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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云次方
*ooc有,我只是表述了我眼中的他们,求同存异。
*写综述莫名其妙的产物 如有错误请务必指出
意识流
——正文——
“先爱吧,之后感伤,之后再算。”
研究指出,性满足会使大脑边缘系统部分神经元过度兴奋,从而抑制交配动机,短期内不再对性行为产生兴趣。同时,性高潮后激素水平和神经递质水平的变化会导致焦虑、低落等负面情绪。统计结果表明,约有41%的男性曾出现这样的情况。
他们做完的时候是凌晨两点钟,郑云龙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阿云嘎裹着被子缩成一小团,背对他,面对门。
门打开着透气,郑云龙却总感觉下一秒阿云嘎就要从床上滑下去,然后推开门跑走。
“宝贝。”他凑过去,一颗还散发热气的脑袋,混杂着洗发水被吹风机强烈烘干的躁味儿。他平时更习惯叫阿云嘎“嘎子”,但极个别时候,只有喊他宝,他才会应。
就比如现在。
阿云嘎从鼻子里发出很细微的一声,算是应了郑云龙一声。身边的床陷下去一块,郑云龙的体温从后面贴上来,阿云嘎下意识要躲,往前窜了一下,又后知后觉地往回靠。
郑云龙的鼻息是热热的,喷在他的耳骨上,感受到两条手臂轻柔地、试探着环上来,阿云嘎又往后缩了一下。郑云龙贴着他叫了好几声宝贝,嗓音在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像一只猫,像气泡水。
“要不要亲亲?“郑云龙问他,感觉到他在点头,才又说:”那你转过来。“
边上那一团人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始移动,像一只巨鲸,先扇动鳍,再摆动尾,缓慢又笨拙地转过来。
他们面对面了。
于是郑云龙信守承诺地去吻他嘴唇,安安静静亲了一会儿,阿云嘎别开脑袋才去看他,他说:“对不起大龙,我又这样了。”
郑云龙没回这句,他只是问,还亲吗?
亲。阿云嘎又凑上去,他们交换呼吸。
这样的情况是最近才出现的。
第一次是在他们结束一个月的异地之后,准确来说,是郑云龙完成了奔波的一个月巡演,终于能回家休息的时候。像以往每一次一样,他们抱在一起疯狂地接吻,他咬阿云嘎的皮肉,然后阿云嘎抱着他的脑袋喘气。衣服和裤子丢的到处都是,他们分开一会儿,又会不由自主地手脚缠绕在一起。最后的最后,郑云龙的枪是夹在阿云嘎腿根软肉之间,阿云嘎缩成一个虾米被他塞进怀里。他短暂地眯了一会儿,直到他发现阿云嘎在哭。
能见到阿云嘎的眼泪是稀奇事,就连对郑云龙来说也是。
阿云嘎泪点高,负面情绪的阈值也很高,他们一起看电影,郑云龙开始抽鼻子了,阿云嘎还是那副委屈的表情,郑云龙眼泪丢了几团纸了,阿云嘎还是那副表情。郑云龙知道,他就是,以前流的眼泪太多了。
所以后来郑云龙总是流他们两个人的眼泪。
郑云龙把他翻过来,惊慌失措地问他哪里疼,阿云嘎摇头,他眼泪一直掉。他说他不疼,他就是很难过。
那种难过阿云嘎用尽所有可支配的语言也无法准确表述。就好像,他被郑云龙抱着,但是胸口深处有一个口子,里面是空的,皮肉的边缘向外侧蜷曲,任何事物都能从他的身体中穿过。他想要被缝合,被郑云龙的手臂缝合,又或者他应该逃开,一个人去等创口合上。
老实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完全没有在胡思乱想,但他好难过,郑云龙只是存在在他身后,他的泪腺就崩塌了。
“……可能只是太累了。”阿云嘎猜测,郑云龙向来不排斥任何情绪,他胸腔里振动出很可爱的一串笑声,然后又攀上来抱他,给他唱歌:“男人哭吧哭吧~”
从那之后阿云嘎小心提防着自己的情绪,几乎是出于本能的,他不想让郑云龙有任何的担忧。他们又一次做完,郑云龙好累,蛮横地往他怀里一挤,特别孩子气地要他搂着。阿云嘎心底却莫名其妙觉得焦躁,还没等他说点什么,郑云龙已经睡着了。
阿云嘎是个天秤座。他的个人认同是天秤叠着处女座。一方面他觉得被郑云龙这么依赖着要他抱着,心情太好了,一方面他又没由来的焦虑。他开始纠结,要不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像往天平上放绿豆,找到一条理由,天平就偏一些。
他最后还是没有抽开手,他还是觉得自己好喜欢郑云龙。
他最近压力很大。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从来不是一个松弛的性格,与郑云龙那种对大多数事情的结果都不在意的性格相反,他是典型的结果导向。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郑云龙泡进蜜罐子里重新养大,很多事,他自己也说不清楚郑云龙到底和他说了什么很有哲理的话,但郑云龙一句“没有遗憾”,他就真的觉得无论什么结局都是好的。
被笼罩在郑云龙的能量场里时,阿云嘎感到安心。
推掉了很多工作来潜心完成自己的创作,阿云嘎本质上话少喜静,郑云龙不在家的时候更是静得可怕。音乐声是被封锁在耳机里的,华丽的琴声落下去摘下耳机之后的静谧,像深渊里张开的巨爪,他一下子觉得自己好孤单,像站在广袤草原之上,明明那么熟悉,又那么寂寞。
他太焦虑了,在拉起窗帘的房间里他依旧觉得眼睛很畏光。度过白天漫无目的的焦躁,夜晚才是真正的难熬。
在每一个夜晚,情绪总是反扑,阿云嘎克制不住自己好像强迫症一样一次次核查每一个细节,生怕漏掉一种可能性。蛰伏的控制欲被焦虑催生恣意生长,就连睡眠都像是为了达到结果而发出强制休息的命令。手机里的白噪音让他过分敏感的神经分配走多余的精力,在迷糊间他听见郑云龙轻手轻脚进来的声音。
阿云嘎想他需要一些性爱。
他想要一场非常凶的性爱,让他大声尖叫,让他疲劳,让他觉得自己被爱得发疼。
其实在性爱这件事上他并没有太大兴趣,反而郑云龙比较喜欢尝试新的东西,玩得花的时候,低温蜡烛也尝试过。阿云嘎不排斥,也并不主动,但他愿意为了性爱后郑云龙黏糊糊的亲吻和撒娇一样紧紧的拥抱尝试这些东西。
强烈的被爱感总是发生在性爱之后,刚刚与坦诚相见的郑云龙也不像平时那么口是心非,一口一个爱,无数个吻,以及巨大的,网一样把他在悬崖边兜住的爱。
于是在郑云龙凑过来后,阿云嘎摸索着去亲他,手从衣服下摆滑进去,找到裤腰往里钻。
郑云龙去揪他的手,和他脸贴着脸,吐着气问他累不累,阿云嘎嘴里模糊不清,最后糯着嗓子开口:“大龙,我想要这个。”
两条腿被缠在腰上,郑云龙在他身体里的感觉很清晰,他所有的尖叫被堵在一个又一个吻里。郑云龙想把他翻个面,被他固执地拒绝,他要拥抱,他要融化在这个拥抱里。
高潮后的余韵,郑云龙侧躺在他边上喘气,一下又一下摸他的锁骨,阿云嘎又蜷缩起来——他又一次被强烈的悲伤冲击得不知所措。
“相爱后动物感伤”是基于大脑边缘系统神经元调节发生的一种情况,过往的性经历和社会学习产生的经验可能影响了这种动物感伤在不同个体间的差异,但具体的影响机制尚未清楚。性爱后抑郁经统计在男性群体有41%的发生概率,其表现为在经历过性爱后陷入悲伤,焦虑等情绪,这种情绪起伏被证明与激素和神经递质水平改变有关,个体对亲密关系的认知以及对“爱”的社会性学习,都会对此产生影响。
他很小的时候,在额吉的怀里就学过爱。春天的嫩草被他称赞,新生的羊羔得到他的亲吻,他对爱的理解向来是纯粹的。爱因斯坦说,时间是人类最长久的幻觉。阿云嘎自己都不知道,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内心就有很高的一座墙,墙体透明却坚硬,藏匿在他一副热热的心肠下面,自己保护着自己。
爱一个人像住进一间房子,时间久了,你会注意剥落的墙体,踩起来嘎吱作响的地板,你了解这座房子的好,同时还有所有的不好。接着你会对这一切谙熟于心,你会知道怎样避免嘎吱声打开一个橱柜门,这都是赋予你归属感的小秘密。
郑云龙进来的时候没敲门,他就那样走进来,然后拧着门把手说:你看看,它都旧了!
郑云龙和他最不一样的大概是对爱的感受。有时候他觉得郑云龙像小王子养的玫瑰,没有爱就会枯萎,他要爱,他就说他要爱,并且他从不骗人。而阿云嘎自己是狐狸,他需要被人驯养,需要稳定的契约,需要长时间的试探,重复和确认,他才能信任这里真的有爱存在。
郑云龙善于从少量的事情中提取出很多的爱,阿云嘎则需要大量的事情确认爱。
郑云龙喜欢问为什么,但阿云嘎不怎么问。
郑云龙以前问他,你为啥喜欢我啊,你喜欢我啥啊。阿云嘎认真在想,但郑云龙又能接受他没有答案,郑云龙说,爱就是没有答案的。
“他只是一种感觉。它不是一种形态。”
阿云嘎觉得自己似乎理解,然而不能复述。他看郑云龙手里比划的那一团空气,像一个学生那样,跟着问:“那你喜欢我什么呀?“
郑云龙就咬着嘴皮想,然后他说,就是喜欢你。“这个‘你’就是很具象的你,不对,是抽象的你,嗯……好像是具象的。”
他就是这么混乱。
但是他知道那是什么。阿云嘎好像理解了。
爱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可能更具象——他难过的时候想被抱着——他难过的时候想被郑云龙抱着——他喜欢在难过的时候被郑云龙抱着——因为他喜欢郑云龙。
他总是在付出,给予爱能抚平他的焦虑,收到爱却会让他下意识有疑虑。归根结底是他对不安和孤单的感觉太熟悉了,他一定要处在一定的压力下,才能睡个好觉。在他作为野生动物流浪这么多年之后,郑云龙,一只家养的动物,打开门,然后说要驯养他。
他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有安全感的,家养动物能闻到眼泪和悲伤的气味,每当他又开始焦躁,又开始不安,又开始猜测,郑云龙总是能意识到,然后蹭过来,亲吻他,拥抱他。
郑云龙喜欢被他管着,那让郑云龙感到被爱。野生动物真正住进家养猫的小窝,自然而然主持起一切,而那也是家养动物的舒适区。
在某些时候,阿云嘎想得很复杂,但某些时候,他其实又很简单——郑云龙给他做一碗汤面,他决定因此永远爱他。
阿云嘎最近很忙,加班加点是一种常态,焦虑和兴奋交互占据他的大脑,让他在短暂的睡眠里像燃烧生命一样喷发出巨大的能量。郑云龙人在北京排戏走不开,每天该说的晚安,该分享的日常一点没少。阿云嘎总是两三点才回他消息,一条条回应过去,就像每天都在开郑云龙给他的礼物盒,里面是亮晶晶的小石头。
他给郑云龙发语音,说好想他,人困得狠了,声音软绵绵拉出去长长的线,跨过电流和他撒娇。发完就睡过去,第二天又跑去南京。
郑云龙起个大早打飞的,飞过来只是为了哄人多睡会儿。阿云嘎上午的高铁,家也不回一趟就泡剧院里,下午了人才咂摸过味儿来,带点责怪的问郑云龙怎么今天一天都不给他发消息,他一边发语音控诉,一边推开家门,郑云龙就站门口,说他一大早打飞的来,结果人去楼空,当然没什么可以发的消息了。
阿云嘎见到他,眼睛都亮了,睫毛簇着弯起来的眼睛,整个人好像撒了糖霜。郑云龙去拉他手,又说:“我抱着你睡会儿,好不好?”
阿云嘎在犹豫,郑云龙凑近了又哄他:“好不好?”
他向来拒绝不了郑云龙,挣脱了他的手说自己先去洗澡。
郑云龙侧躺在床上划拉他的手机,翻了几下拉着脸找到好几条阿云嘎跟人家推辞说不去吃饭的证据。他还没来得及发作,阿云嘎就裹挟着水汽凑上去亲他。
郑云龙一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还抓着“罪证”,他一般斗不过阿云嘎,没一会儿他就把手机一丢搂过阿云嘎翻了个身。阿云嘎在他身子下面笑得像一只狐狸,被郑云龙狠狠咬一口嘴唇就老实点。
郑云龙支着手肘撑在他两侧,有点纠结:“怎么办,我是真的想抱着你单纯睡会儿。”
“你不想上我吗?”他看到阿云嘎的卧蚕鼓鼓的,刚洗过的顺毛是软乎乎贴在脑门上,他躺着,头发落下去,发际线长出的小细毛打着卷,像一只小羊。
上。那必须上。
搞完两个人抱在一起睡到下午,郑云龙爬起来拿外卖,阿云嘎一边伸懒腰一边说他骨头都睡软了。
郑云龙像想起什么,然后说:“嘎子,你好像没有那个动物性感了。”
“那是动物感伤,傻逼!”
他永远会好的。阿云嘎想。
他在郑云龙的爱里永远会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