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非雾

仿生椰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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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晓宇三次遇见方凯毅。
第一次相遇，那时的杨晓宇和刘宝因为神秘组织的事大吵一架，他一个人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两个小时。上海闷热的天竟然也能吹那么冷的风，像刀子似的分割他的脸颊，疼得杨晓宇想哭，刘宝说的话还一直在脑海里回响，他杨晓宇是脾气差了点儿，可陪了那个智商癌这么长时间，功劳苦劳一样没有，反而落一身埋怨！杨晓宇气结，对着手里捏瘪的咖啡纸杯发誓这辈子、下辈子，再也不和刘宝说一句话，绝不！
发泻过的杨晓宇总算气消了一些，背着包晃晃悠悠朝家的方向走，隔着一段距离望见一道瘦长的身影立在门口，不时低头看向腕间的表，像在等人。
两人身影重叠的一瞬，杨晓宇闻到空气中萦绕的草木香，是长期与植物共处自然沾染上的，而绝非市面上任何一款木质调的香水。
“杨晓宇。”
来人叫住了他，不知从哪抽出一张卡片，用两根手指夹着递给杨晓宇，指尖在路灯的聚焦下白得近乎透明，声音比今夜后滩的风还冷硬许多，又轻又凉地吹过他耳边，“你的身份证落在咖啡厅了。”
杨晓宇翻来覆去把手里的东西看了两遍，确认身份证上印的真的是自己的名字后讷讷地开口道谢——要是刘宝，或者乐队里的其他人在场，肯定会嘲笑他难得的窘迫样——可惜现在路上看不见第三个人，年轻的男孩只得独自面对突如其来的心悸和不知所措，他盯着男人的眼睛，不甚灵光的脑袋冷不丁炸出两朵火花，促使他握住对方伶仃的手腕，磕磕巴巴地说：“呃…那个，要不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是、是谢谢你。”
男人轻抬下巴，示意他松开自己，随后干脆地拒绝了杨晓宇：“不必了，我不习惯在外面吃饭。”
杨晓宇盯着男人决绝的背影，甩了甩手，遗憾又不满地嘁了一声。


第二次遇见方凯毅是在一处产业园里，据杨晓宇事后分析，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一周零三天，方凯毅被几个人围在中心，眼镜被取下来握在手里，露出两弯黑洞洞的湖似的眼睛，只是抬起眼皮看了杨晓宇一眼，他便像被抽了魂儿似的，鬼使神差迈开步子嗖地蹿过去挡在方凯毅身前。
“你们谁啊？欺负人有意思吗？！”
良好的职业素养让领头的人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他翻出警官证在杨晓宇眼前打开，没好气地道：“请你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这可不是小朋友该参与的事。”
杨晓宇此人生平最忌讳别人把他当小孩看，于是逆反心理一触即发，撸起袖子就要一拳招呼到对方脸上，还是方凯毅眼疾手快拉住他的胳膊，人畜无害地朝着杜城笑了笑。
“杜警官，我朋友年纪小不懂事，您别怪他。至于小唐的事…我很遗憾，也很难过，后续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尽力配合。”
杜城还想说些什么，被旁边稍矮的男人一拉，止住了话头，两人客气地对方凯毅一点头，带着人走了。
一时间门口只剩下杨晓宇和方凯毅，方凯毅的手还搭在他胳膊上，和那天晚上一样微凉的触感，附在他脉搏最强烈的那一块肌肤上，杨晓宇感受到自己心跳的频率逐渐加快，几乎成了和方凯毅共处的标识。
“杨晓宇，对吧。”方凯毅依旧温和地笑着，提出一个出乎杨晓宇意料的建议，“要不要去楼上坐一坐？”
杨晓宇欣然应邀，真上了楼屁股挨在沙发上才莫名生出一点胆怯和自卑，他没想到方凯毅会是一家这么大公司的老板，更没想到他是一个科学家——一个只会在小时候老师让他们选择梦想的职业时才会出现的头衔，而这样的人竟然就在他身边，还替他在一众警察面前打圆场。
玻璃碰撞的声音将杨晓宇拉回现实，茶几上摆着两杯淡黄色的液体，他拿起来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柠檬汁一样的口感，但又不太像，杨晓宇砸吧着味道，疑惑地看向方凯毅，对方朝着他笑笑。
“A16。是实验的一部分，味道如何？”
杨晓宇忙不迭点头，视线一路追随着方凯毅坐下，两人之间只隔了两拳的距离，杨晓宇连他浅浅的呼吸声都听得见，攥着玻璃杯的手指忍不住缩紧，好像这样才能保持冷静一般。
“今天是星期三，你怎么跑到这来了？学校放假吗？”方凯毅抿了一口果汁，状若无意地开口。
“…记过太多次，被开除了。”
这倒是方凯毅没有预料到的答案，他顿了一下，皱着眉头，是一副全心全意关心杨晓宇的模样，“你父母…也不管你吗？”
杨晓宇冷笑道：“我妈妈很早就去世了，至于我爸，呵，他心思全在我哥哥身上，哪有空管我啊。”
闲聊的时间不过二十分钟，方凯毅连杨晓宇意大利籍的哥哥爱穿什么款式的西服都了如指掌，而杨晓宇除了姓名，性别，和眼前的这一座房子，其它关于方凯毅的事一无所知，但他只是依依不舍地和对方告别，并期待着下一次见面。


第三次遇见方凯毅时，杨晓宇正和新的乐队磨合，同时紧锣密鼓地在一家酒馆筹备第一次演出，演出进行到一半时杨晓宇在台下瞥见一个熟悉的轮廓，那人小口抿着杯子里的液体，注意到他的视线并不回避，反而勾起嘴角向他举杯。
灯光昏暗，杨晓宇却清楚地看见方凯毅被浸润得泛着水光的唇，和躲在镜片后的一双盈盈的眼。
最后一首歌唱完杨晓宇急不可耐地跑下台，抓起方凯毅喝过的杯子就往嘴里倒，喝进嘴里才发现他喝的是可乐。
“你不喝酒吗？”杨晓宇诧异地看向方凯毅。
“不。”方凯毅推了推眼镜，好以整暇地直视杨晓宇，“酒精会麻痹我的感官，从而扰乱对实验进度的观察和推进。”
杨晓宇扬起嘴角，继续明知故问，“不喝酒来酒吧干嘛？总不能是看我吧。”
“不行吗？”
方凯毅小幅度地向前倾身，眼里竟真的流出一丝不解和诚恳，杨晓宇被盯得浑身发烫，一口把可乐喝光，撂下一句等我就转身跑了。
再出现时杨晓宇拉着他走到一架机车旁边，似乎是因为走得太急，脸上的妆胡乱地卸了一点，路灯下眼皮上沾着的亮片和脸侧晶莹的汗一唱一和地闪着。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方凯毅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抬起手指向一旁停着的宾利，“坐我的车吧，安全一点。我明天还有实验要做。”
杨晓宇难得从脸上流露出一丝尴尬，乖巧地跟着方凯毅钻进车里。
爱是学会妥协，这是杨晓宇恋爱的第一课。

方凯毅的家和杨晓宇想象的差不多，宽敞，简洁，除了日常用品没有多余的东西，只不过在装修风格上房子的主人似乎有点向废墟破烂风跑偏，但好歹也比他陪着刘宝到处跑时住的地方好多了。
杨晓宇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向日葵似的左右转头打量这间屋子，情不自禁发出疑问：“你不看电视？”
方凯毅没答话，从哗啦哗啦出水的饮水器上拔起视线，凉飕飕地瞥了他一眼，杨晓宇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发言有点弱智——哪有问一个恨不得长在实验室的科学家看不看电视的！
杨晓宇深刻意识到多说多错，决定用行动来避免给男朋友（自封的）留下不好的印象。杨晓宇向来说到做到，迅速地从沙发上起身，像求人摸头的小狗似的趴在方凯毅肩头，但在正式行动前他礼节性地询问了当事人的意见：“可以吗？”
方凯毅在热情的怀抱中转过身，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也是这时杨晓宇才发现他比方凯毅还矮上一点，于是好胜心战胜了其为数不多的礼貌和绅士，他没来得及等到回答，就开始像只真正的狗一样舔吻方凯毅薄薄的唇，由于毫无技巧可言，没多久方凯毅便尝到口腔里传来的血腥味，他忍无可忍，抬手揪住男孩的短毛把他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又主动亲了上去。
方凯毅的接吻技巧显然比对方成熟得多，舌头像蛇一般撬开杨晓宇的齿关，撩拨着他的上颚和舌尖，动作轻柔，却让杨晓宇感到透不过气，像一把火点燃他的血液，又似一场暴雨将他从头到脚淋得彻底。
分开时两人皆有些气喘，杨晓宇表情还发着懵，手却不老实地覆上方凯毅的腰侧，顺着上衣的缝隙向上，还没摸到一点皮肉就被一巴掌拍了下去。
方凯毅用手指蹭掉嘴唇上渗出的血，调侃道：“看来你和杜警官不谋而合。”
杨晓宇还沉浸在亲吻的余韵中没回过神，呆呆地“啊”了一声。
“想送我去坐牢。”
没等杨晓宇辩解，方凯毅便嘱咐他去卧室休息，他还有些资料要整理，不用等。杨晓宇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盯着方凯毅走到桌子边上，真的拿起一沓纸看起来。

“所以呢？他都把你带回家了，就盖着被子纯聊天？”
刘宝捧着热腾腾的咖啡，以一个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杨晓宇蔫头耷脑地靠在椅背上。青春期男生的脾气像北江的天气，阴一阵晴一阵，冷战不过半个月两个人就决心不计前嫌，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凑在一起，只不过其中一只麻雀听见另一只的话气得跳脚，活像一颗呲毛海胆。
“我俩都没盖一张被子！他看了一晚上那什么实验的资料！什么人啊，不愿意就直说嘛吊着我干什么……”
杨晓宇一边叼着吸管含糊不清地抱怨，一边低下头去看震了几下的手机，喜出望外地发现是方凯毅发来的。
：在哪？
：有东西给你。
：看到就来公司。
“好冷漠，像对着狗说嘬嘬嘬一样。”
这是刘宝发表的意见，尽管有些刻薄和写实，但并不能影响杨晓宇收到召唤的好心情，他紧急抹了两把头发，又拾撮半天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扔下剩了半杯的咖啡和好友，欢天喜地地跑到凯莱找方凯毅去了。
方凯毅送给他的是一条项链，一枚小小的锥形物体挂在银色的链子上，看着可能还没方凯毅手里那几页纸值钱，但杨晓宇喜滋滋地捧着看了又看，好半天才想起来问：“这挂着的是什么？”
“蝴蝶茧。”方凯毅双手环在胸前，视线落在杨晓宇胸前那枚小巧的物体，眼睫细微地颤抖，让人不由得顺着他的话联想到某种艳丽的蝴蝶，但他刻意地忽视掉杨晓宇灼热的注视，接着说：“蝴蝶只有突破茧的束缚才能获得新生，振翅高飞，希望你能像它一样，实现你自己的价值。”
“还有…”
杨晓宇眼见方凯毅灵活的口舌变得有些磕磕绊绊，脸上也多出一些为难——甚至算得上害羞的神色，这让他感到新奇和玩味，他半跪在方凯毅面前，用仰视的角度仔细观察出爱人的神情，试图从那张总是板着的脸上看出哪怕一点蛛丝马迹。
方凯毅长长吐出一口气，伸出手握住了杨晓宇，一字一顿，斟酌着，犹豫着将想好的话说出口：“这代表着，对我们未来的期许。”
毫无征兆地，一滴眼泪划过杨晓宇的面中，落在方凯毅的手心里。
冷静自持如方凯毅，此刻面对自顾自啜泣的杨晓宇也忍不住一阵发慌，情急之下只得用最笨拙的方法来接住男孩的眼泪，同时蹙起眉心询问他这场失控的缘由。
杨晓宇摇摇头，将银链放长一截，让那枚吊坠更靠近心口的位置，而后郑重其事地对着方凯毅起誓：“我会用生命来保护它。”
幼稚的誓言几乎令方凯毅发笑，但他并没有打消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年轻人的热情，只是弯起双眼，放任杨晓宇小鸡似的在自己脸上留下几个口水印子。


案件结束得比想象中更快，等杨晓宇背着吉他急吼吼赶到北江分局时，方凯毅正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夹着从审讯室走出来，只是三人的表情不尽相同，惟有方凯毅的神色显得自如轻松，其中一人将他送至杨晓宇身边，神色犹疑，却还是忍不住开口：“方凯毅。”
杨晓宇认出了他的脸，他叫沈翊，是那个方凯毅常提及的名字。想到这，杨晓宇看向对方的眼神带上些嫉妒与不满，只是身在人家的地盘不好发作，他低下头，攥住方凯毅的手腕比划着，几天不见，好像又瘦了一圈。
方凯毅没立刻作出回应，拍了拍杨晓宇紧握着他胳膊的手，这才转过身等着沈翊的下一句话。
“我不相信那些证据会被你销毁。”
“沈翊，我没有做过那些事，自然不会留存什么证据，”方凯毅话锋一转，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可惜我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到头来你却审问我，怀疑我，把我当成罪犯对待。”
“所以，我现在要带他走。你们，和我们，永远都不会再见了。”杨晓宇突然从方凯毅身后冒出头，脸上明晃晃写着挑衅两个字，还没被北江分局一众人制裁，便被方凯毅拖到出租车上带走了。


沈翊是在半月后见到方凯毅的，他不肯接受基因案劳而无功的结局，于是顺藤摸瓜摸到了杨晓宇家里，谁知一开门就看见方凯毅大摇大摆坐在沙发上摆弄着笔记本。
“你来了？坐吧。”方凯毅客气地笑笑，像这个家的主人一般站起身招待他。
沈翊不吃他这一套，粗略打量过室内的陈设后便开门见山：“方凯毅，证据，是不是在杨晓宇身上。”
见方凯毅没作声，他又继续追问：“在哪？你知道这件事情不会瞒多久，去自首，去坦白，一切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我的答案是……”方凯毅抿了一口水，依旧笑着，却再一次否定了他的结论，“根本没有所谓的犯罪证据。”
“……好。”眼见撬不开方凯毅的嘴，沈翊知难而退，只是临走前深深地望向他的眼底，语气充满警告。
“别把那个孩子扯进来，他可是无辜的。”
方凯毅漫不经心地点头，无意间看见楼梯转角处盆栽的叶子簌簌摆动。

等到大门碰撞的声音响起，杨晓宇才敢松一口气，他走出转角，却看见方凯毅双手环胸站在沙发旁，像是早就知道杨晓宇偷听了他们的对话，只是脸上全无阴谋被揭穿的慌张或忏悔，他坦然地站在阳光下，竟让杨晓宇感到一阵反胃。
“他说的……是真的吗？”
方凯毅不置可否，抬腿朝着杨晓宇走去，走到台阶前又忽然停下，难得地位于低处与他对峙。镜片反射的光将他眉眼间的温柔削弱填平，徒留一丝冷漠同杨晓宇负隅顽抗。
“是真的，是吧？那你对我说的话呢？哪句是真的？”
项链被一把扯下，环扣松动，茧状的吊坠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可惜在场的两人没分给它一个眼神，杨晓宇走下两阶楼梯，扯着方凯毅的领子，迫使他仰起头看着自己。
“我不信……我不信我只是你转移证据的工具……方凯毅，方凯毅！你没有骗过我，对不对？！”
杨晓宇胸口剧烈地起伏，体内暴虐的因子突然爆发，手下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勒得方凯毅面色涨红，从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挤出几声咳嗽，见到他这副样子，杨晓宇止不住地心软，卸了力气松开了被蹂躏得不像话的衣服。
“看着我像狗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很好玩吗？”杨晓宇问。
“难道我没有付出吗？”方凯毅此刻也被杨晓宇小孩一般的行径勾出火气来，气还没喘匀，又立刻站起身，目光直直射进对方眼底，“鼓励，呵护，拥抱，这些不都是你渴望的恋爱关系吗？我给的还不够吗？”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还是说，你觉得逗狗会这么简单呢？”
一瞬间杨晓宇意识到一个令人作呕的事实——在方凯毅眼里，他和实验室里排排放着的样本大同小异，只不过他比不通人性的样本多了些情绪，愤怒、喜悦、悲伤……这些情绪无一例外成为了恋爱实验中的催化剂，将结果快速地呈现给方凯毅，而后这位科学家在报告上龙飞凤舞地做出审判：杨晓宇是个蠢蛋，值得一逗。
余晖从转角处的窗户透进来打在杨晓宇的背上，暖烘烘的，熏得他想要掉眼泪，但他努力地吸了吸鼻子忍住了，与此同时一个疯狂的想法在脑海里成形。
“算了。”
两人相对着沉默良久，这两个字如同奇迹般从杨晓宇嘴里吐出来蹦到耳边，方凯毅看见对方垂着眼，眉弓压得很低，几乎分不清虹膜和巩膜的界限，像过境的阴云沉沉地看向自己。
杨晓宇说：“以前的事都算了，只要你再亲我一次，最后一次。”
末了他近乎恳求地补上一句：“可以吗？”
方凯毅看着他的脸有些恍惚，像是又回到第一次带杨晓宇回家的那个晚上，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杨晓宇似乎终于学会了耐心这两个字怎么写，不再是幼犬式的啃咬，而是细细地磨蹭，用舌尖一点一点地破开方凯毅嘴唇间的缝隙，和他进行了一个称得上温情的接吻。
孩子的成长总是让家长感到欣慰和骄傲，方凯毅也略有些类似的感触——尽管他和良师益友这四个字相差甚远——但两人分开后他还是下意识地想摸一摸男孩的头，抬起手时才发现原本吊儿郎当挂在杨晓宇腰间的格子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绑在了自己的双手上，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罪魁祸首，却只收获了一个冷眼。
方凯毅颤抖着问：“你要造反吗？”
“我恨你。”杨晓宇答非所问。
大门被反锁，一时间黑暗笼罩住方凯毅的身形，无形的恐惧和对方的威压迫使他一步步后退，最终落入少年仓促设计的圈套之中，并不精致，却足够让其深陷囹圄。
“你骗了我，该补偿我的，一点都不能少。”

图土土

哇塞想看后续求求了想看黑化小狗

图土土

宇方真好吃呜呜呜

尉瑶

太好吃了。。

言廷yyyt

简直美味哦，，

涵月飞雪

哇哦，有趣！不过感觉杨晓宇的情感转变稍微有点快？老师要是能把那里再写顺滑一点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