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nnnnovember 于 2026-6-27 20:34 编辑
*口嗨改的,一个沙雕小甜饼,祝龙龙生日快乐~
*本意是想写一个直男小郑,制作方阿总×AAA音乐剧龙哥
*龙哥前女友提及,本文剧情与现实无关
Summary:AAA音乐剧龙哥饭局上遇到一个小老总,老总是内蒙人。青岛人一听饭桌上有内蒙来的眼睛都亮了,说什么非要拉着人喝的一个小故事。
阿总一开始被龙哥吓一跳。
这是一个剧组和制作方小规模的聚餐,阿总也是第一次作为音乐剧制作方参与这类聚会,虽然是老板但也没什么资本家拽得二五八万的架子,像个吉祥物似的笑吟吟地看大家吃菜喝酒,似乎唯一的作用就是最后叫服务员结账。
但除了他貌似还有个人神游在饭桌之外,阿总一进来就注意到了,那个人很少说话,沉默得像尊塑像,配合起那张脸来说是国家保护文物也不为过。他不是转桌夹菜就是倒酒喝酒,有人凑过来说话便点头附和几句,圆亮的一双眼睛几乎不聚焦在人身上,应付完了,随后接着——转桌夹菜,倒酒喝酒。
阿总环视一遍桌边的众生相,越发觉得那人有意思。
对于剧组来说阿总算是陌生人,但是饭局嘛一坐下来聊着聊着大家就都熟悉了,桌上一片祥和氛围,连文物也活了,只不过还是话不多。
菜陆陆续续送进包间,酒斟满了杯,有几个相熟的朋友趁机拿阿总开涮,阿总也不在意,正好大家聊到各自的家乡,阿总说一听自己这名字就知道是自己是少数民族,他是内蒙来的,如果剧组哪天想改善伙食直接打电话给他,新鲜空运的牛羊肉管够。
话音未落,他看到对面那人的眼睛亮了亮,他还以为是把人馋的,眼底笑意更甚。
大家听到阿总这话纷纷鼓掌叫好,导演打算带头敬阿总一杯,却被好事的打断,说既然阿总是内蒙人,那龙哥可得好好和阿总拼拼酒量,看看青岛人和内蒙人谁更能喝。
导演知道这话里没别的意思,不痛不痒地笑骂了那起哄的小孩一句,见阿总没反应,转过身对文物抬了抬手里的酒杯,说:“正好,我这把老骨头可喝不动了,大龙你作为男主角,替我也替大家敬阿总一杯怎么样?”
阿总顺着导演目光望去,被人称作大龙和龙哥的男人抬起头,大概像学生时期被老师点名回答最擅长的科目的问题,眼里有燃烧的斗志。
他起身的动作并不快,估计已经被酒精麻痹了神经,没有直视阿总,反而嘴角绽开个略显羞赧的笑,露出一排小小的鲨鱼牙,“那我先敬阿总一杯”。
剧组这边几乎没什么人了解阿总,其实在导演站起身时阿总就已经不动声色地摸上了手边的茶杯,这下事态的发展越发偏离主轨,旁边两头都熟悉的人看这事苗头不对——青岛人那股劲上来了谁拦得住啊——刚想告诉大家阿总不喝酒,余光却瞄到阿总端起还飘着层白沫的杯子,朗声道:
“那祝你事业长青,还有我们剧,演出顺利、票房大卖。”
说完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那天临走他们互换了微信,之后从一开始的朋友圈互赞到偶尔聊天再到成为朋友好像也就是短短几天的事,他们都没有察觉彼此之间距离的突飞猛进,尤其是龙哥。
龙哥是一直把阿总当兄弟的,彼时他刚刚与从大学一直谈到工作的女朋友分手,整个人除了困顿于失恋的悲观情绪中之外还有些如释重负,成年人的爱情远不如校园时的风花雪月,来自社会的压力慢慢将这对在象牙塔中成长的情侣消磨殆尽,前女友不堪国内音乐剧市场的惨淡而放弃这一行业回了老家——干他们这行的人九成是这个结局,龙哥在她走时没挽留,只给了这个毕业不到几年便添了白发的女生一个拥抱。
但如果说九成的人都选择了离开,那龙哥就是那剩下的、咬牙坚挺的一成人。
在他和阿总关系还停步于友谊的这几年,阿总的厂牌做了不少好剧,都是龙哥做男一号。阿总是个精明的商人,独具慧眼,年纪轻轻就能在商界游刃有余。龙哥原本是不喜欢同阿总这类人打交道的,他的初心就是演戏,幕后老板出钱幕前他出力,二者互不干扰是最好,况且在这个行业待久了,见识到的灰暗面太过触目惊心,利欲将人熏得人不人鬼不鬼,他只想独善其身。
但阿总就像清晨六点挤进他卧室的一丝阳光,直到把他晒得睁开了眼,刚想骂一句个biang的谁吵醒老子的美梦,才发现原来是睡前没拉好窗帘。
意思就是:龙哥在光荣恢复单身青年这一身份之后,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察觉到了自己好像是有些喜欢阿总的。
这戏剧性转折的出现杀了龙哥一个猝不及防。我草,怎么会呢——龙哥下唇包着上唇放空自己想——我可是直男啊,一定是最近失恋一通闹的,都幻想自己喜欢男人了。
还没等龙哥深度思考自己的性取向,生活和工作上的转折也接踵而至,彼时音乐剧市场还特别特别小众,不说有人演没人看,但总归是前期投入大后期回报少,那时正巧赶上阿总的厂牌做一部国外音乐剧的中文版,原本对接的十分顺利,却因为钱上的原因没谈拢,被对面倒打一耙说侵权,险些把小厂牌告了个底掉。
同时龙哥新剧也反响一般,新剧剧本写得意识流了一些,大部分路人观众不太吃这一口,只靠原本的剧迷也根本支撑不起多个城市的巡演。
两部新剧的惨淡收场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厂牌要黄,好在阿总还有别的产业,龙哥也能再接新的剧,只是阿总抽身离去音乐剧这个领域,就像他们俩中间的联结断了似的,逐渐联系得越来越少,起初他们还试图在彼此不相交的生活中没话找话,但随着龙哥进组排练,阿总孤军奋战其他领域,微信聊天的对话框慢慢被各种各样的消息淹没。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阿总的一句“知道啦大龙”,那是他昨晚凌晨三点还在工作,临睡前刷了几分钟微博,看到一只酷似龙哥的阿比西尼亚猫,转发到他们两个人的小群里却被第二天难得早起的龙哥控诉再熬夜头发就掉没了的产物。
当然,暂时的没有联系只是命运之神留给他们的考验,如果你质疑命运,觉得这算什么跌宕起伏的波折,那阿总只会嘴角向下一撇、龙哥只会茫然地抬起双眼,两人一句话拆成两半说,一个人说完半句另一个人自然地接起下面的话:
两个月不聊天很久哒。谁说两个月不聊天的断联不是断联?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启的新对话,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阿总总是以在吗看看猫为理由骚扰龙哥,龙哥大手一挥发来几张在沙发上跑酷成残影的飞天炮弹,同时附赠几条新剧演出的近况。
他们都觉得这有点像是温水煮青蛙,同时依然充满默契地,认为对方才是那个被煮的青蛙。
在保持友人身份、开小火慢炖的这几年间,龙哥始终不忘初心坚守在音乐剧行业,他是个会过日子的人,生活中的一些小钱能省则省,在家里唯二不会亏待的是秘密和胖子。
在工作上唯一不会亏待的,就是音乐剧。
他有了些小钱,房子大了生活好了,第一件事想到的就是阿总之前的那个凄惨倒闭的小厂牌。
阿总在一年前将工作重心转移到了北京,几天前出差来上海,几乎是一落地就给龙哥发消息,问要不要见个面聚一聚。龙哥心下正有此意,把人约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小餐厅,兀自开了瓶啤酒,没管对面人皱起的眉,直截了当地问阿总还想不想做戏剧,想不想东山再起。
阿总表面答应得平静而爽快,实则心脏险些飞出胸腔,他趁龙哥撩刘海的空隙狠狠掐了把大腿,确保自己不是在做梦:他确实有让小厂牌秽土转生那个意思,也有意拉龙哥一起,原因无他,龙哥太难追,任凭他怎么暗示还是觉得二者之间是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兄弟情,没办法只好从工作上下手——同床不得,同事也行。
话已至此,关系已然明了,同样是温水煮青蛙:龙哥水里漂的是友谊的小船,阿总水里开的是爱情的巨轮。
然而阿总是何许人也,他混迹江湖多年,在饭桌上博弈的演技不比龙哥差,现下仍然脸不红心不跳——好吧,他承认他心跳是有点快——举起杯子和龙哥碰了个杯,如果手没激动到发抖就更好了。
两人很久没见面,你一句我一句聊到人家餐厅快打烊,龙哥今天开心喝多了点,脸上浮出一层很温暖的红,眼睛像浸泡在酒里水汪汪一团。阿总没喝酒却也有点像醉了似的,回忆不经意间被勾起,几年前他们在同样的地方,龙哥也是这样嘴角扯开一个羞赧的笑,阿总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记不太清当年龙哥是什么样子了,仔细一想原来是那时龙哥坐得离他太远,隔着一整张圆桌。
而现在——他扫了一眼龙哥微笑时嘴角月牙一样的细纹,才发觉原来他们之间的距离这么近。
他还想再近一点。
他们聊工作聊生活聊彼此共同的朋友聊昨天的球赛,阿总隐约觉得如果现在他再不说点什么的话,可能即使他们成为同事,余生中彼此之间的话题也会只围绕着这些展开。但阿总不想,他有种莫名的自信,觉着龙哥大概也不想。他们不是不能聊这些,不过阿总更想聊晚上回家吃什么聊脏衣篮里没洗的衣服聊龙哥明天的穿搭聊周末的约会计划。
他想聊能让友情变成爱情的方法。
服务员第二次来催他们结账后,阿总抬起头露出一个真诚而无懈可击的笑容,说:“中国音乐剧市场的新星,郑总、郑老板,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了,按道理来说应该只谈钱的,但是……”
他顿了顿,随后没有犹豫,继续说道:“龙哥、大龙,你知道我喜欢你对吧。”
本来龙哥酒劲上来就晕晕乎乎的,被阿总这句话一砸更是直接宕机:什么意思?阿总说喜欢他是什么意思?谁喜欢他,阿总吗?
龙哥嘴巴微张成一个圆,大脑罢工了,程序报错了,弹出满屏红色大写加粗的ERROR,心情比他得知阿总的厂牌倒闭时更震惊。
他想问阿总为什么喜欢他、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是他,但话从运行失败的大脑里过了一圈,吐出嘴边变成了:“我草,你居然不是直的。”
阿总早知如此,自嘲地笑了笑,在心里暗自祈祷龙哥今晚喝得多,最好回家倒头就睡转天什么也不记得,但他又不想龙哥不记得,于是顺着龙哥的话说下去,打算给人加深点记忆:“你在全中国对性少数群体最包容的城市生活,在全中国性少数群体最常见的圈子里工作,难道还没习惯吗?”
他在避重就轻呢。龙哥喝得不少,思路却异常清晰,明明知道现在应该质问阿总刚才心里想的那些问题,却心甘情愿顺着阿总一同甩开重点,思绪随阿总刚才就LGBTQ+群体发表的高见滑落。
他在舞台上演过性少数,身边也有不乏这个圈子里的朋友同事,但怎么看他都和普罗大众心目中广泛意义上的男同相差十万八千里:他为了演戏方便留着一头略显狂野的长发,除了上台平时也不喜欢打扮,胡子倒是经常刮,但偶尔也会犯懒任由它们野蛮生长,穿搭嘛……朋友总说他的衣品简直是灾难。龙哥又低头看了看身上洗到脱色的t恤,在心里反驳说这是节俭,节俭是中国人的美德。
综合下来他就是这么一个普通的男人,身上没有任何能对阿总产生性吸引的理由。
但话又分两头,龙哥也确实想过自己性格里柔软的一面,像一颗鸡蛋破了壳,里面流出的是透明的蛋清,就连蛋黄戳破也是太阳一样暖黄的蛋液。就像他知道自己对朋友从来不吝啬内心的软,这也是那么多人都爱他支持他的原因。
不过总归来说朋友就是朋友,不会对他产生任何越界的想法。
阿总的剖白一开始确实让他小小地震惊了一下,但震惊之后是蜜一样的甜,他其实乐于见到自己的好被阿总所接纳,因为他突然认识到,抛去外在表现而综合判断,他被同性喜欢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
龙哥想,如果阿总真喜欢内心里那个破壳的他,也挺好的,毕竟之前自己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喜欢阿总,不是吗?
情感抽丝剥茧,露出里面半成型的蝴蝶,可能是酒精熏蒸的,龙哥忍不住笑意捂住嘴往一边看,只留外面两只漂亮的眼睛。
反观阿总这边还自认为表白失败正懊丧着,抬头看见龙哥憋笑的表情更是感到一阵心焦,于是又重新低下头,眼睛抬到上眼睑睨了龙哥一眼,嘴唇紧崩成条直线。
面前最后一瓶啤酒喝了一半,阿总终于舍得屈尊降贵为自己满上,倒到最后澄黄酒液溢出了杯子,阿总正想伸手举杯一醉解千愁,用酒把胸腔中那片荒芜浇个遍,手里杯子忽然被人抢走,还因为倒得太满而撒了不少在二人手上。
“不是不能喝吗你。”龙哥揶揄着说,眼底笑意未褪,直直钻进阿总心里。
“哪儿有你这么表白的啊。”龙哥质问他,看似语气不善,实际只是把怼他变成了调情,“你们商人不都注重仪式感吗,在这儿……这算什么地方。”
龙哥抬头用下巴点了点装潢亲民的小饭馆,成功收获了旁边服务员的一个白眼。
“再给你一次机会,别让我失望昂,哎太晚了赶不上最后一班地铁了,我先走了,记得结账啊你!”
龙哥撩完就跑,独留阿总一个人在风里凌乱,内蒙人突然感觉自己又听不懂汉语了,坐在原地消化了半晌才感到一阵狂喜——
他这算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