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生贺来着,但是写不完了,人怂废话多,但是每年都写了今年也不想缺席,就先发01吧
emmmm…………算点梗大杂烩……吧?写完再说是哪些梗,反正还没写完,现在点也行
但…………………………………………我日常生活里做饭也就一个要求——活着哈哈哈哈哈。
咽不下去就赶紧吐了跑哈,如果一定要在同人文里寻求道德情操,现在就可以关了,不要骂厨子,这个厨子不看菜谱的,一通乱做与现实无关,当然,如果能跟厨子唠几句,那就更好了,拜谢
· 性转
· 洁癖勿入
01新嫂
郑云龙全然没料到,大哥会如此喜欢,甚至是宠爱阿云嘎。
大嫂连声吩咐着下人张罗杯盘碗碟,酱汁蘸料,像只永不知疲倦的燕儿进进出出,裹过的小脚撑着一身庄重的秋香色绣金银蝶开光式袍子,裙裾处蝶翅翩翩,穿堂进院。
见到郑云龙回来,几乎是喜上眉梢地跟他炫耀:“小嘎想吃烤羊肉,你大哥就让人去宰了整只来,在院子里给她烤呢。”
仿佛那男人不是她丈夫似的。
见他不动,还来推他,”快来,满院都是香味,你闻,马上就好,你呀,从小就有口福。“整个郑宅在她的带动下,洋溢出一种难得的快活,大嫂指了一个下人:”快接了行李去,再给二爷添副碗筷。“
被大嫂拉进中庭的露天院时,拱门边的桂花气先于羊肉香到来。
午间一直落雨,桂子还是湿冷的,凌冽地碰了郑云龙一头,簌簌落下几串冰凉水珠,有几滴滚进衣领子,蓦地砸在他心上,几乎是悚然一惊,已经又是秋天了么?
小妹和几个丫鬟见他扑棱棱受了这场小小的“桂花雨”,都拍手笑作一团,“看吧,长得高也不见得都是好处,该呀,就你碰得着。”
所有人都朝他看过来,阿云嘎也看过来,她拿着刷子在往烤全羊上刷蘸料,地上还有雨痕,生火用的是过年杀猪时才用的灶盆,想是特意寻出来的,滋滋油花滴下去,火焰呼呼蹿起,映在阿云嘎眸中,灼灼如华。
大哥走过来,将他中山装上一只没翻好的口袋抻平,问事情都办妥了没?
他不掩舟车劳顿的倦色,恹恹回话,眼神往后飘,阿云嘎站在那团火光里,脸也照得橘色,柔柔一面小月,鼻影如山,唇峰只见着一线,被一瓣娇红的下唇轻轻托住。
他出发之前就知道大哥要回老宅来,父母祭日,上坟祭拜,只有这趟行程年年雷打不动。
都是旧例,从没想过会因为阿云嘎有什么变数。
现在,那个变数出现了。
大哥瞧他神色不好,没再多问,拍拍肩膀让他去洗把脸来吃羊肉。他顺着西厢廊下回屋,扭过头来,看到大哥换了一副笑盈盈的面孔走到阿云嘎身旁,探身往前去嗅羊肉,然后看向阿云嘎,“嗯——好香呀。”有点儿哄小孩高兴的意思。
郑云龙已经很久,没有在大哥身上见过这样几乎称得上慈爱喜悦的神态了。自君东和君香出事之后,大哥一夜老了二十岁,脾气也硬了许多,使他数十年精心保养的风度与姿容一夕溃散。
这几年间,又更像五十的人了,看着还是精干,但鬓上到底添了白发,鼻翼两侧延出的腾蛇纹狠狠压住嘴角,看起来凶相很多。许是那夜在惨白闪电中才长出的。
那夜暴雨酝酿足了才来,滔天陷地,大哥推开秦叔的伞,劈手夺了刀,亲自砍断那岸头上的绳索,载着绮桦太太和奸夫的孤舟失了一线牵连,风雨飘摇流落到暗中去,两人被五花大绑捆得紧实,嘴巴里勒了布条,种种诅咒只剩呜呜哀嚎。
伞已遮不住雨,大哥,郑云龙,老管家秦叔,三人淋得透了,也还在雨中,直到看着那船渐渐没了踪影,断了生之希冀。
回去后,大哥重病了一场,郑公馆连日间丧子丧女丧妾,连几乎从不进城的大太太都迢迢赶来,照顾丈夫,主持丧仪。
既然大太太来了,绮桦太太又变成了小夫人,这些称谓间的玄妙闪烁在众人口中,绮桦早年间在俄罗斯人开的餐厅里跳舞的事也再度被翻出来,白花花大腿并成一排齐刷刷肉浪,当时很是轰动。
后来有了孩子,还是一对龙凤胎。
人人皆知,郑灏文家有贤妻,家道中落时带了不菲嫁妆进门,供他白手起家打下一片天,又精明强干守在老家乡下,将他一双年幼弟妹视如己出养大,还把偌大产业打理得仅仅有条。
只是,大太太一直没有孩子。越是没有,郑灏文倒越发喜欢起小孩来。
有这对龙凤胎时,郑灏文已经三十九岁上,近二十载婚姻,大太太送来贺礼,绮桦成了城里郑公馆的绮桦太太,但两边几乎素无往来。
“听说是小夫人带孩子去吃蛋糕喝咖啡,后来她去楼上打牌,孩子跑出来玩,恰遇上紫荆路那电杆倒塌的事呀……”
“啊哟好可怜哪,当时我就听说有几个人被砸死了,都不敢看一眼报纸呢,没想到会有郑家的孩子。”
“不是啦,那是电杆,你也不想想,摸着线子就触电了,说是都被烧焦,哎哟,才十来岁的孩子,听了都不忍心。”
“怪不得,小夫人这么快就病死了,换了谁也受不住。”…………
郑云龙穿过客厅喧嚣,上楼去看大哥,他新换了卧室,从前和绮桦的卧房被清理一空。绮桦同那人在楼上偷情,看顾的下人去了厕所,孩子才跑到街上去玩的。
大哥恨她入骨,孩子的东西也都收起来了,但剩一只君香的洋娃娃给大哥抱着蜷在被窝里。
郑云龙眼泪断弦崩开似的弹射出来,大哥长他二十余岁,家中败落父母亡故,他其实已没有太多印象,只记得妹妹被大哥用背篼捆在身前,怎么也喂不进米汤,他看着粗陶碗里润汪汪的一圈米汤油光馋得肚皮酸疼,忍不住唤了声“大哥……”,这才看到除了妹妹嚎啕不止,亦有两条泪河从大哥脸上划过,他一时就无措了,再开不了口,大哥却摸摸他头,“你喝吧,小妹吃不进去也是浪费。”
而大哥最终肯走进云家,也因着奄奄一息的小妹又在他们找来的乳娘怀里笑出了两排粉嫩嫩牙花。
云家父母终是没能拗过女儿,按住了大哥退婚的话头。
婚事又拖到一年多后,云家小姐没同意在自己家里成婚,而是在陪嫁的数百亩果园良田旁辟了地新修宅院,因着这一份勿需讲出口的对他自尊心的体恤,大哥即便有几年带君东君香回老宅过年,也从不带绮桦。
郑云龙替大哥掖好了被子,出门来时见到大嫂在外间等他,方问了一句“他睡安稳没?”自己亦下来两行泪痕。
郑云龙上前轻轻揽住她,给她依靠,他晓得大嫂心里有悲有痛,有怒有倦,外间却总有目光看她是来宣告主母风范的,讲得仿佛是什么胜利的事。他跟着大嫂在乡下长到十四岁,才进城念书的,晓得大嫂是怎样的为人,她必然不可能喜欢绮桦,但对两个孩子,却是真心好,或然还欣慰他们的到来,替她填补了大哥心里一片巨大的空白。
小妹上楼来,见到泪泱泱两人,也跑过来抱着大嫂哭个不住,郑云龙搂住她们,三人间融开眼泪鼻息的咸潮,楼下来吊唁的嚷嚷声混成一股风雨似的嘈杂,远远地荡过这个片刻里,他们相一家人互依傍的哀伤。
出事那年的夏天郑云龙大学毕业,大哥病颓了好一阵,他主动被动,都只能进公司帮大哥撑起偌大一片摊子。
许是受乡野水草气的滋养长大,他对做生意既无兴趣,也没天分。他向来心里主意又大,大学违背大哥意愿,没去念商科,学了艺术。
他家这情形,是真正的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当时把大哥气个够,他也赌气不回郑公馆住,在外租个小房子过得马虎,直到年底回乡下过年,大嫂多番在中间调停劝说,倒是两个男人都顾及她,又兼木已成舟,话说开了,这才过去。
执掌公司时,大哥有意栽培他,放手诸多,但这几年间局势多变,经济动荡,他初出茅庐,焦头烂额亦不够应付,去年还是出了大岔子,公司亏损不说,还把经济要员得罪一遭,华城银行行长本来相中他做女婿,结果见风使舵倒断了几笔款项,大哥前后奔走才把危机度过去。
他跟大哥说了这两三年的殚精竭虑,惶惑忐忑,此间又更添灰心与疲惫,茫茫然不知人生该往何处。
大哥见他这样,不再勉强,让他回乡下来静静心。
结果回来就撞上闹心事。
大嫂看中了一个女孩儿,要替大哥娶回来做小夫人。
家里张灯结彩已经准备起来,说是那女孩被农户家收养,但待她不好,要卖了抵佃租,结果大嫂看那女孩生得爱怜,名字里又有个云字,心里一下喜欢得不行,不但抵了佃租,倒给他家彩礼要娶进门。
郑云龙晓得大嫂是动了要找人再给大哥生孩子的心思,他心里敬爱大嫂,也体谅她多年的孤苦与微薄希冀,但他受新式教育,觉得荒唐,为那年轻姑娘的命运感到悲愤。
他劝不住大嫂,转而给大哥拍了电报,几日后收到回信,说劝过,没说动。这么些年,你大嫂守在老宅不容易,就当是养个女孩儿给她作伴,陪陪她。
电报最后一行这么写着,郑云龙一腔愤懑哑了火,她不是需要个女孩来陪她,她是想借这个女孩把你拉回到她身边!
可若是再回信过去,已经得拖到婚期后才能到了。郑云龙长呼出一口气,去年秋天,小妹也进城读书了,老宅里,就真的只剩大嫂了。
但更气的还在后头,这小新娘是从侧门抬进来,自家里办个小宴就完事,但大哥太不上心,恰是那几天去北平出差,不知是不是故意,总之婚礼上新郎连影儿也无。
大嫂抱了新郎官衣服把郑云龙堵在门口,央他的话说了一箩筐,最后连他搞砸生意,逼得大哥不得不去北京才没来的话都说了,郑云龙还是不干。她突然让开了路,凄切地道:“这么多年,嫂子也就求过你这一回。”
“我在郑家孤零零守了前半生,你总要让我后半生,有点念想。”
大嫂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近赭的大摆袍子,晓色里泪光泛银,郑云龙是她养大的孩子,怎能忍下心见她这副模样。
气还是不顺,但衣服都穿上了,大嫂喜气地给他在胸前扎了朵红绸大花,才拉着他从侧门赶过去。
那农户家自然不可能为女孩操办婚事,一应事宜都是大嫂安排,花轿早到了路口,本地风俗,新娘要进门脚才落地,从路口到家那一段,要新郎来抱。
虽没有大肆宴请,但沿路都是来贺喜看热闹的人,喜婆掀了轿帘,给郑云龙躬身进去抱新娘。
那花轿中闷闷一股香甜,新娘两只手绞在身前,听见他进来也纹丝不动。郑云龙更添上火气,直接跨进去从膝弯伸手要抱她起来。
新娘盖着盖头什么也不知,突地受他这么不声不响地一抱,着实惊吓,两下里一挣,盖头压在中间被扯下来。
满目皆红,一掌之隔,凤冠上垂下纷纷乱跳的珠子,也没能惊开郑云龙的眼。
有两行映得通红的眼泪从新娘眸中晃出来,那是一双叫人见过就再忘不掉的眼睛。眉骨很高,两罥眉毛极浓,轻轻皱着,眼尾弯弯,显出汪在眼窝中的两泓清泉,黑白分明,妩媚灵秀。
泪珠仍从泉眼中滚下,她的惶恐,不安,无奈,凄然,就这么清凌凌映在一片红中,躲都躲不及。受了惊吓,涂着鲜润口脂的唇瓣间不经意露出两颗兔牙,竟泄露出可怜来。
珠冠缀金,明玉耳铛,妆色艳极,却非常衬她,连明晃晃的泪痕,都成为她美的一部分。
郑云龙怔在这狭小的腥浓的红之中,被照耀,亦被刺痛。他恍然后知后觉,那泪水中或有他的愤懑与妥协,使它们在一个女孩本该美好幸福的一天,却躲在暗沉沉的盖头下汹涌流淌。
喜婆哎呀一声,抢进来把盖头扯回去盖住,“你这丫头,倒是起来让二爷抱你进去呀。”
簇新的衣服堆堆叠叠重在郑云龙怀中,她好软,又轻,一只手不做痕迹揪了一点郑云龙的衣服,浑身都拘谨,竟像在微微发抖。
他揽她在臂弯中,步步沉重,风拂面吹来,撩动盖头的绸缎轻轻贴一些在他面颊,冰凉,丝滑,一股酸软顺着就绕到牙根,落在心上。旁边不知事的孩童们追着咿呀拍手,“新郎官抱新娘子喽!新郎官抱新娘子喽!”
他竟听得几分晕眩,忍不住小声对怀中人低语:“前面要进门了,门框有些窄,你小心头。”
一放她落地,便有红绸牵到他二人手中,他拉着她一一跨过火盆,走过长长前厅和中院,甚至拜了堂,对拜时瞥到她抓着红绸的小手因紧张,捏红了圆圆指甲盖。
“唉唉,好了,二爷您的功德圆满了,就送到这里。”在跨进新房的前一秒,郑云龙被喜婆拦下来,手中红绸流水一般被抽走,他什么都没来得及握住,眼睁睁见着新娘被喜婆扶着跨过房门走进里间去了。
大嫂笑盈盈在门边,给他塞了个喜饼,“好彩头!”他捏在手中,突然胡乱扯了胸口红花,又脱了外衫一股脑塞在大嫂手中,扭头往外去了。
出大门时正和如妈撞上,她是大嫂陪嫁丫头,也跟着穿得一身喜气,好奇问他:“二爷不吃酒,要去哪里去?”
他走过了又折回来问:“说她名字里也有云字,那她叫什么?”
“谁?”
………………
“哦,你问你新嫂子啊!阿云嘎,叫阿云嘎来着,听说是蒙古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