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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助理小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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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5-31 00:11:0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创作分类
特殊设定: 无 
分级: 全年龄 
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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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Morwen 于 2026-2-27 23:08 编辑

1.
小郑入职第一天午休时突然惊醒,从他的折叠床上猛然坐起身对上写字桌对面的男人有点不耐烦又有点感兴趣的目光,在那男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之前,小郑焦急地问他几点了,那男人皱了下眉抬起腕子看一眼表跟他说三点半,小郑嘀咕完了睡过了麻利地收起他的折叠床消失在办公室。直到在同事们惊讶的目光中回到工位,小郑才从隔壁妹子那得知那间被他当作休息间的无人办公室属于阿总,而他在同事们眼里成了阿总的关系户后来传成了阿总的侄子,甚至是阿总的儿子。虽然小郑解释过他和阿总没有半毛钱关系,但是同事们并不相信,毕竟阿扒皮绝不可能允许哪位员工在他眼皮子底下旷工午休长达一个半小时,当然以阿总的年龄不太可能有个这么大的儿子,同事们一致认为是小郑是阿总侄子。
之后常有同事给他送零食请他喝咖啡吃午餐,旁敲侧击问他阿总有没有谈恋爱,喜欢什么样的,女同事居多,当然也有男同事。小郑想起阿总抬起腕子微蹙着眉看手表的神情,反正确实是挺帅的,但也挺装的,他电脑不开着么,还需要专门看手表么难道。
后来小郑是阿总侄子的谣言传到阿总耳朵里,阿总对此很不满,找来人事部问怎么回事,人事很贴心地给阿总建议让小郑给他当助理,小郑不愿意干自己也就走了,谣言不也散了。阿总问那他如果愿意干呢?人事不语只是看阿总,阿总想了想自己身边最多干完半年的助理,同意了人事的建议。隔天人事找到小郑列举总助的种种好处,学管理学决策学经验开眼界拓人脉,老板怎么看重怎么委以重任,从此接了这个24小时待机再无缘周末的苦差事。
起初小郑干得挺好的,他记忆力很不错,几点安排会议几点要见客户,去哪出差跟谁应酬,都记得清清楚楚,会议安排、整理文件、订酒店订餐厅这些也都不难,虽然偶尔懒得回复晚上阿总的60秒语音大阵,但阿总安排的事也都做了,阿总也没为难他,干活就行,不回消息就不回吧。
有个周末小郑陪阿总出去应酬,晚餐前阿总问小郑能不能喝酒。小郑点点头说能喝,于是饭桌上一口酒没喝,只在别人给阿总敬酒时很积极地替阿总倒酒。阿总看着小郑给他倒酒给这总那总的满上,又看看小郑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酒杯,咬一口后槽牙说小郑还真是懂事。等晚饭散了场,几分醉意的阿总站在车边额上浮起青筋看跟自己说再见的小郑,大家酒喝得高兴生意也谈得爽快,看他一脸求表扬似的得意表情,小狗一样,阿总气也消了大半,叹口气有些无奈地问小郑这么晚了怎么回去。小郑想了想说骑共享单车去地铁站。阿总打开车门扬扬下巴说送你回去,小郑看看阿总又看看打开的车门只得钻进去。
回家后小郑和好友吐槽陪老板应酬,一晚上只顾倒酒,没怎么吃饭,结束后还被迫搭了老板的车,都没能去小摊自由自在买个烤冷面。朋友听了很为小郑担忧,提醒小郑他老板可能是带他去挡酒,小郑点点头,很不以为然,说他当然知道,可他就是不想替老板挡,老板内蒙人好吧内蒙人不是很能喝吗。
隔天上午阿总没来上班,告诉小郑上午的安排往后推一推,会议改成视频会,小郑稍稍清闲了半日,临近中午阿总让小郑去买午餐,要清汤小粥。小郑买回午餐送到阿总办公室,阿总刚来上班手背交叉贴两条医用胶布,眼下一片乌青,看上去憔悴得很,视频会议似乎还没开完,努努下巴示意小郑放桌上。离开阿总办公室的小郑从总秘姐姐那得知阿总从前应酬喝坏了胃,饭桌上人一听他内蒙的都不愿放他,刻板影响害死人。小郑想起自己昨晚不停给他倒酒有点内疚,摸摸鼻子问阿总干嘛那么拼命,总秘说商场如战场,只有小说里的霸道总裁才成天没事干只想着追妻。内疚的小郑想起昨晚车上阿总有一搭没一搭跟他聊起最近的工作安排,不时拿手捂一下上腹,也许是在拿闲聊分散注意力,不舒服但还是让司机先送自己回家,咋说呢,人还怪好的。其实饭桌上的阿总跟公司里不一样,热情又健谈,好像什么都知道,只不过汉语一般给大家泡他家乡特产内蒙奶茶时把前菜说成了前戏。奶茶也有小郑的份,味道不错。小郑更内疚了些,他想到阿总后来喝到微醺,一只胳膊肘撑在桌面上听人说话,看自己给他斟酒,偏偏头眼神落在他脸上,垂着眼有点无奈有点颓丧地看他。阿总眉眼本来就深邃,眼尾细纹像走到尽头的笔锋往上勾一点,带着笑似的,像在包容调皮的小孩。小郑被他看得耳朵发烫,放下手里的酒埋头去吃碗里一只放凉了的虾。不得不说阿总长得还是很帅的,成熟又有韵味。
小郑想得走了神,手机信息提示音吓了一跳,在阿总60s语音方阵大军里,小郑的内疚一扫而空,老板还是病的好,心疼资本家自己简直是疯了。
小郑照旧忙得不可开交,24小时待机再无缘周末,不过阿总没再带他去应酬过。有次忙里偷闲和朋友们小聚,喝着啤酒撸着串,听着朋友们聊起什么时候一起打篮球,去哪里蹦迪喝酒,最近什么艺术展很不错,聊起上学时候的谁和谁在一起了,小郑竖着耳朵听八卦有点搭不上话,有种局外人的感觉,他不时翻出手机看看消息。
朋友们打趣他看他工作这么忙老板开的工资一定很高吧,小郑哭丧起脸,助理赚得是真不多。朋友问他怎么不跳槽,小郑再次哭丧起脸,毕业第一份工作只干三五个月就跳槽怕是不好找工作,虽然忙但是公司不错,熬吧,熬个一年简历也好看些,再跳槽能容易点。他得混出点名堂,不然会被爸妈抓回去考公,山东人嘛,宇宙的尽头是编制。朋友们一阵沉默,然后安慰他说你这还好了,你看那谁谁校招进的中铁,没周末就算了,人跟着项目跑一年四季扎在深山老林里。
朋友们一起碰杯为前途茫茫,又担忧地问小郑助理是不是做得事情很杂,那之后能好找工作吗。小郑点点头说应该还行。仔细想来跟着阿总还是能学到不少东西的,什么区块链、B2B、共享经济,什么资本市场、同业竞争、资产证券化,什么智慧城市架构、生物医学与移动医疗。有时候小郑怀疑阿总是不是进化掉了睡眠。总之阿总挺厉害的,双商在线,从他身上学到点什么很正常。谁都有年轻气盛的时候,狂妄得觉得世界上多是蠢材和庸才,但阿总实实在在让他明白了世界的参差。
他啃着鸡翅想起阿总喜欢喝奶茶胜过咖啡,偶尔卡壳了似的问他某个字怎么读,有一次给阿总送资料,看见他在家楼下逗别人家的狗。
他想起前不久被阿总一个电话大半夜召唤到家里,阿总躺在沙发上蹙着眉说腰疼犯了,司机电话没打通,让小郑送他去医院。当时小郑是有些起床气的,他站在阿总跟前说了声哦,掏出手机拨打120在阿总震惊的眼神里叫了救护车。其实也不是不能开车送阿总,只是他想让阿总知道打120一样可以解决问题,虽然阿总不是什么大毛病,隔天就出院,好像也用不着叫120。当时阿总着急忙慌让他找件衣服给自己换上,小郑才发现阿总真丝睡衣底下穿着印满奶牛猫的平角内裤。他给阿总收拾东西时看见他摊开的记事本上同样画着只奶牛猫猫头,中分花色那种。收拾好东西和阿总一起去医院,小郑第一次坐救护车,很无辜地跟躺在担架上的阿总说太困了,怕开车出什么事,看阿总皱着眉一副要训人的架势赶紧岔开话题问他,阿总是不是喜欢奶牛猫啊。阿总欲言又止,看了他一会,闭上眼睛,没再搭理他。
朋友看小郑啃鸡翅啃的细声细气,走了神嘴角挂着压不下去的笑,问小郑说你老板是不是长得怪帅的。小郑抿一下唇,翻翻眼睛,拿烧烤签拨了拨头顶的便利贴,那面墙贴满了便利贴,有一张写着爱情里有了仰慕就什么都有了,字写的狗爬一样。朋友们还瞧着他,知道他大学时追过班长,男的,都没说破。小郑只很无奈地说没有好吧,吃饭能不能不聊老板,烦得很。
小郑心想。最近阿总开始让他起草些文件,也会让他看看可研报告,似乎是对他是有点满意的,那跟着阿总肯定能学到些干货……嗯,其实这么想想工作也不是那么糟糕,那么难熬……好吧,是挺帅的。
2.
帅归帅,帅又不能当饭吃。偶尔小郑也会故意给阿总点添堵,比如那次应酬,比如救护车事件,但大部分时候阿总都在给小郑添堵,毕竟上班嘛,哪有不疯的。
小郑生日那天十分糟心,上午房东打电话,说房子刚转卖给别人请他尽快搬走,很抱歉地表示赔偿他一个月房租。房东通知的突然,小郑平常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有时间去看房租房,可房东客客气气赔偿照付,小郑有气都没地方撒。晚上好容易有时间和三两个朋友吃海底捞,生日嘛还是要庆祝一下。蛋糕还没切蜡烛还没吹,海底捞的服务员举着生日快乐的灯牌还没出现在小郑身后,阿总的电话先来了,要小郑去自家酒柜取一瓶酒,送到某某会所。小郑匆匆离开,让大家先吃,说呆会回来。他常帮阿总跑腿,对阿总家也是熟门熟路,取了酒送到那个会所。那会所装修豪华,大厅穹顶高远,入口处一个小型收藏馆。里面宴会厅、客房、酒廊、KTV都有。小郑由服务员一路领到地下一层,带到阿总的包房门口,为他打开门。那包房很大,穿着清凉的美女很是不少,也有几个靓男,围在几个中年男人甚至是老头身边。小郑一脚踏进去,进了盘丝洞似的。里面的人看了他一眼,该唱歌的唱歌该喝酒的喝酒,那几双皮肤松弛或圆短的手在白馥馥腿根和纤细腰肢间不经意游走。小郑他看见阿总垂头侧耳听身边的女人讲什么。小郑站在原地,被人扎了一下似的,挺直腰背,往后退一步,整个人都在逃离的姿势上。
阿总看见他,忙从人堆里抽身,走到门口,蹙起眉接了小郑手里的酒,边问不是说让你来了打电话。小郑还没来得及辩解一开始阿总说的就是送到包房,后来看见让他到门口打电话的消息时服务员已经领他下了楼,那边坐中央的男人站起身一边朝他们走过来,一边问阿总怎么还带了人。那人眼神越过阿总打量小郑,那眼神热乎乎的,看得小郑直发毛。阿总笑着往小郑跟前拦了一步,将小郑挡在身后,说还没介绍,这是我家侄子,最近司机婚假,侄子在家玩,只能喊他来跑腿。还没等那人说什么,阿总掏出车钥匙递给小郑,小声跟小郑说让他去车上等,别乱跑,待会开车送自己回家。
小郑拿着车钥匙往外走,他脑子里纷乱的转着,原来阿总也和那些人一样,避免不了的庸俗,一丘之貉,有了钱便开始糟践别人,也糟践自己。
上班本来就烦,一天下来没有一件开心的事,房子被退租,还没找到地方住,没办法回去吃海底捞了,蛋糕一口没动,大家还没来得及祝他生日快乐。他吞咽一口,喉咙像是哽住,成年人的崩溃只在一瞬,小郑站在富丽堂皇的会所大门旁边哭起来,两只胳膊轮着抹泪。那个漂亮女人艳红的嘴唇在阿总耳畔一张一合的画面不停在他脑子里打转,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委屈,为自己糟糕的生日,还是包房里道貌岸然的阿总。
小郑哭得挺难过的,全没注意到身旁什么时候站了个男人一脸好奇地看他,那男人问他怎么了,小郑吓了一跳,他转头瞧那男人。那男人穿蓝白竖条纹的衬衣土黄色的裤子,身上有些酒气,但看着不像什么坏人。
小郑吸吸鼻子,很不见外地问他有纸没有。男人在身上摸了一圈,说去帮他拿,大步走进会所,找服务员要了几张纸巾,又折回来递给小郑问他怎么了,小郑擤着鼻涕说没什么,上班上的。男人看看他,又偏头看看会所,以为他在这会所里上班。他刚从会所里出来,知道里面是些什么勾当,以为他在客人那受了委屈。这么漂亮个少年,他实在不介意拯救他一个晚上。
男人问他吃没吃晚饭,小郑摇摇头,男人说自己也没吃,又问他要不要一起吃点儿,不想在会所吃可以带他去别的地方,问他想吃什么。小郑莫名其妙看着男人,突然明白过来男人是什么意思,骂他你是不是有病,我来给老板送东西的好吧。男人有点尴尬地挠挠头,很爽朗地笑起来,说那误会了,真不好意思,然后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小郑,说工作干得不开心可以找他,他认识的人还挺多的,说不定能帮上忙,介绍个工作啥的。
小郑接了名片,那名片黑底烫金,压印的名字叫姚远,title是啥小郑没看,挺长一串的,什么综合流动贸易什么远方什么总经理。他把名片往兜里一揣懒得去管,在偌大的停车场里找到阿总的车。他站在车边越想越气,不知道阿总要在盘丝洞里玩多久,不知道自己要等多久,突然不知道自己做这份工作的意义在哪。他愤愤地踢一脚车胎,打电话找来代驾,愤愤地让代驾告诉阿总今天是他小郑的生日他晚饭也没吃,生日蜡烛都没吹,现在他要出去玩了,他要去过生日,要回家自己开车自己找代驾。他发了通牢骚把车钥匙递给懵逼的代驾,说了声谢谢没精打彩的走了。
于是阿总安顿好老板们借口要送侄子回家,从盘丝洞抽身离开会所后站在自己车前和拿着他车钥匙那老实巴交的男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代驾打破沉默问他是不是阿总,他转述了小郑的话不过委婉了许多,毕竟他是代驾不是代吵架,说刚刚那个年轻人今天过生日,约了朋友,自己是那年轻人叫的代驾。
阿总蹙起眉,不放心似的,问他是不是一个人走的,代架说是,阿总翻出手机,犹豫片刻,又放回兜里,点了点头告诉代驾地址,上了车。
隔天阿总在办公室里见到脸颊浮肿黑圆圈浓重还带着点没散尽的酒气的小郑。小郑垂着眼睛把一句我不想干了含在嘴里,翻来覆去越含越没有说出来的勇气。阿总问他怎么了,小郑抿一下唇最终吐出来的是我要请假,说房东房子卖了,赶他走,他得租房搬家。
阿总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他想了想,他有套房在公司附近,那房子是他置下的第一套资产,紧凑的两室两厅,小区有些年代了,但当时他装修得很用心,偶尔疲惫的时候会去那休息。这么些年来,房子越换越大,那套房始终留在那,属于他不愿被人侵入打扰的私人空间。他想着小郑可以住进去,请假租房子也不知道要请多久,浪费时间,
阿总撕下张便签纸写下地址递给小郑,说公司附近的房子,自己只偶尔去休息,让小郑先搬去住,找到房子再说。
又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小郑搬家。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找出钥匙递给小郑,又问他半天时间够不够。小郑睁大眼睛嗫嚅着说够了,谢谢阿总。他不想跟人合租,又付不起昂贵的房租,租的房子在五环外,上班通勤一个半小时,很麻烦,尽管如此付完租金每个月兜里也不剩多少钱。他捏着便签纸瞧了瞧上面的地址,沉淀一晚的沮丧委屈消解大半。住阿总的房子不用付钱的吧,离公司又很近,他可以骑小黄车上班,十分钟都不要,再说,阿总的房子怎么着也比他租的老破小舒适吧,小郑实在很开心。
小郑捏着便签纸和钥匙,准备要走,脚步都轻快起来。人刚转了身,阿总叫住他,顿了顿才说,跟人谈合作首先免不了要谈交情,投其所好也是必须的,连别人的场合都融不进去,那别的更是不用聊了,昨天叫你去,是想找借口先走,结果你叫个代驾杵在那,让人看见只会以为我敷衍怠慢不愿陪人家消遣。
小郑撇撇嘴,小声说那阿总后来不是又改了让他别去,到了打电话。他想着那既然不让他露脸他走不走又有什么要紧,他阿总就不能有个昨晚代驾大叔那样憨厚又显老的侄子吗?小郑想到这自己都忍不住笑。
阿总眼神转回到自己电脑上,说包房里来搭话的那人喜欢男孩。他又看了小郑一眼,抿一下唇,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下巴往沙发上指指,地上放着一只购物袋,说给小郑的,算是生日礼物。
小郑朝小沙发上瞧,好大一只Dior购物袋,他拎起购物袋瞄一眼,包装盒上绑了丝带,不知道是什么。小郑的沮丧委屈又削减得无影无踪。正要开口说谢谢,阿总敲着键盘扔来一句,以后去有些场合还是穿得正式一点。小郑翻翻眼睛,自己穿得不正式吗难道,下班时间去送个酒还要穿西装打领带吗难道。小郑愤愤想着,谢谢阿总也说得劲儿劲儿的。
小郑东西不多搬家并不很麻烦,拖着一只行李箱抱着一只脸盆,盆里一些洗漱用品,都不需要司机搭把手。摸出钥匙开了门锁,房间坐北朝南南北通透采光通风家具齐全没什么不合小郑心意。但阿总那意思是借给他暂住。不过也没关系,阿扒皮说过,要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价值创造利益,反正阿扒皮恨不得他24小时上班,他可没有时间去租房,阿总也不能赶他不是。小郑打定主意要耍赖皮,放下行李哼着歌三步一跳地转进客厅,看见桌上放着的一只小蛋糕,也不知道是不是给自己的。有时候幸福来得太快太突然,让人很难相信好事会接连落到自己头上。
小郑站在蛋糕前看了又看,没忍住掏出手机给阿总发消息,问蛋糕是给我的吗显得有点婆婆妈妈,说谢谢阿总的蛋糕显得有点自作多情,最终问的是桌上的蛋糕能吃不能。小郑点点头对此很满意,问得像是阿总遗落在家里的东西很符合助理的身份。
小郑跳起来去拆阿总送给他的礼物,打开盒子拎起防尘袋拉开拉链,里面一套黑色西装。他套上西装站在卧室穿衣镜前左看看右看看,不停赞叹,果然人靠衣装。和他三五百块的西装一比,从前那套像卖二手房销售,这套像干投行精英。
手机信息提示音响,小郑一看阿总的消息,能吃。
小郑穿着阿总送的西装,住着阿总的房子,陷进沙发里捧起阿总留的小蛋糕,高兴得过了头突然萌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卧槽,阿总不会喜欢我吧。
小郑耳朵发起烧一颗心狂跳起来,想起昨晚阿总身旁的漂亮女人心又凉了半截,不可能的。他用小勺挖一块蛋糕,摇摆不定:
可阿总把房子给我住。
阿扒皮说先搬去住,找到房子再说……
可是阿总还送了生日礼物。
阿扒皮说有些场合还是穿得正式一点……
阿总甚至准备了蛋糕。
阿扒皮说能吃,也没说是给我准备。
蛋糕一勺喜欢一勺不喜欢地挖,直到吞下最后一口蛋糕,小郑也没摇摆出个定数。
仔细想想和阿总谈恋爱也挺恐怖的,一起睡觉都像在加班。小郑打了个寒颤。

3.
隔天小郑便穿上阿总送的昂贵西装去上班,心情特别好,同事们看见他都是一声赞叹。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公司遇到那个在会所门口把他当成不正经职业的不正经男的。当时按阿总的要求他去订晚餐餐厅,出了电梯门正碰上被一群人领进办公楼的姚远。姚远看见他,眼睛都亮了,停住脚跟他打招呼,嗷了一声说原来你在这上班啊。小郑笑着同他说姚总,好巧。他倒是知道今天阿总要见个姓姚的,只没想到是这位。
晚上阿总破天荒地叫上小郑一起吃饭,继那次小郑不喝只一味倒酒之后,阿总再没叫他陪自己应酬过。小郑想了想,觉得是姚远干得好事。晚餐是正常的晚餐,聊合作聊前景聊风口聊天气,姚远时不时看一眼安静如鸡闷头干饭的小郑,甚至给他倒过一次果汁,递过一次纸巾,做得非常不经意,没惹什么人注意。饭后和阿总一起往外走,起说上次在会所门口遇见小郑,没想到是在阿总这上班。问能不能把小郑借给自己几天,年轻人最会玩了,自己不常来北京,想让小郑带他转转。小郑跟在两人身后,不知道两人在嘀咕什么,只看见阿总回头瞧他一眼,又转回头眯起眼睛抿一抿唇,嘴角挤出个浅窝,小郑一看就知道他不高兴,笑也是装装样子。阿总还没说话,姚远又拿开玩笑似的语气说,听那个谁谁谁说阿总把小郑护得特别好,会所是不能待的得送侄子回家,又撞撞阿总肩膀,让他放心,自己跟那谁谁谁又不是一路人。
阿总笑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说难怪那天出来了只看见代驾没看见小郑,原来是跟姚总跑了。姚远举起两只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说冤枉,他离开的时候小郑还蹲在会所门口擤鼻涕。然后也没给阿总机会拒绝,扭过头看着小郑跟阿总说,那说好了,又朝小郑伸出手,同他握了握,说都还没问小郑的意见,问小郑能不能给他当几天导游。
小郑当时竖着耳朵听两人聊天,听见姚远说自己跟那谁谁谁不是一路人,心里想着你都去那种地方了,还把自己当成在那上班的想带走好吧,能是什么好人。反正小郑对姚远印象不咋好,一点不想给他当导游。他很得体地和姚远握手,说自己平常宅得很,对哪好玩真的不怎么知道,要不给姚总找个地陪,更专业,体验更好。他跟着人精也学得人精了,知道拒绝别人要给人更好的选择,也要给足面子,又说当然姚总要是不嫌弃,也很愿意陪姚总逛逛。他感觉到阿总冷冰冰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不由挺直腰背。姚总很高兴,并没有接受他更好的建议,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晚餐散场后阿总嘱咐小郑还是联系个地陪,小郑当个司机就行,他看了看小郑一身正装,肩宽腿长的,愈发高挑俊朗。阿总很点不高兴地说这种非正式的场合,没必要穿西装。小郑在心里翻白眼,让穿正式点的是你,不让穿的也是你,难伺候。
隔天小郑简单和同事交接了这两天的工作,将日程表整理好,列了热门景点和餐厅,看了天气预报,做了plan ABC后给姚远打电话,问姚总有没有特别想去的,想玩的,想吃的,又简要说了一下他做的plan ABC。姚远听后只是笑,小郑忍了又忍,问姚总笑什么,姚远说想起他在会所门边哭得流鼻涕,觉得现在像小孩装大人。小郑很无语,说我本来就是大人好吧。姚远没接受他的plan ABC,只反问他想干什么,小郑没好气地说想放假,想在家睡觉。姚远很爽快地说那这两天替阿总给你放假吧,小郑瞪大眼睛,语气都轻快起来,问真的吗,为什么。姚远说就当是为会所门口的事给他道歉。小郑又问那要不要给姚总联系个地陪,姚远说不用,忙得要死,哪有时间出去逛。又说改天能不能请小郑百忙之中抽空一起吃个饭,小郑满口答应,对姚远负分的印象值瞬间归零,没有什么比工作日突如其来的假期更让人心情愉悦的了。
于是,小郑获得了数天假期,他从沙发上蹦起来去超市买了零食水果肉类蔬菜冰淇淋,决定宅在家好好休息,补充睡眠,做两顿好吃的,躺在沙发上看点电视。于是假期第一天在同事对阿总今天心情欠佳的吐槽里平静又惬意的渡过了,看着同事被阿扒皮尤其是被心情欠佳的阿扒皮霍霍,虽然同情,但心里舒爽。唯一不痛快的是姚远晚上的一通电话,姚远邀请小郑明天一起吃晚饭,约好了时间地点,也没有要结束通话的意思,问小郑会所那天究竟受了什么委屈。小郑又不能说老板的坏话,只说那天是自己的生日,遇到很多糟心的事情,而且还得上班。姚远问那不包括被认成会所的工作人员吧。小郑没提这茬没想到姚远主动提,他很坦然地说一点点,已经很糟心了,不介意更糟心。姚远叹口气,说这不是在尽力弥补,毕竟这个世界上除了牛马就是鸡鸭,他也没想到在鸡鸭门口哭的其实是纯牛马。小郑被姚远的说法逗得直笑,只是归零的印象值还是零,他很清楚姚远在会所门口同他搭讪是什么心思,也知道他邀请自己吃饭是什么意思,地陪是公事,吃饭是私事,要他当地陪却给他放假,卖个好那一起吃饭的邀请他便不好拒绝,公也就变成了私。
如果说休假期间任何与工作沾点边的电话都让人胆战心惊,那么更让人心惊胆战的是见到老板本人。那是小郑休假的第二天,他陷在沙发里抱着薯片看电视剧,钥匙插进锁孔扭开门锁的声音吓得小郑挺直腰背,他转头往门口瞧正对上进门的阿总,两人都是一愣。阿总有些尴尬地说忙糊涂了,忘了小郑住这儿。他看了看小郑,穿着短袖大裤衩,盘腿坐在沙发上大方地能看见大腿根,头发乱七八糟,嘴角沾了薯片屑,正拿油乎乎的一只手去抽桌上的纸巾。
阿总站在门口和小郑大眼瞪小眼,对是走是留有点拿不定主意,毕竟他根本不是忙得犯糊涂,只是一天没见到小郑,又太知道姚远对小郑有点什么意思,才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好联系小郑,但总能回来看看。
小郑看阿总僵在那只得说自己炖了汤马上就好,阿总要不要尝一点。
阿总点点头这才换鞋进门,问小郑怎么没跟姚总出门。小郑放下薯片袋擦干净手指,只得老老实实简明扼要同阿总汇报情况。阿总问小郑晚上是不是要赴姚总的约,小郑说是,不太好拒绝。阿总不好表态也没办法表态,毕竟是小郑的私事,只说拒绝的方式很多,只看愿不愿意。小郑听得出阿总话里的意思,搞得好像他多愿意跟人吃饭似的,阿总根本不知道数天假期对于他来说是多大的人情,人情不用还的吗,不是所有人都都跟你阿总一样喜欢上班的好吧。
小郑没辩解也辩解不了,只借口说汤好了去盛汤。走进厨房看见自己清洗好码在料理台的胡萝卜豆角土豆牛肉,才吃了薯片,不太饿,懒得下厨。
阿总跟着小郑,一眼看见他酒橱里架在展示架上的盘子被小郑拿来装食材,其中瓦蓝瓦蓝的霁蓝釉暗刻云龙纹盘托着一把环抱胡萝卜的新鲜豆角。
阿总没说什么,看在厨房里转身差点跟自己撞上的小郑,指指电饭煲里翻腾的汤只问他中午就吃这个。小郑点点头,那电饭煲很小,是小郑搬家带来的,平常供他一个人吃饭很足够,分给阿总一半不错了,要啥自行车。
阿总犹豫一刻解开衬衣袖扣,半挽起袖子,洗过手开始切肉。小郑站在他身边汤也不盛了,看稀奇似的瞧阿总,瞧阿总小臂流畅的肌肉线条,瞧他额前散下的伶仃一缕碎发,性感得要命。反正工作之外不压榨他的阿总就是好阿总,好得面相都变了。小郑很自觉地帮阿总削皮洗锅烧开水,看阿总很专注地将牛肉切长短粗细差不多的肉段,然后煮出一锅乱炖端上了桌,小郑看着一碗汤一盘菜无言以对,卖相不咋地,好在味道还行。小郑吃的非常开心,阿总问小郑怎么自己做饭,还以为你们都喜欢点外卖。小郑说做饭是自己的解压方式。阿总想起听姚远说小郑在会所门前哭得流鼻涕,问小郑是不是上班压力大,小郑只平淡地表示压力是有点但也还好,为了饭碗哪敢跟老板说实话。阿总说需要休息可以直接跟他提,小郑点点头,老板的话听听就好千万别当真。
吃完了饭小郑收拾碗盘进厨房,支起耳朵听见站在窗边的阿总给姚远打电话,很热情地说什么酒廊什么合作,什么集团的周总也在,盛情邀请姚总巴拉巴拉,听不太清,但也能猜得到。阿总挂断电话几分钟后小郑收到姚远的消息,说很抱歉晚上有很重要的事,改天约小郑吃饭。
阿总打完电话看小郑洗完碗将盘子放回酒橱展示架,甩着手上的水,合上酒橱柜门,跟小郑说明天让司机送几套餐具过来。小郑笑眯眯说谢谢阿总,偷眼瞧了瞧阿总只觉得稀奇,已经下午三点多阿总竟不去上班,有点想问但又怕阿总叫他一起去上班,只斟酌着同阿总说姚总晚上有事,自己不用跟他去吃饭。阿总点点头说看你也不是很想去,在家好好休息吧。
小郑心里欢呼一声,又说那阿总我明天去上班。阿总抱着臂看着他笑,那笑是一眼看穿他的笑,说明天周末,不用上班。
小郑心里开始放礼炮,又得寸进尺地问阿总下午不去上班吗?
阿总当然听得出小郑那话里的意思,这是嫌他打扰了自己。他慢条斯理整理好袖口,说去的。小郑将他送到门口,阿总一边换鞋,一边淡淡地说小郑可以一直住在这,留一间卧室出来,自己偶尔过来休息。
小郑笑眯眯地跟阿总道谢,不用阿总说他也打算一直赖这儿。他跟阿总说了再见关上门,细细咂摸阿总的话,阿总这个偶尔是多偶尔,周末来不来。跟阿总在一块也没有很糟糕的其实,他还会做乱炖呢。
小郑将拖鞋收进鞋柜,突然咂摸出不对,这是变成拿一份钱打两份工,上班卖命给你做助理,下班洗手与你家做妾?

4.
周末阿总没来,他差司机给小郑送来一些碗盘餐具一些牛羊肉。小郑从几个未拆过包装的爱马仕礼品盒里端出的餐盘汤碗沙拉碗,他看看精致的餐盘又看看酒橱里的盘子,心里想着要不还是用那几只一看就很便宜的吧,毕竟这手里的盘子磕了碰了千八百的也就没了。他将泡沫保温箱里的牛羊肉收拾进冰箱,心里想着搞不好阿总要来,那要做牛羊肉吗难道。他翻出手机搜索内蒙菜谱,有种不想阿总来又隐隐有点期待的奇异矛盾感。不过阿总说的偶尔确实很偶尔,总之周末阿总没来,上班后依旧没来,不过小郑也没多在意,来也行,不来也挺好。
直到有天中午阿总让小郑把电脑带上一起回去休息一下。当时的小郑已经很不拿阿总的偶尔要来当回事,毕竟老板忙得很,要回家也是司机一脚油门的事,有什么必要去他那休息。所以事隔许多天阿总突然要去放松警惕的小郑非常慌,他想起沙发上没来得及收拾的衣服,厨房里没清理的碗盘,早上是不是忘了倒垃圾,最重要的是他拿冰箱贴压着的一张阿总证件照上被他画了猪鼻子。这太可怕了。但小郑也没办法,只能收拾东西跟着阿总一起回家。
等回了家小郑抱着一摞衣服扔进房间,阿总早拐进厨房看见冰箱上自己的照片。在小郑小跑着从房间里出来想去处理那张照片时,阿总已经将它从冰箱贴底下抽出来,转头看着飞奔过来的小郑挑挑眉毛,小郑耳朵发烧,只能结结巴巴地说挺可爱的,您不觉得吗?阿总抿一下嘴角,老花似的将照片拿远点看了看,重新压在那冰箱贴底下。他顺手打开冰箱看里面空空如也,只说看来小郑最近没什么压力,都没买解压道具。小郑心里吐槽着我是有压力没时间好吧,嘴上只能乖乖说还行。
阿总打电话让司机去常吃的餐厅里打包几样饭菜,买一些水果蔬菜。空荡荡的冰箱塞满了,两人在餐厅里简单吃了午餐,阿总坐在客厅躺椅上看文件,小郑也不好去休息只得在一边陪阿总看文件。捱到上班的点小郑提醒阿总,下午还有个线上会议要开。阿总让小郑把笔记本电脑拿给自己,根本没要挪窝儿的意思。
线上会议聊得还是跟远方的合作,姚总自己说要参会,那阿总也不好缺席。两位老板先是一番寒暄,姚总问阿总这是在家里,阿总说房子离公司近偶尔过来休息,他朝小郑转过脸,嘱咐小郑给自己泡杯茶醒醒神。小郑犹豫一刻只得说要不给阿总买杯咖啡,家里没有茶。阿总转回脸只说哦都忘了,这边没放茶,你们小孩儿也不喝茶。小郑不好确定是不是去买咖啡,毕竟阿总没肯定他的提议,况且阿总一点儿也不喜欢咖啡。还不待小郑再问,视频里姚总说小郑也在啊,阿总这么器重小郑,天天带在身边那肯定是培养的好得不得了。他后半句希望这次拟派的项目组里再加个小郑的话没来得及说,被阿总截了话头,说哎呀那不是,小郑住在这儿,房子嘛,反正空着也是空着。那边姚总沉默一阵,笑笑说阿总的员工福利真不错。阿总说那还是得多为员工们考虑的,不然都跳槽不给我干了怎么办。看姚总没说话,阿总又说,对了姚总想加个人的,谁来着。
小郑想起前一阵姚远问过他想不想来他们远方,说你们阿总要派个组过来出差,接触点不同的东西对成长和以后的职业规划有好处,再说了,换个城市生活一阵也有点新鲜感。小郑其实是有点想去的,毕竟他也不能总在助理这个职位上呆着,反正不管姚总出于什么目的,有可利用的资源为什么不用呢。当时他没正面回答姚总,只说虽然自己对前期的工作有些了解,但确实没做过具体的事务,拿开玩笑地语气说姚总不怕阿总真的放他出来给社会添乱。小郑说这话意思无非是想告诉姚总,他能不能去还得阿总点头。
只是这视频会议上阿总问过后,姚总却没提,整场会议只是兴致缺缺地旁听。小郑在一旁拿笔记本电脑做会议记录,想着阿总要在家里开视频会的反常行为,突然觉出里面些不对来,阿总似乎是有意要让姚总知道自己住在他家里,在外人看来自己是阿总他侄儿这种谣言早传开了,没人会觉得侄子住在叔叔家里有什么不对。但代入姚总视角那可不是这么回事,他知道自己和阿总毫无亲属关系,自己住在阿总房子里,而阿总仍偶尔会回来休息,甚至在这开会,这便多少暧昧了些,况且阿总显然是明白姚总想要的那个人是自己的。
小郑偷眼去瞧阿总,内心一阵潮汐似的漫涌,他甩甩脑袋,可能只是自己想多了。等会议结束阿总合上电脑,交代小郑之后远方那边的事项和进展跟他汇报。小郑点点头,抿一下唇,在心里直骂阿总老狐狸,虽然没真的把自己安排给姚总,但也算是半安排了,应了姚总没说的要求,也给了自己拓展工作内容的机会。况且姚总那边对自己有好感多少会给点便利。只是看似上传下达的事,办起来却有难度,小郑得把情况摸清理顺才有得汇报,但小郑清楚,他不能拒绝这样的工作,就像他不能一直给阿总做只会跑腿的助理。
小郑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阿总看他发呆问他想什么,小郑瞧着阿总,胆子大起来,说跟阿总打斗地主肯定会输很多钱的我觉得。阿总抿着嘴角,一双眼却满是笑意,对小郑的看穿心照不宣,只说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那之后,小郑手里一些跑腿订酒店之类的日常性杂事被移交出去,人却变得更忙。阿总偶尔会在午休时间和小郑一起回家,问问他工作进展,教他怎么处理问题。小郑对阿总的不定时小考压力很大,午休时间不属于上班时间好吧,虽然他几乎没什么下班时间。直到有天小郑在厨房画了猪鼻子的阿总证件照旁边发现自己一张照片,被画上猫咪胡须和猫耳朵。这张照片是谁的杰作实在很明显,搭配他对分开壳栗子一样柔顺的头发,真的很像奶牛猫。小郑摘下那张照片看了又看,脸上发起烧,一直烧到耳顶,他想起阿总内裤上印满的奶牛猫猫头,还有他画在笔记本上的中分奶牛猫。还想起来坐在救护车上他问的那句阿总是不是喜欢奶牛猫啊。
阿总站在厨房拉门边问小郑在看什么,小郑扬一扬手里的照片。阿总却用小郑的话回敬他,说挺可爱的,不觉得吗?阿总朝小郑靠近两步,厨房里狭小,小郑被挤在墙角,无处可躲,他往后缩了缩,心如擂鼓。阿总抽出他手里的照片,附身将照片压在冰箱贴底下,他自己那张证件照旁边。距离好近,小郑能清楚看见阿总眼角上扬的细纹,感受到他不真切的体温。可阿总从容的姿态清白坦荡的让小郑茫然,和指尖相触时残留的那点似有似无的温热一样让人无法确定。
小郑拉开冰箱门将自己和阿总挡开,从里面捧出一只西瓜,心里想着阿总这么大个人真的很幼稚,他抱着西瓜合上冰箱门瞧阿总,忍了又忍,阿总问他怎么了,小郑还是没忍住,说阿总我觉得你有点幼稚。阿总接了西瓜,表示今天瓜没你的份儿。小郑蛮起来,回道我晚上回来了吃。阿总说下午带去公司分了,小郑说你带呗,我晚上回来把冰箱里别的都吃完。阿总剖开瓜,语气很无所谓,说那我只能晚上也来守着你了。
小郑哑了火。阿总递给他一片瓜,小郑伸手去接,耳朵尖发烫。阿总啧一声,问他洗手没,瓜递到小郑嘴边,小郑哦一声,咬一口瓜,眼神不自然地乱瞟,一张脸红透。阿总看着他吃瓜,幽幽来一句,守着你加班。小郑抬起眼睛看阿总,嘴里的瓜也不甜了。
不过阿总并没有闲到晚上去守着小郑加班,只是中午和小郑一起回家的频率越来越高,连放假的周末也会去小郑那,而小郑也学会对阿总找茬似的询问工作情况时已读乱回,似乎也学会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他越来越习惯在非工作的场合跟阿总相处,甚至在一些很生活的事情上,比如一起逛超市买菜,在小区里喂流浪猫。家里冰箱塞满新鲜蔬果,阿总老家空运来的牛羊肉,还有小郑爱吃的各类生鲜。小郑有时候觉得阿总拿方便自己的名义把他养的很好,冰箱上还贴着他俩被画了猪鼻子和猫耳朵的照片。只是这些东西对于阿总来说大概不费丝毫心力,那小郑是该在意还是不在意。
别的倒也没什么,只是他天天跟阿总同进同出的,让同事们更加坚定了他是阿总侄子的看法。在某次同事好奇地问小郑是不是真的是阿总侄子时,小郑没好气的断然否定。在同事意味深长的哦一声之后小郑恍然大悟,原来在正常人眼里他和阿总之间没了亲属这层谣传的关系竟这么的不正常。办公室地下恋情,或者,甜爹包养艳情戏。小郑不寒而栗,只是心里潮涌似的,没有厌恶,甚至有点快乐。他想了想阿扒皮这样的甜爹,怕是没几个人想要,不对,大概这就是资本家榨取剩余价值,不管哪方面价值。
不过这种不正常并没有持续很久。阿总很快忙起来,这很正常,毕竟忙才是他们的常态,小郑并不很在意,只是有一次那个接他班的助理神神秘秘问小郑你嘎舅是不是谈了恋爱,他拿着日程表指给小郑,说阿扒皮,啊,不是,阿总推迟了一个挺重要的会议去和人逛美术馆,而且最近阿总的活动都和这个人有关系,比如去听谁谁的发布会,是那个人就职的公司……订了什么什么餐厅,助理伸出两根手指,西餐厅两人就餐……去阿总的酒廊,司机说他去接的那个人。助理很八卦地将网上搜到的照片给小郑看,说就是这个,小周总。
小郑知道阿总和人有些往来很正常,大部分时间是为了谈合作谈业务谈项目,只是小郑把那照片看了又看,小周总高挑贵气,自带点忧郁的柔软韵致。
小郑问这是谁,三个字带毛边似的吐出来。助理说是什么大厂的外聘监事。
哦,只是监事,小郑想着,那有什么工作上的事好聊呢?他喉核一滚吞咽一口,喉咙像是刮刺出细小伤口来,反正是有点疼的。

5.
但那又能怎么样呢,阿总又没说过喜欢自己,又没承诺过什么,相比较其他同事,阿总只是对自己好一些罢了,顶多能算得上朋友。小郑对八卦兴致高涨的助理干巴巴说了声嗷,从网上四处搜寻这个小周总的蛛丝马迹,关于他的信息不多,只知道是科技大厂的监事。小郑找不到更多的消息,也找不到阿总因公事和小周总接触的理由,既然不是公事,那就是私事了。
当天小郑无心工作,反复在阿总接触小周总是为公还是为私之间摇摆,甚至旁敲侧击问姚远知不知道周望高。姚远当然知道,之前应阿总的邀请见过一面,甚至为此推了约小郑的一顿晚饭,本以为应阿总的约是去见周总,只没想到周总倒也是周总,不过是小周总,甚至不是周家老大,是才回国不久那个。小周总从大厂里出来单干,手握才获过奖的明星团队,背后有万舸国誉的老周总支持,怎么看都是前途无限,阿总跟他接触无非是明白这一点。但姚远没告诉小郑,只反问小郑怎么不去问阿总,你们阿总认识周望高,看小郑半晌没回复,又故意说关系好像还不一般。
小郑为姚远的话又难受了些,晚上下班回到家,脑子里想着助理跟他说晚上阿总也是订了餐厅,蒙餐两个人,想着姚远跟他说关系不一般。他指腹在钥匙的齿纹上摩挲了又摩挲,下定决心似的掏出手机给阿总打电话,说自己忘了带钥匙,问阿总办公室里有没有,自己可不可以去拿。电话那头阿总说钥匙带在自己身上,让司机给小郑送回去。小郑犹豫了一刻,问阿总方不方便他自己过去取,老是麻烦司机不大好。阿总说行,给了小郑地址,让他到了打电话。小郑随便诌了个理由,从助理那问清了阿总预订餐厅的信息,衣服换了一件又一件,他在买衣服上实在很随意,大热天的又不能穿阿总送的那套西装,几番纠结,最后换上件半袖黑衬衣黑裤子白运动鞋,打车出了门,冒失鬼一样直接闯进阿总的包间。
当时只阿总和周望高两个人吃饭,阿总正热情地给人推荐羊肉烧麦。小郑站在包间门口,扯出个笑来,很抱歉地说阿总,周总,打扰了。他偷眼去瞧阿总,阿总脸上除了稍稍的讶异,没看出什么不高兴。阿总跟周望高解释说这是自己的助理叫郑云龙,来取点东西。小郑瞧着周望高,看着比网上的照片年轻些,礼貌又梳离地朝自己笑笑,似乎不甚关心他是来干什么的。小郑从喉咙里咕嘟出一串,准备好的话堵在喉咙里吐不出了。阿总在身上摸了一圈,摸出一串钥匙,叮铃当啷地递给小郑。小郑接了钥匙,终于硬着头皮假装懊恼地着说到了家才发现忘了带钥匙,实在不好意思。周望高似乎对他这句话有些意外,抬抬眉毛看看阿总又看看小郑,微微蹙了蹙眉,冷淡地看站在阿总和站在他身边拆钥匙的小郑,一个住在老板家的助理能是什么助理,那句看似抱歉的话真是多余,是要说给谁听。
阿总没说什么,也没解释,只带点笑饶有兴致地看小郑,看他垂着头从钥匙扣上拆钥匙,在自己的注视下耳朵一点点泛起红,解不下那枚家里的钥匙,显得忙乱又狼狈。阿总跟他说一起先拿回去吧,又问他吃饭没。小郑小声说没吃,阿总让他去叫服务员,自己点点东西打包带回去,抬抬下巴跟小郑说去吧。小郑突然的委屈起来,阿总对他更像是对一个小孩儿,让他打包晚餐的语气也好,对他闯进来的态度也罢,周望高一定把他看成阿总家里沾点亲带点故的晚辈,他来这一趟毫无意义,像个自讨没趣的小丑。阿总两句话将他冒失的言行在外人面前划归为自家晚辈的随意,不过顺手在他是自家侄子的谣传上添一笔证据。
小郑恹恹地揣着钥匙往外走,独自回到家,回想餐厅里的自己,只觉得愚不可及。他又难过起来,他事情做得轻率,主权宣示的怯懦。阿总是什么时候给过他底气吗?他在出发前是怎么觉得自己能有底气的呢?能想出这种馊主意。
好巧不巧姚远给小郑发来消息,一张截图,是周望高的简历,麻省理工毕业,数学天才,获过很多奖。姚远邀功似的跟小郑说自己找周望高老东家的熟人要了他一份简历,说这位小周总不简单,海归精英,不过工作经历比较少,在头部咨询公司当过行业研究员,时间不长,回国后做了大厂监事,目前在自己创业。家庭背景创业前景一概没提,他清楚得很,小郑向他问周望高无非是因为他家阿总跟这位小周总走得近,而小郑目前负责与在他们远方项目组的沟通,大概率不单是阿总的助理,对阿总的安排摸得不会像之前那么清。而小郑这么聪明的人,又是阿总身边带出来的,信息给得多了,他自己也就想明白了。既然小郑跟阿总也不是什么恋爱关系,那还不允许他从阿总那撬个人了?这年头,干什么不是又争又抢才有出路?姚远再接再励,跟他说你看人家发展路径就很不错,在大厂挂个闲职镀个金,人脉积累了,经验学了些,再出来单干,还能从大厂直接挖人。
小郑心情更糟,脑子里全想着这么优秀的小周总,被吸引也在情理之中吧,无怪阿总对他殷勤。他枯体灰心陷沙发里,懒得动弹了,还有什么好挣扎的呢?一汪泪含在眼眶里转了又转,想着姚远说的话,或许自己真的应该换一个环境,离开了就不会去想了,是时候戳破那个越吹越鼓的肥皂泡泡了。他知道姚远跟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也知道姚远对他是什么意思,他只是个普通的牛马打工人,履历没有周望高的漂亮,翅膀还没硬,他需要跳板、台阶,他需要成长,他记得姚远跟他不止一次提过远方新成立的部门,很缺人。
小郑心里盘算着,拿定了主意,眼泪四颗八颗平静地落下来。门外传来敲门声,小郑抹一把泪去开门,全没想到门外出现的会是阿总,小郑压抑的难过一起涌上喉咙,哽得难受,他撕扯嘴皮,牙尖在下唇上剐出一层惨白,问阿总怎么来了。阿总说钥匙都给你了,我怎么回家呀。他看小郑脸上没擦净的泪,问他怎么了,伸手去抹他眼角的泪花。小郑偏偏头,躲过阿总,说没什么,去客厅茶几上取阿总那一串钥匙。阿总忙换上拖鞋,跟他说晚上那位小周总的公司前景还不错。小郑将抓起的钥匙放回桌上,心里想着阿总是来兴师问罪了吗?他朝阿总扯出个颤抖的笑来,打断阿总的话,说他晚上打扰阿总很抱歉,他朋友找他有点急事,自己先出去一趟。小郑几乎夺门而逃,那还能怎么办,他又不能在别人的房子里把主人赶出去。他一点也不想见到阿总,他没办法在这么痛苦的情况下去接受他的责备或者说教,还是为他打扰了阿总和那位小周总晚餐的缘故。
他留阿总一个人在家,门一拍震得山响。阿总望着紧闭的房门,眉头一点点皱起,他想得到小郑晚上出现在餐厅是什么意图,自觉回应的也不算糟糕,他甚至同周望高解释自己很喜欢的小郑,感觉小郑对自己也是有点意思的,只是自己比他大了将近十岁,又是他的老板,说破吧,怕把人吓跑,不说吧他身边虎视眈眈的人还挺多,自己一点安全感都没有,难得很。阿总明白分享一点隐私能拉近距离,也能化解小郑冒失闯进来的尴尬,说不定还能从周望高那里获得一点建议,毕竟周望高比小郑大不了几岁。他仔细想了想,该是助理拿周望高跟小郑八卦,那么小郑能从哪得到周望高的更多信息,阿总自然而然想到姚远。阿总当晚没能联系上小郑,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他只好告诉秘书,通知小郑和自己一起出差。
小郑宿醉一晚,隔天冷静了些,想着远方的项目组工作即将接近尾声,把事情办好再离职的话现在提交申请倒也正好。离职申请写到一半,工作邮箱收到通知,通知他准备下午几点几分随阿总一起出差,参加什么行业峰会。通知来的突然,那离职申请到底没发出去。小郑想着和阿总当面说也很好,阿总待他不错,理应跟阿总道谢的,对了,也该从阿总家里搬出来了吧,出差回去再找地方住,或者去朋友那对付一阵。
小郑瞧着电脑上那半截离职申请发了一会呆,字斟句酌地继续一个字一个字敲上去,为即将同阿总当面的离职申请打好草稿,冠冕堂皇的理由,祝公司往后蒸蒸日上,祝阿总一切都好。他怕站在阿总面前忍不住袒露自己,任性赌气,一颗心剖出来递给人观瞧,怕离职申请也变得狼狈可笑。不过没关系,他向来聪明清醒,一切都将尘埃落定的,就像每个故事都有结局一样,在阿总的故事里他又不是主角,作为路人甲乙丙,总是要退场的。

6.
小郑中午回家收拾好东西,直奔机场,和阿总不是一趟航班两人没有碰面,直到落地在到达层的咖啡厅见的等他的阿总,阿总似乎没睡好频频打哈欠,说昨晚上也联系不上你,怕你没带钥匙进不了门,一晚上都没睡好。
小郑别开眼神,说给阿总添麻烦了,阿总其实没必要等自己。阿总歪歪头看小郑,自觉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叹口气起身和小郑一起出发去酒店,一路上两人无话,小郑坐副驾,望着车窗外发呆,心里想着辞职的事,明天开会,阿总应该会很忙,呆会到了酒店办好入住就和阿总提一下吧,他在心里默默过着打好的草稿。
等商务车开到酒店门廊,见阿总一下车便有人上来打招呼,小郑自觉去前台领房卡,只是服务员查询信息后将一张房卡递给小郑,小郑同服务员确认过后只得到确实只预定一个套间的答案。小郑问还有没有多的房间,服务员很抱歉地告诉他因为那会议的原因已经订满。小郑翻开手机快速查找周围的酒店,会议地点偏僻,周边酒店很少,还没等小郑想出解决方法。一只手越过他肩头,取走他手里的房卡,说那住一块儿吧。
小郑扭头去看阿总,阿总拎起他的书包提带,小郑不得已被阿总拉着书包后退两步,只好转了身很无奈地跟阿总说别拽了,我自己走。
两人站在电梯里仍是无话,小郑心里想着套间嘛,该是有两张床的,问题也不大,估计是临时加了自己,酒店也不好订。可阿总为什么要临时叫他一起出差呢?
阿总没话找话似的问他带得行李好像不多,小郑嗯一声点点头。走得急脑子里一团乱,只随意收拾了一下,带了什么东西自己都不记得。他说看了下会议只开一天,以为阿总不会在这很久的。阿总看了他一会,说谁知道呢。阿总朝他靠近两步,小郑往后缩了缩,贴在电梯轿厢上。阿总稍稍俯身去按电梯按钮,按完也没有要拉开距离的意思,站在小郑身边,看他不安地揉皱衬衣下摆,嘴唇绷一线。阿总问他怎么看着心不在焉的。小郑嘴唇翕动,似乎在犹豫,握了握拳,总之都要说的,他蹭到手心里的汗润,反正阿总问了,不如直接同阿总提吧,长痛不如短痛。他做了个深呼吸,调整好情绪,笑着问阿总呆会能不能占用一小会儿阿总的时间,有事情想跟阿总说。
阿总本想问他是不是因为昨晚餐厅里的事情不高兴,想同他解释,看小郑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想着不如先听听小郑说什么。
电梯正好停靠,两人一前一后出门,阿总数着门牌号找到自己房间,刷卡开门。看小郑放下自己的背包,撕扯着嘴皮,阿总也焦虑起来,像在等待小郑给自己的感情判刑,他突然生出种不太好的预感。
小郑说是想跟阿总提离职的,他将早上打好的草稿一字不差的背出来,要阿总放心,自己会在项目结束,交接完成后离职,说谢谢阿总的照顾。
阿总听他说那些场面话,眉头一点点皱起,轻声问小郑为什么。小郑说着想换个工作换个环境,乱糟糟地说着什么职业规划什么发展方向,最后沉默下来。他没想过阿总会问他为什么,毕竟阿总的助理不是老换么?又怎么会关心自己离职的缘由呢?
阿总问小郑是不是想去姚远那,小郑张张嘴,却没说什么。想说远方新成立的部门,觉得很挺适合自己,只是刚刚一番离职申请耗尽了精力和他伪装出的从容,他只想快点结束。小郑点点头,他抬眼看阿总,阿总神情严肃,小郑知道阿总不高兴,他冷着脸时总有些吓人,小郑下意识往后挪了一小步。
阿总声音还是很轻,问小郑有什么是远方能给你我不能给的吗?
小郑全没想到阿总会这么问,只语无伦次地说着现在也很好阿总也很好……但是……阿总也很好的其实……他给不了阿总答案,毕竟他希望离职只是因为他喜欢阿总。小郑岔开话题说出差回去后打算从阿总房子里搬出去,说给阿总添太多麻烦,说以后像昨晚那种事不会再有了。他想起昨晚的事,想起周望高,又难过起来。
小郑话说得疏远但得体,全没了寻常相处的随性。阿总沉默一阵,条分缕析地同小郑讲相比较远方,留在自己这边有什么优势,说从理性的角度出发,留下更有发展空间。小郑一点也听不进阿总在说什么,他只想快点结束,快点让阿总放过自己,他看着阿总,心里想着如果这时候跟阿总表白,是不是就不用在离职前呆在阿总身边多煎熬一个月,是不是一切就都会结束。他脑子里纷乱地想着,全没听到阿总又说从感性的角度来说的话,他很喜欢小郑,只知道阿总住了嘴,小郑破罐子破摔地说阿总我喜欢你,他看阿总笑起来,只以为阿总把他的话当成玩笑,委屈和愤怒蹭一齐蹿上来。小郑抿一下唇,说我说的是真的,他伸手捧住阿总的脸,侧头闭眼拿出豁出去地气势吻下去。等触上阿总温热的嘴唇,又偃旗息鼓似的,不大自在地往回缩。只是阿总没给他打退堂鼓地机会压住他后脑勺吻他,温柔地舔舐过后撬开他牙关,和小郑纠缠,很强势地回吻他。搂住小郑的腰一旋身。小郑后背抵在沙发靠背上,脚下又不稳,只得腾出手撑住沙发。阿总扶着他腰,拇指指腹在他髂嵴处裸露的皮肤上摩挲。小郑手忙脚乱地去抓阿总的手,反被握住,制在身后。
那一吻真的好长,小郑脸上发烫,被吻得气短缺氧。阿总带着笑瞧小郑喘息,两手一环将他搂在怀里,凑上去想亲亲他额头。小郑两只手搭在阿总肩头,推开他,忙乱地不停说等一下。阿总问他怎么了?小郑有点高兴又有点不高兴,显然,自己破罐子破摔下的告白让阿总顺坡滚了驴,他知道虽是自己得偿所愿,但总觉得被占了便宜,阿总对自己告白的回应足以证明他喜欢自己,但如果阿总喜欢他,那为什么不早点说,为什么还要让他伤心呢?
小郑蹙眉绷着唇看阿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质问阿总显得矫情,亲也是他先亲的,为一点事闹脾气似的,但不说又觉吃亏。
阿总像是看穿他心思,捏捏小郑的脸,说哎呀你都没好好听我说话,还说怎么跟你说了喜欢你你没反应呢,没想到给我来了这么一下儿。你都这么主动了,那我也不能躲避呀,是吧。小郑扬扬眉毛,只说我没听见阿总说了,那现在还不是阿总说什么就是什么,语气咄咄逼人的。阿总问小郑那怎么办,小郑也说不出那怎么办。阿总来来回回细细看小郑,很认真地说自己比小郑大了近十岁,怕说了小郑没那意思反而把他赶跑了,再说了,公司里有一个算一个,不都是当面礼貌周全背地里直骂自己是阿扒皮,小郑不也因为工作的事儿在会所门口哭,哪个员工会喜欢上自己老板啊。阿总说得走心最后还卖起惨来,说之前犹犹豫豫患得患失,想着把决定权交给小郑。
  小郑撇撇嘴说那好吧。阿总看他高兴了些,又问开完会带他出去玩好不好,小郑从阿总怀里挣出来,说不好,拜阿总所赐,自己忙得很。阿总只笑着叹气。小郑想起来什么似的在套间里看了看,整个房间一个客厅,一个卧室,只一张双人床。他脸上再次发起烧,阿总看他耳朵红得透,只很无辜地说临时叫小郑过来,确实没订着房。小郑眯一下眼睛,像只警觉的小狐狸,问阿总是不是算计好的,他合理怀疑阿总从他昨晚出现在餐厅就笃定他喜欢自己。阿总很坦然地摇头,说感情这种事情哪是算计得来的,大家不过都是赌徒。
晚上小郑贴着床沿躺在那张双人床上,听浴室里的水声骤歇,心里直打鼓。被子掀起来,床边陷下去一块,温热的体温带着点从浴室里带出的氤氲水汽抚上小郑,小郑一阵僵硬,心提到嗓子眼,身畔的人却却再没别的动作。小郑等了又等,期待和紧张都快冷下去,梗着脖子扭头看阿总,阿总蹙着眉,神情专注地回人消息,头发柔顺地散下来,就着床头灯光,能清楚看见他眼角每一道细纹。小郑看了一会儿,满意得很,嘴上却厉害,问阿总怎么无时无刻不在工作。他一整天说话都带刺儿,非要扎一下阿总。阿总偏转脸瞧他,眉头舒展开,眼尾嘴角一齐往上翘。放下手机,说只是回一个重要的消息,关了阅读灯,说你在旁边,确实没心思工作。
阿总俯身去吻小郑,比下午时更热情,两具躯体出了汗,紧贴在一块,厮磨,纠缠。小郑眼里噙着泪,抱着阿总的脖子,树袋熊一样挂在阿总身上,问阿总自己现在算不算在加班,说自己好辛苦,拿一份钱打两份工。阿总揉捏他腰线,说那给他加工资好不好,气声多,性感得要命。小郑下巴搁在阿总颈窝,还没抗议,只听阿总问,那加了工资,是不是得把好份内的事做好。
小郑抿一抿唇,想着资本家果然很会榨取价值,这个世界除了牛马就是鸡鸭,阿总这是要他既当牛马又当鸡鸭是吗?他一口咬在阿总肩上,撩起额上濡湿的几弯发,说你还没转正呢阿总,不好好表现吗?
隔天阿总去参会,碰见姚远,笑眯眯跟姚远说小郑不会去你们远方,一句话没头没尾的,姚远笑了笑好斗地问是小郑自己说的吗?阿总点点头,说小郑昨晚说的。又拖长了音哎呀一声,说小郑昨晚累着了,今天都起不来床。
发表于 2025-5-31 01:04:2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妈呀!阿总和小郑要永远幸福呀!太甜啦啊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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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5-31 01:51:3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喜欢这篇,之前在微博吃了,再在论坛爽吃一次,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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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5-31 01:53:4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看,爱看,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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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5-31 03:45:58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在微博吃完,来论坛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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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5-31 05:42:28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太可爱了小郑🥰一会儿阿总一会儿阿扒皮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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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5-31 09:09:13 | 显示全部楼层
老公你终于把这篇搬来了,我想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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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5-31 10:08:0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写的超级好!小郑和阿总都可可爱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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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5-31 10:11:4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是摘月亮喜欢的老夫少妻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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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6-1 02:38:2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可爱的文!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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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6-3 06:38:5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看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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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6-3 06:39:4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看!太可爱了这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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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6-3 16:51:5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篇太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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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6-7 02:24:5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可爱的阿总和小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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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6-7 19:12:0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看爱看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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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6-8 05:05:2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看好看好看,可惜积分不够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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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6-8 10:08:4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太可爱了哈哈哈,我喜欢这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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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6-8 20:56:12 | 显示全部楼层
喜欢喜欢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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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6-15 16:33:5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在微博看到一半跑来论坛一口气吃完,特别萌小郑使我大脑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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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7-11 16:55:4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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