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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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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9-19 10:30:3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创作分类
特殊设定: 无 
分级: 全年龄 
说明: *be,慎入 *感谢你们点进来,愿意花时间看这篇文章,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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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山一角

        prelude*

  一串陌生的号码打到了郑云龙的手机里。他已经许久没有接到过电话,一瞬间分不清究竟是陌生号码,还是没有存到的熟人的电话。

  “云龙啊,最近怎么样?是这样,我这里有个学生,你应该感兴趣,内蒙人,唱的挺好的,你要是有空,可以过来看看。”

  是刘令飞的声音,他从一线退役后,转头当起了老师,说起来也是搞笑,像他这样的性格和形象,居然还成功了。

  恰巧最近无事,郑云龙应了下来。

  下午来到约定的教室,刘令飞和他的学生正在开嗓。

  郑云龙站在门口,远远打量着这个学生,身姿挺拔,声音洪亮,是个好苗子。

  那学生说是内蒙人,皮肤是小麦色的,双眼倒是烔烔有神,看见郑云龙进来,直直地盯着,一点也不害怕。

  “开始吧,先唱两句我听听。”

  那学生毫不怯场,立马进入状态,唱了一首《I'll cover you》。

  I'll cover you…

  

  Chapter*1

  郑云龙再次见到阿云嘎,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夜晚,唯一能说得上特殊的事,就是那晚的月亮特别圆,特别亮。

  《哈姆雷特》刚刚结束,一个熟悉的身影堵在剧场门口,身上穿的衣服明显塌下去一半,真是瘦到不行。

  其他演员心照不宣,似乎都默认这个人是来找郑云龙的。

  不知道是谁去后台把郑云龙叫了出来,两人在门口对上眼神,沉默了几分钟,接着发出爆笑。

  两人笑着笑着就抱了起来,郑云龙拍着阿云嘎的肩膀,每一下都很有力度,嘴上说着这些年你辛苦了。

  阿云嘎什么行李也没带过来,只带了手机和一些常见的药,郑云龙只好让他先住进自己家里,翻出几件陈年旧衣服,让他先凑合穿着。

  “嘎子,发生了啥事啊,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阿云嘎正狼吞虎咽地吃着郑云龙煮给他的面条,含糊说道:“想你啊大龙,想你就来了。”

  郑云龙笑着让他慢点吃,然后转身走进厨房。

  因为阿云嘎的到来,今天绝对算得上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因为他们已经整整六年没有见过面。

  “大龙,吃完了,过来帮我洗碗!”

  尽管六年没见面,却依然熟悉得像仅分开了六个小时一样,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当年的事情,就这样,阿云嘎暂时住进了郑云龙的家里。

  

  为了接风洗尘,郑云龙说要带他出去吃顿好的。老班长也是不客气,大手一挥说要去吃最贵的餐厅。

  结果最后两人随便找了一家烧烤店,坐在路边店门口前旧得发黑的桌椅,点了一大桌肉菜,摆到桌子都放不下。

  “还是这种路边摊最够味儿。”阿云嘎一边撸串一边说。

  郑云龙盯着他吃,见他胃口不错,吃了整整有一打羊肉串,才慢吞吞拿起串吃起来。

  “干吃太无聊了,喝点?”

  郑云龙刚想回答,阿云嘎已经叫店长拿了一打啤酒过来。

  敢情不是想问意见,而是在通知啊。

  明明喝之前已经说好,就小酌一下,不许贪杯。结果喝到最后,两个人还是将自己灌得醉醺醺的。

  幸好两个人酒品好,喝醉了也没说什么胡话,结完账以后安静地相互搀扶着上了出租车。

  路上的风让两人稍微清醒些,郑云龙转头问旁边的人感觉怎么样。

  阿云嘎回答说还行,能忍住不吐车上。

  回到家以后,两人齐刷刷坐在沙发上歇息,两个人臭熏熏的,阿云嘎不知哪里来的兴致,突然说想闻闻两个人谁更臭。

  还没等郑云龙反应过来什么意思,阿云嘎已经把头凑到脖颈上,温热的呼吸打在裸漏的肌肤上,郑云龙身子一抖,一把将人推开。

  “我喝醉了,你还是离远点吧。”

  两人都清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在郑云龙的眼里,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导致他们分开了六年。

  

  20年的某天晚上,他们刚刚录制完一档综艺,喝的比今天更醉,甚至可以用神志不清来形容。

  两个大男人踉踉跄跄地回到酒店,插了好几次钥匙终于打开房门,郑云龙路上恢复了几分清醒,而阿云嘎已经完全意识混沌,回到酒店就粘在床上,怎么叫也不起来。

  汗水的酸味混合着酒味,郑云龙尝试叫醒床上的人去洗澡,但那人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身上的气味实在难闻,郑云龙忍不住,最后只能亲自搀着他去洗浴室。

  大学四年同宿舍,对彼此的身体都很熟悉,郑云龙利索地将阿云嘎的衣物褪下,只剩下一条底裤在身上。

  “嘎子,醒醒,洗了澡再睡。”

  黏在身上的人似乎有些反应,身体动了两下,转而将郑云龙紧紧抱住。

  “大龙,大龙…”

  阿云嘎一下又一下地叫着郑云龙的名字,在酒精麻痹大脑的状态下,郑云龙感觉自己也快要开始神志不清。

  幸好,最后还是忍住了:“嘎子,你喝的好醉,赶紧洗洗睡觉。”

  阿云嘎好像完全没有听懂,毛茸茸的脑袋耷拉在郑云龙的肩膀上,不断往对方的锁骨上钻,发丝窜到郑云龙的鼻尖上,挠得很痒很痒。

  三十出头的少年能藏的住什么事,那张脸离自己那么近,那双眼睛就这样直白地看着自己,身子再转过一些,或许就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嘎子喝的这么醉,应该记不得今晚发生的事吧。就这样想着,那一瞬间的冲动,理智短暂被击溃:

  “嘎子,好喜欢你。”

  这句话刚说出口,郑云龙就后悔了,因为旁边那人瞬间安静下来,在仅有两人的密闭空间里,他只能听到自己清晰的,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郑云龙根本不敢动,更不敢转头,他害怕对上眼神,更害怕听到阿云嘎的声音。

  心中被一万种复杂情绪轮流占据,明明可以藏的很好的,怎么就在这时候说出来。

  蓦地,旁边人的身子脱力般渐渐往下沉,郑云龙以为他已经昏睡过去,立马伸手去扶,结果反被那人捆住了双手,整个人被拽着往怀里带。

  恰好的角度,郑云龙吻住了阿云嘎的嘴唇,心底最后一丝理智回笼,双手奋力挣扎,想推开底下的人。可越是挣扎,那人就抱得越紧,硬是将郑云龙的小臂握出清晰可见的红印。

  就在刚刚,郑云龙才真正见识到内蒙男人的力量。

  但这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自己居然被亲出反应了。两人肌肤相贴,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阿云嘎已经完全坦诚相见,他一边亲一边扒郑云龙的衣服。郑云龙哪能忍得住,被这样一下又一下地撩拨,最后干脆自暴自弃,自己上手将衣服处理下来。

  正式开始之前都是阿云嘎帮忙处理的,郑云龙直到现在依旧疑惑,他怎么会这些。

  那晚两人就这样在酒店打了个炮,不得不说,房间隔音挺好的,闹出这么大动静,隔壁愣是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第二天一早,阿云嘎醒来看着床上的一切,呆了整整有半小时,然后一遍一遍向郑云龙道歉。

  郑云龙倒是无所谓,反倒是有些欣喜的,两人既然已经有了肌肤之实,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之间已经拥有了超越友情的爱。

  但最后谁也没有问出这个问题,谁也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那晚的风情就这样被轻轻揭过,他们之间好像什么也没改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那天过后没多久,阿云嘎说要离开上海,去北京,郑云龙说我陪你一起,但是被一口拒绝。

  他说,大龙,你留在上海吧,这里更适合你。

  于是,阿云嘎去了北京,一去就是六年,再也没有回来过,尽管他的大部分行李还留在郑云龙的家里。

  

  chapter*2

  今天早晨,郑云龙梦见好久之前的事,醒的特别早,想着干脆出去给阿云嘎买早餐吃,下楼却发现桌上已经热好了早餐。

  “怎么醒的这么早?我还没弄好啊。”

  郑云龙接过包子,说睡不着就起来了,边说边拉着阿云嘎坐下,自己去处理剩下的。

  “大龙,我突然回来,没有打扰到你吧?”

  郑云龙将厨房门打开一条小缝,方便听清对方说话:“怎么会,为什么会这么想?”

  “就……”阿云嘎有些支支吾吾,“就,比如,你有交女朋友什么的。”

  郑云龙笑着摇头,说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女朋友。

  吃完早餐后,阿云嘎变的很活泼,到处参观郑云龙的家,还说哪里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直到转到一个小角落,阿云嘎叫出声:“马头琴!这不是我的东西吗,这么多年,你居然还留着。”

  那把马头琴用玻璃罩小心保护着,阿云嘎凑近些看,成色还十分好看,应该是有一直保养。

  郑云龙不知道从哪里掏出钥匙,开了锁把琴拿出来,递给阿云嘎:“我记得你很喜欢这把琴,我当然留着,就是为了等你回来,还给你。”

  “我可是很用心保养,生怕哪里磕碰着,我怕你会揍我。”

  阿云嘎开玩笑说你是我最爱的同学,怎么舍得打你。

  房子里响起马头琴的声音,郑云龙恍如隔世,竟然对这声音产生了别样的依恋。

  “很好听,经常弹吧,我很爱听。”

  琴声便一直没有停,一直弹到阿云嘎手指通红,再也使不上力,才将琴放回原位。

  

  晚饭两人决定在家里吃火锅,郑云龙问阿云嘎的口味有没有变,他出去买食材。

  “变倒是没变,只是现在多喜欢上了一样食物。”

  郑云龙问是什么食物,他出去买,阿云嘎回答:“螺蛳粉。”

  明知道螺蛳粉这股臭味会把家里的所有东西都腌入味,郑云龙还是把螺蛳粉买了回来,而且买了整整两大箱,把阿云嘎吓一大跳,说来饥荒了都吃不完这些螺蛳粉的。

  当事人却回答说不着急,慢慢吃,总有一天能吃完的。

  以前,郑云龙完全接受不了螺蛳粉这股味,臭熏熏的,至于为什么现在能接受,跟阿云嘎有直接联系。

  要不是阿云嘎当时逼着自己把那半碗吃剩的螺蛳粉解决掉,估计现在还和螺蛳粉水火不容。

  吃着吃着,阿云嘎又性情了,明明没喝酒,却像微醺了一样:“大龙,这次我不走了,我以后就住你这。”

  “我跟你说,在北京的日子特别辛苦,我在北京的房子,那根本就不叫家,应该叫民宿,每天回去都冷冰冰的,一点人气也没有。”

  “还是有你的地方才叫家啊。”

  郑云龙没动筷子,认认真真地听他说每一句话,不断拍着对方的肩膀,安慰说都过去了,回来就好。

  最后,阿云嘎还是没忍住,喝了酒。等到喝醉睡过去后,郑云龙就扶他回床上睡,盖好被子。

  确认眼前人已经睡着后,郑云龙依靠在门边,眼神寸步不离阿云嘎,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

  “嘎子,好喜欢你。”

  “真的好喜欢,喜欢到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既然阿云嘎回来了,想着还是应该追求一下。虽然他觉得,阿云嘎应该是喜欢自己的。

  大学四年,那样的亲密无间,亲密到愿意让自己枕在他的腿上补觉;在生病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对方;刚毕业出来打拼的日子,那样苦,站在身边的,永远是彼此。

  完全是小说里才能出现的情节,不同的是,要是按照小说的发展,两个人已经确立关系不知道多少次。

  但阿云嘎和郑云龙就是这么神奇,甚至炮都打过了,两个人居然都能忍住,闭口不提。

  于是,他决定明晚约阿云嘎出去看电影,这种难以说出口的话,就交给他来说吧。

  邀约提出来后,阿云嘎笑他傻,哪有两个男人一起去看一部爱情电影的,太矫情了吧。

  但事实是,阿云嘎并没有拒绝。

  那天的晚饭,郑云龙说什么也不肯蹲在街边吃小摊,坚持带阿云嘎去了一家看起来像样的餐厅,点了几份最贵的菜。

  面前的阿云嘎应该是刻意打扮过的,头发都梳了上去,看起来精神许多,配上凌冽的五官,荷尔蒙的气味几乎快要盖不住。

  吃饭的时候,两人好像格外拘谨,郑云龙更是心不在焉,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心里反复默念一会要说的话。

  进到电影院,人真是不少,连拿票都要排队。

  郑云龙决定自己去排队拿票,让阿云嘎在原地等他。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大家都一对一对的,郑云龙前面就是一对情侣,两个人好像黏在一起似的,你侬我侬。

  不过没关系,等他和嘎子发展成一段特殊的关系,未必没有他们黏糊。

  好不容易拿到票,回到原先的地点时,阿云嘎靠在一旁的墙边,脸色煞白,完全没有刚才的血气。

  郑云龙被吓得不轻,赶紧跑过去问怎么回事,阿云嘎发出声音有些牵强,说好像是肝有点疼。

  他的老班长是个很能忍的人,之前上《歌手》,发烧到四十度都撑着不去医院,当时真是被他吓坏了,到那种程度,阿云嘎也没说过一句难受。

  现在,阿云嘎亲口说出肝疼,那绝对已经疼到极致,是无法忍受的剜心般疼。

  郑云龙一刻不敢耽搁,扶着阿云嘎走出门外,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给了三倍的车费,让师傅一定一定尽快去医院。

  在出租车上,阿云嘎居然还有余力强撑起笑容,反过来安慰郑云龙,说自己在北京的时候经常肝疼,现在不照样一点事也没有。

  一旁的人更加愤怒,说阿云嘎你疯了。

  到医院挂了急诊,医生马上安排了CT和B超,让病人拿着单号去排队。

  等待的过程中,阿云嘎拉过郑云龙的手说,没事的,又死不了。

  “不好意思啊,我好像把今晚搞砸了。”

  

  chapter*3

  照CT需要空腹四小时,阿云嘎才刚刚吃了晚饭不久,等的无聊了,就让郑云龙随便唱首歌给他听,然后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话,从家里的螺蛳粉谈到内蒙古,连郑云龙都难以跟上他的节奏。

  终于等够四个小时,阿云嘎被叫进去,外面的郑云龙等的着急,坐立不安的,干脆站起来,围着阿云嘎刚刚坐的地方绕圈。绕到第两千三百一十二圈的时候,里面的人终于出来。

  看到眼前的人虚弱的模样,郑云龙想气又不舍得,他在北京就是这样照顾自己的,还有多少次肝疼是郑云龙不知道的,竟然要等到今天才肯过来照CT。

  最后还是没舍得说一句重话,只说了句“这两天什么也别想了,一定要好好休息。”

  等待结果的这两天,阿云嘎一直低烧,本来人就消瘦,现在又瘦了一圈,脸上就像只挂着一层皮一样,又苍白又干瘪。

  看着床上单薄一片的人,郑云龙内心的不安愈发强烈,直到拿到检查结果,这种不安彻底变成恐惧。

  阿云嘎,肝癌中晚期。

  居然已经到中晚期了吗。

  郑云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回到家时,阿云嘎还在睡梦中,郑云龙不忍心叫醒,把检查结果随手放到一边,开始鼓弄午餐。

  或许是这个消息太难以接受,郑云龙做饭的动作变得很慢很慢,脑子也不清醒,青菜炒糊了三次,盐放多了两次,本来买了可以做满一整桌子的菜,最后能端上来的只有三盘。

  把菜端上饭桌后,郑云龙准备去叫阿云嘎起床,一打开门却发现,床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拿着检查结果,认真地看着。

  “你什么时候醒了?”郑云龙的语气有些着急,一把夺走检查结果,欲盖弥彰地藏到身后,好像只要阿云嘎没看见,这个病就不存在。

  “大龙,身体是我自己的,我自己身体的检查结果,我还不能看了?”

  阿云嘎的语气出奇的平静,脸上也没有什么大表情,相比之下,郑云龙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不知道的还以为得癌的是郑云龙。

  “没事,只是中晚期,还有机会,不怕。”

  明明阿云嘎才是生病的那个人,却要回过头来安慰那个健康的人:“我的阿哈和阿爸都是得癌走的,看来这玩意还真有遗传啊。”

  郑云龙自认为是个坚强的男人,他从小根扎一个理念,就是男儿有泪不轻弹。虽然听起来很二,但他的确没有在人前流过泪,综艺和演戏不算。

  但今天他打破了这个理念,就一瞬间,站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狼狈地流下了一滴很重很重的眼泪,重到天地崩塌,沧海干涸。

  

  虽然这个结果令人无法接受,但这个瘤实实在在地存在于阿云嘎的身体里,郑云龙没有时间伤心,只能强撑着自己打起精神,就像嘎子说的,还有机会。

  于是,郑云龙暂停了自己所有的工作,专心陪着阿云嘎治病。

  医生说,现在暂时只需要在家里吃药,隔两周按时复查即可,切记不可以疲劳。

  按照医嘱吃了一段时间的药,目前状态平稳,阿云嘎的精神气看着不错,还有心思和郑云龙开玩笑。甚至做了个菜单,前一天晚上他就在上面点菜,让郑云龙第二天学着做给他吃。

  就是偶尔会发烧,烧起来的时候,经常容易胡言乱语,而且特别没有安全感。郑云龙只是去上个厕所,回来就看见阿云嘎迷迷糊糊要起身出去找自己。

  郑云龙只好快步过去,将人扶着躺下,紧紧握着对方的手,一遍一遍重复说:“我在这,没事。”

  每次看着阿云嘎瘦削的身子,郑云龙总在想,他在北京的时候,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挺过来的,多少次日夜梦呓,醒来时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郑云龙记得阿云嘎说过,阿爸去世以后,他再也没留过眼泪,因为泪已经流干了。

  可是北京干燥,总会落下几滴生理性的泪水吧。

  去医院复查的时候,医生一脸凝重,说情况不容乐观,建议手术介入治疗。

  郑云龙的心一瞬间被狠狠揪起来,嗓子眼火辣辣的痛。这些时间,阿云嘎活蹦乱跳,有说有笑的,怎么就情况不容乐观呢?

  但是没办法,郑云龙在手术意见表上签下“同意手术”,然后呆在病房里,陪着阿云嘎禁水禁食四小时。

  整间病房只有他们两个人,当年他们第一炮的时候,也像现在这样,在空荡的房间,亲密地对视着。

  郑云龙坐在床边,反复叮嘱安慰:“没事啊嘎子,手术就一下子,很快的。等做完手术,你的病应该就好的差不多了。”

  病床上的人已经瘦的不成样子,笑起来脸上凹陷一片,本来眼窝就深邃,现在眼球已经被埋在眉骨里:“是我手术,又不是你,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等做完手术,我要吃烤羊肉串。”

  医生说过,不能吃重盐的食物,所以郑云龙拒绝了,说再想个其他想吃的。

  阿云嘎觉得有些好笑:“我都快要手术了,你就先答应下来呗,等做完手术,我应该就忘记了。”

  可郑云龙却一本正经地说:“我做不到的事,我不想答应你。”

  病床上的人迟迟没有接下一句话,等到开水烧开,郑云龙起身去接的时候,床上的人才小声嘀咕了一句,你好笨啊。

  

  四个小时后,阿云嘎被推进了手术室,郑云龙就站在外面,安静地等着。

  等到外面的天彻底黑透,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郑云龙又陪着阿云嘎回到病房内,坐回原来的位置,继续守着。

  阿云嘎醒的很快,一睁开眼就在到处找人,郑云龙赶紧凑上前去,让阿云嘎感受到自己。

  “医生说,手术挺顺利的,一个月后我们再来复查。”

  病床上的人彻底蔫了,连开口的力气也没有,郑云龙让他不用说话,闭上眼睛睡觉,他就守在这里,哪也不去。

  手术后的一周才是最折磨人的,阿云嘎高烧不退,呼吸一道一道的,很重很重。郑云龙着急得不行,眼睛不敢合上一秒,只恨自己不能为他分担痛苦。

  第二天直接恶心呕吐,郑云龙赶忙找来医生,医生说是化疗引起的,开了的药,止吐的,让病人吃了就睡下。

  可是这药一吃,阿云嘎就发烧;一停药,马上呕吐,最后只能上了些针水,才能勉强止住。

  被这些病痛一弄,阿云嘎的胃口彻底一塌糊涂,每天只吃小鸟食,尽管郑云龙已经用尽法子让饭菜变得新鲜,但依旧每天倒掉碗里的大部分食物。

  郑云龙握住阿云嘎的手,他的手已经骨瘦嶙峋,清晰的骨感让郑云龙感到害怕,只好更用力地握住,似乎只有通过结实的触感,才能让他觉得阿云嘎还在。

  “大龙,轻点,有点痛。”

  手上的力道瞬间卸掉一些,转而变成抚摸,顺着清晰可见的骨头,一下又一下地摸着。

  “你是有什么肌肤饥渴症吗,一天到晚就知道握我的手。”

  床边的人笑了,没有反驳,而是顺着手臂,轻触到肌肤,一直抚上面前人的脸。

  “六年不见,你就让我多碰碰你吧,我都快忘记这种感觉了。”

  阿云嘎的身体实在是太弱了,接下来的一个月观察期都住在医院里,偶尔走到下面散散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一个月观察期后,医生来抽血复查,郑云龙站在外面等复查结果。

  结果出来以后,医生将郑云龙单独拉走,说情况很糟糕,瘤子又发生了新的病变,能治好的几率不超过百分之三十。

  郑云龙拿着报告单,站在门外,深吸了很多口气,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有勇气走进阿云嘎的病房里。

  病房内的人躺在床上,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看见有人进来,转过头说:

  “大龙,我突然很想回家。”

  郑云龙说可以,一会我们就回家。

  “我说的不是北京的家,是内蒙的家。”

  

  chapter*4

  又做了一次手术后,郑云龙带着阿云嘎回了内蒙。

  记得很多年前,有个人跟郑云龙说,跟我回草原回我的家,说了十年,那是郑云龙第一次来到内蒙古。

  内蒙的一切都很新奇,缆车,牛羊,蒙古包,阿云嘎当时耐心地一样一样给他讲解,一样一样带他体验。

  时隔多年,再次坐上缆车。当时的郑云龙非常害怕掉下去,而现在他已经可以十分冷静地坐着,身边还抱着一个已经睡着的人。

  到了蒙古包后,郑云龙叫醒身边熟睡的人。看见满天满地的风沙,阿云嘎久违地摆出毫无顾忌的笑容,将眼角笑得皱巴巴的,笑出深深的酒窝。

  “回家了,嘎子。”

  阿云嘎拉着身边的人,挨个蒙古包探亲,滔滔不绝地介绍,这是他阿哈,这是他额格其…

  他和亲人们很久没有见面,额格其们心底柔软,哭倒一片,阿哈们大喊哭什么,大喜的日子,拉着弟弟说今晚不醉不归。

  郑云龙帮阿云嘎拒绝了,说他现在不宜饮酒,我可以帮他喝。

  其中一个额格其走上前,双手捏着阿云嘎的大臂,说怎么瘦了这么多啊。

  后来有人帮两人换上了蒙古袍,是和当年一样的款式,看着熟悉的衣服,两人相顾无言,或许都想起了当年,他们第一次一起来内蒙的时候,也像现在这样。

  晚饭,大家围着坐在一起,这次轮到郑云龙帮忙切肉,将牛肉仔细涮过两次清水后,才夹到阿云嘎当时碗里。

  旁边的人自然不乐意,说牛肉哪有这么吃的,没有了盐和香料,味如嚼蜡。

  奈何阿云嘎实在威风不过郑云龙,被严词拒绝以后,只好乖乖吃着自己碗里的特制牛肉。

  肝癌加上舟车劳顿,肾上腺素的作用褪去后,饭局还没结束,阿云嘎枕在郑云龙的肩膀上睡着了。

  郑云龙一边轻轻扒拉旁边的人,一边解释说舟车劳顿,累了。

  安顿好阿云嘎后,郑云龙独自走出蒙古包。

  内蒙古还是那个内蒙古,一点也没变,人们依旧好客,风沙依旧干燥。

  但他始终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是阿云嘎身上不合身的藏袍,是饭局上爱喝酒的人却不能喝酒,精力逐渐变差,甚至害怕今晚会因为生病而再次发烧。

  身后的蒙古包被掀开,额格其走出来,叫了郑云龙的名字。

  郑云龙很吃惊,阿云嘎的姐姐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你是郑云龙吧,你一定是郑云龙吧。”

  “我听嘎子经常提起你,我记得你。”

  郑云龙礼貌地向额格其问好,并说明自己就是郑云龙。

  额格其双手握住郑云龙的大臂,像早上对阿云嘎做的一样:“你也很瘦,多吃点饭。”

  “你知道吗,我们一直跟嘎子说,快点交个女朋友,然后结婚生子,好了结大哥的心愿。”

  “让他如果交了女朋友,一定要带回来,给我们好好瞧瞧。”

  “但是你猜怎么着,这么多年了,他就带回来你一个人。”

  额格其还叮嘱了一些其他事,无非是注意身体什么的,说完后便转身回到蒙古包,留郑云龙一个人站在风沙外。

  内蒙的风沙很大,尤其到了晚上,风更甚,郑云龙来不及闭眼,沙子横冲直撞,进入眼球,流下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眼泪像刀子般划过脸颊,很痛,很痛,很痛。

  

  第二天,两人拜别了亲戚们,起身前往上海。

  车上,阿云嘎又睡着了,枕在旁边的肩膀上,睡得安稳,直到车到站了,才被叫起来。

  阿云嘎睁开眼睛,喃喃说了句:“到上海了?”

  郑云龙提起行李:“没有,这里是山东。”

  “我想带你回我的家。”

  一路上,阿云嘎特别紧张,问东问西的,说我现在这么憔悴,肯定要给叔叔阿姨留下个不好的印象。

  郑云龙却笑着安慰,说没事的,我父母都认识你,他们会喜欢你的。

  路程不算很远,不到一小时,阿云嘎在车上最后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跟着身前的人上了楼。

  房子不算很大,但是非常温馨,家具齐全,郑爸郑妈看见人回来了,很激动,一不小心摔碎了手上的碗,两人快步走上前去,上下抚摸着郑云龙。

  郑爸郑妈也许久未见儿子,自然心急些,站在门外嘘寒问暖了好一阵,才想起来招呼人进去。

  阿云嘎规矩地向两位长辈问好,并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

  两位长辈笑意盈盈地看着,说真不错啊,真是一表人才,多谢你照顾云龙啊。

  郑云龙站在一边,等爸妈夸完阿云嘎后,才重新挤回嘎子身边,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说:

  “爸,妈,这是阿云嘎。”

  “他是我的爱人。”

  三个人齐齐愣在原地,郑爸郑妈的笑脸瞬间挂不住,二脸惊恐地看向郑云龙。

  阿云嘎震惊到忘记摆出表情,直愣愣站在原地,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着,一下又一下地喘着气。

  后来忘记是谁说了句“吃饭吧”,四个人才结束这场对峙,各怀心事地坐下吃饭。

  一顿饭下来,谁也没说一句话,郑妈率先吃完,转身直接进了房间,郑爸紧随其后,偌大的大厅,又只剩下郑云龙和阿云嘎。

  郑云龙担心阿云嘎吃不惯家里的饭,想问他需不需要出去吃,转头却看见,阿云嘎脸上全是泪,双唇抿着,饭应该是咸的,根本没吃几口。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北方的天,干燥,总会忍不住落泪的。

  深夜,两人挤在同一张床上,谁都没有睡意。

  “大龙,睡着没?”

  “还没。”

  短暂的沉默后,阿云嘎继续说:

  “不要爱我,不要让我当你的爱人。你还有很长的时间,我陪不了你。”

  “我已经认定你了,你为什么不愿意试试?”

  “可是我做不到的事,我也不想答应你。”

  之后,再也没人讲话,尽管两人都彻夜无眠。

  山东的夜晚,真的好冷好冷,肯定是因为太冷了,才导致失眠的吧。

  

  chapter*5

  两人没在山东住很久,便回了上海,因为还要继续手术。

  简单拜别父母后,郑云龙率先下去着车,郑妈拉住刚刚跨出门槛的阿云嘎,眼睛红红的:“孩子,我和他爸不是不同意,你别有压力。”

  “只是想到,这条路会很难很难,但如果你们两个人相伴的话,好像也没这么可怕。”

  最后,阿云嘎没有给郑爸郑妈一个确切的答复,正如自己给不了郑云龙一个确切的答案。

  回北京后,立刻又进行了一次手术,但效果依旧不理想。此时阿云嘎的身体已经是油尽灯枯。生病前,他的身体已经长期处于亚健康的状态,现在伤病席卷,托着这副残躯,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医生说,患者曾提出放弃治疗。

  要不,放弃治疗吧,手术太痛苦了,让他最后的时光能轻松些。

  郑云龙按住同意书,迟迟不签字。

  阿云嘎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在草原上长大,和着风沙而眠,性格桀骜的烈马,在草原之子面前,显得温顺至极。

  这么骄傲的一个人,生活偏爱捉弄他,带走了他的父母,又带走了他的大哥,现在还要早早的带走他的身体。

  北漂这么苦的日子,他熬过来了,还没开始挥洒享受他的人生,就要被迫潦草离场,真是不公平啊。

  甚至在生命的弥留之际,他还在为郑云龙考虑。

  滚烫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一粒一粒,重重坠落在桌上白纸黑字的同意书上,将纸张晕染,褶皱,最后在众医生的见证下,颤抖地签上名字——放弃治疗。

  放弃手术以后,阿云嘎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经常一睡就是睡到晚上,一天仅有几个小时的清醒时间。

  这为数不多的清醒的时间里,还要被高烧、呕吐折磨,吐完就睡,睡醒又烧。

  郑云龙哪也不去,就守在病床前,在这珍贵的几个小时内,尽可能地多说几句话,多听听阿云嘎的声音。

  生命中所有的灿烂,终要寂寞偿还。

  太阳正好,阿云嘎睡醒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郑云龙的脸。

  “大龙。”

  “好想听你唱歌。”

  郑云龙二话不说,唱起了《I'll cover you》。

  阿云嘎的听力也变得不好了,为了让他听清楚,郑云龙用尽所有力气,尽可能用最大的声音唱出来。

  但是阿云嘎还是一直在说,大龙,听不到,我听不到。

  我听不到。

  直到最后一声消失,阿云嘎彻底丧失听力,连同呼吸也一起静止。

  整间病房重新恢复平静,就像阿云嘎又睡着了一样,呼吸绵绵悠长,过几个小时后,他会醒过来,笑着说,大龙,我饿了。

  郑云龙重新握住阿云嘎的手,紧紧圈住,放在胸口,坚持唱完了《I'll cover you》的最后一句。

  歌唱完了,一个人的人生也就此落幕。

  

  郑云龙哭到泪腺决堤,最终晕倒在病房内。

  分开的六年时光,对外暗示在避嫌,两人总是有意无意看看大家对“云次方”的解读,大家都说,他们现在就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

  郑云龙当时觉得好笑,看到这个帖子,反手转发给阿云嘎。

  对于恋人这个身份,到底是怎么界定的。嘴也亲了,炮也打了,这些事,是可以在没有爱的情况下做的吗?

  所以,肯定是爱的吧,否则不会在人前伪装,更不会从不轻易提起承诺。

  或许他和阿云嘎之间,没有任何一种行为能形容两人的羁绊,没有任何一个名词能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无论是友情,甚至是爱情,似乎都亵渎他们之间的情谊。

  友情显得太普通,爱情又显得太俗套,如果硬要选择一个词来形容,最贴近的一个词,应该是soulmate。

  

  阿云嘎下葬的时候,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郑云龙头很痛,恍惚间想起多年前的一件事。

  两人在瑞士旅游的时候,看到雪山,阿云嘎不知怎么的,突然提起冰山理论。

  郑云龙问,冰山深藏在下面的部分,有可能被看见吗。

  有可能吗?

  应该是有可能的吧,等到浩瀚的海洋干涸,等到深海下的生物灭亡,冰山自然就露出来了。

  可是那时候,到底是海洋先干涸,还是冰山先融化呢。

  冰山露出一点,便融化得多一些,人们窥见的更多,爱可能也随之消散。

  这么多年以来,两人一直处于这么一个尴尬的境地,没人敢主动说起。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心底里藏着一整座冰山。而那座被藏起来的,永远暗无天日的冰山,才是他们真正的感情。

  二十出头的少年心比天高,郑云龙当时很不解,我们不是冰山,为什么要分开,甚至到最后已经分不清,两人到底是假装,还是真的已经分道扬镳。

  阿云嘎却说,你以后会懂的。

  音乐剧是他们所共同热爱的东西,再这样捆绑下去,真的能继续唱下去吗。

  “那等到我们都站稳脚跟,你可以回到我身边吗?”郑云龙问。

  当时阿云嘎没有回答。

  现在,郑云龙想替他回答,不要。

  不要回来。

  如果回到我身边的代价是失去你,那我宁可你永远不要再见到我。

  要是能大方一点就好了,要是当时没有问出那句话就好了,这样阿云嘎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拼命,是不是可以活得久一些。

  最起码,这个世界上还存在一个人,会呼吸,有喜怒哀乐的一个人,名字叫阿云嘎。他是草原之子,没有人应该绊住他的脚步,像他这样的人,本该一直奔跑。

  郑云龙啊郑云龙,其实一直以来,你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自私鬼。

  

  直到许多年以后,郑云龙才明白,当时为什么医生们都默认让他签手术同意书。

  原来,阿云嘎早就承认自己是他的爱人了。

  

  Final Chapter*

  面前的内蒙学生已经唱完了《I'll cover 有》,正等着评价。

  郑云龙如今已经六十岁,头发白了一大半,身体愈发消瘦,眼角的皱纹遮盖不住,眼皮倒是越来越肿。

  当年,参加完阿云嘎的葬礼以后,他基本没有再和朋友联系过,一个人出了国,可以说是杳无音讯。

  直到最近几年,郑云龙创作出一首歌,轰动世界,是内蒙民调,壮阔雄伟,却又带有一丝柔情和悲伤,朋友们这才陆续联系上他。

  “唱的很好。”郑云龙站起身,走到那位学生面前,“从内蒙走到这里,你一定花了很长的时间,费了很多功夫。”

  “我在你身上,看到草原之子的影子。”

  “继续唱下去吧,中国音乐剧需要你。”

  -END-

  

  作者有话说:

  首先,感谢所有云女,大家都是心里怀揣着对他们的爱,点开的这个帖子,你们都非常伟大,非常感谢!

  然后,感谢你们愿意花时间,看我写的文字,完全是我的荣幸,非常感谢!

  这篇文章我写的很慢很慢,写了两三天,总是不敢往下写。

  正如文章里的一样,他们的爱,我们只能窥见冰山一角,想要还原他们的爱,实在是太难,太沉重,我很害怕写不好。

  但是一想到,这个故事不能就这样夭折在我的手上,所以硬着头皮下下去了,写完以后,修了好几遍,还是感觉还原不出他们的爱,可能写的不是很好,非常抱歉🥺

  关于上一篇,应该不会再发到其他pt上,我回头看了一下,实在是写的太差了,那时候在备考,脑袋很混沌,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大改一下,再发到其他pt,感谢大家喜欢🥺

  最后,我爱你们呀,希望你们天天开心,和云次方一直缠缠绵绵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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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9-19 10:34:0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哎哟我去!我的标题忘记写了!标题是冰山一角🥺谁能教教我怎么改标题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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