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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Morwen 于 2022-3-9 09:43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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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出茅庐的小郑跟剧组一起去赴饭局。
饭局上有谁,什么性质,他一概不知。经纪人面上只道他是青岛人,能喝,又是头一次演戏,确实该跟着出去应酬,攒攒人脉,对他有好处。背地里还不是包藏祸心,铤而走险的投人所好。
包间里都是些谁小郑也不甚清楚,总之从交换的名片来看都是有头有脸的,彼此交谈都是彬彬有礼,但看他的眼神却不那么客气,像看一朵招摇待摘的花。
小郑穿一身单薄地棕色西装坐在热络寒暄的人群里,稚嫩的像个才冒尖的荷苞,爬出淤泥还没绽放,风风雨雨便来了。
最后推开包厢门的是个穿黑色宽大羽绒服的男人,骨相立体,像是混血,才进门时两片唇紧绷,眉弓投下的阴影淹没两只眼窝,一抬眼不怒自威,迎着来人扯起嘴角,一双眼还得无什笑意,冷得人悚然。他脱下羽绒服,眼神无定向的从打招呼的人脸上转过去,敷衍的好像这饭局与他毫无瓜葛,也不想知道你是谁。
匆匆转过去的眼神只在小郑脸上稍稍一停,小郑匿在人群最后,也不知道这位人们口中的阿先生究竟是什么来头,撕着嘴皮抱着臂,淡然地做看客,搞不清自己身份地位,松塌下眼皮累了似的,眼神也像撩开乱发的手,轻飘飘地落在阿先生脸上。
等入了座,经纪人拿手肘戳戳小郑,要他敬酒。小郑站起身,从阿先生开始,一人敬一杯,没打磕绊,酒敬得客客气气话说得也有礼貌,但一杯接一杯赶场似的,却是不懂事了,整个饭桌看他一人表演似的。
经纪人脸上有些挂不住,阿先生笑笑,说年轻就是好,挺能喝,面上不在意,眼神却没从他脸上挪开,看他如烟一双眼,两手端着小小一盅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喉核在拉长的颈线上下一跳,动作恭顺,却自带几分傲骨。
阿先生叫来服务员,附耳交代几句,服务员拿托盘装着一只红包,递到小郑面前,阿先生十分和善,拿下巴指指那红包,说:“第一次见面,哎呀,也没准备什么,包个红包意思一下,祝你前程似锦吧。”
小郑喝过一轮酒,脸颊烘得透了粉,也没客套,为薄薄一只红包说了谢谢,似乎完成了任务,默默低着头专注吃饭,经纪人直皱眉,桌上的人倒也不计较,也不敢计较。
小郑借口去洗手间,暂时逃避没完没了的饭局,坐在马桶上打开红包,从里面倒出张卡来,心里想着阿先生还挺大方,发红包直接给张卡,也不说下密码,等翻过来一看,才发现是张房卡。
小郑脸上一阵青白,把房卡撅成两半扔进垃圾桶,给经纪人发消息——我不干了。
就此一走了之。
经纪人脸上陪着笑一直把阿先生送上车,不住说也不知道小郑怎么了,突然就不舒服,这段时间拍戏是挺辛苦的,来之前还在发烧。
阿先生半摇下车窗,也没说别的,只说了句小郑挺不错。
隔天片场里经纪人找到小郑,几乎要跟他跪下,说阿先生可不能得罪,还没说完,坏消息先来了,投资方撤了资,买片方和谈好的平台也改了口,说对这戏没兴趣,也就是说拍得再好,没人买账。导演大发雷霆,指桑骂槐,说谈得妥了就别他妈的中途返悔,是好处没给够还是欲擒故纵,怎么都标上价准备卖了,还突然想起要立个牌坊。
小郑听着导演骂,气血直往脑门上冲,一把甩开经纪人,不干了,再也不演戏了好吧,艺人谁愿意当谁当。
经纪人追上去,软硬兼施:“你看啊,剧拍好绝对能拿s级,你何必这么犟呢,那你就算是孙猴子也翻不出阿先生的手心儿,你当他是什么人。再说了违约合同你赔不赔得起,公司在你身上下了血本,你一个人不干了,全公司都得遭殃,都得失业,爬都爬不起来那种。算我求你,你再看这剧组,谁不想把戏拍好,花了那么多精力,你肯定也不忍心。”
经纪人看小郑僵在原地,又软着声劝他:“你要实在不愿意,就去跟阿先生当面道个歉,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揽,他也不得把你咋样的。完事儿先放段时间的假,我再给你接剧本,接活动,肯定都是好活动,你相信我,先忍一阵,好不好?”
小郑没说话,攒着拳头。
“那帮你约一下阿先生?”
小郑点点头,心里已经把阿先生撕成碎片,他咬牙切齿,只是自己倒霉倒没什么,关键牵连到这么多人,他有些过不去:“你跟他说清楚,我只是去道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