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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大魔王·酷 于 2021-9-21 23:26 编辑
第一章
郑云龙死都没想到,活了29个年头,也算是生活阅历丰富荒唐事没少见过,但从来没想过他会以这样的方式,在这种诡异的地方迎来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热搜。
#阿云嘎和郑云龙是什么关系#
郑云龙躲在衣柜里大气不敢出。只有一小隙打两扇柜门的缝隙中透进的光,让他得以在黑暗中翻找手机。点进话题,外界一致认为话题下的金主包养没什么好稀奇。大家对他这个音乐剧演员是不怎么感兴趣的,针对他的大多数评论都是十个音乐剧演员九个基,爬了阿爸的床飞黄腾达不是梦。倒是阿云嘎,这件事对他负面评价还挺多,国民老公/阿爸,有钱人都爱吃点特别的调整胃口,无非养小演员这种俗套戏码,人前一派正人君子做慈善做公益传播正能量为社会做贡献,根正苗红冰清玉洁年过而立帅气多金连个绯闻都没有,性冷淡人设立得飞起,私底下还不是要多乱有多乱,真以为他能有多干净,翻车了吧。
郑云龙翻着话题里各种照片只觉得头疼得要裂开,里面的一幕幕一帧帧记得的不记得的在脑袋里滚过一阵阵炸雷。手机不适时地接收信息,在他手里震了好几震,狭小衣柜里那点动静称得上地动山摇。他慌里慌张切了静音,缩在衣柜里握着手机捂在胸口,屏息凝神心跳得噔噔直响,支棱起耳朵听动静,好像害怕惊动了外面游走的怪物。
衣柜外,鞋底落在地毯上闷闷的响动一声声由远及近,越到近前越小心翼翼,提起鞋面脚跟落地轻巧地拐进衣帽间。那怪物来了,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带着危险的气息步步逼近,捕猎的野兽在撕开猎物喉咙前通常是耐心地放缓步伐。黑暗顺着那一隙光爬上来,郑云龙绷紧神经,喉咙颤颤地上下一滚,柜门从外面打开,尖利扎耳的“吱呀呀”一连串响动,他来了。
“啊!”郑云龙是真胆小,悬着的一颗小心脏已经蹦到嗓子眼儿,随着夸张的惊呼差点蹦出去。他曲着腿贴在柜壁上,捏紧了浴袍领口,冷静好一会儿,才摊开手掌阻挡外面刺目光线,从指缝偷望柜门外那人。
“……”
“…………”
两相尴尬的沉默。就如何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从而优雅地走出衣柜;与如何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从而优雅地将人请出衣柜这一问题,两人在脑内各自预演却无疾而终之后,柜门外的人退一步,柜门里的人伸出一条腿,默契地达成了共识,沉默是化解尴尬的良药。
这里我必须先介绍一下柜门外的人。他叫阿云嘎,雷神网络董事会主席兼CEO,几年前游戏行业低迷期,他反倒依靠重度交互端游《希拉草原》发了家,到现在游戏里还有个以他本人为原型的npc,日常为广大玩家答疑解惑。后来他建立了雷神游戏平台,为独立端游提供发布渠道。线上游戏事业部发展起来后一边开发新产品,一边着手建立互联网生态链,覆盖多个领域。不过雷神最厉害的还是游戏,尤其是重度端游,十分吃操作费脑细胞的那种。阿总本人因为游戏打得好以及人长得帅,拥有一大帮粉丝,当然单身有钱也是他受欢迎的原因之一。套用娱乐圈的规则来说,他就是顶流中的顶流,自带资本的那种。《希拉草原》运营6年,基本每天还有大批玩家在游戏里,跪在npc阿云嘎面前叫爸爸。
让我再来介绍一下躲在柜子里的人,他叫郑云龙,音乐剧圈里数一数二的角儿,奈何圈子尚且小众,为生活所累下海卖艺,上过些综艺拍过些戏还做过直播,只不过大部分都是做做背景板来补贴点家用。只一个节目让他小爆了一把,结果微博那个很沙雕的头像实在劝退粉丝,总之没掀起啥大浪,不过拥有了一小撮固定的剧迷朋友,家里还有一只猫要养活。说起来还是托雷神演艺的福,直到近些年音乐剧行业暖和点他才跟着好过些,猫也才能跟着吃上妙鲜包和鱼罐头。
超级碗的门票实属撞了大运,微博上抽奖中来的,位置极好的天价门票合人民币十万块上下。郑云龙脑袋一热定好机票和酒店,春节假期没过完,在二月初克服恐高飞了18个小时转机一次到达迈阿密,拥抱阳光沙滩小太阳,和心心念念的超级碗。
让我们将视线拉回到迈阿密乱糟糟的酒店里,郑云龙和阿云嘎坐在套间长沙发两端,入眼地上洒满忐忑不安。外套内衣铺了一地,能清晰地分析出他们从客厅到卧室先后从身上扒下哪些东西。大概是因为两人都在各自苦恼是不是不小心搞了对方,所以都无法大度地开口说“算了,都是成年人”。
郑云龙揪着浴袍带子,犹豫了又犹豫,还是决定起身去收拾衣裳,主要是原定下午回国,得赶飞机,实在耗不起。阿云嘎大概不忍看他干巴巴自己收拾,这才跟着一起拾掇。两人挑拣属于自己的衣服,一言不发,实在很和谐,自两端往中间靠拢,直到郑云龙抓着白T恤抖出张文件,才撬开了这两位的金口。
“阿……先生,这你的应该是。”郑云龙没细看,指指地上的文件。
阿云嘎捡起那张纸,从上往下看,眉头越皱越紧:“不,这个……不是……哎呀……也算是吧。”
郑云龙凑上去,从有限英文词汇里提取了重要信息,哦,是张结婚证;顺着往下看,署名那里有勾有拐的是阿云嘎仨字,哦,是阿云嘎的结婚证;再看另一边,乱七八糟鬼画符似的署名,他一再凑近,眯起眼睛仔细辨认……哦,是自己的名字。
“……”
“…………”
郑云龙眨巴几下眼睛,大脑宕机,半晌挤出一个字,靠。
问题从for one night升级到for one marriage,只需要一个醉酒的契机。郑云龙头疼欲裂,扶着额在痛苦里凿开一片旧电视无信号飘雪花的记忆,想找到点蛛丝马迹,寻寻觅觅地在回忆里掘出点不对劲。他想起躲在衣柜里于手机上匆匆扫过一眼的照片:两个灰暗的人影,勉强能辨得清是他和阿云嘎脸贴着脸,他自己拉大了嘴角眯起眼睛微仰着脸假笑得像只皱脸猫,阿云嘎眼神茫然飘忽,微张着嘴,傻兮兮露出两颗兔牙。
异国他乡孤男寡男酒后神志不清被人拍了这样的照片,这一定是某种阴谋,他喝酒从不断片,昨晚上醉成那样,这绝对有猫腻啊。郑云龙努力分析问题,这件不寻常的事被他戏剧化地在脑中演成一出构陷。当然,是针对阿云嘎的,毕竟他还没有这个价值。也许是雷神网络的竞品公司阳的不行玩阴的,得知阿云嘎来迈阿密看球,派狗仔尾随跟踪最终拍下他们在酒吧喝醉的照片打算敲诈勒索。说不定酒店这事也是他们干的,更说不定还拍了奇奇怪怪的照片用于进一步勒索。郑云龙天马行空的思维犹如脱缰的野马,他紧着眉毛一本正经地同阿云嘎胡说八道,将他的担忧和顾虑真诚而毫无保留地说给阿云嘎听,表示他阿云嘎可能遇见了仙人跳,当然了,这仙人并不是他郑云龙。
“你懂我意思吧?”郑云龙说完,挺无辜地睁大一双眼睛,眉毛垂成“八”字,一脸“不关我的事,是别人要害你”。他一心急着脱身,超级碗的票是中奖来的,但它不包机票啊,飞机不等人,再说了还挺贵的。
这才想起翻翻手机查查讯息的阿云嘎抬起头,用一种年纪轻轻怎么就脑残了的目光看他,把手机递给他,指指他所说的那张照片:“你把图片放大,能看见右下角,对。就这儿,看水印。”
郑云龙两指拉大了照片往那照片右下角瞧,果然有水印,他愤愤地搓着牙花子,倒要看看是谁发的照片。“郑…云…龙…D…L……”念完狐疑地抬头看阿云嘎,脸上的无辜添了层茫然,又狐疑地摸出自己手机,翻开自己主页。谁发的照片?哦,又是我自己。昨晚大半夜发的微博,一张图配文,妈妈/czsfg…hfs
“……”
“…………”
“你是打算勒索我?”阿云嘎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敲敲打打。
“没……不是……我不是这意思,喝多了断片了我……我真不记得我照了那照片……”郑云龙焦躁地咬嘴皮,“不好意思啊。”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阿云嘎抬一下眉毛,眼睛没从手机上挪开过,问得敷衍。
郑云龙记得的不多,喝醉酒后的记忆都是些断断续续的片段。他抠着睡袍带子发呆,眼神落在阿云嘎松松垮垮的衣领下,那一片晒成蜜色的胸脯和一小段腹肌上,属于经常健身保持肌肉的好身材,饱满但不夸张,很有力量感。他比阿云嘎高出一点,骨架也大,他摸摸肚子上软趴趴的肉,不禁一阵头皮发麻,这谁搞谁真不一定。
“那个……没……没那什么吧……咱俩……”郑云龙问得小心,虽然知道喝成那样做是不可能做的,那万一人没醉呢,还是问一下安全。
阿云嘎撩起眼皮瞧他一眼,若有所思的眼神从他撕扯得越来越薄的嘴唇上滑过去:“你有哪不舒服吗?”
“没。”郑云龙摇摇头。
“嗯……没吧,我估计啊,顶多也就是一起就睡了一晚。”
“哦,你也不记得是吧?”
阿云嘎摇摇头,眼神从他脸上挪开,舔一下上唇,舌尖快速触了下唇角上破开的小口:“咱们俩都一样,喝多了。”
郑云龙表情越发茫然,迈阿密早晨的阳光在他脚边极为缓慢地缩短,而把阿云嘎整个包容在内,一人在明一人在暗。
郑云龙皱着眉,牙齿刮着下唇,在宽宽的嘴唇上刮出道惨白浅痕,复又充盈红润:“怎么回事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