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akari 于 2023-1-25 16:58 编辑
他们俩坐在舞台上,快门声和闪光灯响成一片,摄像机从他和阿云嘎眼前30cm的距离转过,像一枚窥探的义眼。
郑云龙眨了眨眼睛,他其实还是不太适应这种暴露在目光环伺下的感觉,好在旁边坐着阿云嘎,他的好班长和定心丸。他的腿贴着阿云嘎的大腿,阿云嘎拍了拍他的背,嘴唇不动说:“坐直了。”
班长总是很有威严,不随时间地点周遭人物转移。这种变化中的不变让郑云龙得以安心面对下一个问题:
——“除了猫,您还想养什么动物呢?”
郑云龙快问慢答,咬着嘴皮想了想:“兔子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底下年轻女孩放肆又克制地惊呼。他假装不知道大家的兴奋点,睁大眼张着嘴:“啊?”
阿云嘎清了清嗓,不自在地收回手臂。
回去的路上阿云嘎没跟他说话。郑云龙插科打诨半天,阿云嘎就是偏着头装听不见。至于吗,谁天天说什么“咱们俩十年了哎呀是同学十年啦”、什么“他就是一匹野马在我的草原上奔跑”,当时怎么没见你肉麻,开个玩笑还生气了。郑云龙牛脾气也上来了,抿着嘴看向另一边窗外。司机提前告退,李恒边开车边还要顾着后视镜看看两位大爷有没有作妖,身心俱疲,刚在地下车库把人甩下就避瘟神一样飞速驶离。
阿云嘎买的两室两厅两卫,房子中等大小,但好歹在北京安了个窝。他脱了鞋就往主卫去了。郑云龙还怄着气,班长特意置办的恐龙毛绒拖鞋也不穿了,从柜子里翻出一双大凉拖,阿云嘎往东他偏往西,次卫也没什么不好。他故意把鞋踩得梆梆响,阿云嘎“哐”地门儿一拉,看起来比他更来气。
他洗完澡刚换上睡裤的工夫,阿云嘎来了,嘟囔着“主卫浴霸坏了”之类的话。郑云龙没应声,往旁边让了一个身位。阿云嘎拿出手机贴膜的认真贴面膜,似乎他能不能返老还童的成败在此一举。等郑云龙巴氏刷牙法把二十几颗牙都刷完了,阿云嘎还面朝浴霸春暖花开,坐在马桶上享受人造太阳。
郑云龙没忍住:“别搁那儿美了,越晒越皱了都。”
阿云嘎哼了一声,没动。
郑云龙:“行你晒着吧,先睡了我要。”
他从客房柜子里抱出两床大棉被要铺,阿云嘎“啪”地撕下面膜出来了:“客房床没人打理,都是灰。”
郑云龙心里闷笑,面上还要皱着眉:“那我睡沙发?”
“沙发太窄了,你知道你有多重吗。”阿云嘎把被子往柜子里一塞,往屋外走。郑云龙还一副泼皮破落户的散漫样子杵在床边挑眉看他,阿云嘎回头见他没跟上,又好气又好笑:“龙哥,是我请你的意思?”
“这还像点话。”郑云龙心满意足,路过鞋柜的时候把小恐龙绒毛拖换上了,大冬天的,谁穿凉拖谁就是彪子。
郑云龙刚挨上阿云嘎的床就舒坦了。阿云嘎的枕头、阿云嘎的被子、以及阿云嘎本人,他整个人都陷进了阿云嘎的雰囲気里,抽掉骨头似的昏昏沉沉。
阿云嘎还举着镜子涂眼霜。郑云龙半梦半醒、困得冒泡,慢吞吞挪过去:“好没好?”他和阿云嘎都是早上五点半起床跑行程,天知道这人哪来的劲儿还能臭美。
郑云龙也就礼貌性地一问,已经没有足够的体能支撑他再跟阿云嘎夜聊到天明。他一头扎进黑甜乡里,梦里他变成一个毛线团,被胖子在两个爪子间来回拨弄。郑云龙真的好困了,上下眼皮缝住了似的睁不开,实在被拨拉得无法,吊着嗓子嚷道:“胖子,快放开你爹——”
胖子用爪子勾着把他捞到眼前,他定睛一看,自家猫长着张自家班长的脸。这段时间他和阿云嘎天天见,比人家谈恋爱见得还勤,连梦里都要有阿云嘎的一席之地。阿云嘎怒目圆瞪,嘴角向下撇着:“谁爹?”
梦境被搅乱了,蛋花一样在冥想盆四散开来。郑云龙半天眼睛才聚上焦,阿云嘎手上还提溜着两片眼部精华,一副不能跟他善罢甘休的样子。
“你是我爹好了吧!”郑云龙用力搓了把眼屎,把被子拽过自己的脑袋,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班长、祖宗、嘎舅,让不让我睡觉了还你!”
阿云嘎把精华往垃圾桶一丢,坐到了他枕头边,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样子:“你真的想养兔子?”
郑云龙想这哪儿跟哪儿,我想养什么兔子你心里没谱么,最大一个兔子现在就跟这儿骚扰我呢,怎么少数民族意会不到汉族人的含蓄美啊。
阿云嘎还在继续碎碎念:“兔子有什么好呀?兔子会乱拉屎,不洗澡就很臭,还会乱咬东西……”
郑云龙含糊道:“这都不是事儿,我不洗澡也臭。你不是也喜欢兔子吗?看你戴兔耳朵戴挺开心的。”
阿云嘎置若罔闻:“还是羊好。小时候跟小云朵儿似的,漫山遍野地跑,你跑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待人可亲着呢。大一点可以挤奶,可以给小孩骑。还可以吃羊肉,肩胛骨的肉最好,桌上的人要分着吃……”
郑云龙闭着眼睛宁静致远:“好,还是羊好,咱整两头养在家里,每天上三环遛羊好吧?”
阿云嘎静了一会儿。郑云龙以为他终于不作妖了,刚呼了口气要睡,就听人在他耳边神神秘秘道:“大龙,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阿云嘎不好好说话,搞得郑云龙耳朵痒。他抖了一下,往旁边躲:“啥秘密,其实你不是人来的?”
阿云嘎可疑地沉默了。郑云龙左等右等,没等到人呛他,从被子里挣出来,算是放弃在一点前睡着的美好愿望,今天他就和班长杠上了:“咋的,你想说你其实不是人,是羊变的是吧?”
阿云嘎脸上的表情堪称大惊失色:“这你都猜得出来?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儿童文学变成聊斋夜话。郑云龙摸不准班长是不是又在跟他跑火车,话赶话地滚下去:“你睡着的时候尾巴长出来被我看到了,我怕吓到你,就没跟你说。”
阿云嘎居然双颊微红,郑云龙真想仰天长啸: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下一秒,阿云嘎的丝绸睡裤隆起一个小鼓包。
郑云龙不留情面地指出:“你放屁了。”
阿云嘎报以老拳:“这是尾巴!”
哦,尾巴啊,原来是尾巴,仙男果然是不会放屁的。
……等等,尾巴???
郑云龙的大脑迟滞了一下,手倒是先揉了上去,蓬松、柔软、温暖。他的困意算彻底被赶跑了,把阿云嘎连人带睡袍掀在床上。阿云嘎闷哼一声:“哎呀!”
“你真是羊?”
“妈的,合着你刚在套我话?”阿云嘎挣扎要起身,被郑云龙按着手腕制住了,一双大眼睛期盼、渴求、热切,不知道的以为在录什么小小发明家之类的节目:“我能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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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下次,下次他还要说自己喜欢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