉我一把我不就上来了,快点……”

  阿云嘎拗不过,去拉他伸过来的手,也没防备,郑云龙猛地拉住他往自己方向扽一把,阿云嘎反应不及一头栽进水里,泳池不算深,但他不会游泳,甫一入水又慌张不小,胡打乱拍。郑云龙瞧他那狼狈样才知道他是个旱鸭子,凑上去托住他,阿云嘎抓住他攀了脖子死死抱住,心跳得突突响。

  “哈哈哈哈哈……”郑云龙笑出音阶:“你……你不会游泳修一泳池干嘛?”

  “你大爷……”阿云嘎死抓着他肩膀,由他推到泳池边,这才两脚触到底站稳,抹一把脸上的水:“明天就把它填了。”

  郑云龙往后拢了拢湿发,一抬眉毛朝阿云嘎逼过去。

  阿云嘎对他的突然靠近十分警惕,怕他又搞什么恶作剧,往后仰身,脊背贴在泳池壁上,手指要抠进砖缝里:“干什么,别乱来啊。”

  郑云龙只凑过去挨一下他腿根:“你刚刚在水里边儿蹭到我了。”

  “啊?”他也就轻轻挨了那么一下,阿云嘎紧张得很,根本没反应过来他说什么。

  “就……很正常的生理反应……你懂我意思吧。”郑云龙一本正经后退几步跟他拉开距离,他自己也没真立正起立,不过想开导阿云嘎一下。

  阿云嘎瞅着他脸红又无辜那样儿,震惊地张张嘴,露出两颗兔牙,大脑宕机,也没说出什么来。

  本来可以不脸红的,主要那从脖子到肚脐的好身材,摸着良心说还挺性感,郑云龙想起青岛老家的晚上,两人互换位置周转腾挪,挺没道理地想起些暧昧场面,脸上有点发烧,直烧到耳朵尖。看着确实像那么回事。

  “就你那天晚上,跟我现在情况一样的……懂吧。”郑云龙撇着八字眉想心思,思绪一乱,话也说不齐整。他就是想告诉他他不用纠结是不是对个男人有反应,也不会误会他对自己感兴趣。

  阿云嘎摇摇头:“不懂。”

  “就是……”

  “大龙,”阿云嘎打断他,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你是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郑云龙气得要笑,歪着头望天,一翻眼睛:“算了好吧,我跟你就说不明白根本就。”

  阿云嘎很无奈地一声长叹,两手环他肩膀:“那是不是想让我帮你啊。”

  “啊?什么……帮什么,什么东西……”

  阿云嘎眼神往下沉,意有所指地看看他那处,郑云龙跟着他眼神往下看,一扬手浇他一脸水:“你有病吧……”他挑衅似的扬扬下巴,挺着腰往阿云嘎的方向挤了一小步:“行,你来,你帮啊,今天你要不帮,你就跟我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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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6 15:14:2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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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大魔王·酷 于 2021-9-14 14:15 编辑

第十五章
  郑云龙的心情很糟,非常糟。

  此刻,郑·失去梦想·云·接近崩溃·龙仰面躺在床上,内心波涛翻涌此起彼伏连绵不绝,而表面上平静如水,愣是找不到一点倾泻的出口,憋屈得要疯。而阿云嘎正擦着手上的黏液,没事人似的扬扬下巴催促他:“大龙,阿云龙,快起来,咱们今天还得出去。”

  “……”

  郑云龙掀起被子朝下面张了一眼,从嗓子眼儿里发出一声悲鸣。在他早上要醒没醒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他做了个梦。他做了个不大能播的梦,而梦里跟他一起搞事情不能播的人是阿云嘎。

  这里我大概讲一下这个梦:梦里郑云龙岔着腿,坐在阿云嘎大腿上,姿势十分不雅,两人那玩意儿贴在一块,被阿云嘎捞在手里,轻拢慢捻一来一往进退有度循序渐进地鼓捣出登峰造极之境。郑云龙下巴颏垛在他肩上,阿云嘎黏糊糊地嘬他耳垂,呼出的热气暧昧地往他耳朵里钻,要了命了。他手心里又热又软,从尾捋到头,再绕两圈,指腹蹭着磨几下……郑云龙也不能拒绝。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郑云龙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梦里那些景象逐渐稀薄,而阿云嘎的脸却越来越清晰。彼时他正用十二分温柔的眼神看自己,勾着嘴角挤出了梨涡,眼尾愉快地往上打了个弯,就那样侧躺着看,离得不是一般的近。让郑云龙奇怪的是,下边舒服汹涌的感觉并没有随着梦一起消失,而是来势汹汹地处在一个箭在弦上拉圆了弓不得不发的状态。郑云龙挤着眼睛木然地看了阿云嘎好几秒,要命的那地方被子顶得一鼓一鼓的。郑云龙蹬了下腿,在终于弄清是怎么回事之后,抓住阿云嘎手腕。早上才醒,也没怎么用力,他想抗拒他,但又处在冲顶的关键阶段,阿云嘎任劳任怨地为他解决晨起身体局部地区的突出问题。于是他这一抓在身体的不舍和精神的惊吓两相纠结之下显得格外迟疑,再于是他错过了拒绝帮助的机会,盯着阿云嘎眉心往上拱,微微启开嘴唇,酥腻腻地哼哼一声,露出羞耻但爽的表情,彻底释放了自我。

  这就是事情的经过。至于阿云嘎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我想大家都是知道原因的,当然我也不介意带大家复习一下:

  前一天下午,郑云龙挺着腰十分幼稚地挑衅阿云嘎时,阿云嘎十分不霸道总裁地抠着墙缝抹一把脸上的水:“那我要是帮了,你是不是得跟我姓?”大概是在水里,很怂,没一点气势。

  郑云龙头也没回,自顾自攀上台阶根本懒得搭理他,赤着脚往浴室去,冲完澡一推门,阿云嘎指甲修剪得平平整整,坐在洗手台旁边的沙发上擦护手霜。郑云龙拢了下长浴巾,耙耙湿发问他:“哎,我衣服呢?”

  “谁知道你……”阿云嘎仔仔细细涂完护手霜,举着两只手像个要进手术室的医生:“帮你吧那……”

  郑云龙抓着浴巾一角搓头发,把泳池里的事情忘了干净,“嗯”一声,应得干脆,还以为阿云嘎是发善心要帮自己吹头发,两手撑在洗脸台上,就那么悠闲地等着。

  阿云嘎凑上去也没客气,手贴着他肚皮摸到耻骨,蛇一样要往那神秘地带游。郑云龙这一惊非小,睁大了一双眼塌腰缩肚子,一把攒住了他手腕往上拔:“干什么你?”脱离了危险,他慌里慌张地转身,裹紧自己的小浴巾捂住自己的大宝贝。

  阿云嘎不退反进,十分大方坦然地两手搭在洗脸台上把他圈在里面:“不是说了要帮你嘛,我怕手太干了,护手霜都涂好了。”

  郑云龙并拢了两腿直往后仰,惊得语无伦次:“不……不用,你走开……”

  “怎么着,刚不是挺嘚瑟的在那?”

  郑云龙唇绷成一字,这时候的阿云嘎在他眼里就是个钢铁直男,觉得男的之间互相帮助不是什么大事的那种。阿云嘎明显是回敬他泳池里的挑衅,郑云龙不想叫他帮忙,又不想认怂,只能用缓兵之计:“不是……我现在……我现在又没反应,不需要帮忙好吧。”

  阿云嘎盯着他看,没说话,也不动,贴着他两条腿站着,距离不大妙。郑云龙还要虚张声势:“真的,看我干嘛,有反应了你不帮我记得跟我姓啊。”

  “行。”阿云嘎点点头,还不住前倾,撑在面台上姿势十分霸总。

  郑云龙被迫后仰:“你别……你别过来。”

  一般这种情况下,霸总应该凑到鼻尖碰鼻尖的距离,然后偏偏头,再然后一掌拍到人脑袋边上来个壁咚,最后落下暴风骤雨的狂吻,电视剧上都这么演。

  所以,阿总靠近了,鼻尖要碰上了,他偏头了(虽然是整张脸往一边偏,但这不重要,还在可修正范围内)。郑云龙像只倔强的拒绝被吸的高冷猫咪,脑袋转筋似的拧过去,皱紧了一张脸,眯眼抿嘴的,两手按着他肩膀往外推。很傻,他满可以花点力气给他掀开的,但有些懵逼的郑云龙脑袋里浮现的是满脖子草莓印,想到这,他像是给什么戳一下,从下往上撺起阵逆流的暖,冲得后脑勺有点发麻(这大概叫冲动)。

  阿总伸手了,要壁咚了,阿总张嘴了,他拨开郑云龙碍事的两只手,很不满地对他说:“你别推我……我拿吹风机……那边儿。”

  “……”郑云龙掰开一只眼睛,阿云嘎的脸离得挺近,低头看他,往下抑了下嘴角,也掩饰不住满脸得逞的开心。

  郑云龙别开眼神,往后摸索了一阵递给他:“可以了吧,让开。”

  “我帮你……”

  “不!”

  “帮你吹头发。”

  “…………”郑云龙憋了半天,挤出个“哦”字,瞧他举着吹风机整个人笑得直颤,就是一阵毛骨悚然:“……你笑啥?”

  “你太可爱了。”阿云嘎抓着他手拽到沙发边,“龙哥,坐,今天你想要个什么造型,尽管说。”

  “……”郑云龙手指一伸,“给我来个俊的。”

  帮不帮忙,跟谁姓这件大事算是告一段落。后来两人缩在视听室的沙发上看电影,谁也没再提,房间里挺暗,就幕布上那点光,氛围整挺好。郑云龙盘腿陷在沙发里,不住往嘴里塞玫瑰青提,含含糊糊地感慨布莱斯发现自己喜欢朱莉时,人小姑娘却不要他了。阿云嘎叉了一大块火龙果递到他嘴边,轻声慢语地跟他打商量:“这段时间外面都在说咱俩感情破裂了。”

  “昂呜……”郑云龙张口就吞,一大块火龙果横在口腔里,不清不楚地敷衍:“是吗?”

  “嗯……”阿云嘎惊讶地看他一口包了水果,“之前也跟你说了,保姆住家的话,咱俩得亲密一点。”

  郑云龙自顾自地嚼火龙果,眼睛盯着屏幕没说话。

  “晚上咱们得一起睡。”

  “哦……”郑云龙还想说什么,阿云嘎又叉起大块的西瓜递到他嘴边,凑得蛮近,郑云龙不得不张嘴。

  “你马上要去演‘慈禧’……”

  “等……”郑云龙三口两口吞下西瓜,“不是……我不演慈禧,我演光绪……”

  “哎呀我知道……这要去排练了,明天有空,咱俩跟我朋友们一起吃个饭。去酒庄,你不是喜欢喝酒嘛~那儿的酒特别好喝。”阿云嘎又递上块稍小点的火龙果,叉子凑到他嘴边:“你想喝啥,我给你买。”

  “哦……”郑云龙张大嘴,又是很有气势地一口吞,挺无所谓地应下来。

  “哎呀,明天你……”

  “你能不能好好看电影……好吧,来你多吃点。”郑云龙从他手里夺了叉子,戳了片火龙果递到阿云嘎嘴边,“来给,啊……”

  阿云嘎很为难地张嘴,实践证明,一口吃掉这样一片火龙果确实有点难度。

  总之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两人晚上自觉主动地睡在一起,自觉主动地滚到一块,最后我们善良的阿总自觉主动地帮郑云龙解决了晨间的突出问题。

  其实也不是非要帮他,只是早上没醒的郑云龙压上来的时候贴着他蹭了几下,蹭就算了,他还哼哼。阿云嘎脸一偏,就看见他脸颊泛红,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梦,就这么鬼使神差地搭在他跨上来的大腿上摸了两把,好巧不巧,郑云龙翻个身,让他的手不偏不倚就落在他的突出问题上。很硬,所以帮还是不帮,这是一个问题,事实证明,阿云嘎是乐于助人的好心人。

  让我们回到事发的当天早上,郑云龙从被子里伸出一只胳膊去够床头柜上的抽纸,+他攒着火气又不好发泄,本来就是他先挑衅阿云嘎,现在真生了气,显得自己多小气。

  阿云嘎拦了下他抽纸巾的手:“你直接去洗洗。”

  郑云龙没好气地答他:“被子脏了好吧……裤子也脏了。”

  阿云嘎一脸认真地摊开那只手晃了两下:“是有点多。”

  郑云龙缩回被子里,缓慢地蜷成一团,憋屈地拱起眉心,像个梦遗被发现的小孩又苦恼又羞耻,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春梦对象会是阿云嘎,怪意外的。

  “让保姆洗一下,你快起来。”

  “我不去了。”

  “哎呀。”阿云嘎一听急了,从床这头绕到床那头,“不行啊大龙……”

  “我不去了,你自己去。”

  “……”阿云嘎垮下脸抱着臂:“合同反正是签了的,你要不去……”

  “就不让我演戏是吧,”郑云龙从被子里仰起脸,满肚子的憋屈终于有了发泄口,“行,离婚,不让我演……你还以为就你们雷神演艺做剧是吧?”

  “哎呀,”阿云嘎赶紧蹲下身,人矮了半截,两手搭在床沿上说好话,“不是的大龙,这不是都传我们感情破裂了……我们得……”

  郑云龙懒得理他,翻了个身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阿云嘎很可怜地扒拉两下被子:“人家方董老想撮合我跟他家小孩儿,我这不结婚了……”阿云嘎见他头也不回,多说也没啥意思,只能怏怏地站起身:“那你不想去……那就算了。”

  郑云龙半睁开眼,瞧着阿云嘎很落寞地离开卧室,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慢吞吞地趿拉着拖鞋进浴室。他咬着嘴皮站在花洒底下愣了半晌,像突然通了电似的两三把搓了澡冲进衣帽间,把阿云嘎的衣柜翻了个底朝天。在花花绿绿的休闲装和正装之间左右摇摆,最后套上白衬衣米色长裤,迈开长腿冲到一楼餐厅。

  彼时阿云嘎正嚼着包子读公司最新的游戏项目计划,郑云龙人模狗样地在他对面落了座,从着装到每一根头发丝,随意里透着……好吧还是随意,他麻烦保姆去收拾卧室,叼着包子平平淡淡地对张着嘴又惊又喜的阿云嘎说:“龙哥帮你一次,好吧。”

  阿云嘎笑得快没了眼睛,和他碰了下包子:“你把结婚戒指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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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6 23:48:0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哈哈哈哈回家被提问那块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便宜交易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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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7 10:07:47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喜欢这一篇,谢谢酷哥没让龙等一个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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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4 10:59:2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什么时候更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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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9-6 11:56:16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本帖最后由 大魔王·酷 于 2021-9-14 14:18 编辑

第十六章
  郑云龙见到方书剑是在一个美好的晴天,万物复苏,猫咪开始发春,属于恋爱的季节。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在酒庄幽暗的酒窖里他们会见了错误的一面。

  以上是阿云嘎嵌在自家大别墅大会客厅的大沙发里,揪着头发回忆他前一天带他大龙去酒庄的场景。那场景挥之不去,被见多识广的阿总套了层脑残偶像剧的粉红滤镜……是的,偶像剧都这么演。

  阿总套上这种滤镜不是没有道理的。

  手机静静地躺在茶几上,屏幕上兀自循环播放着一则打满水印的视频,视频内容是郑云龙和方书剑一同乘车一同进酒店的剪辑,最后方书剑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那视频画面模糊,配上煞有介事的文案和字幕……总之,出大问题。

  阿云嘎阴沉着脸,眉心拧得死紧,低眉抬眼地朝偌大空旷的会客厅里一扫,整栋大别墅楼上两层楼下两层全都浸泡在风雨欲来的阴沉里,每一寸缝隙都塞满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感。天渐渐暗下去,也没哪个敢去帮阿总开个灯,就这么让他半沉在昏暗里,任由恐怖情绪发酵。

  就在这时候,大别墅双开的两扇门板吱吱呀呀拉开一条缝,大问题的主角之一郑云龙探进半个头。阿云嘎挺直腰板转动脑袋去看他,目光定在郑云龙脸上。郑云龙在碰上他那种肃杀的眼神时愣了几秒,往后缩了一下,又在他的逼视下推开门。

  “怎么了你?怎么不开灯啊。”郑云龙从手上取下戒指,表面淡定从容地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戴上。”命令式的口吻。

  “什么东西?”

  “戒指。”

  “为什么……”郑云龙拱起眉心,脸上堆满不爽。

  阿云嘎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步朝他逼过去,拉长的影子一直投到郑云龙脚下,顺着他背后的墙壁爬上去,将他拢进阴影里,实在有些可怕。郑云龙朝后退了两步,抵在墙上,阿云嘎从鞋柜上取下戒指,长长地舒一口气,牵起他手,劲拿着劲,很小心地给他戴回去:“大龙,我们得谈谈。”

  阿云嘎低着头给他戴戒指,说得郑重其事。“昂。”郑云龙答应一声,声音发紧,不得不说,阿云嘎现下的样子确实挺有威慑力。

  阿云嘎自顾自地坐回沙发,从茶几上拾起手机,朝郑云龙的方向扬扬手:“你看看。”

  郑云龙看看他肃杀的脸,再看看手机,很莫名地想到小时候考试不及格,爸爸从桌上拎起一片红叉的卷子,还没来得及看内容,便下意识地先说句“我错了”,积极承认错误,屁股少遭点罪。

  视频里的内容我们刚刚已经讲过了,当然了,这件事是个误会。如果将进度条拉回到那个阳光明媚的酒庄之行,我们便能清楚地了解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天,是一个美好的晴天,万物复苏,春日融融。阿云嘎亲自开车带郑云龙去朋友郊区的酒庄,千八百亩的酒庄,不对外开放,人不多,大多是交际达人阿总的熟人。

  人前两个人搂搂腰搭搭肩,举止亲密。郑云龙也很配合,挺好,怪大方的。阿云嘎的小圆手基本粘在郑云龙身上,除了和朋友寒暄握个把手,就没离开过郑云龙从肩膀到腰际那一大片区域,偶尔上下浮动正负不超过一个小臂的距离。于是平常活跃的阿总没少被人调侃新婚燕尔如胶似漆,郑云龙只是很淡然地躲在阿云嘎身后充当人形立牌,等阿云嘎很老派地介绍他——我爱人,郑云龙。

  “爱人……说法像我爸妈那年代的……”郑云龙在他寒暄间隙无聊地凑近了,小声跟阿云嘎咬耳朵。

  社交达人阿总还没来得及应他一句,又有老朋友迎上来,阿总还是照旧同人握手,侧侧身顿了那么一小下,很接地气地换了介绍词——我老婆,郑云龙。

  郑云龙瞪大眼睛瞧他,在他与下一个熟人握完手开口之前,破天荒地积极自我介绍——他老公,郑云龙。

  阿云嘎也没说什么,关键是他也说不了什么,和郑云龙对视后两人笑得直不起腰。人也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他俩像套了个结界,多余的熟人只能跟着干巴巴笑两声,匆匆打完招呼远远走开。

  这个不存在的结界在午餐时再次升级。郑云龙眼神数着面前四只高脚杯,移到酒庄为今天准备的酒单上,餐前品四种,餐后以及晚上还有很多种,从五级酒庄的到一级酒庄的全都有。郑云龙尝着喜欢的基本都是一个表情:转脸睁大一双泛水光带点期盼的眼睛,很欣赏地“嗯”一声,然后扬扬下巴指指阿云嘎的,示意他尝,然后戳戳酒单:“这什么,好喝。”阿云嘎抿一小口,凑过去跟他看一张酒单:“喜欢啊,那买一瓶吧咱们。”

  人家是来品酒,他俩倒是像来批发,叫人用着精致的午餐总能闻到狗粮味。人岔不进他俩,阿云嘎也不想分出一份心跟朋友们交流,只顾满心满意地跟郑云龙说买买买。

  郑云龙喝得挺开心,就是只有红的没有啤的,有点可惜。直到下午跟着阿云嘎在酒窖逛了一圈,站在一排排橡木桶中间,才想起来正事,用肩膀撞了一下阿云嘎:“哎,你说的那个方董是哪个?”

  “啊?”

  “你早上说的。”

  “哦,好像……好像没来啊。”阿云嘎这边话音都没落,一个年轻人轻快地跑进酒窖,尽量压下激动,远远喊了声“嘎子哥”。

  “这小孩儿是谁?”郑云龙问他。

  “方书剑。”阿云嘎说着朝方书剑挥挥手,算是答应。

  “方书剑……哦……就是方董家的小孩是吧。”

  “对。”

  “行。”郑云龙伸出一根手指,“那边展柜里的酒你记得吧。”

  “咋了,你想要啊。”

  “我给你帮忙,你给我买。”说话间郑云龙十分大方得体地迎上前几步,开场白都没来得及说,方书剑抢到跟前一把握住他手:“大龙哥,我可以叫你大龙哥吧?我超级喜欢你,我看了你好多剧。”

  郑云龙有点懵:“谢……谢谢……”

  阿云嘎站在他们身后大概一米远,也有点懵。

  方书剑和郑云龙聊起音乐剧,逐步滑向没完没了的边缘,就在这关键时刻,阿云嘎赶紧上前揽了郑云龙的腰,将他从边缘拉回来。

  “酒我给你买。”他声音很轻,贴在郑云龙耳边,说完才朝方书剑问了好,“方方,你自己来的啊。”

  这提到酒,郑云龙又猛地想起正事,搭上阿云嘎肩膀,自以为亲密地和阿云嘎头挨头,他们这姿势要是扬起手比个大拇指那就是海尔兄弟。

  “哦……嗯,”方书剑点点头,“我早上听说大龙哥要来,才从上海飞过来。”

  “哦~”阿云嘎拖长了音,手在郑云龙背上呼噜两下,又扣回腰际,“谢谢你喜欢我们家大龙。”

  “……”方书剑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笑,“大龙哥……我可以留个大龙哥联系方式吗?”

  “行啊。”郑云龙伸手去摸口袋,转过脸问阿云嘎,“我手机在你那么……宝贝儿。”

  阿云嘎给他这一声“宝贝”惊得手上失了力道,在他腰抓一把,郑云龙怕痒,猛一挺腰按住他手:“哎,别捏我啊你。”

  “……”

  此情此景下,十分有眼力见儿的方书剑飞快地讨了他大龙哥联系方式,飞快地跟两人道别,然后又飞快地离开酒窖。

  晚上,阿总驮了一后备厢的酒带着郑云龙回家,坐在驾驶位歪着脑袋看郑云龙扣上安全带。

  “你看我干嘛?”

  “系好了?”阿云嘎笑得眼尾往上飞,“走了昂宝贝儿。”

  “……”郑云龙抖了个激灵,掀起一层鸡皮疙瘩,愣怔半秒,随即反应过来似的笑出音阶,笑得直抖肩膀,“行……哎,方书剑是喜欢你吗?”

  “啊?”阿云嘎把着方向盘,很快地看了他一眼,含糊地“嗯”一声。

  “所以他爸想撮合你们。”

  “昂。”

  郑云龙转着手上的戒指,眼神望窗外瞧,语气平平淡淡:“……挺不错你人缘。”

  “还可以,你不也还行,宝贝儿。”

  郑云龙一扭,整个身子侧过去:“你能不能别‘宝贝’来‘宝贝’去的。”

  “怎么了?”阿云嘎又飞快看他一眼,他正拱着眉心嘟起下唇,有点堵气那意思,又不知道哪来的气。

  “那行吧……亲爱的。”

  “……幼不幼稚你。”郑云龙转回身,再次拨转手上的戒指,半晌才问他,“挺好一小孩儿,你不喜欢啊。”

  “我这不结婚了我。”阿云嘎半开玩笑地回他。

  “假结婚……要离的迟早。”郑云龙取下戒指捏在手心里把玩,戒指挺合适的,但也不能老戴着,有点可惜。

  阿云嘎没再说什么,从喉咙里出声,含混地应他。

  彼时,阿云嘎并不是很明白郑云龙话里的意思,直到第二天下午收到那段经过剪辑的视频,再想想郑云龙说过的“挺好一小孩”和“迟早要离”,意识到事情不妙。对啊,假结婚,如果他遇到挺好的人,当然应该心动得毫无负担。

  阿总捏起一把眉,花20万买下视频,独自坐在会客厅里安静又无助地陷入愤怒和无奈。

  不过,这真的是个误会。这天是郑云龙进组排练第一天,方书剑说想去看看,还有些前一天没问完的问题想请教。郑云龙当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拐带好苗子进音乐剧行业的机会。两人一同乘车去酒店餐厅吃饭,方书剑请客,末了郑云龙付的钱,毕竟比他年纪大,况且他还是个学生,让人请实在说不过去。挺贵一顿饭也得充分利用不是,郑云龙想着方书剑挺好一小白菜,不能让阿云嘎给拱了,当然了,阿云嘎也不想拱。于是拿捏着过来人的架势,转着手上的戒指很认真地问他:“方方,你是不是喜欢嘎子?”

  方书剑很懵地点点头,看一眼他不住拨转的婚戒,露出恍悟的表情连连摆手:“不是的大龙哥,我觉得嘎子哥挺厉害的,但不是你们之间那种喜欢。”

  “哦……那你家长想撮合你们么不是?”

  “不是,那是我姐。”

  “你姐?”

  “她人在国外,和嘎子哥面都没见过,我爸他们老开玩笑。”

  “哦……”郑云龙抡圆了尾音,尴尬地摸摸鼻子,这显得自己怪小气的,都怪阿云嘎。

  总之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至于那个拥抱,不过是两人聊完分手时抱了一下,不具备任何感情色彩。

  此时,郑云龙从阿云嘎手里接过手机,下意识地说了句“对不起”,回想前面说的,他只是想到他爸了。这不道歉还好,“对不起”三个字像一块大石头坠着阿云嘎往下沉。

  一般这种情况,出轨的一方不都会说“对不起,我们离婚吧”或者“对不起,我和他是真爱,你成全我们吧”。电视剧上都这么演。

  而郑云龙在莫名其妙道歉后,认认真真看完视频,一脸莫名其妙地朝阿云嘎嘲弄一笑。于是这一笑在阿总混乱的播放狗血小剧场的大脑里解释成——你发现啦,那没什么好说的了。

  阿总握了握拳,神情愈肃杀,抱着臂赶在郑云龙开口之前,用阴沉的语调和公事公办的态度对他说:“合同上说得很明白,不能谈恋爱。”

  “嗯?”郑云龙隔着茶几站在他对面,不知道他怎么提起这茬,“对,是,怎么了……”他没见过阿云嘎这幅样子,摸着手上的戒指,稍稍有些紧张。他放下手机,转身去开会客厅的灯,故作轻松地调侃他:“我今天跟方方吃了个饭……嘎子你也别自作多情了好吧,谁都会喜欢你吗你以为……”

  阿云嘎像被针扎了一下,动了动,细小的疼从一点逐步扩大,他打断他的话:“这视频我花了20万。”

  “20万?”郑云龙惊得拔高声量,随即明白过来,“哦,你……是怕他们发出去是吧。”他咬着嘴皮问他。

  阿云嘎没答他,郑云龙咬着嘴皮抬起眼睛继续问他:“哎,那当时咱俩意外结婚,你怎么不花点钱把消息……热搜什么的都买下来,”他声音渐渐放缓,“也免得咱俩非得……是吧。”他说完支起耳朵等阿云嘎给个解释。

  第二只靴子终于落在地上,阿云嘎感觉到眼角细小的抽搐,他再次站起来,一步步朝郑云龙逼过去。

  “怎么了你到底?”郑云龙正脱下黑色运动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尽量避开他有些吓人的眼神。阿云嘎凑到跟前,他不得不后退,再次贴上身后的墙壁。

  “你给我造成的损失。”阿云嘎低眉抬眼,眼神锋利地从他脖子扫上去,狠狠定在他脸上,“20万你得还我。”

  郑云龙气得要笑,又有点怕他:“没钱,你有良心吗?嗯?”声音大气势虚。

  “没钱是吧。”阿云嘎贴得更近,语气很霸总,郑云龙稍稍踮起脚尖狼狈地紧靠在墙上,不安地撕扯下唇。阿云嘎阴沉着脸,摊开手控着力道卡住他下巴,迫使他仰起头,眼神在他脸上打了个转:“用别的办法付也不是不行。”

  郑云龙鼻子里出气笑一声:“有病是吧?你能不能少看点电视剧……”他指指桌上的手机:“我干嘛跟方方去吃饭,嗯?还不是想着你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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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6 13:29:5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嘎嘎嘎嘎 憋解释了 肉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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