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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卡给你充了啊。”阿云嘎进了琴房,把卡递给坐在琴凳上等待的郑云龙。
“行,谢谢班长啊。”郑云龙盯着人从门口进来,笑嘻嘻地伸手,不忘揶揄一下自己的老班长。
“嗯,这是我应该做的。”阿云嘎听出了他话里的打趣,故意正色点了点头,结果两个人一秒都没绷住,看着对方笑了出来。
“你不装比会死啊?”
“得了,哪次不是我给你充的。”
嘎子笑着用手背从侧面拍了两下大龙的肩膀,大龙往旁边一挪,空出个位置,两个人一气呵成地挤在琴凳上。
阿云嘎理所应当地放下他的屁股时扫了眼琴谱,一坐下就翻到了他们上次练的地方。
“从这开始,来,先过一遍。”
郑云龙在阿云嘎回来前就进行过了警报器式的开嗓,他咳了两下,清完嗓,对看着他的阿云嘎点了下头。
“不自觉地靠近你,却迷失了自己……”
“这里,这里要降B,si——”阿云嘎一手按了两下琴键唱出声,另一只手拿笔在谱上标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对着音。
“我站起来唱吧,有点找不着力。”
“行,谱子给你,你看一下我们标的那几个点。”
琴谱是郑云龙的,却有两个人的笔记。歌也是郑云龙的,却有另一个人会弹。
关上门后的琴房空气不是很流通,里面有一扇小窗,窗外长着一棵老树,正是茂盛的时候。下午的阳光很好,从间隙里的天空透过绿色的叶子照到琴键上,随着弹奏的起伏流光溢彩。阿云嘎和郑云龙就待在这样的小琴房里,即使是站起也没隔多少距离,还被声音和阳光填上了。光影在黑白的琴键中藏色。
“最远的距离,是把你藏在我心底,不言不语,不留痕迹,求求你,哪怕只留一点缝隙……”
“再来一遍——”
“最远的距离,是还没开始就放弃,隐藏不住的爱意,如何劝说自己没有你也可以……”
弹琴的人没有看谱,音符在身边人湿漉漉的眼睛里。越来越熟练的演唱者也没有看谱,谱子里的标记融化在清晰的琴声里,变成他颤抖的手指指尖和发丝末端,以及下意识的对视。透亮的阳光被时间热烈地涂抹,在远处的天边烧成一片火红。等它穿过老树的茂盛,蔓延到这间小琴房里,便只剩两人之间柔和的升温。它加热着琴音和歌声,催化其中突突跳动的情感,强势地拉近一站一坐间的距离。
什么时候唱歌的人贴紧了微凉的黑色钢琴,什么时候弹琴的人把身体和双眼侧向了钢琴的另一边。在对方眼中,他们看到了相同的闪光,于是他们有了共同的声音和呼吸,缠绵在彼此的生命里。不自觉的靠近,然后我在你眼中认清了自己。
“让爱……呼吸。”
琴声在流淌了几个音后停下,郑云龙和阿云嘎又挤在了一张琴凳上。
窗外盛大的晚霞快结束了,眼看阿云嘎又要去翻刚才无人问津的谱子,郑云龙一伸手就把琴谱拿了过来。
阿云嘎挑了挑眉,手从琴键上放了下来。
“哎哟别练了行不行……”
大龙扭头用一双大眼睛看着盯着他笑的嘎子,两个人之间只剩鼻尖隔开的一点距离,琴房里带着点夕阳的余温。阿云嘎知道郑云龙不是不想练,只是两人都得歇会——快到饭点而且今天练的也差不多了。看着郑云龙那副可爱样,阿云嘎真憋不住笑。
“真不练了?好好好不练了不练了,喝点水。”阿云嘎从包里掏出歌保温杯,倒了点温水给郑云龙,大龙喝了,顺势靠在嘎子肩上闭目养神。
天安安静静地黑下去。他俩最近忙,难得有这样的时刻。
阿云嘎想到昨天那个梦。梦里他俩正演着音乐剧,观众却一个接一个走掉,大龙在他旁边,红着眼圈掉了眼泪。剧没演完,他就惊醒了。
一忙起来,阿云嘎就没时间去把很多事想明白。他和大龙一样,很纯粹,不管是对生活对感情还是对音乐剧。还要多久,他们的理想才能实现,中国音乐剧才能变成他们理想中的那样呢。
或许很久吧,但他们会坚持的。他们在对方眼中认清了自己,认清了那个始终热爱音乐剧、始终坚持中国音乐剧事业的自己。当对方落泪时,这份纯粹的眼泪清澈见底,灼伤的是两颗同样赤诚的心。阿云嘎想,如果那场梦继续下去,他和大龙也会演完那场没有观众的演出的。当两颗心共振时,疼痛的颤抖,也会变成互相疗愈的舔舐。
没开灯的琴房,终于黑了下去。
“哎班长,请我吃饭呗。”黑暗里,郑云龙淡淡开口。
阿云嘎顿了一下,笑出声:
“行啊,涮羊肉?”
“走!”
感情,我和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