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From A to Z - Ice Cream

Whalelabyrin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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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 夏天的第一支冰淇淋是什么口味？
Notes: 双箭头小甜饼，点击查看阿会嘎和郑会龙。

高中最后一次春季运动会后的简短班会刚刚结束，课桌地板和窗台上到处是大家从短袖校服运动衫上扯下来的运动员号码牌和固定用的别针。下午三点的阳光斜照进来，开着窗户的教室里混杂着汗水和四月很淡的花香味儿。运动会总是开在劳动节假期前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放假了。
“大龙？”熟悉的声音从前桌传来。
正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书包的人抬起头，“怎么了？”
“你假期有旅行计划吗？”阿云嘎问。
“没有，”郑云龙说，手上还在一张张对折桌上那堆白花花的数学卷子，“不管去哪都到处是人。”
“那我们找一天去鼓浪屿玩吧？”
“可以啊，你定好时间告诉我就行，我随便。”他终于把桌上的卷子全都塞进了已经沉甸甸的书包。
“走了，记得看我短信。”早就收拾完东西的阿云嘎颇为手欠地把桌上的鸭舌帽反手在他头上一扣，就迈着欢快的步子走出了教室。
他没扣严实，里面好像还有什么东西，郑云龙无奈地伸手把鸭舌帽摘下来，一颗透明包装的硬糖从里面掉出来，是阿云嘎最喜欢的胡萝卜色。他抱着尝尝胡萝卜味的糖是什么味道的想法撕开了包装把糖塞进嘴里，却被一股又酸又甜的味道溢满口腔。
原来是橙子味的。

——

第二天早上八点他们站在东渡客运码头人山人海的等候室里排队登船上岛的时候郑云龙还没睡醒——他是被阿云嘎在七点一刻准时打来的叫早电话叫起来的。
郑云龙把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瞄了一眼他们的周围，看到大厅里摩肩接踵的人群又决绝地闭上了眼睛。
“你确定我们在假期第一天和来自全国的游客一起去挤鼓浪屿是个好主意吗？”他问。
“我不确定，”接过了进行一切行程安排的任务的小班长认真地反思了两秒自己的决策，“但其实这几天去哪里都一样，而且今天天气很好。”
也是，郑云龙想，反正来都来了，那就好好转转吧。
他们没有在热门机位拍照打卡的需求，下了船俩人一对视就默契地奔跑起来，将从船板上缓慢地鱼贯而出的熙熙攘攘的拥挤人群都甩在身后。高二的少年正是体力最充沛的年纪，两个人一路飞跑快速地钻进一条人最少的小巷，在起坡的上行石板路上终于停下来，弯下腰扶着膝盖恢复呼吸，然后抬起头看到对方也一样气喘吁吁不由得咧开嘴角笑得像两个傻子。
“走吧，我们的旅行开始了！”
他们不准备在一天内游览完所有景点，也并不觉得有查询熟悉路线的必要，沿着小路就开始往前走。阿云嘎掏出一本不知道从哪里顺手拿上的小册子，沿着折痕展开，指着花花绿绿的手绘风地图说我们现在应该是在笔山路上。
相比人最多的主要道路，这条路要更窄一些，沿着小路拾级而上，路的两侧立着高矮不一的围墙，围墙里是一栋栋风格各异的洋房别墅。岛上的绿树生得高大，枝繁叶茂的树冠高耸于红色的砖墙上方，撑起些许荫凉，日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深灰色的小路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在围墙低矮的地方，还能看见一丛丛葱郁的芭蕉叶。一切的一切都被笼罩在蔓延的绿意里。
真惬意，他们一致地认为。
“你说住在这里的人会有什么烦恼吗？”
“烦恼啊，”郑云龙想了想，“每天出门都有太多人吧。”
“或许还有想出远门就得坐船。”阿云嘎补充道。
“这个重要吗？我要是住在这我就一年到头也不下岛一次。”
阿云嘎点点头，“我信你。”
“你要是哪天改变了主意估计也是被我拉出来的。”他又补充道。
“没错。”
这个季节三角梅已经开到了全盛，在小巷拐角的地方满树满墙玫红色的花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在阳光下绽开一片鲜妍。阿云嘎拿出手机，想记录下这一刻的灿烂，等他的屏幕画面终于从模糊变得清晰的时候，取景框里却出现了刚刚还走在他身边的人的身影。
不知道从哪里走来一只橘白相间的三花猫，就坐在那玫红色的三角梅瀑布的正下方，不紧不慢地梳着自己身上的毛，梳完了就伸伸脖子开始晒太阳。而郑云龙就蹲在它的旁边，他似乎有一种与小动物相处的天赋，小猫仰起圆圆的琥珀色的眼睛看看他，毛茸茸的小脑袋温顺又亲昵地蹭蹭他贴过来的手心。
阿云嘎想喊他看镜头，却最终还是没有打断这个温柔的瞬间，只是轻轻按下快门，把一人一猫和一树的鲜花悄悄定格在他的相册里。

不查路线不做攻略的后果就是他们不出所料地在地形错综复杂的小岛上迷路了。两个人对着地图上蜿蜒曲折的小径挠挠头，谁也说不出刚刚是在哪里拐了弯，现在他们又在什么地方。
总之他们稀里糊涂地走到了一座小山坡前面，顺着台阶走上去再登上一截铁梯，是一个不太大的观望台，视野终于变得开阔。脚下的地面并不平整，他们正站在一块很大的岩石上，岩石边缘围了一圈已经生锈的铁栏杆。
这里不算很高，却也是周边的制高点，虽然其中一部分被树木遮挡了，但从这个角度依然可以看见小大半的鼓浪屿，星罗棋布的红瓦洋房和对岸厦门岛的高楼大厦，还有波光粼粼的蓝色海面。
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郑云龙戳了戳正远眺着海港轮渡的阿云嘎。
“你说，这不会就是日光岩吧？”
“不会，”虽然他们依然不认识路，但是这一点他很确定，“日光岩要收门票的，五十块呢。”
“可是我觉得这里的风景也很好啊。”郑云龙说，“而且人少，感觉很适合到了晚上拿两瓶酒坐在岩石上边看夜景边喝。”
阿云嘎转过头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我是说，明年，等我们成年了高考完之后。”他心虚地补充道。
“现在又不恐高了？”阿云嘎补上一刀，“你就不怕站不稳掉下去。”
郑云龙也皱起眉，似乎在不满他的浪漫过敏。
“所以要你跟我一起来嘛。”他最后小声嘟囔道。

——

他们从笔架山上下去，兜兜转转又绕了不少路才走到小岛另一端的海岸边。他们去过环岛路上的几乎所有海滩，所以小岛上面积并不大的沙滩并不显得特别。
不过他们还是站在被海浪冲刷得亮晶晶的黑色礁石上举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拍下一张角度有些刁钻的合影。海风把他们的头发吹得有点凌乱，乍一看上去像是两个非主流青年。
等他们逛完菽庄花园沿着海边走到皓月园那座高大的雕像前，已经是下午两点。雕像前的草坪上坐着很多人，于是他们也找了个空旷的角落坐下，把背包里所有零食都翻出来摊开在草地上，像是出门春游在公园里野餐的小学生。
五月初的晴天最高气温接近三十度，迎面吹来的风都热烘烘的。可是边上卖冷饮冰棒的摊位好远，要横跨整块草坪。两个人于是打算用石头剪刀布来决定谁请今天的冰淇淋。
“我们要不三局两胜？”极其迅速地输掉了第一局的阿云嘎问。
郑云龙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一分钟后再次惨败的人苦笑一下接受了愿赌服输的现实。
“你又输了，”郑云龙说，“快去吧。”
摊位老板拿起两个华夫筒，问他要什么口味的，草莓还是香草。
“一个草莓一个香草吧。”阿云嘎说。他接过老板递过来的两支甜筒，把冰淇淋藏在身后往回走。
远处他们坐的地方，郑云龙正埋头认真地研究着一包饼干的开口位置。
坐下之前，他神神秘秘地问，“你猜我左手的冰淇淋是草莓味的还是香草味的？猜对了你来挑，猜错了就是这支了。”
“草莓，”郑云龙眼睛都不抬地就回答他。
“你怎么知道的…”没有达到预期的卖关子效果的人沮丧地看着他，把身后藏着的冰淇淋都拿出来让他选。
“就凭我每次猜拳都能赢你啊，”郑云龙拿走他左手那支粉色的甜筒，凑到他耳边笑着说，“我会读心。”又无比自然地顺嘴咬了一口他的香草冰淇淋。
其实不然，他想。是因为你知道我最喜欢草莓冰淇淋啊。
太阳晒在草坪上，加快他们手里的冰淇淋融化的速度，十七岁的夏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