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查看: 123|回复: 0

[【连载】] 【连载】金羊毛传说(更新于2.7)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26-1-29 04:03:1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创作分类
特殊设定: 无 
分级: 全年龄 
说明: 西幻pa,非传统骑士与龙,设定参考很碎,魔法体系参考可能有威卡所罗门大小钥匙什么的,神话体系引用有希腊和一些微量克苏鲁……尝试写一些能展开的故事
16px
10px 25px
本帖最后由 即日请辞 于 2026-2-7 10:31 编辑

(一)女神的裙摆

  “嘎子哥,你三年级上史论课的教材一直没变过吗?”
  
  “嗯……据我了解,学院成立至今还没有更换过任何教材,连修改也没有,”阿云嘎顿了顿接着说,“不过如果你发现有什么重大错误的地方倒是可以试试上报教廷,说不定能得到不菲的报酬。廖院长说的,他一年级入学典礼就强调过了你没听到吗……”
  
  黄子弘凡拇指跟食指隔着搓袖口的白色衬布,眼看要磨薄一块,他听廖院长讲话那会东看看礼堂穹顶的金蟾西看看台下许愿喷泉里的鳄鱼,只听说二年级自主选择专业,通识要上到四年级才停,其他好像不那么重要的被他轻松避开,像鸟屎一样顺畅的砸进地缝里不溅一滴,现在竟然半个字也别想再看清。
  
  “啊……是会重订修改吗?”黄子弘凡挑了个简单的话题接道。
  
  “会得到抚恤金。”阿云嘎答。

  “……学长,不要突然让话题很沉重。”
  
  “诶呀,别一副喝了马尿的表情!你要知道教廷一向出手大方,就连那个鲁道夫都要在他们手底下讨生活……”
  
  “学长!”黄子弘凡突然大叫一声,赶忙捂住阿云嘎的嘴,心说三步一五色旗十步一兵团侍卫看守的地方,这种话露出来他们俩今晚保不齐能替代金色十字会上供的黑山羊,两条腿插在头上也没手再能接什么好报酬,他还不想打零工的时候被打成零件。
  
  见阿云嘎似乎不准备继续惊世骇俗的说点什么恐吓他,黄子弘凡这才慢慢松开手。
  
  镇上赶集,比往常多了一批卫兵,黄子弘凡停下顺手买了块饼干啃,又递给阿云嘎一块。阿云嘎冲他摆摆手:“我干活的时候不太吃东西。”黄子弘凡不知道他这种莫名其妙的癖好从何而来,但也从善如流的把饼干又放回袋子里

  “蒙特贝洛先生怎么说?”他咬着巧克力酥饼试图把刚刚失败的话题引回正轨,据阿云嘎一开始传讯给他说的,这家找人做净化,开了奇高的价格,贵到能买王晰一个学期的魔药课作业。
  
  黄子弘凡问怎么不拿两捆鼠尾草烧烧得了,只是净化,连普通信众都会吧,人傻钱多也不是少爷这么个挥霍法。
  
  “对象是蒙特贝洛先生的大哥。”
  
  “看来他家里人很纵容这少爷。”黄子弘凡接道。
  
  阿云嘎点点头:“死半个月没烂还在家里敞着放,是挺少见的。”
  
  “什么!”黄子弘凡差点又要叫出来,他一下把手里剩下那半块饼干全部塞进嘴里极快的咽下,饼干屑卡着喉咙,黄子弘凡拍着胸口大声咳嗽的在身上摸水袋。
  
  不是的,学长没说他在外面干这个赚学费……黄子弘凡往嘴里大口灌水,突然有点想回学生宿舍吃床底行李箱里上个月买的没开封的麻辣牛肉干。
  
   边走着,阿云嘎没管他魂飞千里的内心,注意力全在斜挎皮包的拉链,那脆弱的细金属链条总在三分之一处被铜锈卡得叫人怀疑这堆乱七八糟的仪式专用道具里是不是搅了占卜用的布进去,死拽不放,咬合力无异二十头红毛鬃狗。
  
  “他家住在……嗯……”阿云嘎不再跟那个挎包缠斗,只从中抽了本书出来,又展开一张打了标记的地图,仔细认着路,最后停在一户门牌略掉金漆的红木门前,“砖巷……301室,对就是这!”
  
  元历十四月,天光大好,太阳热的能烤熟苹果派,黄子弘凡在301室门口站的笔直,紧了紧衣襟,扣上原先松开的两颗扣子,打了个喷嚏,他转着眼睛看,发现巷尾这屋子连五分之一的受光也没有,门前宽敞的地界被从顶楼支起的塑料棚子挡死了,才漏个缝能叫人明白现在还不入夜。
  
  门墙四面捂的结结实实,俨然裹尸袋的样子。
  
  “我给主人家通个信。”
  
  阿云嘎正要又重新去拉那个令人牙酸的挎包拉链,301的入户门忽的吱呀呀缓缓打开,黄子弘凡右脚往后撤了一步,左手手掌摁着口袋里黄水晶的仪式剑,正待随时掏出。
  
  “看来不用问了。”
  
  仰头,阿云嘎看那扇微敞着的门,抬脚先一步进去,黄子弘凡心想着评价报告,实践学分眼睛一闭心一横收回了落在门外的最后一只脚。
  
  这屋子门厅敞亮不同在外看到的,天花吊着暖色的球灯,整个屋子都见光,楼梯下还有动物画的彩色地毯,钢琴上摆了个落灰的八音盒,确没有腐臭的肉味,安静到有些奇异。阿云嘎视线落到沙发前的折叠行军床上,上面盖一张停尸的白布,心下叹一口气想:早知道这次委托连主人家也不用见就不穿白衣服了。天知道洗这袍子多费劲。
  
       他拢了拢不染纤尘的大袖,往上提,露出两节精瘦的的小臂,薄薄覆一层肌肉,阿云嘎看身上两块碍事的布,又改变路径直接拎起来塞进红鳄鱼皮的腰带里卡着,走近蹲下准备掀那块盖尸体的布。
  
  厅里有扇窗,关的不严,阿云嘎进来也没带上门,对冲的气流让那老胡桃木的窗框慢悠悠朝内晃,在房里吹起细细的一阵风,他先念了两句祷语,才继续手上的动作,看到那张脸,阿云嘎手顿了顿,缓缓把白布的另一半盖到这位蒙特贝洛先生腿上。
  
  “真惨。”
  
  黄子弘凡在餐桌边一盆铃兰花跟前发呆,倏然听见阿云嘎感叹一句。
  
  “什么?”
  
  他转身朝阿云嘎走过去,低头,映入眼帘一张极不美观的脸,半边的眉毛被剃了,右边从鼻翼到下颚的皮肤被烧的焦黑萎缩,瘦的皮贴骨,脖颈的肌肉骨突轻而易举的显出形状。衣服倒是穿的整齐,领口崭新的暗蓝色绣金丝线的领结中间缀一颗切割极好的红宝石,闪着橱窗里要人倾家荡产的迷丽火彩。但尽管如此,黄子弘凡还是没有办法忽略那双瞪大溜圆的眼睛。
  
  少有死人是睁眼的,至少一般等到他们这群人来处理之前都会为这些尸体摆上一副安详的神态,阿云嘎倒是只诧异几秒就神色如常的开始摆弄起客户,翻翻人家眼皮,从里到外的仔细摸了一遍衣服,摸了一手金粉下来。客户先生手里紧攥着一块白纱,和鹅黄色的绸缎缝在一块,除此之外一切如常,甚至算的上非常守规矩的一具尸体,没有乱爬的蛆跟不属于自己的肢体缝合碎块。虽然起先的委托告知里就提到蒙特贝洛先生身上没有异常,只是某些更隐秘的层面出了问题,雇主怀疑他的灵魂被人诅咒,还出具了死亡时间和尸体的检查报告,不使用任何防腐手段半个月不腐烂,也并非用了咒。
  
  阿云嘎跟那老挎包实在没法和平共处,只能先拉开一半,一点一点从里面取东西出来,祝圣用的喷壶和白水晶柱,一把紫水晶用麻绳粗略捆绑的仪式剑、三台仪式蜡烛、两捆鼠尾草,一瓶红墨水。清点了工具阿云嘎又对着尸体拍了几张照,黄子弘凡猜想大致是什么委托汇报一类的,蹲在一边看阿云嘎翻那本进门开始被他拿在手上的书。
      
  这本魔导书可能出现的任何东西,黄子弘凡想过或许有所罗门恶魔的召唤咒语,秘密的法术或是神谕,直到阿云嘎从中翻找一页魔法圆的示例图出来拧开墨水瓶用手指沾着在地上开始画。
  
  “嘎子哥……”黄子弘凡看的认真,突然发问,阿云嘎停下动作抬头:“怎么了?”
  
  他有点艰难的问:“这个……”
  
  阿云嘎看他指着书上的图案,恍然大悟,以为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学生不明白这种场合课程内容的运用。
  
  “你没背下来吗?”
  
  “还是要画一下显得贵一点。”
  
  两人同时出声。
  
  “啊……嗯……这个……这个还是要严谨一点。”阿云嘎跟黄子弘凡面面相觑两秒才反应过来回答他的问题。
  
  黄子弘凡内心还在为什么是贵一点三个字上盘旋,无暇继续追问。
  
  看他不说话,阿云嘎把头默默转回去继续画,放开咬着的下唇松了口气。
  
  终于,阿云嘎起身,两捆鼠尾草丢给黄子弘凡要他点燃围着屋子烧一圈。
  
  “普通的空间净化,你懂吧,一年级上半学年的仪式通识课上教的,别把屋子烧了就行。”
  
  “还有,发生什么都别往里面看。”
  
  黄子弘凡应声拿着鼠尾草跑到玄关门口开始点火来烧,门厅靠内,阿云嘎跪坐在地上魔法圆未干透的一块咒纹上,白袍下摆沾一片红,他手握着白水晶柱放在他刚刚画的六芒星图案上,窗外那阵风越吹越响,阿云嘎听的耳朵烦索性暂停手里的动作把窗户锁上才回来继续跪着。
  
  他闭眼,默念一段祷语后再慢慢睁眼,金棕色的眼球里映出行军床那具身体身上缓缓涌动的黑雾,那团黑雾有越聚越浓的趋势,阿云嘎正要站起来,毫无征兆的耳朵先听一阵尖利的哨声,似要把房梁和橱柜都震掉,紧接着是玻璃和老胡桃木框一齐碎掉的声音,身着月灰色长袍的人破窗而入带起一阵风,吹的屋内两边的窗帘布猎猎作响。那团雾气眼看要冲向阿云嘎,不等他起手做什么准备就被又一声锐利的哨声打散,那人翻身进来,快速四处环视一周,见了蒙特贝洛手上那块纱布,他掰开死死攥着那块布的手一把扯过,转又抬头看了眼阿云嘎。阿云嘎这才看清来人的脸。
   
  这人没戴面罩,只一只耳朵上有被黑铁的金属包裹的镶嵌红宝石的长耳饰,过肩的半长卷发,阿云嘎看着觉得对方身形估计跟他差不多。
  
  没来得及问出口什么话,对面不知动作快的从哪掏出一枚戒指朝他丢来,阿云嘎伸手接住,他捏一捏 戒指上还有余温,证实对面至少是有生命体征的人,而男人冲他眨了下眼,雾蒙蒙的灰眼珠,阿云嘎大概知道他的意思。
  
  封口费,一切保密。
  
  阿云嘎不打算这种时候过多纠缠把那枚戒指放进口袋里,直到确认阿云嘎的动作那人才翻窗出去。黄子弘凡终于快步绕一圈回来。
  
  “走吧。”阿云嘎看了眼尸体说,“处理干净了。”
  
  “不打扫一下吗?”
  
  “都说了,这样显贵。”
  
  黄子弘凡走到门口,回头看屋内玻璃碎片一地又看看阿云嘎,把想问刚刚发生了什么的话又咽回去,他突然觉得跟梁朋杰蔡程昱一块闷在藏书室挺好的,学院公共食堂也很好吃,被鸭子追着咬也没什么。
  
  “一会一块吃晚饭吗?”阿云嘎出门口动作突然停一下故意逗他。
  
  “不了吧,嘎子哥,我今天一整天都不用吃东西了,下回有这种节目能提前透露一下不?”
  
  阿云嘎笑着朝他挥手:“回去吧回去吧。”
  
  黄子弘凡如蒙大赦,转身加快脚步往学院的方向走,走着走着要跑起来似的。
  
  阿云嘎理了理衣服打开通讯发现聊群里王晰和马佳在轰炸他。
  
  这是诅咒!阿云嘎你上哪接的这死人活,这鬼东西跟病毒似的你完了!
  
  诶呀,这不是鸟为食亡吗?
  
  少鬼扯你那不到家的汉话,宿体没把你打死都谢天谢地了,活干不成你回来,哥几个能饿死你不成?
  
  鞠红川在群内几轮追问后突然冒出来,引用了他进门那会传输的一张白纱布的图片,那布上面画了几串红梅的图案,阿云嘎觉得怪异也一并留了档。
  
  幼体守宫的爪印,血祭会用的“笔”,这东西哪来的。
  
  雇主家。阿云嘎回复。
  
  这事一会再说,我得先找找昨天租的房子,早上出门太急,不记得路。

  发完这条他就关了通讯。
  
  阿云嘎边走边费力回想他租的新房大致的位置,只记得从出租屋走到学院山底下要五刻钟,走到裁缝铺两刻钟,能记起来的标志性建筑只剩水晶售卖店门牌上的白色六芒星,至于到店,路上埋了指引的咒文,阿云嘎想恰好家里的仪式材料用的差不多而且周末要去做礼拜,大价钱买的水晶柱几近报废,蜡烛什么的消耗品完全见底,不如一并购置了,反正也顺道。
  
  沿着做商业推广埋下的路标阿云嘎意外没迷路的很快找到那家店。正抬头要走进去,就听见有人喊他。
  
  郑棋元抱着牛皮纸包的一大袋东西走出来,盯着阿云嘎看了又看。
  
  “你这两天撞邪了?”
  
  “遇到了难缠的客户,过段时候还得善后。”
  
  “这可比你之前玩的咒人阳痿的诅咒严重多了。”
  
  “你知道我家住哪吗?”阿云嘎没继续话题,只突然想起从学校出来那天郑棋元顺道帮他送过东西。
  
  “你连这个也不记得?”
  
  “目前来看,是的。”
  
  “啧”郑棋元手里捧着东西用下巴给他指了个方位。
  
  “别忘了给你身上那烂摊子收拾了,下个月女神诞辰,小心那群人把你当左路架上去烤了。”
  
   “成,谢了。”
  
  这下不用自己当蚂蚁到处乱转找家了,阿云嘎心情大好,也进店捧了一大包材料出来,哼哼着朝郑棋元指的方向走,果真看到了他早上出来的那扇门,他费力从那破挎包里翻着钥匙,找到了正抬头开门,听见隔壁住户的门锁转开,原户的主人家搬走了,据说房子一直空着,阿云嘎好奇居然这么快有了新邻居,只见那屋里探出个头来,左右看,阿云嘎很快又和那双雾灰的眼睛对视。
  
  “是你?”
  
  “好巧。”
  
  两人同时开口。

(二)卡巴拉
  阿云嘎张口要继续搭话,他双臂环抱的牛皮纸顶摇摇欲坠的几个白蜡烛被胸腔跳动一下一下的震,震了一路这时候一下散落,釜底抽薪的从那捧袋子上小山似的山腰中松了个云母托盘,当啷一声。裸露在外的所有东西因少了一块补天石簌簌坠地,七零八落躺在阿云嘎家门口。

  他低头,没法再能说寒暄的话,叹一口气。终于有手轻而易举的拿钥匙,黄铜色的锁匙插进锁孔,那道新换的小檀木门吱呀长叫几秒,阿云嘎一只脚先踏进去探半个身子安置那些安分守己的材料,马上又撤出来整理底下的烂摊子。

  下蹲到一半,阿云嘎右腿膝盖点地,听那样貌年轻的邻居闷闷的笑,声音轻又小,没两秒收敛起来,阿云嘎开始疑心自己二十多个小时没睡,是不是耳朵偷吃了长了淤青色霉菌的黑面包致使幻觉淋了一地,去诬陷一个现在已经挪到他身边帮忙捡东西的好邻居。

  好邻居捡地上碎成几块的玻璃盅,右手捞起紧急通讯用的牛皮,一包犀牛角、半根象牙、一罐鳄鱼血。阿云嘎频繁侧头,邻居把一早入室抢劫的装束褪下,穿镂空花边领的鲜奶油黄衬衣,胸前交差相叠的绳扣松垮垮两条垂落,束口宽袖随着动作一下下融化在膝头,黑色绑带小脚裤,缺了皮靴。那枚红宝石耳饰从他左耳垂下了哗啦啦的晃,被半沉入山底血橙色的光照的像伊甸园的水晶苹果。

  “郑云龙。”

  一言不发的邻居终于说了见面的第二句话,阿云嘎忙站起来回答,他动作急,撞到虚掩的门上那块金铜色门把,痛的倒吸一口气,但为了维持良好形象还是咬着下唇先答道:“阿云嘎,叫我嘎子就好。”

  郑云龙从中品出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他看阿云嘎若无其事的忍耐觉得好笑,但也一样把到嘴边的好趣味勾回心里。

  不等阿云嘎开口,郑云龙捧那摞七零八碎的日用品轻车熟路的找到阿云嘎家鞋柜第二层的一次性防雨鞋套,歪七扭八的套上就径直朝:刚收拾过不到一天的材料室走,阿云嘎跟着他,在身后欲言又止,看他把犀牛角和象牙放在玻璃藏柜的木隔板上,直到郑云龙打算原地把那堆碎玻璃片也拼合进去,阿云嘎纠结了三十多种开场白的心理活动停下,脱口是:“这是我家吧?”

  郑云龙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露出一种不甚理解的神情。

  “不要拿看白痴的眼神看我,现在是你要跟我解释,鞋柜就算了,为什么马丁靴后面的鞋套你也知道翻出来。”

  “这个,我落脚前四处探查过地形。”

  “地形?”阿云嘎很想说侦查方位也包括我家吗。

  “比如你早上出门前在砂锅里定时保温的魔药。”

  “什么魔药?”

  “就蓝紫色那一锅。”

  “那是排骨汤。”

  这下郑云龙彻底放下手里一切,也不再管拼到一半的彩玻璃,他倏地伸手双掌压在阿云嘎两肩,松了力气拍了拍,神态凝重的吐出一句:“牛逼。”

  “其实味道还不错。”会变色只是因为加了蝶豆花,阿云嘎为自己辩驳道。

  “或许?”郑云龙掌骨撑着樱桃木的桌板挑眉,不置可否。

  这个人如果是信仰天父的教徒以后一定会下地狱。阿云嘎感到对方完全的不信任。

  “算了,不谈这个,”阿云嘎问,“你认识蔷薇十字?”

  郑云龙不回答,转身把眼神放到阿云嘎的材料桌上打算随便看点什么。

  “你在学恶魔召唤?”桌上一叠皱巴巴的羊皮卷,郑云龙瞟到上面画了一堆让人眼花缭乱的咒文和符印,牛皮纸上有六芒星,椅子扶手搭一条狮皮腰带。

  “选修课结业考试的内容。”回忆着上第一回选修课的情形阿云嘎被轻易岔开话题。他有些不好意思,阿云嘎对此并不在行,如果不是睡过头表格提交太晚,是断然不要选这一门类似于烈性宠物社会化驯养一类的课程。

  “还是学生?怪不得没见到结业证书。”郑云龙恍然大悟道。

  “拉特索拉斯?”

  “你也在国王学院念过书?”阿云嘎诧异的反问。

  郑云龙摇摇头,过会又迟疑的点点头,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相对无言几秒,郑云龙问:“你试过灵体锁链吗?”

  “硫磺和火都用过,是成功了,就是每回都要这样不太吃的消。”

  思忖一会,郑云龙双手拍拍裤子,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金刻的星符丢给阿云嘎。

  “龙哥教你一手实用的。”

  手握着那枚金筑星符,阿云嘎心里幽幽飘出一句:可恶的有钱人。

  草稿堆里郑云龙探寻一番找到了一份相对完整无涂改的魔法圆,正经启动要9英尺的地面空间任人涂鸦。郑云龙在房间内走了一圈,走到墙角又跨一步,手指往前点了点划出一个大致长度,在刚刚比对的位置上两英尺的方位站定:“仪式三角画在这。”

  “可我只有一件白衣服。”阿云嘎指了指自己奔波来回一天后完全谈不上干净的袍子下摆,郑云龙端详一会,大手一挥:“烧它的时候没有一位国王公爵会在乎你有没有用白亚麻布包六芒星,更没有一位骑兵会因为一件白衣服就不惧怕撒旦,惧怕大天使,就像不会有一个恶魔因为魔法师穿了白衣服就听话。”

  阿云嘎总觉得郑云龙这种习惯大约认识什么混沌魔法教派的人,步骤精简过头了,不会有问题吗?

  觉察出他的疑虑,郑云龙走近,差半英尺就要贴上他的脸,他眨眼盯着阿云嘎浓黑的眉毛,视线落下到那双棕调的琥珀金的眼珠上,璀璨的像黄水晶一样的,光一照就有种无与伦比几近透明的美丽。

  阿云嘎被他看的不自在,右脚往后稍稍撤了一步。

  “小钥匙只是其中一种手段,”郑云龙没再逼近,退两步把距离拉开解释:“鳄鱼和犀牛都要驯化,狗和狮子也是,灵体驯化和训狗没两样,最直观最快的……”说到这他顿了顿,看了眼阿云嘎那双饱含求知欲的眼睛才继续:“屈打成招。”

  “小钥匙的三种召唤法我都试过了。”阿云嘎不解道。

  要继续说点什么,郑云龙从口袋里掏出怀表按开,看了眼指针伸手竖在阿云嘎跟前打断了他的话。

  “召唤实录的方法我过段时间誊抄给你,现在当务之急是,”郑云龙拉着阿云嘎的袖子往外走,“吃饭。”

  “我自己炖了排骨汤!”

  走到门口,听着这句话郑云龙停下步子,回头正义凛然铿锵有力的说:“我不能让你吃那个!”

  郑云龙神情复杂,眼里一种似是而非的怜悯飘然而出,阿云嘎心说:虽然颜色很不一般,但他到底脑补了什么,不要随随便便觉得人家很可怜啊!

  “其实真的不难喝。”

  郑云龙拉着他出家门,最后那句话远远被关在屋内。

  餐桌前第四盘菜端上来,阿云嘎突然觉得自己炖的排骨汤也不是那么非喝不可,大不了当明天下午茶再煮一煮。

  他抬头看郑云龙家餐桌上方天花挂的白水晶吊灯,被切割的水晶折射出碎光游弋在墙面,坚果棕的松鼠图案大地毯从会客厅一路延伸,灰月光石的桌板,错落的三段白烛立在黑铜色的烛台上火光摇曳,整个环境里看起来最廉价的居然是进门的木柜里郑云龙随手从小礼品商店里带回的红砖小房子的水晶球,为了防止意外情况冻结开裂特此施加了防护。

  什么闪闪发光的东西都可能出现在这个家里,郑云龙说不定是乌鸦化身,这在饱含魔力的世界也并非完全没可能的事。

  把蜂蜜黄油抹在面包上,奶油蘑菇汤被郑云龙放到阿云嘎面前,随手掰了一段迷迭香扔进去。

  “你是租在这吗?”阿云嘎嚼着面包问。

  郑云龙倒一杯黄油啤酒,咽下一口答:“昨天签的合同,我这几年打算落脚在东大陆,看这环境不错就先买了。”

  吃饭的确是一项很不错的社交活动,不想说话的时候可以吃东西,没人能在这个时候降罪于你,阿云嘎举叉着一块牛排的银叉,右手拿汤勺,吃的不快,尽显一副忙碌的样子,他把勺子放回瓷碗里,勺底碰到刚刚绝对没有的阻力,他试图捞起来,呈上一块湿淋淋的奶油蘑菇味牛皮。阿云嘎深吸一口气,郑云龙诧异的忙说:“我以冥河之水发誓,我没加这个。”

  阿云嘎想:我知道,你不用解释,趁我现在还不觉得你是个傻逼。

  低下头,阿云嘎有预感这绝对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预兆,他神色不虞的把那一小块牛皮放在餐巾上,用叉子和小刀翻过来,显出一段文字,落款是王晰常用的一串简洁符文。

  「派珀服装店,二楼206,明早七点。」

  他把那块牛皮用餐巾包裹着起身丢到门口的垃圾箱里。

  阿云嘎皱着眉走回来,嘴里囫囵过一些郑云龙不太听的出来的词,从表情来看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话。这会阿云嘎连再次落座的心情也没有了,说次日会见好友,要先回去休息了感谢招待:“刚刚丢掉的东西我赔你吧。”

  “别这么客气,餐具我一月一换,不用那么在意,至于蔷薇十字的问题,你过几天就清楚了,好了,嘎子,有些事不用那么着急。”

  阿云嘎没什么余力思考郑云龙最后那段话是什么意思,他道了谢就往回走,顺手把垃圾也提了下去。
  
  辗转一夜,阿云嘎顶着不太好的精神头钻进服装店里,换下的那身白袍送去干洗,他简单穿衬衣马甲打了一条黑金色条纹领带,从售卖处随手拿了一顶猎鹿帽走进王晰给的那串让人难以置信的破地址。
  
  往上数一个纪元也不会有人把需要紧急告知的信息加在人家晚饭里,不会把会面地点定在试衣间。好在这地方空间足够宽敞,拉上帘子关上门,回身能看见一面全身镜放下五口人也绰绰有余,阿云嘎进去就看王晰手上两条领带一蓝一黑在胸前比划着,转头见阿云嘎就问他:“你觉得哪条好?”
  
  “蓝色,你打信息连个暗号也没有,要是有人不小心进来跟你赤诚相见也不怕当天下午就清白尽失。”阿云嘎说:“最好是有很重要的事。”
  
  “我出门前会做占卜,这个你不用担心,”说着王晰把那条蓝领带挂回试衣间的钩子上,把黑色那条包好放在一边。
  
  他示意阿云嘎坐下说话,店里有红棕色软包垫的椅子,不至于让客人的屁股过于受苦受难。
  
  “肖教授收到了一封卡巴拉的邀请信,要我把那封信转交给你”王晰从内袋里掏出一个暗绿色信封,封口的火漆上是一颗树的纹样,他把信封递给阿云嘎。
  
  “尚老师说她在水晶里看到了,卡巴拉是来找你的,你知道她的占星卜算是国王学院里行家中的行家。”
  
  交代完重要物件,王晰站起来去取挂在试衣间挂钩上的双排扣马甲。边扣扣子边问阿云嘎说:“摸到了吧。”
  
  “烫的。”阿云嘎捏着信纸的一角答道。
  
  “还有川子上回不是说你给我们看的那串红梅图是守宫的爪印吗,卡巴拉的信名落款上也有一模一样的两个印子。”
  
  顺着他的话,阿云嘎翻过信封看了看,确有这样一个印记,他把手指重新摁上去,一下被烫的挪开了。
 
  “这事绝不是偶然,我看过了,那上面的染料不是矿物植物,不是人血和一切仪式用的动物血。”王晰把外套搭在臂弯上,对着镜子整理起衬衣领子。
  
  “你的意思是学院里那尊掉了半截手的西里尔雕塑的故事可能是真的?”
  
  王晰冲他点了点头,手从衣领上放下,他弯腰把刚刚带进来的两条领带都拿在手里。
  
  “没有任何魔力印记,这很反常识,自发热的力量我从没见任何魔法生物展现过。”
  
  “我不信什么屠龙英雄论,毕竟至今没有任何一个人说他目击过龙,课本上连给那种神秘生物的命名也没有,就像不在乎逻辑的寓言一样三言两语说了个为国民牺牲的伟岸英灵形象,但是嘎子……”王晰照完镜子停下来跟阿云嘎面对面,两个人都站起来,清楚这次谈话接近尾声。
  
  “这地方你一定得去,卡巴拉内部有国王学院和玫瑰十字会都没有记录的魔典,也许西里尔和那条龙的传说你会知道更多,还有你家里人的事,你和你大哥,卡巴拉的生命树或许能帮你……”王晰说完往前走一步去开门。
  
  阿云嘎摸那顶猎鹿帽前端的帽檐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他父母过早见了真主,仿佛遭受某种诅咒一样,可能从上个纪元,从他祖父的祖父那一代开始就流着不能长生的血,他大哥的身体每况愈下,找不到任何方法只能吃着昂贵的调制药剂堪堪拖着,如今能有转变的可能他无论如何也会去试探一二。
  
  第二层的帘子被拉开,店外彩窗玻璃透射进来五光十色的太阳,阿云嘎被刺的眯了眯眼,他跟在王晰身后走出去,把那封信揣在口袋里跟下去付了帽子的账单。
  
  路口一别,阿云嘎问:“我昨天就想说了,为什么是这?”
  
  “哦,这个,因为下个月我要入职黄金黎明协会,得来买两套正经衣服。”王晰把手里的袋子拎起来颠了颠,示意阿云嘎就是这个。
  
  眼看阿云嘎张嘴像要骂他,王晰赶忙安抚到:“诶,别这样看我,哥又不是没帮你,你离校那天我还往你那破包里放了一袋鸢尾根,你看是不是转角遇到爱了?”
  
  "什么!"阿云嘎快尖叫了,他完全对这个没印象。
  
  "就你那拉链老卡的那个,我早劝你换个包,嘎子,你真的还记得那包里都有什么吗?"
  
  阿云嘎不跟他说话了,他一年级不是没上过通识,魔药学第一章之前就提起过鸢尾根有吸引爱情的魔力,且不说他根本没遇上什么能碰出火花的姑娘,再者,他对王晰往他包里放东西这回事压根一点反应也没有。
  
  "别一副面对塔尔塔罗斯降临的表情,哥得走了,你上回接的委托如果雇主再找上你估计就这两天了,尚老师说要你务必去一趟。"王晰转身,背对着他边走边说,没要阿云嘎的回答。
  
     直到眼前完全不见人影,阿云嘎心说上回的事不是没什么问题吗,除了索赔,也不见得还有什么联系他的必要了,正想着,身上通讯器震起来,打开一看,阿云嘎一副见鬼了的表情,雇主连发十来条简讯,只有最后一条还看得见内容。
  
  「26号,午,301,届时详谈」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支持我们| 在云里爱与歌

GMT+8, 2026-3-25 22:20 , Processed in 0.453216 second(s), 24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13 Comsenz Inc. Theme.Yeei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