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上海一路 于 2021-7-2 03:36 编辑
不用授权，是本人。
既然论坛是Santa Fe，那就先从这一篇开始补起吧。现代AU，律师嘎x程序员龙，龙嘎龙互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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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云嘎午夜从猫眼里看见他前男友在自家门口的时候心情是复杂的。他理应震惊，伤感，愤怒，然而实际上他太累了，甚至无力产生这些感情。郑云龙红着眼睛，撑着膝盖，似乎有点站立不稳：“嘎子，你让我进去。“
“你喝酒了？“阿云嘎问。
“我要给你买房。”门外的人说。
“你不是应该在上海吗？”
“我要包养你！”
“现在国内航班上也有酒了？喝了多少啊喝这么醉……”
“你让我进屋吧嘎子。”门外人萎靡地蹲了下去。
“不可能的。”阿云嘎诚恳地说。
于是门外没有声音了。
阿云嘎叹了口气，合上猫眼的盖子，走回老房子的厨房，王晰给全组人买的夜宵他带回半份，放进冰箱的上层，备作明天午餐，跟着洗脸刷牙，思考了一下，打算明天早上起来再抓紧时间洗个头。他很快地冲了个澡，换上冬天穿的蓝色棉睡衣，关上浴室的灯。
客厅里顶灯的灯泡几周前坏了。公司最近连着几件版权纠纷，法务部全体九九六起步，他更是几乎天天半夜下班，换灯泡自然拖到现在。卧室外于是只剩下玄关处一盏橙黄色的射灯。刚才去看猫眼时打开，那盏灯一直孤零零地亮到了现在。
阿云嘎又叹了口气。他走过去，握了握把手，打开了门。
郑云龙在门垫上坐着。背靠着门，阿云嘎把门拉开时他也没动，眼皮微微颤了颤。
阿云嘎想推推他，让他醒来，但到一半停住了手。其实郑云龙根本没睡。但他一定是极度困了，阿云嘎蹲下来，看着他深陷的眼圈。他第一次产生了实感：郑云龙这几年到底瘦了多少，屏幕里、镜头中、遥远的聚光灯下看，都不真的。
郑云龙睁开了眼睛。
“嘎子，让我睡一觉吧。”
阿云嘎低下头，把手伸到他胳膊底下要拽他起来：“大龙，你先起来，我们——”
他刚刚碰到那人，一个脑袋就往他肩膀上一歪。
然后他怀里的人整个都软下来了。
郑云龙睡着了，且一着就神仙叫不醒。阿云嘎尴尬地抱着他，后半句“给你找个地方住下”收信人失效，被默默地吞了回去。
阿云嘎第二天早上发现自己和前男友在同张床上醒来时回忆了一下昨夜的逻辑过程：他首先把郑云龙扔在了卧室，然后，突然感到委屈，他作为屋主，凭什么睡沙发呢？而要把郑云龙挪到沙发上去，他又觉得腰酸。老房是一居，但卧室宽敞，里面的双人床，足以相安无事地躺下两个成年男人。于是阿云嘎抱着这样自欺欺人的自暴自弃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他不出一分钟就进入了梦乡。第二天醒来时耳边有熟悉的呼吸，清晨时会有点像猫呼噜。然后身边那人翻了个身，自然而然地把手臂环在自己的腰上。
阿云嘎忽然触电似的全身僵了僵。
猫呼噜似的呼吸停了。
郑云龙嗓子里闷哼一声，眼皮动了动。他还睁不开眼睛，但已醒了，慢吞吞地按住阿云嘎的肩，把自己凑到他身旁。
他远远没睡足，像部手机的电量只是刚刚可以开机。脑袋垫着阿云嘎的胸肌，两只手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捏，像个摸骨的半仙。
“你胖了。”他声音陷在棉睡衣里，“比以前肉多好多。”
阿云嘎推了推他：“醒了起床啊。”
趴他身上的人猛使劲晃了晃脑袋，把自己撑了起来：“我先看看你。”
“起床再看啊。”
郑云龙又摇摇头。他猛地把大眼睛睁开了，使劲眨了眨，但是视线直接向下，锁定的不是阿云嘎的脸，而是裆。
他把头低了下去，鼻尖几乎蹭到了那儿的布料：“这儿没变，”他眨眨眼，满意地微微笑了笑，“嗯，硬了。”
“……这是因为早上，”阿云嘎试图指出这个相关事实，“不是因为你。”
而郑云龙根本没在听，埋头用鼻梁从底到顶蹭了一遍整个器官：“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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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洗头了，阿云嘎只好在客厅里往头发上喷喷雾，郑云龙在浴室里漱口洗脸脱衣服，他来北京只背了一台电脑，连替换的内裤都没一条。阿云嘎听见他隔着水声朦朦胧胧地嚷“嘎子我找你衣服穿了啊”，只顾得上回一句：“你洗了澡再穿！”
郑云龙神清气爽地从浴室里出来，裹着阿云嘎一直备着的毛巾浴袍，赤脚踩着地砖。
阿云嘎心虚地说：“我下班给你买点替换的衣服吧。”——然后让你搬出去住。
而郑云龙完全无视了他，四下打量着这套老房，一边冲他挥手：“你不用管了，上班去吧。——哎你早饭怎么吃？”
话还没落地，阿云嘎已经逃似的出了门，留下一声关门的嘎吱声回答他。
“哟！嘎子！”快十一点时鞠红川一进办公室，看见阿云嘎已经坐在位子上了，吓了一跳，“刚结完一个大案子，今天还来这么早？”
“川子早啊！”阿云嘎晃了晃脑袋，“唉，真不是我想早来，在家睡不好，”他补充了一句，“隔壁家装修，大早上的。”
“那是够烦的，”鞠红川点点头，“哎，不过你在咱们公司转正也两年了，你那个小区人又杂，房子又老，我们都觉得你早该换套房子租了哪。”
“是啊，”阿云嘎点点头，“不过住了那么久了，我哪儿都习惯了。人杂也没什么不好，我当初不就是靠琦琦的网吧在我家楼下才认识的深深么？要不然哪有机会进咱们组啊。而且……”
他微微停了停，“我要是走了，怕珊姐再也找不到我。”
鞠红川瞪了瞪眼睛：“你还怕珊姐找不到你？”
阿云嘎苦笑，歪了歪头。
“你这两年多了，接济她没有十万，也有七八万了！”鞠红川拍了拍手背，真心替他愁，“她再可怜也跟你非亲非故，脑子又糊涂，你管也管不得，将来万一她有个啥，她家人找来说不定还要讹你，这样下去你这儿不是个事啊！”
“珊姐那么大的年纪了，还这么一个人在外面乱跑，她家人要是还能找到她，能忍心吗？”阿云嘎垂着眼说，“我真是宁可有一天她家里人来找我……就算要骂我怨我，也比她再犯病的时候连一个认识的人都找不到要好。”
鞠红川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天办公室里确实没什么事。鞠红川已经公放看起了公司最近在做的音乐综艺节目，阿云嘎就在那儿反复整理前几个月积攒下来的各种文件——其实他习惯已经异常的好，所有文档在案子期间就整理得井井有条了，现在基本就是没事找事。
到中午时组长王晰才老神在在地踱进办公室。
“哟组长？早上补觉啦？”
王晰摆摆手：“送竹子和宝贝儿，开车去了趟机场。”
“哟？嫂子和小芒果要上哪儿去？”
“竹子外派到美国去演出，三个月，舍不得芒果，也怕我一忙顾不来，就带着去了。芒果姥姥姥爷也跟着去照顾她们娘儿俩。哎，往后三个月我可就要以公司为家了啊！”
办公室里一片哀号：“老大！组长！”
阿云嘎这时刚刚想起他早上跑路急，忘了带冰箱里那半盒炒米粉。也不知道郑云龙能不能找出来早点吃掉……他想。
然而郑云龙三个字就像个他忘记了厉害的咒语，一个久未被触及的禁忌，进入他脑海的一瞬间就立刻把他的胃箍紧了在一起。
“别哭，啊，你们老大还没吃午饭呢，谁跟我一起点外卖？想日料还是川菜？”王晰一边广撒甜枣，一边晃悠到阿云嘎工位旁边，“哎，你怎么还来了，不让你在家多补补觉吗？”
“你管我，”阿云嘎没好气地说，“我也以公司为家，不行吗？”
“不行，”王晰死皮赖脸站在他旁边，“我有家了才能以公司为家，你还没成家，你为个屁的家。”
“谁说我没家了。”没头没脑，细如蚊讷的一句话。
王晰问：“啥？”
阿云嘎抬起头来：“没啥。”
“那就说点啥，吃什么？他们要点寿司，你是吃牛肉饭还是乌冬面？”
阿云嘎揉了揉头发，皱着眉头：“我不点了吧，吃不下。”
王晰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把他办公椅转了半圈面对自己。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王晰看书一样读着他的脸，“生病了？心里有事儿？”
鞠红川先说：“嘎子早上说了，隔壁有人装修，睡不着才来公司躲清静的。”
阿云嘎马上乖巧地点点头。
王晰又看了他一眼，把他肩膀给放开了。“要不然你跟大家一起吃个饭。要不然赶紧回家煮锅姜汤，把耳朵堵上，能睡再睡一会儿。啊，不吃饭赶紧滚！”他拿着手机走开了。
阿云嘎只得把笔记本装回办公包，走之前瞪了王晰一眼：“我积极工作你还不高兴了！”
王晰给他鼓掌欢送：“阿云嘎！你真棒！”
鞠红川问：“哥，你觉得嘎子到底怎么回事？”
王晰看他一眼：“你觉得嘎子怎么回事？你就问我？”
鞠红川拍他一下：“我哪有您本领强啊？”
“你就没动脑子，”王晰在手机上按了几下，“深深天天都在他家楼下琦琦的网吧里泡着。他们整排楼有没有人装修，他一看门口停的车不久都知道？”
屏幕上出现了王晰和周深的微信对话，最后一条是周深的回复：“没有呀？”
“何况那小子脸上表情，”王晰不屑地撇撇嘴，“一看就是有事瞒着哥呢。”
“那能是啥事啊？”
王晰摇摇头：“那谁知道，孩子都这么大了，”他想了想，说，“但愿是要成家了吧。”
老房离公司三站地铁，出站三百米就到。他家是一排的楼头，一层是“Life Support”网吧，进门没电梯，上三楼左手一间一居就是。
在楼道里没进门阿云嘎就被门口突然多出来的一人高的快递纸箱吓了一跳。他眨了眨眼，细看了一下箱子上的商户名：有生鲜即送的，有家居用品的同城快递，还有衣服——毫无意外的一个优衣库的大纸箱。阿云嘎扫了几眼就不敢再看了，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屋里第一样迎接他的东西是饭菜的味道。不是刚热过的剩菜，也不是凉掉的外卖，是只有灶上正烹调着的食物才会发出的汩汩的香味。而且不只是一样食物，复杂的香气缠裹在一起，他根本分不出来都是些什么。
然而这个味道在他胃里搅动，那个内脏箍绞得更紧了。他一天没怎么吃东西，眼前突然花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郑云龙就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上身格子衬衫外套拉链帽衫，下身一条摇粒绒卫裤，长腿踩着一双新的棉拖鞋蹬在茶几边上，腿上放着他的一台宝贝笔电。
见阿云嘎进屋，他自然地抬了抬眼：“你早上是不是没吃早饭？要不要先喝点汤？慢烧杯里有红枣莲子，砂锅里还炖了猪骨菜干，你要喝就把火一关，电饭煲里有菜饭，我还焖了红烧肉。咱家后面那个菜市场怎么拆了？我没买着什么新鲜菜，你先随便吃两口吧。”
阿云嘎震惊得忘记了汉语，先看了一眼郑云龙，然后打开厨房门看了一眼——饭菜香立刻扑面袭来，他赶紧又把门关上了——然后又看了一眼郑云龙。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郑云龙吗？他惊恐地想，这是什么被外星人劫持的躯壳吗？
“咋了你？”郑云龙眨了眨眼，“我做错什么了吗？”
“……菜市场搬了，现在隔了两条街，”阿云嘎说完就恨不得咬了自己舌头，“……你怎么买的菜？”
“我本来打算先考察一下这几家外送服务在这片谁最强，”郑云龙敲着电脑说，“但既然菜市场还在，我下午还是先去菜市场再看看吧。”
阿云嘎已经走到厨房灶台前看见了剪开的塑料包装袋：“你用的是我的账户？我怎么没收到付款提醒？”
郑云龙的声音远远从客厅传来：“用的我的支付啊。说了我要包养你嘛。对了，你几个网购账户的支付我也都给你改成我的了。”
阿云嘎猛地从厨房里探出头去。
“你又，又那什么，社工，我密码？！”
郑云龙还陷在沙发里，无辜地看向阿云嘎。
“你密码都没换过，”他嗓音粘糯地说，“这不是等于你告诉我的吗？”
阿云嘎翻了个白眼。见鬼的黑客。贤良善惠的外表下果然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郑云龙。
“……你这几年变化挺大啊。”他有气无力地说。
“变化非常大，”郑云龙把电脑放到一边，“你先吃点饭吧？”
阿云嘎往厨房看了一眼，食物的香气如同青草诱惑不了狼，好像丝毫不作用于他的身体。“我不想吃。”他边脱外套，边径直走向卧室，“我先睡一觉，你别吵我。”
他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中间醒过一次，朦朦胧胧地觉得床单不是早上的那套了，不过现在铺的也是一套旧的。被套上还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儿。他上下眼皮一黏，在这个味道里又一次睡着。
最后醒来时不知道几点了。卧室里一直挂着很厚的窗帘，只有缝隙处透进几线光亮，表露还是白天。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觉得自己又躺在那个小旅馆的房间里，那儿的窗帘也是那么拉着。他跟郑云龙在那儿做完总是特别想睡觉，郑云龙一只手夹着抽了一半的烟，另一只手让他握着，等他醒来的时候，郑云龙的那只手还是在他掌心里，让他握着。
那个旅馆又小又破，房间好像每一间都长得同一个模样。
门吱呀了一声。他又回到这间老房子里来。过去了七年的郑云龙，站在他的卧室门口。
“你醒了？”他低声地问，极轻柔地关上门，这次没出声音。他往靠窗那侧的床头走近来，“醒了起来待会儿吧。一下睡多了头疼。”
阿云嘎坐起来一点，眼睛在室内漫浸的反光中亮着。他慢慢地伸出一只手，向郑云龙，像是要他拉一下自己。
郑云龙毫无防备地伸出手去。下一秒他就被拖了一个踉跄，坐在床边，淹没进一个亲吻。
阿云嘎双手捧住他脸，留他腾出自己的手挽回重心。而掠夺他重心的不是阿云嘎的手，而是舌头。他是石子，他贴着的鲜热身体是漩涡，他闭上眼沉下去，双手按着阿云嘎的腰两侧倒在床上。
“靠，等一下！”他突然睁开眼大叫一声，“没拿套！”
计生工具也是今天新网购的，他显然对这件事有预期，但没预期到这么快，客厅里响了一通找剪子撕胶带踹纸箱子的动静，随后人顶着一张精虫上脑的暴躁脸冲回来，边走边开盒子，把一联套拍在床头柜上，纸盒用力往地上一摔。
阿云嘎看着他，眼中含笑，在他掀开被子时分开腿，直接让他跪到自己中间来，压着自己伏低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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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潮过后郑云龙把套扎了起来去浴室扔掉，然后回到房间里。阿云嘎没穿上衣服，拉过了被子裹着。郑云龙把被子掀起来，钻了进去从背后搂着他。他用手指摸索着阿云嘎的脸，慢慢地擦掉他额头上的汗水。
阿云嘎的眼睛闭着。他任由郑云龙抱了他一会儿。
“大龙，”他突然问，“炮友之间做完了，也这么抱着么？”
不意外地，郑云龙整个人愣了愣。
“我不知道啊，”他手指的动作停了，说，“好像也可以吧。”
阿云嘎点点头：“哦。”
时间基本可以吃晚饭了。郑云龙穿好了他的一身优衣库去厨房把所有菜重热一遍，一边在手机上把一堆锅碗瓢盆放进购物车。阿云嘎打着呵欠，慢悠悠坐到沙发上。
郑云龙给他盛好了饭、菜、汤，端来放他面前。阿云嘎迷瞪瞪地抓起筷子尝了几口，然后就大口地吃了起来。
郑云龙自己端碗坐在旁边椅子上：“怎么样？还挺好吃的吧？”
阿云嘎一边扒拉红烧肉和菜饭，一边点头：“嗯。特别特别好吃。”
“吃完我问你个事儿。”郑云龙说。
阿云嘎把碗递给他拿去洗，一边舔掉嘴角的一颗饭粒：“嗯？”
郑云龙去把碗泡到水池里，回来靠着厨房门看他。
“咱俩现在算啥？”他问。语气很平静，就像在问明天吃什么。
郑云龙在没有必要的时候从来不装。因此语气平静的时候他就是很平静。阿云嘎思考了一秒，在这个问题的所有回应方式中选了一个最纯良的。
“那，你觉得咱俩应该算啥呢？”
郑云龙歪着头，想了想。
“这么说吧。你先说你愿不愿意花我的钱。”
“……我可以不花吗？”
“可不可以先放在一边，”郑云龙云淡风轻地说，“我现在先问你愿不愿意。”
“我不愿意。”阿云嘎不假思索地说。
“好。”郑云龙点点头，“那你愿意跟我睡吗？”
“愿意。”
阿云嘎不假思索地说。
郑云龙又点点头。
“那就成了。”
他回到厨房，接着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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