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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完结/连载/番外】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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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6-22 20:38:4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创作分类
特殊设定: 人外 
分级: 全年龄 
说明:
16px
10px 25px
本帖最后由 阿尔法 于 2026-6-22 20:40 编辑

研究鸟类的龙和牧民嘎
有关专业的知识的地方可能不对,请谅解
逻辑很弱,可能有错字


不知道上头那边发生了什么,总之那天他们突然心情很好,太阳打西边出来,把郑云龙递了好几次的申请给批了,拿到审批书的郑云龙在工位欢呼三声,连夜坐车把自己打包去内蒙草原。

一个晚上过去,车窗外的景色渐渐由山峦变成草原,一望无垠;这是郑云龙少见的景色,他胶东半岛生人,地理课本里写半岛地形以丘陵为主,地势总有些崎岖,他已经许久没看见宽阔如草原般的景色。

下火车后辗转交通工具,终于进到草原的深处。接待郑云龙的是一个当地人,年纪与他相仿,身量上也和他差不多,身高略比他矮些,五官是典型的少数民族的感觉,带着点混血感:鼻子很挺,眼窝也特别深;当他稍稍低头的时候,眉骨能把眼睛挡住些许。

“眼神像鹰一样。”作为研究鸟类的人,这是郑云龙给出的第一个直觉。

“我叫阿云嘎,蒙古语里面电闪雷鸣的意思,你平常叫我嘎子就可以,这几天你有什么事找我就好。” 那人缓缓开口,嗓音咋听之下有些沙哑,郑云龙浅浅应了一声好,背后里却想的杂七杂八:这地方风沙是不是太大了?不应该啊,怎么他好像看着比我老这么多。


赶车太累,第二天接近中午的时候郑云龙才起来,草草洗漱过后来到帐子里,桌上清一色摆着当地的吃食,羊肉奶皮子一类,阿云嘎静静地坐在桌子的另一边,手上是刚刚斟满的一碗奶茶,察觉到他走过来的脚步声便把碗慢慢推到他的那边,郑云龙端起来一饮而尽,抬头对上阿云嘎的目光说到:

“咸的?”

“我们这边的奶茶是咸的做法,喝不习惯吗?”说罢阿云嘎便停下了打算再盛一碗的动作,郑云龙连忙摆手制止:“没事。”又想了想说:“对了,你一会能不能带我稍微逛一下附近,我认个路。”

两个人饭后慢步到住处几十里外的地方,接近入秋的时节,随着季节变成棕黄色的草与原先的交错生长着,河流蜿蜒向前望不到归处,远方群山巍峨缀上白雪,有几只牛羊在山下悠哉地吃草。那个内蒙人似乎话很少,郑云龙起初以为他同其他牧民一样说不来普通话才话少,但是他开口却又不像,只当他是不爱说话,于是自己主动开口。

“现在草原上还有狼吗?”

“以前有很多,现在很少了。”

“鹰呢?”见到他回话,郑云龙连忙追问,“鹰还有是有,平常在那边徘徊的多一点。”郑云龙的目光随着阿云嘎手指的方向眺望,一片广阔的天地,河流在底下弯曲成牛蹄的形状。“谢谢你,”郑云龙转过头往回走:“我明天就去那里看看。”


一个晴朗的日子里,郑云龙带好望远镜和笔记本自己一个人去看鹰,这天天气真的很好,微风走过草野时翻起波浪,只是这天鹰没有来,郑云龙早已习以为常,这种事本来就是急不得的,他在本子上略略记下其他飞过的鸟便草草收拾离开。

回去的时候正赶上阿云嘎把晚饭备好,“今天见到鹰了吗?“他关心一句。“没有。”郑云龙如实回答,“我再等等吧,时间还很充裕。”“会等到的。”阿云嘎带着些笃定说。

此后几天郑云龙便以这块地为中心,在周围观察,鹰还是没有来,好在也不是毫无收获,不远处有一块湿地,他拍到了几只蒙古沙鸻。


忘记是第几天了,那一天郑云龙等来了鹰, 鹰缓缓盘旋在空中,像一位骄傲的君王,俯瞰着属于它的领土,郑云龙连拍几张照片后垂下头看着相机,相片里的鹰褐色的羽毛与秋色相容,这没什么,他见过的鸟类很多,他更喜欢从不同的角度去看这些鸟儿,但是鹰的利爪与喙已经被说烂了,郑云龙看鹰的眼睛——尽管眼睛也被说的很多。

阿云嘎平时话不多,但是聊到草原上的生灵就会变得健谈起来,草原上的人相信万物有灵,郑云龙也是这样想的,他总觉得能从鹰的眼睛里看到些不一样的,他看着阴翳下的眼睛,没来由地想到第一次见到阿云嘎的那天,总觉得他和鹰一样,眼神里带着种悲悯。


郑云龙还是去河流那边看鹰,那天鹰没有飞过来,他本来已经转到别的方向了,只是在草丛里多望了眼,几个草根上飞溅着血滴,他探身去看,鹰在草野里蜷缩着,郑云龙简单处理后就把它带回了住所,农林部门太远了,草原上交通不便,他只能先把鹰带回去。

第二天郑云龙焦急地到处奔跑,他想请阿云嘎带路,但是四处不见人影,留下的电话也没办法打通,昨天他着急去救鹰了,好像昨天回去的时候阿云嘎就不在了,郑云龙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现在怎么办呢,他向外走了许久找到一个也懂得汉语的当地人,凭着记忆把他带回住所,郑云龙打开自己房间门,地板上飘落了几根鹰的羽毛,却看不到一点鹰的影子。

带过来的当地人面对着这个场景打趣道:“诶呀,鹰这种动物,傲气很足的,肯定是不想留在你这里,自己逃走了。”郑云龙自觉失职,胡乱谢过那个当地人后就把他送了出去,却在这个时候在帐外看见了阿云嘎。

“发生什么事情了?”那个先前消失了许久的人问。

“没事了现在,我想把鹰送去救助,到处都找不到你帮我带路,于是找其他人帮忙了。”郑云龙回答道,“刚刚带过来一看,鹰已经不在了。”他垂下头,看着有些丧气,阿云嘎刚想上前安慰,却被他打断。

“你今天干什么去了?”郑云龙问。

“我被熟人叫去帮忙了,叫我帮忙一起赶马。”阿云嘎一五一十地回答,“有几匹马性子烈的很,就连我都没辙,你看,这是它们搞伤的。”说罢抬起了手臂,上面缠了一圈结实的绷带。

“怎么连你也受伤了…”郑云龙皱起眉毛,“这鹰和那些马是不是都一样,不希望被人管着啊。”

“也许吧。”阿云嘎呢喃道。


还要不要到河流那边去呢,郑云龙想,鹰还会再飞来吗,它要飞回来,也要等它伤好,做研究用的资料已经够了,他其实已经可以走了,审批的期限也马上要到了;为什么呢,不就是一只鹰吗,明明有这么多飞禽,见过了这么多,为什么就对眼前这一只的离开有些伤感?

郑云龙偶尔还是去河边看看,与他想的一样,鹰没有再飞来。


“你最近还是会回去河边看看?”阿云嘎一边切羊肉一边抬头问郑云龙。

“碰运气而已,看看还有没有机会见到吧。”郑云龙不知道怎么向他描述这种感觉,他突然迫切地想看到鹰,他转移话题,“你的伤怎么样?”

“好的差不多了,你看。”阿云嘎挥挥刀柄,他持刀的动作很轻快,谈话间羊肉已经切完了。“明天我陪你去看看吧,也许鹰明天会来。”他的语气里又带着些信心,好像已经看见鹰飞来的影子。


又是一个晴朗的天气,他们下午的时候出发,沿着河流走了又走,等到日暮西山的时候,鹰还是没有来。

“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郑云龙说。

“等等,我好像有东西落在那边了。”阿云嘎突然叫起来。“我回去那边看看。”随后跑过一个山丘,身影渐行渐远。太阳快落山了,郑云龙不好一个人回去,于是坐下来看日落。

然后他借着落日最后的余晖,看见一只飞来的鹰。


这听起来像个玄幻故事。

鹰盘旋一会,落到山丘的背面,半响过后,阿云嘎慢慢从山丘后走出来,向郑云龙走去。

郑云龙之前觉得阿云嘎的眼睛像鹰的眼睛,但是这不代表他会相信阿云嘎就是一只鹰。他们两个似乎都有很多话想说,但是谁都没开口。

“你都看到了吧。”最后是阿云嘎开的口,声音里夹着入夜的风声。

“我看到了,你是一只鹰。””郑云龙迟疑的开口,他觉得一切都变得有些荒谬,有些荒诞不经。“我是不是知道的太晚了。“

“不算早也不算晚吧,有的时候你一下子就猜到了,有的时候你要等很久才发现。”阿云嘎说着说着笑起来。

“什么叫有些?”郑云龙才发现荒谬还可以无止境下去,他看见阿云嘎闻言后笑了起来,好像他才是荒谬的那个人,后面他不笑了,望着天上的星星开始跟他解释,语气温柔得像在讲一个睡前故事。


我在这片草原上活了很久了,久到我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在这里见过很多人,有的人我只见过寥寥几次,随后就在漫长的时间里消失了,就连记忆也无法记住他们,但是我好像总是能见到你。

我每次见到你都不一样,有一次你是一个皇帝,带人过来秋猎,他的眉毛皱起来和你一模一样,后面你是一个来下乡插队的年轻人,他写的字跟你的都有些龙飞凤舞,再后来来了个画扇子的人,他的头发和你差不多长,漆黑如墨。

你的名字有时候都不一样,我的也是,但大部分情况下,我们都是现在这个名字,你是郑云龙,我是阿云嘎。

你问我为什么确定这些人都是你?因为他们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和清晨的露水一样,和晚间的星星一样,是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我看见那双眼睛,我就知道是你。第一天你抬头看我的时候,我已经知道是你了,但你好像总是要花上好一会时间,才猜到我是谁。

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你马上也要离开这个地方了,你不要心怀顾虑,你把这些事当成一个睡前故事听吧,你不用再特地回来找我,我们总会再见面的,我看见你的眼睛的时候我就会把你认出来。


夜晚的草原寂静无声,郑云龙只听见风刮过的声音,看见黑夜里他和阿云嘎闪亮的眼睛。


郑云龙还是要收拾好东西回去,他还是觉得这些事发生的太突然太荒谬,却不简单的认为这是个过家家般随意胡编的故事,那天晚上他看见阿云嘎的眼睛,就好像真的看见亘古的岁月,他好像真的已经在草原上活了上千年。

难怪他看着这么老,郑云龙不合时宜的笑出声来。

可是他就应该留下来吗,他想留下来,也可以真的留下,在阿云嘎的口吻里,他们两个似乎并不是简单的来回见面的关系,似乎有一种很深沉复杂的情感融合在这流逝的时间里,融进命运的丝线里,但是不能人为地作出改变。阿云嘎说别再来找他了,也许一切自有天意,他们还会再见面,在另一个时空,以另一种身份。

是不是知道他是鹰之后,这段联系就要结束,郑云龙想,我好像才刚刚认识他,却又已经认识他很久了。



郑云龙走的那天阿云嘎去送他,来时是他带路,去时是他送别,但是谁都没说离别的话,最后的最后,郑云龙开口。

“再见,嘎子。”

阿云嘎对他笑笑——实际表情和哭差不多;他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一座山丘的背面,然后郑云龙再看见一只鹰从那里飞出来。

郑云龙一直看着那只鹰,看着它远远飞过河流与山峦,最后变成一个遥远群山间的黑点,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终于读懂他眼里的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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