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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完结】遣返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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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1 10:59:5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创作分类
特殊设定: 现实向 
分级: 全年龄 
说明: 破镜重圆向,新年新气象 ,今天不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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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橘酒 于 2026-1-2 10:49 编辑

  香灰坠落时,那年郑云龙缩在角落抽烟的画面又一次撞进阿云嘎心口。钝痛碾过陈年旧痂,密密麻麻地疼。

佛前香火燎烧,祈愿声汇成嗡鸣的海,他跪在蒲团上忽的想,若他的绒儿在此,会许什么愿。
大概什么都不会许的,那人从来不信这些。“不信佛的人,是不是更勇敢?”三年前北舞排练厅,郑云龙蹲在廊下捻灭烟蒂。彼时Rent刚排完,汗水浸透两人衣衫,月光从窗帘缝钻进来,斜切过郑云龙的侧脸,晃得他睁不开眼。

  那时的阿云嘎不懂,此刻却咂摸出几分刺骨的滋味。

  香灰并未随风散,直直砸下来,不偏不倚烙在他虚握的手背上。灰白的灰烬积成雪崩,灼烫的痛感姗姗来迟,带着不容分说的狠戾啃噬着皮肤。

  阿云嘎下意识想甩,却浑身僵住。两簇水泡鼓起来,沉默着对峙,像一双噙着泪的眼。

  诵经声漫过四百年银杏梢,香客叩拜的身影晃成虚影。他盯着那对逐渐饱满的水泡,又想起最后一场演出的后台。郑云龙替他卸妆,指尖沾着卸妆油擦过眼睫触到皮肤时,也是这般滚烫,烫得人战栗。

  可惜那舒爽的战栗过后,只剩惊悚,和此后数百个日夜的悔恨。

  人声鼎沸里,郑云龙的声音压得极低:“嘎子,我要去上海了。”


  他那时回了什么?大抵是上海机会多,是常联系。得体得像个合格的兄长、搭档、同窗。
水泡在残烬里胀成圆润的模样,阿云嘎缓缓攥紧拳,任痛感顺着神经爬进心脏,攥住每一滴滚烫的心头血。

  有些话咽下去就是病灶,年复一年,不致命,却钻心。

  有多少灰烬就有多少余温。

  到鸡鸣寺时,阳光斜劈在牌匾上。他停在售票处的自动贩卖机前,想买一张印着寺廓的香花券。机器卡了壳,第一张出一半退回,第二张亦然。第三张终于落下,纸面却裂着一道深痕,像被人狠狠掐过。

   屏幕跳字:交易故障,票券作废,款项退回。
身后大妈催他让道,他退到檐下,捏着那张残票。手机叮咚一响,退款短信跳出来。风起了,殿角铜铃乱颤,大雄宝殿的匾额在暮色里泛着金漆剥落的光。
  
神佛也不收他的票。

   人间容不下他的爱,神佛纳不了他的愿。他捏着残券站在银杏树下,看香烟袅袅,散进佛垂目的天空。远处金漆一片片剥落,像时光在收回恩典。

  红尘里有些爱,渡不过佛前香炉,上不了人间航班,只能卡在贩卖机里,反复吞吐,像被三界遣返的魂。

  手背的水泡随脉搏突突跳,疼意勾着更早的疼,嵌进骨缝,绵密的酸。

  一切始于北舞排练厅。他们排Rent,郑云龙演Collins,他演Angel。有一场戏,Collins要抱着濒死的Angel歌唱。肖老大说要演出破碎感,要郑云龙演抱着爱人,却眼睁睁看他流逝的绝望。


   第一次走戏,郑云龙的手落在他背上,轻得像怕碰碎琉璃。肖老大不停喊停:“大龙,真抱!他是你爱人,要死了,把他揉进骨头里!”

  第二次,郑云龙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重得他听见肋骨轻响。温热的呼吸喷在颈侧,烫得惊人。音乐响起,郑云龙开口,声音哑得发颤。

  排完那场戏,两人浑身湿透。郑云龙蹲在楼道角点烟,烟雾漫上来时,阿云嘎看见他的手指在抖。

“biang的的,刚才差点真哭了。”
“入戏是好事。”

  不是入戏。郑云龙转头看他,眼圈红得艳烈,嘴角却扬着笑。

   我刚才突然想,要是哪天你真……郑云龙没说下去。

  阿云嘎被那抹艳色刺得心慌,抬手抽走他唇间的烟,猛吸一口,呛得剧烈咳嗽。

  郑云龙大笑,手掌砸在他背上,温度透过汗湿的T恤,烫进脊椎。

  那一刻,他就知道,有些东西,要失控了。
这情愫是鸩酒,入喉不催命,只酿一场慢性中毒,酿一场人间惨案。

  他们形影不离,上课、排练、深夜蹲在路边摊吃麻辣烫。郑云龙人菜瘾大,大勺加辣油,吃到嘴唇红肿,嘶嘶吸气。阿云嘎笑他,笑着笑着,就把自己那碗不辣的推过去。

  郑云龙挑眉:“管我?”
“谁管你~”

  第二天排舞时郑云龙果然胃疼,缩在角落脸色发白。阿云嘎买了药和粥,看着他小口吞咽。吃到一半,郑云龙忽然抬头:“嘎子,你会把我惯坏的。”

“那就坏吧。”话出口,他先愣住。

  郑云龙看了他很久,久到空气凝滞。而后忽然笑出声,笑着笑着,眼角就沁出泪。

  那是最接近说破的时刻,后来,再没有过。
毕业大戏还是Rent。

   最后一场Angel闭上眼,Collins抱着他。聚光灯倾泻而下,他躺在郑云龙怀里,脸上的妆狰狞,眼神却安静,静静望着他。唱到最后一句,郑云龙的眼泪砸在他脸上,滚烫的,不是戏。
台下掌声与哭声搅成一团,他只听见自己用气声说:“别哭。”

   后台的欢呼与香槟泡沫里,郑云龙拽着他进了储物间,反手锁门。一个吻落下来,带着血腥味与泪咸味,短暂又凶狠,像兽类的撕咬。分开时,两人都在喘。黑暗里,郑云龙的声音碎成渣:“嘎子我,我……”

   敲门声骤然响起:“嘎子,大龙,出来拍照!”
郑云龙的手从他手臂滑落。门开了,光涌进来,把方才的黑暗冲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那天之后,郑云龙再没提过那个吻。他们依旧同床共枕,同吃一碗饭,排练时肢体交缠也不脸红。只是郑云龙抽烟更凶了,有时半夜醒来,阿云嘎看见他站在窗前,背影瘦得像要折断。

  他忍不住问:“大龙,你是不是……”

   “是什么?”郑云龙打断他,没回头,“嘎子,别说。说了,就连现在这样都没了。”

  他懂了,于是沉默。沉默是安全的,却也是致命的。

  毕业后,他们租在北京的老破小。名义是省钱,实则是彼此都不愿戳破的借口。房子小得可怜,卫生间要侧身才能进,却有一扇朝西的大窗。午后阳光淌进来,铺满整间屋子。

  郑云龙喜欢在光里练歌,背对着窗,整个人镶着金边。阿云嘎坐在地板上看谱,偶尔抬头,会被光里的尘埃和他的轮廓晃得睁不开眼。

  日子很苦,接不到戏,靠教小孩音乐剧和酒吧驻唱过活。有一次,两人凑了半天,只凑出二十三块五,买了一袋速冻饺子分着吃。最后一个饺子,郑云龙夹起来,筷子停在半空,轻轻放进他碗里:“你吃,下午还要试戏。”

   阿云嘎没推辞,低头把饺子咽下去,是凉的。

   那天试戏没成。晚上回去,郑云龙做了一桌菜,西红柿炒蛋、拍黄瓜,还有一小盘红烧肉,是平日里舍不得的奢侈。阿云嘎问钱从哪来,郑云龙轻描淡写:“琴卖了。”

  那琴是郑云龙的命根子。阿云嘎气得摔了筷子:“你疯了?”

  “没疯。”郑云龙把他按回椅子上,声音平静,
  “琴可以再买。人饿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那晚,他们喝了很多劣质白酒,烧喉咙,却暖胃。郑云龙红着眼趴在桌上,侧着脸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嘎子,我们会好的,对吧?”

  “会。”
  “会一直在一起?”

  阿云嘎卡住了。酒意混着汹涌的情绪往上涌,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郑云龙的脸颊,像碰一件易碎的瓷。郑云龙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眼泪从睫毛缝滚出来,烫得他手心一颤。

  “够了。”郑云龙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这样,就够了。”

  那夜他们挤在单人床上,郑云龙背对着他,弓着身子,像个蜷缩的婴儿。阿云嘎从后面抱住他,手臂横过他的腰,能清晰感觉到他细微的颤抖。谁都没说话,却都醒着。

  凌晨时,郑云龙忽然开口。

  “嘎子,我有时候恨你。”

  “嗯。”

  “恨你太好了,好到我觉得,毁了你,我就是罪人。”

  阿云嘎收紧手臂,想说你不会毁了我,想说我们可以试试,想说去他妈的全世界。可最后,他只是把脸埋进郑云龙的后颈,闻到廉价肥皂味里,混着淡淡的烟味。

  天快亮时,郑云龙轻轻掰开他的手,起身去了阳台。打火机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响了三次,才点着一根烟。

  那是他们最亲密的一夜,也是最远的一夜。
转机来得猝不及防。一部小成本音乐剧意外爆火,他们被推到台前。采访、商演、杂志拍摄,日子忽然亮堂起来,银行卡里的数字往上跳。
可有些东西,在往下坠。

  郑云龙的失眠越来越重,有时整夜坐在窗前,烟灰缸里堆满烟头。阿云嘎给他找医生、拿药,他乖乖吃,眼睛里的光却一点点暗下去。
不久后,餐桌上多了一叠判词。

  上海的剧组邀约,男一号。郑云龙把合同摊在他面前,眼里有了久违的光:“这个本子,真好。”

  阿云嘎的心脏猛地沉下去,嘴上却说:“那你去,机会难得。”

  “上海很远。”

  “飞机两小时。”

  “我要是去了,”郑云龙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可能就不回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淌过,阿云嘎欲言又止。他想说别去,想说我跟你走,想说我们公开吧。
可话到嘴边,只剩一句:“你的前途重要。”
   
  郑云龙眼里的光,亮了又灭。他点点头,收起合同,转身时的声音很轻:“阿云嘎,你真是个好兄弟。”

  那是他最后一次叫他的全名。

  郑云龙走的那天,北京下着雨。阿云嘎去送机,到机场时郑云龙已经要过安检。隔着人潮对视一眼。郑云龙笑了笑,摆摆手,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是“要幸福”。

郑云龙转身走进安检口,再也没有回头。

阿云嘎站在大厅里,真切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郑云龙说过的话。

   “我这人狠,真要走,绝不回头。”那时只当玩笑,现在才知,是真话。

  郑云龙走后,阿云嘎开始频繁跑寺庙。先去雍和宫,跪在佛前,脑子里一片空白。该求什么?求他回来?求他安好?还是求自己忘了他?

  最后,他什么都没求,磕了三个头,转身就走。

  接着是白马寺、大兴善寺、寒山寺。流程一成不变:上香,跪拜,望着佛像慈悲的脸,心里翻涌着大不敬的念头:若神佛真慈悲,何以让人受这般苦楚?

  在大兴善寺,他遇见一个扫地的老和尚。老和尚扫到他脚边,停了扫帚。

   “施主心里有事。”老和尚笑眯眯的。

   “来这儿的人,心里都有事。”西安的阳光刺得阿云嘎睁不开眼。

  老和尚慢慢扫着落叶:“娃的心事,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求财求缘求平安,你求的是,不要求。”

  他怔住。

  “放不哈,又拿不起?”老和尚叹了口气,“这世上,最乱包的奏是这。”

  他在寺里坐到闭门。出门时,晚霞烧红了半边天,红得像郑云龙那次哭肿的眼。钟鸣惊飞了鸽群,呼啦啦地盘旋在楼宇间。

  佛啊,请让他降落。

  第五座是鸡鸣寺。

  阿云嘎买了最早的高铁票,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他想起郑云龙说过,想看南京的梧桐,说秋天叶子黄了,好看得很。说想去喝糖芋苗,吃盐水鸭,想和他一起在玄武湖看日落。

  说这话时,他们正挤在出租屋的床上,看旅行博主的视频。

  他当时说:“明年秋天,我们就去。”

  “那明年,还在一起吗?”

  阿云嘎记得自己吻了他,用吻堵住了那个问题。现在才懂郑云龙要的从来不是吻,是一个答案,一个他始终没给的答案。

  香灰烫伤手背的那个下午,阿云嘎又在鸡鸣寺坐了三个小时。看香客来去,看香烟散尽,看阳光移动,把他跪过的蒲团,从光亮拖进阴影。
手机震了一下,是经纪人的消息:你要的上海那个本子,谈妥了,下月进组。

  他盯着“上海”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起身,走到那棵古银杏下。树叶还绿着,枝条筛下细碎的光斑。风吹过,叶子哗啦啦响,像笑,又像哭。

  他对着虚空,轻声说:“郑云龙,我好像要去找你了。”

  没有回应,只有风,和树叶的声响。

  回酒店的路上,南京下起了雨,细密缠绵,如同未说尽的话。阿云嘎没打伞,手背的水泡淋了雨,刺刺地疼。他低头看,水泡在路灯下泛着光,像两滩没流尽的泪。

   路过便利店,他进去买创可贴。收银员小姑娘瞥见他的手,轻声提醒:“烫伤了?得抹点药。”

   “不用了。”他说,“留着吧。”

    留着疼,疼才能记住,才不敢忘。

    洗了澡,烫伤处碰了水,疼得更烈。他坐在床边,用毛巾轻轻按干,然后打开手机,看车票信息。北京到上海,明早最早一班,六点四十。

   手指悬在购买按钮上,很久。

   窗外雨声渐大,敲在玻璃上,像叩门。他想起郑云龙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雨。想起机场的背影,想起那句无声的“要幸福”。想起出租屋的速冻饺子,阳台彻夜的烟,黑暗里那个带血的吻。
想起无数个瞬间,他本可以拉住他,本可以说别走,本可以放下一切,跟他走。

  可他没有。

   因为怯懦,因为以为放手是温柔,因为相信时间能治愈一切,相信距离能冲淡感情,相信只要郑云龙过得好,自己疼一点,没关系。

   多可笑的傲慢。竟以为,自己能替别人决定什么是好。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他按亮。屏保是多年前的合影,毕业大戏后台,两人带妆勾肩,冲着镜头笑。郑云龙的眼睛亮晶晶的,盛着整片海。

   阿云嘎轻轻摩挲着屏幕上的脸。点开微信,找到那个沉寂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是去年郑云龙生日,他发的“生日快乐”,没有回复。

    往上翻,是琐碎的日常,温暖的闲话,是另一个平行宇宙里,两个相爱的人。

   他打字,删掉,再打,再删。最后发出去的,只有六个字:“大龙,我要来了。”

   阿云嘎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敢看,走到窗边看南京的夜色。雨小了,城市湿漉漉的,霓虹倒映在水洼里,碎成一片光。远处,鸡鸣寺的轮廓隐在暮色里,只剩塔尖一点微亮。

   神佛不收他的票,人间不容他的爱。他徘徊多年,求圆满,求解脱,求一个“应该”。可郑云龙要的,从来不是他应该怎样,而是他想要怎样。
手机在身后震了一下,很轻,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阿云嘎没敢动,望着窗外。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几颗星。过了很久,他才转身,拿起手机。
对话框里只有一条消息:“哦。”

   然后是“正在输入中”,闪了又灭,灭了又闪。

   最后发来一张照片。上海的夜景,高楼窗外,黄浦江游船流光溢彩。照片一角,露出半只手臂,手腕上一道淡白的痕,浅得几乎看不见。

   照片下面一行字:“南京下雨了?”
阿云嘎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坐到床边,捂住了脸。雨声敲窗,滴滴答答,像秒针,又像雷鸣般的心跳。

  老和尚的话在耳边回响:放不下,又拿不起,是最苦的。

  那如果,他今晚决定拿起来呢?

  哪怕烫手,哪怕疼,哪怕再次被退回。

  阿云嘎低头,吻了吻手背上的水泡。
  鸡鸣寺给的黥刺,滚烫疼痛,毕生难忘,也不敢忘。

  嗯,下雨了。但快停了。

  他放下手机,开始收拾行李。一个背包,几件衣服,充电器。拉上拉链的动作很慢,像在完成一场超度。

   窗外的雨,真的小了。

  清晨五点,天未亮,阿云嘎坐上了去车站的车。路灯昏黄,映着路面的水洼。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问他是不是来旅游的。

  “不是,找人。”

   “找什么人?”
   
  “梦里才能见到的人。”

  司机从后视镜看他一眼,笑了:“年轻人,就是爱折腾。”

  阿云嘎也笑了:“是啊,就是爱折腾。”

  车窗外的景色往后退,鸡鸣寺的轮廓隐进晨雾。他摸了摸手背,水泡不疼了,痕迹还在,两枚印章盖在生命的转折点上。

  高铁启动时,天边泛起鱼肚白。他靠在窗边,看田野村庄飞速掠过。手机又震了,是郑云龙发来的航班信息,下午三点,虹桥。没有多余的话,只有航班号和时间。

  阿云嘎盯着那行字,心脏缓慢而沉重地跳。他想回复什么,打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一个“好”。
对话框顶端的“正在输入中”,闪了几次,终究是空白。

  阿云嘎闭上眼睛,想起老和尚的话。他现在,要把那放不下的,拿起来了。
无论结果如何。

  到上海时是下午两点,雨停了,天却灰蒙蒙的。他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站在人潮里,忽然一阵眩晕。前几年他来上海无数次,却从没有一次,像此刻这样清楚,他是来见郑云龙的。
不为工作,不为应酬,只是来要一个答案,或是,给一个答案。

   去机场的路堵得厉害,司机抱怨着上海的交通,阿云嘎心不在焉地应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手机。三点十分,飞机该落地了。三点二十,该开机了。三点半,该拿到行李了。
他在心里算着时间,像等待审判的囚徒。

  到达口永远人声鼎沸。阿云嘎站在人群后,看一波波旅客走出,脸上带着疲惫或喜悦。他想起一年前,也是在这里,看着郑云龙离开。那时他以为自己做了最正确的选择,以为放手是对两人都好。

  现在才知道,错得离谱。

  爱从来不是成全,是明知前方是火海,也要一起跳的勇气。他曾经没有,现在,不知道郑云龙还愿不愿意给他机会。
然后,他看见了郑云龙。

  人群的缝隙里,黑色T恤,牛仔裤,瘦了,头发剪短了,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阿云嘎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攥住。他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喉咙却堵得发不出声。

  郑云龙抬起头,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他身上。
周遭的喧嚣瞬间褪成背景音,他们隔着人潮对视。阿云嘎看见郑云龙微微睁大的眼,看见他摘下口罩,露出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轮廓更锋利,眼神更深邃,被时光打磨过,褪去了最后一丝稚气。

   他们站着,谁也没动。记忆汹涌而来,排练厅的光,出租屋的夜,储物间的吻,机场的背影,几乎要将他淹没。他该走过去,该说点什么,脚却像钉在了地上。

  郑云龙动了。他拖着行李箱,穿过人群,一步一步向他走来。每一步,都踏在阿云嘎的心跳上。

  直到站定在面前,近得能看见他睫毛的颤动,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是那个牌子。

  “好久不见。”郑云龙先开口,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嗯,好久不见。”阿云嘎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

  郑云龙的目光落在他手上,落在那两簇结痂的水泡上:“烫伤了?”

  “在南京烧香。”

  郑云龙挑眉:“你去烧香了?”

  “去了很多寺。”阿云嘎说,“雍和宫,白马寺,大兴善寺,寒山寺,最后是鸡鸣寺。”

  “求什么?”
  “求你不要走。”

  话出口,阿云嘎自己都愣住。他没想过这么直接,却再也收不回去。

  郑云龙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很浅,很淡。阿云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揉皱的香花券。

  “从佛爷手上抢来的机票。”

  郑云龙接过票,低头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很白,在粗糙的纸面上轻轻摩挲。然后抬起头,看着阿云嘎的眼睛:“所以你来了?”

  “我来了。”

“为什么现在才来?”

“因为现在才想明白。”阿云嘎的声音发颤,“以为是为你好,其实是怕。怕在一起会毁了你。但没有你的人生,根本不算人生。”

  郑云龙沉默地看着他,眼里有光在闪,像泪,又像别的。周围人来人往,阿云嘎却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和郑云龙的呼吸。

  郑云龙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背上的痂,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然后,很慢地,反手握住他的手,手指穿过指缝,紧紧扣住。

  手掌很暖,指尖有薄茧,是练琴磨出来的。阿云嘎记得这触感,这温度,记得这双手,曾怎样抚摸他的脸,怎样在黑暗里,寻着他的手指。

  “好。”

  郑云龙只说了一个字,就劈开了阿云嘎心里的漫漫长夜。他们在人潮里站了很久,手握着手,什么都没说。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融在这一握里。远处航班起降的轰鸣,成了这场迟来重逢的背景音。

“走吧。”郑云龙松开手,却依旧勾着他的手指,

“傻站着,挡路。”

   阿云嘎被他拉着往前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交握的手,忽然眼眶发热。他眨了眨眼,把热意压下去。

   抬头时,天边的云层彻底散开,阳光穿破灰雾,落在他们身上,很暖。

   雨停了,真的停了。
“因你缘分未尽,今刺配千里,遣返红尘。罚你用一生去偿还这份情。”

   神佛拒收的票,是返航的机票。
发表于 2026-1-1 11:08:2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新年第一天就要吃这个!震撼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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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 11:34:0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花林fff 发表于 2026-1-1 11:08
新年第一天就要吃这个!震撼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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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1 22:32:5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要离开你。还好阿嘎反应过来了你们已经成为彼此人生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
(新年第一天就吃到这样美味的饭好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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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 23:59:0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斯巴拉西 发表于 2026-1-1 22:32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要离开你。还好阿嘎反应过来了你们已经成为彼此人生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
(新年第 ...

还好他反应过来呀,也幸好还有一个机会,爱真是伟大的力量,新年快乐呀~新的一年继续解锁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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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2 00:56:4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记得以前看到过一个说法:烧香时被香灰烫到是指神佛听到了你的愿望,愿望会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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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 10:32:3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木子mayfly 发表于 2026-1-2 00:56
我记得以前看到过一个说法:烧香时被香灰烫到是指神佛听到了你的愿望,愿望会实现。 ...

神不要他的票, 要他诚心,要他清醒。其实他执念也很深吧,愿力也很大,都快给烫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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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2 19:47:27 | 显示全部楼层
真好,新的一年要幸福啊两朵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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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3 15:13:3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快叻的紫米粥 发表于 2026-1-2 19:47
真好,新的一年要幸福啊两朵云

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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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19 15:54:2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绝了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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