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小柚子的高考历险记

檀渃

16px

10px 25px

　　我叫小柚，柚子的柚。

　　我是阿云嘎和郑云龙的女儿。没错，别人家是严父慈母，我家不一样——我家有一个极其爱操心、为了我能熬大夜查资料的阿布，和一个主打“都行都可以”、连智能手机都玩不太转的额吉。

　　你问我拥有这样两个绝世好双亲是什么体验？我会告诉你，大概就是，你想吃学校食堂的手工水饺，阿布能在他的备忘录里把关于“饺子”的节日全写了一遍——从冬至到除夕，从破五到入伏，就差没给我写出一篇《论饺子的历史演变与哲学意义》了；而额吉只会在沙发上换个舒服的姿势，看着自己黑屏的手机屏幕，慢悠悠地说：“哎呀，那窗口到底啥时候开回来啊？”

　　我阿布，是个典型的“爱絮絮叨叨的老父亲”。他会在降温的早晨连发五条六十秒语音，提醒我穿秋裤；会在我晚上十点还没回家时，坐在客厅沙发上像个雕塑一样等我。我额吉呢，是个彻头彻尾的佛系老母亲，外加一个“电子产品绝缘体”。你如果问他：“额吉，我穿这件好看还是那件好看？”他会眯起眼睛看半天，慢吞吞地说：“都行，都可以。”你要是教他用个什么新APP，他眉头一皱，最后只会霸气地来一句：“太麻烦了，你直接帮我弄吧。”

　　我原本以为，在这种格局下，我的人生会非常惬意，在阿布的嘘寒问暖和额吉的放养中快乐长大。直到——高考志愿填报的到来。

　　这几天，我家已经彻底沦为了“高考政策研究中心”，并且分工极其明确。

　　“我跟你们讲，”阿布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厚厚一沓打印出来的资料，旁边的平板电脑和手机里同时开着好几个“高考志愿填报指导群”，“今天我又去问了城东那个招生办的老师，还去咨询了机构。群里的专家说了，这个专业今年的分数线可能会有波动……”

　　看着阿布眼底的青黑，我真的心疼。他原本连我上高几都不清楚，现在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走在时代前沿的“高考政策专家”。他轮番去问了一圈儿机构，怎么报名合适，怎么填报稳妥，他讲得头头是道，笔记记得密密麻麻。

　　就在这时，坐在旁边盘腿喝茶的额吉，突然对着他那部屏幕极亮、字体超大的手机叹了口气。

　　“哎，嘎子，”额吉眉头紧锁，拿着手机凑过来，“这个群里的什么接龙，我怎么点不进去啊？它怎么一直转圈？”

　　“你别动！你别瞎点！一会把群退了！”阿布立刻紧张地夺过手机，“我在看招生计划呢，你等会儿。”

　　额吉撇了撇嘴，端起茶杯，用那种极具穿透力的低音炮，幽幽地开始了他的“温柔一刀”：“行吧，反正我也看不懂。不过呢，你阿布说得也有道理。但是吧，我前两天听你XX叔叔说，学那个专业好，以后好就业。而且你看，隔壁XX姐姐学的那个什么，就不错嘛……你要不也看看？”

　　“郑云龙！”我阿布立刻瞪眼，“你别在这瞎指挥！你连手机都玩不明白，你知道现在政策是什么样吗？”

　　“我哪瞎指挥了？”我额吉一脸无辜地摊手，“我这不是提供参考意见吗？人家叔叔阿姨们总不能骗我吧。”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我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腹背受敌”。阿布在左边用各种数据、报录比对我进行三维环绕式轰炸，甚至拿出了他做的Excel表格；额吉就在右边，假装不经意地抛出各种“听说”：“听说XX叔叔说学那个好……”“你看XX姐姐学什么就不错的……”

　　他绝对不会去偷改我的志愿，甚至可能连在电脑上填报志愿的页面在哪都找不到，但他会在你耳边疯狂碎碎念。主打一个“我不逼你，但我用那些未经考证的传闻让你自己怀疑人生”。家里简直就像有两个强势老顽童在斗法。

　　我终于崩溃了，抓起抱枕大喊：“阿布！管管你家龙！他又开始了！”

　　阿布立刻转过头去，试图制裁我额吉：“大龙，你别捣乱！”结果我额吉立刻做了一个“拉链封嘴”的动作，端着茶杯溜回了卧室，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得嘞，我不说话了。反正我也不懂，你们定。”

　　好不容易熬过了填报阶段，我最终按照自己的心意，给自己选了个“天坑专业”。交完表的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对阿布说：“阿布，我给自己选了个天坑专业，虽然是自己的选的，但我现在只想穿越回去扇死我自己。”

　　阿布心疼坏了，连夜又在网上翻看他的“专家群”，想看看有没有补救措施。额吉则在旁边拍了拍我的头，悠悠地说：“没事，坑就坑吧，大不了以后啃老。”气得阿布又瞪了他一眼，却也没舍得说他什么。

　　不过，想想如果家里只有阿布一个人管我，天天对着我絮絮叨叨，全方位包围式关心，我估计我会疯掉。还好，阿布和额吉都一起好好的，才行。一个负责冲锋陷阵，帮我挡住所有的风雨，搞得自己焦虑不堪；另一个负责四两拨千斤，用“都行都可以”的态度化解我的压力。有他们在，连天坑专业好像都没那么可怕了。

　　为了庆祝我摆脱了高考的折磨，周末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看音乐节目。电视里正好在播《歌手》，刚好放到了当年“菜菜”唱歌的片段。

　　额吉看着屏幕，突然叹了口气：“哎，当年教菜菜唱歌，那叫一个费劲。”

　　阿布顺口接茬：“是啊，你当时还在后台摔笔呢。”

　　“那不是被逼急了吗！”额吉一激动，当年那个青岛暴躁龙仿佛又回来了，他把手里的抱枕一扔，大手一挥：“郑云龙摔笔，话题结束！”

　　我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阿布也无奈地笑了。

　　“笑啥笑，”阿布转过头，看着我，又恢复了絮叨的本性，“对了小柚，你刚才不是说想吃饺子吗？你要是实在馋，阿布明天去给你买点面粉，咱们自己包。咱买牛肉大葱的，额吉爱吃……”

　　“哎呀，都行都可以，嘎子你看着办。”额吉在旁边打了个哈欠。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拿起那个手机，对着屏幕戳来戳去，似乎还在研究那个怎么也点不进去的“接龙”。

　　我看着他们俩，心想，我家这两个绝世大可爱，可真让人头疼又幸福啊。有阿布在，生活永远不会迷路；有额吉在，生活永远不会紧绷。至于那个天坑专业，谁在乎呢，反正我小柚，可是有两个天下最好的爹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