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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连载】之子于归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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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8-22 23:07:2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创作分类
特殊设定: 性转 
分级: 多肉 
说明:
16px
10px 25px
本帖最后由 苏麻离青 于 2024-8-22 23:09 编辑

三、归

郑云龙率两队轻骑先快马回到晋阳,大军在后慢行,一入城便先进宫将所有整理好的军报一一上呈,归还虎符,未时一刻才出宫来,便马不停蹄往家赶。

郑母早得了消息,领着众人在大门口迎接,郑云龙翻身下马跪到她跟前,立时便被拉起续话,自是关切他在外诸事,无一不是母亲心头牵挂。

等应过几句,郑云龙目光扫巡人群数遍,愣是没见着阿云嘎,母亲察觉了,笑道:"西山上的女娲庙建好了,请我去主持天穿礼和祭祀,我想你既已娶亲,郑家的主母便是你媳妇了,就偷懒把这活儿甩给了小嘎。本来明天就回,没成想你脚程倒快,先头我一得了消息,已经派人去接小嘎了,只是西山路远,没能叫她赶上迎你,不过应该快了,今晚怎么也叫你见上。”

郑云龙面上一讪,扶着母亲走进去,嘴硬道:“她去她的,有什么干系,便是多去几天也无妨,我回来也忙得很,后头事情还多呢,哪里顾得上她。”

郑夫人只是笑,没接他话,简单问过战况就让他先回屋休息。

郑云龙出门在外,又是行军打仗,血里土里男人堆里滚了几个月,此刻也还战甲披身,湿透了又捂了大半天,难受得发腻,回了屋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去备沐汤。

阿云嘎不在,可阔别四个月的屋子仿佛已处处沾染了她的气息。

桌布的花色换过,桌上的果盒里半满着各种小零嘴儿,窗边的小几上搁着半卷练过的字帖,妆台上几只珠花横陈,胭脂也没收进去,衣架上挂满了阿云嘎的衣服,床边脚踏上是她回屋惯穿的旧鞋。

郑云龙环顾了会儿,慢慢走到衣架前,明明是自己屋,却心跳加速,明明知道她不在,却有些怕被人看去的隐忧,手指一件件掠过,那件细纱里衣,是阿云嘎睡觉时贴身穿的,他认得。

竟连她穿过的衣服都那么轻软贴手,亲密得有些放不下,终是握了满手,埋进脸去深深吸了一口,阿云嘎身上那股香味儿一下盈满他的感官,好像患得患失漂浮了四个月的心,这才找着点落处,一路的风尘仆仆好像到这里才停住。

阿云嘎直到晚饭前才回来,郑云龙早洗漱一新,在屋里就听见外头喊少夫人回来了,随即门被打开,阿云嘎出现在他视野里。

半截夕阳照着,热蒸蒸赶过路的样子,颊边几缕发丝飘散,在光里灿然生辉。莫名就让郑云龙心底雀跃起来,就这么一个门里一个门外看着,还是月娘推了推阿云嘎,才跨进门来。

郑云龙黑了些,也瘦了,更显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噙着点儿笑走过来,月娘在外轻轻掩上门,丫鬟都遣散开去,郑云龙低头去牵她手,拇指摩挲她手心。

手心里像羽毛挠痒痒般,阿云嘎两瓣薄唇抿着浅红的笑:“你回来啦?”

郑云龙只觉连她声音都似淌着蜜,好看的鼻尖上一点亮晶晶的汗气,猛然就俯首亲了上去。

阿云嘎没防备,咔哒靠到门上,随即身子就被郑云龙抱住,箍紧了。

年轻健壮的男人躯体传递出一种惊人的力量包裹住她,她感受到他的急迫与热切,他们之间唯一有过的那夜突然又在这个拥吻里鲜活起来,令她紧张,羞怯,下意识想躲避,却又从他对自己的痴狂中,隐隐升起满足与甜蜜,复杂地缠裹在一起。

“夫君……夫……郑云龙……外面还有人……”

郑云龙从她鼻峰亲到鼻尖,最后封住她焦急的唇。

仅仅一门相隔,外间还有一院仆从,门板轻微一声咯吱,听在阿云嘎耳朵里都是惊雷震天,她紧张,就敏感得过分,郑云龙手已探进衣服里去,阿云嘎捉住了,却完全不能阻挡分毫他在里面作乱。

郑云龙湿软的唇舌与她皮肤上战栗的鸡皮疙瘩旗鼓相当,缠绵抗衡,越要逃离越紧密,她推他,就越多想起那晚点滴的细节,另一个人打开她,进入她的冲击、疼痛、快感,几乎灭顶一般窒息。

现在,那种窒息又来了,另一个生命这样大张旗鼓地侵入,阿云嘎几乎错觉听到郑云龙血液沸腾的声响,像草原雨季的河流,在月光下绸带一样安静蜿蜒,走近了,才知道是在奔腾。她眼泪唰地流出来,骨骼里一些遥远本能被惊动。

幸而门外谢嬷嬷的声音从天而降救了她,“将军,少夫人,老夫人那边传晚饭了。”

阿云嘎紧咬着牙,唯恐泄露一丝声音,狠命推了郑云龙两下,郑云龙埋在她脖颈间热烘烘的力道才停住,抬起头来,红红一个鼻头,近在咫尺的眼睛大得惊人,那眼中春情也泛滥得惊人。

见了阿云嘎的眼泪,郑云龙先是一惊,接着迅速低头吮走。

两人贴额厮磨,郑云龙眼神柔得化不开:“……你,你别哭,我就是……太想你了。”

阿云嘎听罢,愣了好半晌,突然抬手狠狠捶了他后背两下,却又埋进他怀里,把眼泪都蹭给他。

两人稍作收拾,一起去了郑夫人那边。

用罢饭,郑夫人体恤他两个都赶了一天路,又顾念新婚刚处了半月,倒分开了快四个月,早早撵他两个回屋。

两人自己走回来,中途要下台阶,郑云龙伸手扶了阿云嘎一把,而后也就没再放开。虽还不是满月,但清辉如水兜头泼下,两人牵着手晃了一路。

进了院门,谢嬷嬷垂立在廊下等候,拦住两人去路:“将军,少夫人,奴婢有事请罪。”

郑云龙疑惑看了阿云嘎一眼,阿云嘎也神情茫然。

谢嬷嬷躬身又道:“方才,月娘来找我,说少夫人今日从西山带回来一人,是北地郡来的信使,要我安排住处。奴婢作为院中管事,私以为这样不妥,两国之间,信使应当住到专门的驿馆去。”

阿云嘎听罢,忙道:“是我母族自小认识的一位哥哥派来的,我也没料到会直接送到西山去,原是准备写了回信叫他带回,只是还没来得及写。我想只是我的家书传递,才叫他在府中暂住一晚,明日就走。”

“奴婢正要专程向少夫人请罪,因思量将军刚刚从战场回来,诸多军机要务尚未整理清楚,见那人在院中晃荡,奴婢自来生得疑心病重,已叫人将他拿了搜检一番,着人送去驿馆了。”

阿云嘎这便皱起了眉头:“那谢嬷嬷可有搜检出什么?”

“未曾。”

“那是疑心我要传递什么了?”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出于院中管事的职责,需得确保将军与少夫人的身旁不能有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这几个字格外刺耳,阿云嘎终是在脸上挂了气:“我便连和母族相互通信的自由也没有了吗?”

“夫人,”郑云龙捏了捏阿云嘎肩膀,挥手让谢嬷嬷先下去,再转到阿云嘎面前,正色道:“其实谢嬷嬷做的,并无不妥,甚至是我们家一贯的规矩。”

阿云嘎抬脸看他:“你也怀疑我?”

“绝对没有。但,我仍然要知道是谁给你送的信。”

“那不如把信给你看好了。”

“是给你的信,我就不会看。但是,出于我的身份和职责,确实还有一些军机要务就堆在书房,尚未理成奏疏。我得知道是谁送给你的信。”

“满都,满都送来的!知道得罪了你,我与他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他请我在你面前代为转圜。你满意了吗?”

“谁?”郑云龙眉头一跳。

阿云嘎只感到气短,她本不欲这么快就和郑云龙说这事。信送到西山,她也吃了一惊,但满都既然求到她这里,她就不会弃之不顾。

北地郡几个部族的矛盾她又无法向郑云龙一一讲明,鄂托克旗与满都的乌审旗势力交缠,尤其哥哥那一支与满都历来亲近,若将来有一天,局势发展到整个北地郡都不足以自保了,那么相互倚仗是必须的,她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准备好要同郑云龙讨这个情面,原是想徐徐图之,没料想闹得这样……

眼下只好硬着头皮讲:”听说这次打起来,是满都哥哥被容城的边军伏击才引爆的,但夫君好像有误会,他想请我向你讲明,消除误解。"

郑云龙闻言眼角一跳,什么被伏击?明明是满都故意挑事,挑的时机恶毒,恰是涿州轮换边防之际,又将容城军直往东城门引来,东城门原设边境集市,如今虽是战时,但架不住百姓也得买卖过活,加之换防之际本就混乱,一批人马莫名冲过来,瞭望台和前锋营误以为敌军来犯,号角先响,满都带的人突然杀转回马枪,叫容城军误以为有埋伏,乱箭齐发,涿州东城门的守卫和无辜百姓就这么白白死了一波,由此才一触即发惹翻整个战局。

当时满都虽带人共同抗敌,并数度表示是遭追击慌乱中跑错了方向,但郑云龙更疑心他是祸水东引,用心险恶。

可两国刚结姻亲之好,满都又是赔礼又是谢罪,做小伏低姿态拿捏,倒叫郑云龙一时还不能拿他怎么办了。

后头,也不知怎么听说,这满都与阿云嘎是从小一处长大,原有议亲之意,只是两家还未讲定,阿云嘎就被北地郡王嫁来了晋国郑家。偏偏就在当天,阿云嘎父王修书与郑云龙,喊他女婿,却处处为满都讲话,要他保满都平安回北地郡。

看着满都骑马耀武扬威而去,郑云龙只觉长这么大,还没干过这么窝囊的事。阿云嘎自然不知她顺嘴带出的"满都哥哥"四个字,不偏不倚点了郑云龙心里几度强压下去的炸药桶。

阿云嘎见郑云龙面色变得沉郁,心里凉了半截,含着舌尖碾磨半晌,终于下定决心:"其实没有及时回信,也是我自知在夫君面前没有那么大的情面。只是,毕竟天下都知两国结了姻亲之好,若先不和睦,既是叫人看了笑话,又容易让人以为有什么可趁之机,岂不对两国都不利?"

“再有,”阿云嘎垂下眼睫,深深吐换了一口气:“我知现在的北地郡,内忧外辱,才把我送了来,不过是交换几分庇护。晋国强大,夫君少年英雄,执掌的都是强国强兵,也许很看不上我们这些弱小挣扎的部族。”

阿云嘎讲到此处,心里不免是有几分难过的,竟刻意不去看郑云龙此时神色,怕在他脸上寻到什么刺痛自己的蛛丝马迹。毕竟是枕边人,哪怕事实上这就是一桩地位不对等的婚事,她心底里,也怕见到一丝一毫的轻视。

郑云龙倒也一直没作声,听凭阿云嘎继续讲下去:“可若晋国有统一天下之谋,郑家也有立不世功勋之心,那留住北地郡,将来或可为晋国,替郑家,守住北边防线。北地郡是还有人做着不切实际的春秋大梦,但我心里明白,能让部族少受战火屠戮,已经是长生天保佑,是晋国与夫君开恩。我不知道战争什么时候会结束,以后这天下又会变成什么样子,但能少一个人死,就少一个吧。”

郑云龙完全被震撼了,他从没想到,阿云嘎会如此坦诚地同自己讲她来和亲的牺牲,更未料到,她竟有这般看待天下的格局。

只是,郑云龙心叹道,她把自己看得太轻了,至少在我这里,太轻了,她把自己看作一个棋子,一个筹码,一个条件,甚至没有考量过一丝,我们之间……或者说我对她的感情……

要说不难过,可他心头酸胀得闷痛起来。

“你不恨北地郡王吗?”郑云龙出声问她。

“什么?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不是他,你本不用背井离乡,千里迢迢来嫁给我。”

阿云嘎被郑云龙这句话噎到,一时不明他什么意思,可在郑云龙此刻看来,沉默即是默认,终于没能忍住,还是把心底那句话脱口而出:“你原来是要嫁给满都的是吗?”

阿云嘎一惊,不知他从何处知道这话,亦难分辨,此刻他是在审问自己的动机,还是……难不成他会是吃醋吗?

她强迫自己笑了一下:“可到底没有不是吗?“

郑云龙却像给那笑刺了一下,是了,他们之间的缘分,本就是强迫来的,便是自己,最初娶她时,做的也只是当个精贵摆设供在家里的打算,罢罢,他想起在外那些时日对她紧密的思念,醒悟出好些讽刺,不甘却又无力。

而这时,阿云嘎还紧追了一句:“那夫君就当是容纳一匹日后可供驱遣的马,不与满都哥哥计较这回了吧。”

“阿云嘎你……”

郑云龙咬着后槽牙气急了,“你可真适合和亲啊你!”说罢迈开步子怒气冲冲走了。

阿云嘎莫名其妙看他甩着袖子走没了影儿,月娘早躲在暗处焦急,又不敢进前,因而不知他们吵了些什么,这会儿急慌慌跑过来:“我的祖宗,你怎么把郑将军气成这样?路上不是说要好好哄着他求个情面吗?这下弄的,怎么求?”

阿云嘎一头雾水,却也扭头回屋:“人家根本不稀罕!我还热脸去贴什么冷屁股!不要!”

嘴是硬,却自个儿在床上翻来覆去怄了半夜,迷迷糊糊睡了会儿,又把给婆母请安的时辰睡过。

正恼着不知进去如何说,却抬眼看到郑云龙等在她必经的长廊上,就这么远远看着她。

走到近前,两人都还硬邦邦的,一句话也没有,不过好歹还是一起去了郑夫人屋里请安。

阿云嘎焦灼一路的难题,因为郑云龙的出现烟消云散,他自己揽了过去:“儿子实在疲累,就多睡了会儿,劳累媳妇伺候,误了给母亲请安。”

郑夫人笑道:“你还说呢,你媳妇儿就是太守规矩,我这里一屋子人服侍,之前就叫她不用老早早来请安,睡够了再来也是一样,偏她不听。我知道是她孝顺,每天都要来陪陪我这个老太婆。”还把早饭给他俩留着,倒是难得温馨从容地一起用了。

吃过早饭,郑云龙还得进宫,郑夫人留阿云嘎说话,商定阖府裁秋衣的事,其实旧年都有例,照做就是,阿云嘎知道,郑夫人是在教她打理家事。

等仆妇们领了吩咐下去做事,屋里只剩她俩了,阿云嘎正为她添换杯中茶水,郑夫人突然悠悠问了一句:“龙龙惹你生气了是不是?”

阿云嘎一愣,抬眼就见郑夫人含笑看着自己,眸中却有些探究意味,同郑云龙不时流露的神情很像。

“昨晚,你俩就在我这儿吃个饭的功夫,都你看我,我看你的。今早一来我就觉得不对,只有这傻小子忍不住地看你,你却是眼皮都没朝他抬一下。我就想,一定是他惹你生气了。”

阿云嘎尴尬垂目,略有些慌乱地遮掩道:“是我不好,昨晚为了些琐事与他拌了嘴,惹得夫君不快,还请母亲勿怪。”

郑夫人拉过她手,轻轻握住,“虽然你往自己身上揽,我却知道必定是这臭小子惹你不高兴了,他打小就皮实,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战场……又是磨人的地方,他长久煎熬着,这趟刚回来,难免有些没收敛克制住的武人脾性,有什么惹你恼了,你就当替我疼疼他,帮他顺顺毛就好了。若都实在顺不住,你只管来和我说,我替你做主。”

阿云嘎恭敬却也含糊地应了,心里约莫猜想,若婆母知道了昨夜情由,只怕就不会这么说了,谢嬷嬷是她院中出去的人,秉性规矩,自然是从这里习得,料想来,婆母也断不会让北地郡信使进郑家府邸的。

两人又闲话了一阵,阿云嘎如常告退回到自己院中,郑云龙还没回来,刚刚在郑夫人那里又用了些糕点,便传话让小厨房不用备午饭了,她不想吃。

坐在窗前练了半卷字,总觉心神不静,一笔比一笔难看,干脆放下窗格,让月娘自去休息,她歇会儿中觉。

昨夜没睡好,这会儿沾了枕头倒睡得沉。

等阿云嘎再睁眼,已不知什么时辰,帐笼里浸着半下午积攒的浓厚日色,阿云嘎面朝里边卧着,帐笼内侧整面的银红细纱都给照透了,莲花瓣儿似的,纱的绞经在光影里如水波粼粼,她懒懒伸手去拨弄着玩儿,腕上一只白玉镯填得丰满,只浅浅滑了一下,指尖叫红纱映得越发圆润红粉。

静谧午后有难得的安恬闲适,如果不是被耳后突然响起的“听说你没吃午饭,这会儿饿吗?”吓了一大跳,阿云嘎原是想再赖会儿床的。

弹坐起来,才瞧见郑云龙就躺在她旁边,一双眼睛蓄满水似的看着她,也不知是就没睡,还是早醒了,不对,她都不知道郑云龙是什么时候跟她躺到一块来的,哼!

阿云嘎当然没忘记他们还在吵架。

郑云龙撑着胳膊半坐起来:"我也没吃呢。"

阿云嘎看日色,估摸已到申时,犹豫着要不要接话让郑云龙自己去吃,她自己倒仍是没什么胃口。

郑云龙却又自顾自说了起来:"在英贤殿和陛下议了一早上的事,只好先派人去把你的信使截了回来。"

阿云嘎陡然僵直,后背一股凉气蹿起,昨夜回屋之后,实在辗转难眠,干脆起身速速回了一封信,叫月娘差人送到驿馆,叮嘱信使今日早早上路,返回北地郡。

那是不是说,连自己的一言一行,其实都在监视之中?

郑云龙像看透她心事,慢道:"进出驿馆自然要登记入册,昨夜咱们家,先是无出使令、无文书地送了个别国信使过去,接着又是半夜送信,想不引起注意都难,我这又刚回来,驿馆馆丞谨慎,按律将这事报给了兵部驾部郎,他审度了,大概不好处理,今早特意着人来问我,我这才知道,把人截下的。"

原来没有监视。

这让阿云嘎略松了一丝神经,可后背那股子凉气未散,反续上昨夜的烦乱,终于开口,却先就涌出一股委屈酸楚:"夫君,竟如此介意我与母族联络吗?我……我虽嫁来晋国,嫁到郑家,可我的父王、哥哥们,亲族朋友都还在北地郡,我的故土生我养我,即便夫君不肯给情面维护一二,若叫我轻易就割舍了……"

她盛着一双发红的眼,半汪水汽银寒晶亮,却始终没有落下——"我做不到。"

郑云龙看着她,坐正起来,帐中暖阳如泉,两人咫尺之隔,却像有无数寒冰锋刀破空而生。

此时距离昨天郑云龙把她抵在门上亲吻,尚不足一个整天。

郑云龙捻着拇指与食指,"我确实截下了你的信。"

"也看了。"

阿云嘎心上裂开一道口子,辨不清是哀是怒。

"我不是想窥探你的信件,实在是得知道你的想法,我才好重新回信让信使带回去。"

"你重新回信了?"阿云嘎知道自己声音都抖了。

"嗯。"郑云龙眼睛里清凌凌的直白,在此刻无比刺痛阿云嘎,她几乎生出一腔,他为什么还能这般坦然自若且如此无辜的愤怒来。

“满都——”

阿云嘎眉头一跳。

郑云龙继续说道:“吾郑云龙也。从吾妻处知你来信之意,战事已歇,不欲深究过往事,晋与贵部并肩抗敌乃事实,无人可抹杀,更不欲战火方熄而横生事端。两国结姻亲之好,自当省得中间利弊,况北地防线,贵部齐天时地利,守而山河如在股掌,晋亦盼贵部强兵牢筑,边安民存,此为两国共利,吾自倾其信任。”

郑云龙说得极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沉沉流出,让阿云嘎听得清楚,听得明白。

这是他给满都的回信,他在复述给阿云嘎听。

阿云嘎眉头慢慢松开,却往上顶去,诧异压弯她好看的眼尾,红红一双兔眼慢慢转为青白,盛满疑惑却又呆呆的,唇瓣也像被惊讶撑开,掀开一个小小的软红的口子,无措又懵然。

郑云龙觉她这模样可怜可爱,不由眼里欢喜,神色变得和煦明朗起来,继续往下说:

“又及,吾妻也——”

他略略偏头,向阿云嘎靠近来。

“吾——礼全——聘具——昭天下——而娶,虽系两国结交之宜,然一朝迈过吾家门,便只为郑氏妻——”

郑云龙一字一顿,叫阿云嘎听得心跳如雷,他炯炯双目,眉若刀裁,眼尾桃花含情脉脉,伴着一缕衣上清幽熏香,越发挨近来,呼吸已灼上阿云嘎面庞,水在釜中,只等鼎沸,两片薄唇,徐徐依旧:

“吾敬服其金玉心质,爱重彼慧洁浩然,视其如清风兰雪独立天地,穷碧落黄泉亦无二之珍宝——”

额头终于触到额头,鼻尖终于抵住鼻尖,阿云嘎几乎给他捂成一团任人揉捏的白面团了。

肌肤相贴,郑云龙脸上凉凉的,也许是阿云嘎面颊发烫,贴在一处却有难以言说的舒服。

信还未完,语近痴缠:

“吾不愿使权利勾斗烦忧困扰于她,更不愿视吾妻为两国间交通往来之筹码,往后军政诸事,信可直传于我,或递使臣,不必假手于她。吾与贵部修好,亦发乎敬她爱她,无关利益衡量,若不幸兵戈难止,亦誓不牵连于她。”

阿云嘎给他一字一句调和得比面团还要绵软,悄悄贴着他骨头滑溜下去,抱住了他,静静靠在他胸口。

郑云龙隔着自己衣服也感知到了她胸口的律动,强烈的,澎湃的,热情的,完完全全向自己敞开了的。

阿云嘎使劲眨巴着眼,不想在这样会铭记一生的时刻哭得丑兮兮,积攒了一天的委屈愤怒酸楚伤心,都叫郑云龙拿一腔真心煨透了,咕嘟咕嘟地在心口冒泡,是甜的,暖的,感动又快活。

她写给满都的回信上,只能是歉意和自责,说自己未能向郑云龙求得情面,未能向自己的族人尽责,但有机会,一定极力转圜,亦劝告满都,与父亲哥哥们,平日加强练兵,屯粮驯马,唯有自己强大,才是正途,求人终归不是长久计。

郑云龙字字句句犹在耳畔,她还是好想哭,从来没有一个人,把她的心攥得这么紧这么疼,却又这么温柔地捧着护着。

郑云龙回抱她,轻轻在背上安抚,“还有一句,”他亲了亲阿云嘎眼角如花瓣经络的浅纹,“此世间,独一个阿云嘎耳,吾,甚珍爱。”

所有的克制、伪装、隔膜都烟消云散,郑云龙的怀抱温暖踏实,阿云嘎放任自己扑通掉进去,几乎是享受着他笃实的胸膛,坚韧的臂膀,有力的心跳,熨帖的体温,和他轻啄在耳朵的吻:“以后,不要为这种事左右为难,折腾自己了。我来处理。”

她被爱着,被郑云龙这般地爱着。

阿云嘎只要一这么想,整个人就动情得完全受不住,郑云龙吻她,她就吐着舌尖给他吃,睫毛都吻湿了,她还要一眨不眨地追着看他,只有吻来眼皮上才肯闭一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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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发表于 2024-8-23 00:23:0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啊啊这也太香了,斯哈斯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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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  发表于 2024-8-23 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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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8-23 03:53:4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以后嘎嘎想要了又不好意思说就可以和夫君替满都哥哥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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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兄台你可真是妙啊!但是郑哥都这样掏心掏肺了,以后嘎嘎还提满都,哪怕是要加罚多做三次嘿嘿嘿  发表于 2024-8-23 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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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8-23 07:45:4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云嘎这段时间肯定是担惊受怕了,所以不得给她压压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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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将军:在压了,效果包满意!  发表于 2024-8-23 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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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8-24 00:06:5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借着念书信跟老婆表白,郑将军可太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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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会龙将军那是很会的  发表于 2024-8-26 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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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8-25 13:06:2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火速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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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9-2 14:03:0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一个人埋脸闻衣香,太细腻太缱绻太动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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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我也超喜欢这个情节!就是觉得只有好亲密好爱的人才会这么干!  发表于 2024-9-2 1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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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9-7 08:57:0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吃好吃,我和云龙大吃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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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啊哈哈哈我也凑一口  发表于 2024-9-8 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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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9-11 16:03:3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开心是tbc,还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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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9-17 02:26:3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又来重温了一下,还是被郑大喇叭去北地郡喊“阿云嘎是我老婆我老婆我的我的”这波操作给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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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9-18 14:57:2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麻老师,中秋都过完了,他俩还下不来床吗?有点点担心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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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9-20 23:36:0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嘿嘿嘿,是谁离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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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10-21 22:22:4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甜好甜 还能看到后续嘛 我反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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