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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述我们的故事
A—anchor『锚』
世界像一片浮华的海。
成名之后,他们在海上有了各自的航线,也会在短暂停泊时相遇。或许是后台化妆镜里映出的两把挨得很近的椅子,抑或是某位共同好友组的局里轻轻碰在一起的酒杯。
掌声与目标是推波助澜的海浪,将远航的船托举到最高的浪尖,只有彼此是对方的锚点,锁链的两端嵌进身体里。
同漂泊,共沉浮。
B—belonging『归属感』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上了年纪,阿云嘎和郑云龙开始在饭后出来散散步,还在家里认真地研究了一下要不要学一学邻居家大爷做拍手操。
散步是件很舒服的事情,不管是对身体还是心理。身边的人连步伐都走得和自己大差不差,旁边的大道上车流如河,两人在小道上漫漫地聊着天。
“你还记不记得咱俩刚毕业的时候?”郑云龙忽然问他,声音像浸润在温水里,“你说,北京太大,有时候找不到方向。”
“那时候是不是没想到,音乐剧能做到现在这个样子。”
“那是啊,那时候我还挺着急的,怕还是没人买票,”阿云嘎眼角的褶子又弯了,“现在踏实多了,但不只是因为这个。”
他脚步放慢了些,像是在想一个合适的形容词。“现在在这儿跟草原上一样,特别安心,你也在这儿呢。”
“都在这呢。”郑云龙很自然地应上了他的下半句话,两个并肩走在人行道上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分不清是谁。
“你说咱们俩是不是真上年纪了,变得这么爱提以前的事。”
“真老了就走不了这儿了,都得坐轮椅。到时候等我推你两年的。”
C—Clothes『衣衫』
两人的穿衣风格基本上毫不相干。
一位全年四季allblack,区别在于短恤短裤和长羽绒服,一位的衣服收拾收拾可以凑出彩虹的七种颜色。
两位先生的衣柜也共用,只不过无论什么衣服都被阿先生叠得整整齐齐,跟那几件单调的黑衣服在一块儿摆得错落有致。
以至于有时两人匆忙赶去排练时从衣柜里马马虎虎随手一拎,穿成了工作人员眼里对方的样子。
毕竟郑先生穿粉色衣服还是挺少见的,但是好看呀。后台的工作人员说,“这个颜色不显年纪嘛,看着年轻。”
D—『daddy』
阿云嘎其实很早就见过郑云龙的两只猫,那时是在上海的出租房里。
租房很小,但猫过得很好,见了生人倒也不躲,只是跳过来在着郑云龙脚边打转。
郑云龙蹲下来顺了毛,捏着猫爪子朝他晃了晃:“认识一下,跟你们的二号铲屎官打个招呼,叫二爸也行。”
两只猫的眼睛齐溜溜看着阿云嘎,胖子比较大胆,尾巴在他小腿上轻轻勾了勾。
“它们俩好像都挺喜欢你的,之前别人来扭头就跑。”郑云龙扣住反关节把猫抱起来,托进阿云嘎怀里。
“猫随主人呀。”阿云嘎喜笑颜开,决定回家下单两箱妙鲜包给人儿子。
G—grassland『草原』
“嘎子,草原上是怎样子啊?”
郑同学躺在他对床,睡不着,睁着眼睛看上铺的木板。他家里边儿靠海,想象中的草原是完全不一样的景色。
他同时又有点好奇阿云嘎是从怎样的生活里边儿学到这身本领,草原上该是很自由的吧,和大海不一样的自由,风吹草低,人也活得敞亮。
班长那时的汉语暂且说得不太顺,讲不出自己心里边的感情。一说到自己的家乡,又有很多想要告诉郑云龙的话,话赶话着急地说家里的羊也很好吃。
最后等手上的动作比划完了,他说,“以后我带你回去看看吧,你跟我回去。”
跟我回我在草原的家里,亲眼去看一看。
当初约定的以后在十年之后兑现,草原还跟郑云龙想象里的大差不差。能嗅到泥土和绿草的味道。辉阳下的绿浪连着天际线,草长高了,到能被风吹动的高度,这像另一种形态的海浪。
世界明亮。
阿云嘎带着他骑马,看他晃晃悠悠地翻上去,马儿带着他踏了两下步子,离阿云嘎远了些。“这马不会让带着我摔下去吧——”郑云龙回头朝他喊,可声音里分明一点害怕都没有。
阿云嘎向天空指了指,发丝被风吹得凌乱。他扬声道:
“放心吧!长生天会保佑你的!摔不坏!”
风在耳旁快了,往前平阔得一眼能望见太阳。
H—hug『拥抱』
心跳在拥抱时总是同频。
舞台上的拥抱是他人所能见的最亲密的动作,耳返也阻隔不开右胸腔上轻微的震动。
I—ideal『理想的』
【大家好,我是音乐剧演员阿云嘎。】
【我是音乐剧演员郑云龙。】
【欢迎来观看音乐剧《变身怪医》,我们在_______剧院等着你。】
J—journey『旅行』
瑞士北部的阳光不算刺眼,明亮得恰到好处。
阿云嘎拖着那个看起来比实际需求大得多的行李箱站在台阶下,耳边是嘈杂的电车铃声和德语广播,等着慢一步的郑云龙跟着人流下来。
选的酒店在老城区,行李箱的滚轮在光滑的石板路上动静依然不小,咕噜咕噜,和教堂传来的钟声合在一起。
他们换过衣服好好睡了一觉,到日落时才慢悠悠地晃出了酒店。这趟旅途没有计划好的行程,甚至用不上交通工具。
只是在路上肩靠着肩十指相扣,这座随处可见彩虹旗帜的城市也不会有一点异样的目光,再放松不过。
也许他们会在尝过奶酪火锅后牵着手慢悠悠踱到莱茵河畔,接着晚风散步消消食,又或许会去老城街边的小店买块撒满糖霜的苹果卷。
K—kisses『吻』
“你要什么呀?”阿云嘎靠在玄关上,故意拖长了语调,眼里漾着明晃晃的笑意。
“不认识字啊,本上写的俩人名。”郑云龙掀起眼皮冲他伸手,“没钥匙不进。”
这处地方是阿云嘎在北京买的新房。
阿云嘎终于忍不住笑出来,对他这种理直气壮照单全收还乐在其中,“你先进来看看,满意了就给钥匙,先用,后付。”
他话里有话,只有他们俩能听得懂。
“傻,这词儿不是这么用的。”郑云龙踩着拖鞋装模作样地绕着客厅走了一圈,像只巡视自己领地的大猫。
东西都是成套地买,口杯,牙刷,枕头,都在宣告着它的归属。
郑云龙一本正经地关上卧室门,然后抵着墙壁轻轻吻他。
“上门收租,行么?”
“不够,要一千个。”阿云嘎把人搂紧,贴过去追回一个吻。
“那就分期。”郑云龙笑,“慢慢还。”
L—lover『爱人』
郑云龙和阿云嘎的关系发展得顺其自然。同学,挚友,搭档,爱人,不是递增,是叠加。
是从对外的光明磊落到彼此的心照不宣,拌嘴吵架也有底气。
爱人呀,就连在人前提起都会甜蜜得沾沾自喜。
O—ocean『海』
“嘎子,你是不是没见过海?”郑云龙忽然凑过来,像是临时起意。“我开车带你去看海?”
看海?
其实阿云嘎很早以前就去过海边,不过已经没有太多的印象了。只依稀记得天很晴,海水是蔚蓝色,平静又辽阔。
但今天的青岛大暴雨,气象局预报得很准。
“你疯了吧?外面这么大雨。”阿云嘎以为他在开玩笑。
“你就说跟不跟我走吧。”郑云龙的语气却很认真,哪怕他说的是要带阿云嘎在暴雨天看海这样听起来荒谬又浪漫的事。
阿云嘎鬼使神差地点了头,等他反应过来郑云龙已经拎着钥匙出了门。“走。”
海边的公路空无一人,乌云密实实地压着天空,雨刮器还在运作,车载音响的声音盖不过外面的雨。“看,一个人都没有吧?”郑云龙翘着嘴,十分得意,“都不用人挤人。”
废话。下着暴雨呢。阿云嘎往他那丢了个白眼。
“嘎子,要不要下车?咱看海去啊。”郑云龙一拧车钥匙把火熄了,偏头笑着问他。
来都来了。阿云嘎也不管不顾地跟着他推开车门。
身子很快就湿得透顶,那把在狂风夹雨里时不时翻过去的可怜雨伞压根不顶用。
雨幕里看不清对方的脸,可郑云龙在笑,于是两个人都被糊了一嘴雨水。
海是沉的,天空是铅灰色,细小的沙砾也贴在地上,阿云嘎尝到了海风的味道,咸的,潮湿的。
整片灰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鲜活地立着,看海浪一个一个呼啸着翻过来又退下去,远远够不到脚边。
P—petname『昵称』
家属是个二语有时并不是好事,因为这人压根没有母语羞耻。
在家里乱叫一通也就算了,郑云龙暗地十分受用。
但阿先生有时候在朋友的局上也不避讳。宝贝儿,亲爱的,听得郑先生耳根红透,硬要解释是喝酒喝的。
R—romantic『浪漫』
铃声在五点十分响起。
“快起来,还有十分钟就日出了。”阿云嘎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半梦半醒间五官都皱在一起。
昨晚跟老朋友喝得太高兴,昨晚的蜂蜜水赶不走酒精的副作用,郑云龙还是特别眼尖地看到了民宿门口挂着的小木牌。
明早5:20分有日出。民宿的老板应该是位很有情调的人,特意告知了在这里的客人。
他扭头对阿云嘎说,明早我要起来看。
这两个字比闹钟要管用,郑云龙要看日出的信念很坚定,迷迷瞪瞪地就下了床,头发还睡得乱糟糟。
哎鞋没穿呢。阿云嘎好笑地提醒他。
民宿的位置很好,并没有煞风景的阻碍物,郑云龙被窗帘后明亮起来的光线晃得眯了眯眼。
花莲的海是平展的,在日光下很漂亮。五点二十分。天际漫出一点儿霞光,光束具形,穿过云层向后延伸。
咔嚓。
智能手机在这时候的用处最大。
凌晨五点二十一分的海风是清凉的,吹散了他的困意。取景框里的景和人让郑云龙把花莲的日出记了很久。
——毕竟,哪有男演员不爱浪漫。
T—tired『倦』
在上海的那段时间,郑云龙的工资也仅仅够支付日常开支。他也活得更实在,两点一线的生活,踩了拖鞋就去市场买菜做饭,剩下的钱就给家里的猫换妙鲜包。于是他瘦下来了很多,猫的手感摸着倒是越来越好。
从北京到上海,最先不适应的是身体。在北京的几年都是干燥的,他没想到会在上海的梅雨季里得了湿疹。淘宝网购的几块钱的湿疹膏不知有没有起效,夜里的辗转难眠也分不清是因为生活还是身体。
他忽然很想念北京那点不掺潮气的冷。
『U—usual』常
爱咬嘴皮的坏习惯是从高中开始养成的,那时候是做题目解不出来只好干啃,久了就不太容易改得掉,到现在总会无意识地用牙齿磨蹭两下。
这天郑云龙坐在排练室琢磨剧本,意识全集中在手上的纸,冷不丁听见外面有人叫他,一下没反应过来重重咬上了下唇。
北京的冬天实在的燥,连套一身毛衣起的静电都能听响儿数个来回,一不留神就口干舌燥。
他嘴里尝到点腥甜,刺痛感迟钝地传来。“嘶。”郑云龙凑过去看镜子,痕迹不浅。
他懒得专门去给这点小口子擦药,等那点痛感下去了就抛之脑后。晚上阿云嘎拨了视频过来,画面清晰之后还没说话就皱了眉,隔空点了点他的嘴唇。“打架去了啊?”
他嘴唇薄,那块已经结成血痂的小伤口格外明显。
“不小心咬破了。”郑云龙有点儿心虚,对面阿云嘎隔三差五试图让他改掉这个坏习惯,现在看来,无果。
三天后郑云龙的帆布包里就被不由分说地塞了支润唇膏,看样子挺贵,阿云嘎叮嘱他出门前一定要记得涂一层。
说实话这玩意儿的上嘴感他并不是很喜欢,总觉得有东西黏黏糊糊地扒在嘴上。
但确实能治他的坏习惯。
M—magic『魔法』
跳舞的人群散去了,草地上只剩下篝火和我们。火苗的影子在他身上跳动。嘎子在给我唱一首蒙语歌。
“歌词是什么意思?”我问。
他没有回答,只说,“是唱给你听的。”
篝火噼啪,远草的沙沙声,全都被隔绝在外。
好吧。我想他也许不只是在唱歌,而是暗地里给我念了个轻巧的咒语,并且已经起效。
否则无法解释,我的目光为何再也无法从他身上挪开。
W—wrinkle『皱纹』
阿云嘎的眼尾有几道很深的皱纹,用手指也抚不平。
郑云龙从前总拿这个开玩笑,但自从一起回了内蒙后就再闭口不谈。
阿云嘎就问为什么,他抿着唇说,“因为内蒙的风沙真的扎眼,不眯着不行。”
“但现在不是了呀,现在这叫....笑纹,懂吗?”阿云嘎有些得意地笑了,“证明啊,我很开心。”
其实在上大学之前他并不爱笑,几乎是一地鸡毛的生活,不哭就不错了。
可去了北舞之后遇见了郑云龙,他的笑点忽然就变低了。看见那张脸上故意挤出的滑稽表情,笑得录视频的手都在抖。
他像个开心果,大大咧咧地敞着壳子。
直到现在有时讲到些毫无逻辑的对话也还会在人群头对头笑得停不下来,别人也一头雾水地无法理解可笑的点在哪儿,好似天然一层跟他们俩的屏障。
算了,也懒得搅和。
M—moist『潮湿的』
郑云龙的头发又长长了。他不爱吹头发,经常用毛巾裹住擦一遍就出了浴室门,发尾还挂着水珠。
“郑云龙同志,你又不好好吹头发。”阿云嘎躺在客厅,见他出来了便支起身子。“你小心以后头疼。”
“懒得动嘛。”郑云龙浑不在意,晃悠过去倚着阿云嘎坐下,半干半湿的发自然而然地蹭上阿云嘎的皮肤。
跟他一起凑过来的是家里那款洗发水的味道,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带着温凉的潮气。
阿云嘎侧过头,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刘海打着卷儿贴在额头上。他叹了口气,从柜子里翻出吹风机。
郑云龙的身子向他那边侧过去,任由他的手指穿过发丝,一下一下地捋着,直到本该乖乖贴下来的栗子头被阿云嘎故意吹得炸开。
“哎,大龙你快看,炸毛了。”
T一truth『真』
他们俩在毕业大戏里饰演了一对情侣,这部剧排了将近三年,最后阿云嘎的角色换成了安琪。
提起郑云龙,七成评价都是入戏很深。
那时候他不清楚自己是否将剧中的感情短暂地抽离了几秒,让他看清了灯光下班长的脸。
眼线、口红。几乎都快被他高强度动作下产生的汗水溶掉,更像他原本的样子。
柯林斯亲吻了安琪,郑云龙也吻了阿云嘎。
Y—『year』年年
十六年携手同行直到情比金坚,我们约好,在以后留一盏灯。
Z—z's『晚安』
那些见缝插针凑出的见面时间里他们除去将手上的工作安排好之外没有干太多别的事。
只是躺在床上聊一聊各自最近的生活,再一起好好睡一觉,哪怕第二天要早起,入睡前也是最幸福的时刻。
每个明天,都是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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