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次不允许再剪我那个生日视频,听见没?”郑云龙刚洗完澡就一头窝进沙发里,顺手把手机免提开到了最大音量。
扬声器里传来阿云嘎不服气的抗议:“为什么呀!他们剪得哪有我好,我可有经验了现在,还得求着你让我剪!”
“哦哟好大的牌,”郑云龙熟练地给自己的两只眼睛点上眼药水,“那前两天是谁说不允许我再往他那跑,说要避着点,不许我去找他的?”
明明阿云嘎才是最坏的,他愤愤地想,自己那天包都收拾好了!
“那跟你不让我剪视频有什么关系,你不要这么记仇嘛。”
“哼,上次你剪的那个vcr……对,那次更恶劣,你都没有报备就撺掇老板的工作人员把那个视频投上了大屏!”
“诶呀,那个是特殊情况嘛,惊喜懂不懂……”
“得了吧你,”郑云龙嗤笑一声,“认真点说,你别搞了成吗。你要剪视频我什么时候没让,你每次都答应我说藏好,但回回都会被人认出来!”
他突然越说越来气。
“搞半天吴金李顾没有鬼,卧底在我手机通讯录里躺着呢?”
“诶呀哪有这么夸张,”阿云嘎心虚地小声嘀咕,“就那一次好吧。”
“总而言之,不许再插手这个生日视频,听见没?”郑云龙佯装生气,话音刚落就抬手把电话挂了。
阿云嘎看着被中断的通话,十分不服气地打开了对方助理的微信。郑云龙不让又怎么样?工作室里处处是内应!
这么想着,他便打算像前几年一样和助理沟通庆生的事宜。
还没等他打出几个字,有一通电话就打进来了——又是郑云龙。
阿云嘎满心欢喜地接起电话,以为对方总算回心转意了。
“喂,大龙?”
“阿云嘎你再胡说就那一次?2017年的视频不是你剪的难道是胖子剪的吗?”
但话又说回来了,郑云龙一直是一个脾气很好,很能通融的人。有些事情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他也不会咬得太死。
比如有剧组成员午休时眉来眼去搞职场恋爱,他便闭眼假寐装没看见;比如秘密在家偷偷咬妙鲜包的袋子,他“一不小心”就手滑帮它加了餐;再比如助理在他眼皮子底下偷溜出去打电话……
他端着水杯就跟了出去。
“你这半小时已经出去上了五次厕所了,”他幽幽凑到助理身后,“需要帮你泌尿科挂个号吗?工作室给你报销。”
“龙龙龙龙龙哥!”助理像炸开了一般,急忙用手捂住听筒,“你听我解释,我我我我我真的没有在和阿……啊那个谁联系!”
他急切地朝听筒里塞了一句“一会儿给你打过去”就匆匆挂掉了语音。
“我知道,我知道的。”郑云龙笑得眼睛弯弯,拍了拍对方的肩,又背着手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伸手帮助理把依然亮着的手机屏熄掉。
对面那个头像给他看0.1秒他都知道是谁,别质疑你龙哥的眼力。
最终,阿云嘎的计划还是没能瞒过郑云龙。
但是他选择把这件事情怪到对方助理的头上,而不是反省自己找郑云龙要东西的借口太拙劣。
“我18岁唱歌的录音?你要来干嘛?”
“不是我要,是妈,”听到预判过的问题,阿云嘎便急忙把之前编好的说辞一股脑儿地说出来,生怕自己忘了,“妈想追忆你的童年,你懂吧。所以问我有没有存你的录音,她自己搞搞不来。结果你看看,我这儿也没有,我又不好意思让妈失望你说是吧,所以我……”
越说到后面越紧张,阿云嘎自己都没相信自己说的话。
没想到事情却出乎意料地顺利。
郑云龙直接就传了一段录音给他:“好了我知道了。邮件发你,你直接给我妈啊,听到没?唱得很难听的,你不许偷听,晓得了不?”
“遵命龙哥!谢谢龙哥!”
阿云嘎拿着录音就乐颠颠地挂了电话,只剩郑云龙一个人独自好笑。
开玩笑。
当年选择走艺考,一部分原因就是就是因为他高中时候天天在家里放声高歌,他爸妈都被吵得烦不胜烦了,又怎么可能突然要他那时候的录音呢?
郑云龙知道,但郑云龙不说。
接下来的小半周里,郑云龙都能听见电话里头的阿云嘎天天在哼的一句“用你给我的翅膀飞”。
在他的严刑拷打下,对方招了。
于是“阿云嘎参与制作了郑云龙的生日视频”这件事情就从捂得并不怎么严实的地道战变成了光明正大的正面对刚,助理甚至一改往日的偷鸡摸狗,直接和自己老板坐在一块儿讨论这个项目。
“龙哥,我们打算在视频最后放一些你唱过的歌,还有专辑封面,画面会更好看。你意下如何?”助理试探着问他。
“这种问题你们自己拿主意就行了,问我干啥?”郑云龙揉揉鼻子。
“不是,是这样的,”助理小心翼翼地关了麦克风,放低了声音,“阿老师说,他想把你俩唱的那些歌也一起放上去。”
“那这不行!”郑云龙不出所料地拒绝了,“顶多让他放个偿还,那个我自己也录了。其他的他想都不要想!”
助理弱弱地把手机举了起来,不知何时重新打开了麦克风。
“阿老师你听见了吧,真不是我不让你放,我不能不听老板的话啊!”
郑云龙扁了扁嘴。
啧,真难搞。工作室里就属这些人最精明,应付不了一个人的时候就总把另一个套路进去当理由。到底自己是老板还是阿云嘎是老板?
算了,差不多。
“行了你出去吧,”他抬手挥了挥,“电话留一下,我自己跟他讲。”
“可以啊,阿老师,”助理一边做视频的收尾工作,一边挂着语音通话,“你跟我们龙哥说啥了?他居然还真的同意你放两首歌上去?”
“这你就不懂了吧,要学会服软,学会用谈判技巧。”监工阿云嘎得意道。
诶呀,其实没什么技巧,他愤愤地想。
只是郑云龙把这个事情想得太坏了!
电话打到后面,搞了半天,对方以为他说要放的歌是毕业大戏啊,我属于我自己啊,还有另一个节目最后没播出的过千帆。阿云嘎哪敢啊!
他敢放这些,先别说郑云龙了,自己粉丝群里多少人等着说人工作室的坏话呢,他哪儿能乐意呢?
于是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放一些综艺结束后他们一起合作过的歌,比如一些电影的主题曲,显得还算没有那么刻意。
“那么专辑封面也把两首歌选进去啦。”
谈判临近尾声,阿云嘎心情大好,却忽略了郑云龙这个人虽然喜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睁开的那只眼视力还是很不错的。
于是他被郑云龙训斥了一顿。“皮长好了是吧?”哪怕隔着网线,阿云嘎都能感觉到他这回是真不乐意,“阿云嘎,等过两天那些个粉丝又要开始说你坏话,说你什么,诶,怎么说来着?”“操控……”
“操控,对,操控我。完了之后你又要截图发来跟我假哭,又要我哄你,是不是?完了又要跟我提要求,烦人不?”
扯了一堆道理和假设,最后郑云龙又敲锤子下了定论。
“反正我不允许!”他毅然决然地说。
这下纵使阿云嘎百般不愿,但还是不得不承认郑云龙说得是事实。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他俩的粉丝群体当中有些小摩小擦的他都已经习惯了。
真是搞不明白,领证这种话说过了,关系没法影响到也说过了,情谊更重也说过了,怎么还是有人不听呢?
哎,挨骂习惯了,郑云龙的强硬态度他也习惯了,阿云嘎遗憾地想。
“那行吧,不放了。”他吸吸鼻子,也不知道这次算不算得上假哭。
阿云嘎难过地退出了语音,接下来几天都没再去管这个让人沮丧的视频了。
郑云龙发完微博后接到了一个完全在他计划之中的电话,甚至连时间都和他预期的大差不差——整点过后的四分钟,差不多正好够阿云嘎用原速看完一遍工作室发的生日视频。
对方还给他发了长串的语音,不过他没急着打开,打算等会儿再慢慢地听。
“大龙,你助理怎么还是把我们俩的封面放进去啦?”电话一接通就是阿云嘎窃喜的声音,“你没审视频啊?”
“我当然审了。”郑云龙假装淡定地回复。
“哼哼,嘴硬。他放了我俩那两个封面是不是?你不让放的那个。我一眼就看着了,你没审出来?偷懒被我发现了吧!”
他就知道,郑云龙心想,他就知道阿云嘎要来得瑟这个事儿。
“恭喜你,猜错了,”他语气莫名骄傲起来,“是我自个叫他加进去的。”
说完,他也不管对面的反应,飞快地掐了电话。
这下满意了吧,他在心里头自言自语道,这么难摆平的人,就你乐意哄他。
他哼着歌关掉了手机,准备去洗漱。
35岁生日快乐,郑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