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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完结】钢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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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2-9 01:39:4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创作分类
特殊设定: 无 
分级: 全年龄 
说明:
16px
10px 25px
钢琴家AU
基本上照搬剧情,改了结局,稍微续写了一点点。
设定是钢琴家龙和军官嘎
因为看的时候一直想到龙,就一时冲动去写文了。其实我都不太敢回头看,但是又不太想让它一直藏在备忘录里,既然打开了,干脆稍微改改就发一下吧,所以最后还是发上来了,想着起码留下一点痕迹。如果要批评的话请委婉一点🥺🤲
ooc预警

Start-

战争爆发前,郑云龙这双天生为弹钢琴而生的手,只会在琴键上飞舞跳跃,伟大的钢琴家最擅长用音乐给所有人编织一个美妙的梦境。战争爆发后,人人都平等地跌落,再有名的钢琴家也不再有资格任性,这双手不再金贵,它就像每个难民的手一样,可以用来搬砖、挖土、翻墙,只是唯独不能用来弹钢琴。

第一次捡回来一条命,是在家人被赶到狭小、黑暗、拥挤的列车货箱上,被送往地狱时,他被认识的人从队伍里拉了出去。虽然心里很想跟随家人去往极乐世界,但他还是太胆小了,对生命的留恋战胜了一切。当然了,现实条件也由不得他反抗,若是意气用事了,引起军人的注意,大概率也只是先于家人殒命。就这样,靠着这份顽强的怯懦,第二次,他又在战火中心一墙之隔的公寓里幸存。整夜枪声不停,炮弹和火焰把黑夜照的和白天似的亮堂,哪怕他就在交火点的对面,也不能够确定,这到底是民众在反抗,还是军队在镇压。不间断的惨叫声里也许有他认识的朋友,也许没有。听着枪声,蜷缩在窄窄的小沙发上,他想,曾经帮他往外界传递消息的那个人也死了吗?其实就算他没死,郑云龙也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帮忙,他甚至连离开这间公寓都不敢,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苟且偷生,只能依靠过去弹琴时认识的朋友接济。鉴于上次朋友整整两个星期后才送来吃的,郑云龙又想,他活活饿死的概率不一定比被流弹打死的概率小。可是那又怎样,能偏安一隅已是万幸,在这个年代,活命都是奢侈。今天来送食物的朋友也许明天就会死在路上,而你,就这么心安理得的在朋友提供的住处待着,这里甚至还有一架钢琴!

第一天进来的时候,郑云龙就立刻注意到了这架钢琴。外型上看不出太大的问题,翻开盖子,白色的键盘几乎每个都有不同程度的氧化发黄。在奏响前,这架钢琴绝对需要专业调音师来好好调整一下。幸运的是,此时此地它竟然失去了乐器唯一的使命,就像这位享誉全国的钢琴家一样。怎么说也是久违的老朋友,当然得叙叙旧。自嘲地笑了笑,郑云龙还是标标准准地坐好,摆出架势,调了一下椅子的高低方便自己弹琴,虽然虚空弹琴似乎并没有纠结椅子高度的必要。他的手慢慢舞动起来,仿佛和琴键之间隔着看不见的空气墙。不能发出声音,不能按下琴键,但是没关系,他的脑子里有琴谱,手上有动作,耳朵里为什么不能有声音呢?就这样,他在这个小公寓待了很久,直到坦克对准这栋建筑。

猫有九条命,也许钢琴家也有,不然要如何解释,他是怎么从在两个军官的眼皮子底下,从被反锁了门的房间,从那个已经变成了废墟的建筑里脱身的呢?总之,在仓皇逃命里,他不小心翻去了另一片废墟。相比较被炸的公寓,这片“废墟”才是真正的名副其实。没人看得出这里曾经是什么,也许是居民区,也许是商业区,也许是医院,谁知道呢?此时此刻每栋建筑都是同卵的兄弟姐妹,遭受了同样的苦难,成就了同样的残缺。奇怪的是,这其中有一栋楼显然保存十分完好,除了玻璃碎了几片以外,楼梯在,家具在,厨具在,屋顶也在,甚至每个房间都能找到门和四面完好无损的墙。郑云龙一瘸一拐地走了进去,他已经很多天没吃到正经食物了,他再一次把自己交给命运。

也许是命不该绝,竟然真的被他找到了一个罐头。可是他现在太虚弱了,虚弱到没有力气敲开罐头,哪怕可以找到不少工具。没办法,他先用叉子试了试,不行。就在他绝望地与罐头搏斗的时候,总算是快要成功了,罐子却飞了出去,汤汤水水都流了不少。郑云龙还没来得及挽救罐头,却顺着方向看到了一双质地良好的皮鞋,向上是笔挺的双腿,给他吓惨了。身着制服的英俊军官双手插兜,靠着楼梯,姿态并不怎么紧张,但脸上的表情却很严肃。

-你在这里做什么?你是谁?
-我…我试着要把罐头打开
郑云龙吓坏了,甚至来不及为罐头哀悼,汤汤水水争先恐后追寻自由,里面差不多不剩下什么了。其实他特别舍不得这个罐头,可是在带着枪支的军官面前,完全服从才是上策。

-你在这里工作吗?
-不
-你的职业是什么?
-我是个钢琴家
-钢琴家?

军官的脸上显出些许怀疑,或者说是诧异。当然,这非常正常,毕竟此时的郑云龙不知道多久没有理过胡子了,头发也脏乱的不像样子,此刻他比大部分流浪汉更像流浪汉。这双粗糙、肮脏的手怎能和钢琴家的手相提并论?这简直是在亵渎艺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郑云龙回答时候的语气,和他那两只委屈巴巴的大眼睛,都让军官不由得想要相信他。好吧,军官说服了自己,反正这里就有一架钢琴,试一下也没有什么。是不是在骗人,即刻见分晓。于是他先走向门口,打开门,示意郑云龙跟上。回头一看,这个流浪汉还傻傻的待在原地呢。

-来啊
-弹吧

郑云龙从没想过,他和钢琴的再次重逢,竟然是在这样的场景下。本该开枪的军官虽然很冷淡,但是除了问常规问题以外,既没有拿枪指着他,也没有扇他耳光,更没有拿鞭子抽他。按理来说,他应该在被发现的那一刻就已经中枪了。现在能多活一秒,都是幸运。于是求生本能催促他,赶紧按照指令做事。他拖着崴了的脚,半步半步地挪向钢琴,颤抖着把椅子拖了过来。他调整好高度,打开盖子,月光安静地倾泻在琴键上,也照着这个房间里的人。他这才发现,原来这具残破的躯体还能制造出一阵阵白气。郑云龙冷的发抖。他双手交叠,手指缝里满是尘土。他犹豫了。钢琴不应该被这样肮脏的手触碰,哪怕这是唯一一台在战火里幸存的钢琴。琴与人都疲惫不堪,如果这就是结局的话,那么也应该坦然接受了,起码,还有琴声作伴。他深吸一口气,摆正姿势,把手放到该放的位置,脚也踩上了踏板。

军官冷眼相看,现在他竟然有些不确定,面前的人会不会真是钢琴家了。这世上真的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从战区逃出来了一位钢琴家,碰巧出现在了这栋有钢琴的房子里,又碰巧被他撞见。如果有,这就是命运。

郑云龙先弹了一小段试音,这也许是有生以来弹的最糟糕的一次,甚至比他学习钢琴前弹得还要糟糕。手指僵硬不听使唤,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冷被冻僵了,还是因为身体里储存的能量过低,已经不足以支撑大脑指挥四肢了。真是可笑的重逢,他想。弹什么呢?此情此景,肖邦的g小调第一叙事曲再合适不过了,那么,就这么决定了吧?

就这样,如同荒谬的戏剧一样,流浪汉磕磕绊绊地弹起了钢琴,军官靠着琴身站立。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安静了,琴声显得如此明亮突出,郑云龙想,我此时此刻到底是在战火纷飞的废墟里,还是已经来到了天堂。虽然肚子依然饥饿,手指依然僵硬,身体依然发抖,可是音符逐渐从一个个连成一条线,有从两条线变成了完整的乐章。旋律逐渐成形,随着情绪倾泻而出。他越弹状态越好,逐渐恢复到演出水准,甚至因为这段时间骤然降临的灾难,他也许比之前更懂得如何在音符里掺杂感情了。如果说之前主要是用理智进行分析,种种技巧应当在何处使用,现在就是把自己交给音乐,让心指引指尖,把讲述的职责留给音符。

军官心里有些惊讶,面上不显,他慢慢转身,找到了一张椅子坐下,皱起眉头盯着眼前的流浪汉,专心致志地欣赏这首为他而奏的钢琴曲。等待的下属们也听见了琴声,回头看向这栋别墅。

郑云龙越弹越快,好像要把这阵子的不安、委屈、愤怒全都一股脑表达出来,好像这就是这辈子最后一次弹钢琴了一样,燃烧着自己的生命。他的动作变得熟练,每个琴音都处理的干净利索,军官此刻彻底相信,这确确实实是一位落魄的艺术家。

一曲毕,郑云龙低头抿嘴,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上次奏响乐章,他还是万众瞩目的钢琴家,家里人的宝贝,朋友聚会的主角。现在再次奏响,面对的是屠杀了无数同胞的军人,而他甚至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也马上要死于他的枪下。连无用的自我唾弃都省了,大脑不再需要思考了,他的生命完完全全地被别人掌控着。不管怎样,这一曲还是顶着压力完成了,他吐出一口气,至少,没有辜负钢琴。

军官心里已是惊涛骇浪,他也在尽力控制自己。他发现自己毫无缘由的有些怜惜面前的这个流浪汉,他的手生来就是为了弹琴,而并非日日与尘土为伴。他不难想象,眼前的人曾是怎样的天之骄子,他应当有无数情人,应当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应当是众星捧月的钢琴家,唯独不应该是眼前人的模样。战争就是这么残酷,让战士的家属只能抱着遗体落泪,让普通人无声无息地死于街头巷尾。军官在心里叹气,其实他之前也偷偷救过不应当救的人,这次也只不过是名单再添一位。罢了,他已经被折磨的够可怜了,多留一块面包还是做得到的。此刻郑云龙还不知道,他已经获得了最有力的庇护。

-你躲在这里吗
郑云龙小心翼翼地点头

-你躲在哪里
-阁楼
-带我去看
郑云龙抱着所剩无几的罐头(带着这罕见的食物几乎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拖着他的坏腿,把梯子架好,爬了上去。他此刻仍然惊魂不定,这又是在搞哪一出?如果是想听钢琴曲,那么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了。可他的心里却也隐隐约约升腾出期盼,哪怕作为一个过于美好的愿望,也还是有些异想天开了,哪怕想想都怕引起命运的嘲笑。他可以期待吗?

-有食物吗
郑云龙顿了顿,把刚才抢救下来的罐头微微往外示意了一下,带着一丝微不可查、所剩无几的自尊。简直像是家养小猫跑丢了以后,只能抓死老鼠吃,还要向同伴展示战绩。军官没说什么,穿上大衣走了。离开这栋房子的时候,他驻足,回头。雪花飘落在一栋又一栋废墟之上,而仅有的完整的别墅里,藏着一架钢琴和一位阁楼上的钢琴家。这还真是个浪漫的相遇,如果不是发生在一个充满血与泪的时代。他在心里祈祷,希望钢琴家可以撑过今晚,撑到明天他们搬进这座别墅,来送面包。

军官离开后,郑云龙忍不住瘫软在地。这算是什么,新的玩耍技俩吗?他能不能期待一个奇迹?第二天,郑云龙早早地就醒来了,也可能是饿的(或者冻的)根本没睡着。他真的等到了面包,上尉带着自己的下属部队驻扎进了别墅。

-请问,外面怎么回事?
-你只要在等两个礼拜就够了。
军官第二天一早就来到阁楼,送来了面包和果酱。在军官离开以后,郑云龙拿着包裹回到阁楼的角落里。他急不可耐的拆开,手指伸到果酱中,第一个指节沾满了果酱,放到嘴里,脸上忍不住挂上餍足的表情。这也许是这一两年以来他第一次吃到除了面包和土豆以外的东西。这一切,都要拜那位军官所赐,虽然他完全不知道为何对方要帮他。

就这样相安无事了一阵子,再见面已是告别。
-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要撤退了
-我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
-不用谢我 谢谢钢琴吧
军官微微一笑,把最后一大包面包和果酱送来,回头准备离开,望着阁楼上的音乐家单薄的衣服,叹了口气,脱下了自己的军装大衣。

-给你 拿着 我还有一件 那件更暖和

分别就在此刻了。郑云龙接过大衣,似乎闻到了上面冷冽的烟草气息,说不定还有血腥味。这阵子他活得异常安心,安安静静地待在阁楼上,听着底下军人们的来来往往,不用担心明天吃什么,也不用担心突然被人拿枪指着。也许,这就是胜利的曙光,尽管对面前的人而言,这是来自敌方的冲刺号角。

-战争结束后 你要做什么
-我会继续弹钢琴 在波兰电台
-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会听你演奏的
-郑云龙
-郑云龙… 这对钢琴家来说是个好名字

话音落下,世界重回寂静。军官潇洒地转身,想象着战乱结束以后,自己可能以怎样的姿态与这位钢琴家重逢。胡子下藏着的脸究竟是什么样的呢?是俊美的还是丑陋的?就凭借这双含泪眼眸,他想,一定是好看的。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阿云嘎

脚已经踏出门外的军官大声回答,话语里掺杂了一丝笑意。阁楼上的人听到了,默默地记在了心里。他的名字里也有个云啊。

很快,大势已去,郑云龙也作为被侵略国家的公民重新接受安排,在他恢复自由的第一天,他就忍不住跑去摸钢琴。同一时刻,对战败国的清算已然到来,阿云嘎成为了俘虏中的一员,即将被送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郑云龙在报纸上看到了消息,心急如焚,立刻提笔写信,把阿云嘎如何救了他一命写的清清楚楚。遗憾的是,战胜国态度十分强硬,并不愿意放人。于是,郑云龙四处跟人打听消息,意外找到了不少其他被阿云嘎帮助过的人,原来他并不是唯一,心里倒是有些五味杂陈。看来军官确实对他别无所图,这个人纯粹人品好。可是话又说回来,要是图他点啥,那就更好了。折腾了一段时间,两三年里一次次联名上书,军方总算松口,答应放人。于是,郑云龙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去接阿云嘎出狱。

战俘营里,阿云嘎其实并不好过。因为他先前偶尔泛滥的善意,使得他在战友里略受排挤,而他所给予的善意,又相隔千里难以回报。每个独自度过的夜晚,月光透过监狱的铁窗撒向狭窄的隔间,都会让他想起同一个月亮下,曾经响起的那曲肖邦,还有在乱糟糟的衣着下,掩盖不住的那颗炽热真诚的心。他想,如果相遇在和平年代,那么他们的故事肯定不会潦草收尾。不过,上天偶尔还是会眷顾一下艺术家的。今晚他就被带出了战俘营。说实话,被叫走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要被处决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流逝的生命真真切切,如果能用自己单薄的一条命给他们在世的亲属带来些许慰藉,也算聊胜于无了。能爽快行刑的话,更是好事一桩。然而,他走着走着,终于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接近门口,直到他的镣铐被取下,他才抬头,猝不及防撞进郑云龙那双眼睛里。重逢如此突然,一如初遇。

郑云龙什么也没说,接过了人,先把带的外套给阿云嘎套上了。和狱警道完谢,他拉着阿云嘎就走。郑云龙吸了吸鼻子,有些许难过。说实话,就算他早有准备,但还是觉得印象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军官此刻憔悴的有点过了头。阿云嘎虽然神态仍然锐气,可是面颊凹陷,瘦了许多。没关系,只要接到了人就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虽然在这几年里他偶尔会想起那段奇妙的相遇,也想像过他们的重逢会是怎样的,但是当他真的见到了阿云嘎,只剩下心疼。

阿云嘎则仍然处在混乱之中。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救助的人会帮自己,但他确实没想到,最后是郑云龙来领他走。更没想到,原来那个流浪汉是这样一个俊美优雅的男人。他们俩倒置的身份关系,让他有点不敢正视自己对眼前人的好感。曾经,冷静自若的军官带着千疮百孔的心灵,随手救下看似疲惫不堪却始终向死而生的钢琴家。现在,这出戏剧上演到猫的报恩。

郑云龙带着阿云嘎回到自己家。这个家没太多家具,简约又温馨,客厅里理所当然地摆着一架钢琴。这段日子里,他早已经重新弹起钢琴,也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要多养活一个成年人不是什么大问题。阿云嘎坐在沙发上,看着郑云龙在厨房里忙碌,恍惚极了。就在一天前,他还在监狱里,对着墙壁哀悼,想要试图抓住自己若隐若现的未来。而现在,他就像千万个普通人一样,坐在舒服的沙发里,看着心上人忙前忙后。他站起身,问郑云龙有没有什么自己能帮上忙的,毕竟已经够麻烦他的了。只换来一句,我看你还没走到门口就要晕倒了。阿云嘎无奈地笑了笑,接受了好意,坐回小沙发里。他一会看看周围,一会看看郑云龙。他就这么放心地背对着他吗?就算是现在的他,要想偷袭艺术家还是游刃有余的。

郑云龙端着一碗面走出来,放到阿云嘎的面前,自己坐下看着他。面条平平无奇,只是撒了点葱花,加了个蛋,还放了点小青菜而已,但对于战俘营里走出的人来说,已经足够诱人。阿云嘎虽然很饿,但他还是努力控制自己,希望继续维持这份对方给予的体面。郑云龙边看他吃,边在心里叹气,这在里面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呀,也许自己之前应该再多努力一下,托人带些吃的送进去也好。毕竟,他这条命都是阿云嘎给的。不过,他又乐滋滋地想,怎么说也是接到人了,只要一直待在他身边,就不怕有人再欺负他了。其实这个论断还是略显乐观,他没有考虑到,最大的变数其实还是阿云嘎本人。

阿云嘎其实感觉有些不自在。部分原因是因为两人立场完全颠倒,就算他曾经的傲气在牢笼里消磨殆尽,可是与郑云龙的重逢,又勾起了旧日回忆。部分原因是私心。如果说之前他有着绝对的主动权,还可以平心静气的试探一番,现在情况则不同,主动权转移到了郑云龙的手里。阿云嘎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尽管他看得出来,郑云龙没什么坏坏心眼。他一看就是被家里人保护着长大的,若不是战争,他本来应当更加天真烂漫。换言之,阿云嘎并不是在担心自己的处境,而是在思考他们的关系应不应该更进一步。郑云龙不一定会想这么多,但是作为年长一方,阿云嘎得想。不过,放下筷子的那一刻,疲惫一下涌了上来,他又想,也许还是明天再考虑比较好。

虽然在这个小家里哪怕是一个角落,都比集中营里的单人床更让人安心,郑云龙还是提出把卧室的床让给阿云嘎。这句话在阿云嘎的脑袋里转了两圈,他总觉得这样有些鸠占鹊巢的意思,于是直接问
-我看这床也挺大的,要不一起睡?我也不好意思把你赶去睡沙发呀。
-也行,那我先洗澡,你就先穿我的衣服吧,我一起帮你放过去昂。

浴室水气氤氲,模糊不清的氛围止步于此。随手关上门,也把暧昧的气氛关在了浴室里。不着急睡觉,夜还很长。
-我还真没想到,自己能全胳膊全腿地走出去。你后来怎么样?
-我穿着你给我的那件大衣,可能是太久没感觉到活人的气息了,人也傻了,听到声音我就直接冲出去了。外面的军人就以为我是你们的人,差点被打死。不过还好,可能我真的有点运气在身上,后来我一边把手举过头顶,一边大声喊,他们就不拿枪指着我了
-听起来他们对普通人好像还比我们强点,是吧?
-你不一样,你救了我,还救了很多人。这就是为什么你在我家,而他们还被关着。
-我可以再听你弹一次钢琴吗?
-当然,你想不想去我的演奏会?或者在家给你弹也成。
-真的谢谢你
-我才是 晚安
-嗯 晚安
可能确实是累到了,两人很快就入睡了。梦里,数不清的人涌向阿云嘎,一个个看不清面孔的人,一个个死了又活的人。他着急的大汗淋漓,握着手枪胡乱打,却发现就算带着无数血窟窿,他们依然在前进。就在他快要被抓住的时候,梦醒了。郑云龙应该是被他的动静吵醒了,他坐在一旁不说话,盯着阿云嘎看,月光打在他的脸上,眼睛忽明忽暗。这个眼神与梦中死去的人们的形象重叠,阿云嘎顿时冷汗直冒,他开始计算,现在的自己还能不能掐死一个成年男性。

-你一直做噩梦吗? 这种是不是也算战后ptsd来着
-嗯,没办法,杀了太多人了,睡觉控制不住。

郑云龙突然靠近,阿云嘎控制不住本能,靠着军人出色的反应速度把人按在身下。郑云龙呆了一下,然后无奈地说,只是想抱一下你,不至于暗杀我吧?阿云嘎愣住了,放任郑云龙完成了未遂的拥抱。心脏贴着心脏,阿云嘎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慢慢恢复流动,把他的灵魂又呼唤回人间。郑云龙怎么这么温暖,阿云嘎迷迷糊糊地想。

-没事,咱慢慢来。
说完,郑云龙眼珠子转了一下,又接了一句,其实你也可以抱着我睡觉的,龙哥不介意。闻言,阿云嘎好气又好笑,但也确实放松了下来。见状,郑云龙也躺了回去,毕竟他只是为了缓和一下气氛,暂时还是不准备推动进展的(大概)。后半夜两人都睡的很安稳,无梦到清晨。

在战俘营里作息很规范,所以哪怕昨天来了这么一遭,阿云嘎还是醒的很早。他看了看郑云龙,一脸毫无防备,在心理叹息,我该拿你怎么办呢?阿云嘎动作很小地起身,慢慢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世界。现在早市应该正热闹,路上行人神色匆匆,却已经没有了他所熟悉的不安惶恐。这座城市的伤疤存在于每个人的心里,但只要大家都不说,共同保守这个秘密,那么眼见的便是一派欣欣向荣。人不能一直被过去的影子缠着不放。既然他获得了赎罪的机会,那么便也不应当过多关注自己了。他有健康的身体,可以做任何事,无论做什么,都是在帮助这个满目疮痍的社会,都可以是赎罪。这也是目前他所能给予的全部了。思及此,阿云嘎突然有了出门的冲动,从门后拿了件外套就走了。

郑云龙醒过来的时候,阿云嘎刚买完早点回来。郑云龙爬起来一溜烟完成洗漱,坐到餐桌前,和阿云嘎面对面。
-看来你对外面适应的挺好啊?
-…其实直到昨天半夜,我都感觉特别不真实。但是今天我醒来,看到下面热热闹闹的,突然就觉得活了过来,也想出门看看。
-这个包子也给你吃吧。哎对了,你钱哪来的啊?没别的意思,主要是好奇
-早上有点冷,出门前我拿了门后那件外套,口袋里有点零钱。羊毛出在羊身上嘛

阿云嘎笑了笑,这是郑云龙第一次看他笑。他们初见那次,阿云嘎的表情堪称冷酷,直到他弹完曲子,都不太能摸得准阿云嘎什么想法。但是这次不一样,这个笑融化了前军官冷硬的面部轮廓,春光重新汇聚在了他的身上。阿云嘎笑的开心,郑云龙看的也开心,他就也忍不住笑,两个人都觉得对方有点傻兮兮的。

天该亮了。

这是两个本该死去的人的故事。一位钢琴家在突如其来的战争里四处逃窜,向上天借了几次命,奇迹般地活到了战争结束。一位烂好人军官,在战败后关押在集中营,本该被剥夺的性命竟又被续上。过去,他们的交集点只有肖邦与月光。从今往后,他们的故事正要上演。也许军官会学着唱歌,钢琴家可以为他伴奏;也许军官会学大提琴,他们有机会在同一个舞台上表演;也许,他们还会邂逅当时还不存在的伟大艺术。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所以,这一切都有可能发生。在这无数的可能性中,只有对方是永恒的不变量。他们会始终相伴,一起走向未来。

End-


发表于 2026-2-15 16:07:5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小短篇呀?其实蛮有故事感的,能写成长篇就更美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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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15 23:38:17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carriezhang 发表于 2026-2-15 16:07
小短篇呀?其实蛮有故事感的,能写成长篇就更美味了

我不太会写长篇🥲是看电影激情脑补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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