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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Norway073 于 2026-1-28 18:01 编辑
下撇
阅前请注意:本文严重ooc…请自行壁垒
“大龙。”
听到这个过于熟悉又过于陌生的声音时,郑云龙睫毛颤了颤,忍不住回过了头。
“我……”
一阵风呼啸而过,风里粗糙的沙砾像海浪般拍到他脸上。在那股轻微的刺痛感席卷而来的瞬间,郑云龙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风声消失了。
他身处一个纯白的房间,房间里唯一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我们被困住了。”那人开口,声带像被磨砂纸打磨过,“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去。”
郑云龙定了定神——这声音熟悉得让他心悸,可他却无论如何都记不起来这个声音响在记忆中哪一处。他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打量对方。这人骨相生得极好,眉骨隆起极高的弧度,遮得那双眼睛深邃难辨。嘴角微微下撇,带点苦相,却很有攻击性。
“所以?你要杀了我?还是等我动手?”郑云龙倚着墙咬了咬嘴唇,语气冷淡,“我选前者。我爱人还在等我。”
说到“爱人”时,他眼底那点冷漠散了些。他明明连那张脸都想不起来,可“爱人”这两个字就在他舌尖抵着,带着热水般的余温。他慢慢朝沙发走去,在距离半步远的地方停下,客客气气地问了句:“场景挺抓马的,但起码也算相识一场,你怎么称呼?”
“阿云嘎。”
男人坐姿没变,目光却像带了钩子,从郑云龙靠墙开始,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他眼里攒着某种极其粘稠的重量,沉得让郑云龙无处落脚。
我们认识吗?郑云龙脑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幸会,郑云龙,叫我大龙也可以。”
郑云龙客客气气地递过手去,就在两手堪堪相撞的瞬间,他原本松弛的五指骤然收拢,死死扣住了对方的掌骨,借着握手的力道向前猛地一拽。阿云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股蛮力扯得失去重心。郑云龙整个人顺势压了上去,狠命将他撞进沙发。他膝盖死死抵住对方大腿根,左手虎口铁钳一般卡住男人的脖子,由于用力过猛,手背上迸起的青筋在纯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
阿云嘎被掐得仰起头,眼眶因为窒息迅速逼出一层生理性的水汽,连带着眼尾也洇开了一片湿红。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温热的喘息尽数喷在郑云龙手背。郑云龙愣了一秒。掌心有力跳动着的脉搏、皮肤擦过皮肤的温热——
他硬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
就在他失神的刹那,阿云嘎反手攥住他的左手腕骨,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捏裂。他借力拧身,直接把郑云龙整个人掀倒在沙发上,膝盖压住他的胸口,局面瞬间倒转。
“真是抱歉。我也有一位爱人……在等我。这次不能让着你了,大。龙。”阿云嘎勾起嘴角。那种下撇的唇形笑起来竟然有种惊心动魄的漂亮。
郑云龙愣在那儿。
原来往下撇的嘴角,笑起来也会这么美。
这是郑云龙在大脑宕机前蹦出的第一个想法。紧接着,那个词针一样扎了他一下——“这一次”?难道他们真的认识?
他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毛,索性把话摊开:“听你这口气……咱俩以前在这儿死过一回还是怎么着?你在哪儿见过我?”
面对郑云龙的质问,阿云嘎那双原本带着攻击性的眼睛空了一瞬。他没接话,撑着郑云龙肩头的指尖微微松了劲儿,就那么撤身坐回了沙发另一头。
他没再换别的姿势,就那么侧着身子,目光沉甸甸地压在郑云龙身上。那视线太沉也太深,郑云龙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罐密不透风的冷凝剂里,连呼吸都跟着变薄了。
这种无声的对峙让他没由来地心慌。他有些狼狈地错开视线,在无意识地咬破嘴皮的瞬间,才像是猛地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我总觉得咱俩认识。那与其在这儿耗着,不如我们先看看这房间有没有机关,想办法一起出去?”
“没用的。”阿云嘎转过头盯着对面的白墙,叹了口气,“你醒之前我转过三圈了。要真有机关,我早就出去了。”
“哦,那我们……接着开打?”郑云龙说完这句自己先乐了,那笑声在死寂的白房子里显得有些突兀。“你说这儿也没准备个武器,”他越说越觉得这场景荒诞得没边,心里又暗骂了自己一句,这都什么时候了,脑子里还跑这些没用的废话。
他慢吞吞地朝阿云嘎的方向一屁股一屁股地挪过去,手习惯性地往口袋里一揣——有个硬硬的东西硌得他手心生疼。他指尖蜷了蜷,摸到了冰冷的金属柄。
一把小刀。
金属死寂的凉气顺着指尖直接钻进脊梁骨,激得他浑身上下打了个寒噤。
一把小刀。
郑云龙的呼吸逐渐偏离了正常频率,右手死死攥着兜里的金属柄,指关节隔着布料顶得生疼。他僵在那儿,像是被这把突然出现的刀钉在了原地。余光几乎是下意识地锁住了阿云嘎的方向,他谨慎地瞥过去,想确认对方的反应。
阿云嘎正毫无防备地缩在沙发里,眼睫低垂,在眼底拓下一小片阴影,显得那张脸温顺得出奇。这种姿态要是换成度假村的背景板就再合适不过,可搁在这一片死寂的纯白里,却透着股令人心惊肉跳的违和。
郑云龙不敢轻举妄动。他知道这是唯一一次机会——只要这个小刀完全暴露在两个人面前,几分钟前那薄如蝉翼的岁月静好就会立刻蒸发,消失不见。
他用一种近乎病态的冷静审视着阿云嘎的侧脸。
脖颈,还是胸口?
这次他没再犹豫。他也没时间再犹豫。
郑云龙猛地发力,整个人像张绷满的弓瞬间弹起,右手从兜里带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掼入了阿云嘎的左胸。
没有电影里的那种惨叫。
只有利刃破开织物和皮肉的闷响。
阿云嘎被这股巨大的冲力撞得脊背死死抵在沙发靠背上,他像是被打断了脊椎的鹤,脖颈无力地后仰,却没反抗。
郑云龙死死握着刀柄,手心被阿云嘎胸口溢出的热度烫得发抖。他盯着阿云嘎那双迅速涣散却又死死锁住自己的眼睛,听见他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笑。
阿云嘎颤抖着抬起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郑云龙的下唇。
“少啃嘴皮……都破了。”他声音很轻,带了点血沫的浑浊,“你这样……老让我想起咱俩第一次接吻的时候。”
他的手顺着郑云龙的脸颊向下滑,最终无力地覆在了郑云龙的手背上。
“去吧,”阿云嘎说这话时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不是说……有爱人在等你吗。”他似乎想再笑一下,但下撇的嘴角提了又提,也没能扯出一个向上的弧度。
郑云龙像是被火烫了一下,指尖神经质地颤了颤。他根本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那些字眼从这个人口中说出来让他本能地想要逃离。
他站起身,由于脱力而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他低头丢下一句苍白的“抱歉”,眼眶却被突如其来的泪水撑得生疼。
怎么了。
明明能回家了。
他不敢再看沙发上那个人,猛地转身推开了那扇通往“生”的门。
风,沙砾,像海浪。
“大龙,是我呀大龙。” 无数个重叠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开——宿醉后的嘟囔、排练厅里的争执、还有在那张平整的沙发上、在无数个午后喊他名字的音调。每一声“大龙”都指向同一个人。
“——阿云嘎!”
郑云龙发了疯地转过身,想要撞回那个纯白的房间,想要拽住那个被他亲手杀死的、早已知晓一切却只想让他活下去的,爱人。
可身后只有无边无际的荒原。
风,沙砾,像海浪。
— — — — — — — — — — —
“大龙。”
听到这个过于熟悉又过于陌生的声音时,郑云龙睫毛颤了颤,忍不住回过了头。
他在风沙过后睁开眼。
纯白的房间,唯一的沙发。
“我们被困住了。”坐在那里的男人开口,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着,“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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