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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完结】紫(嘎嘎卖肉,人生选择题龙X大学生嘎,无用的ABO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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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7 20:57:4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创作分类
特殊设定: ABO 
分级: 少肉 
说明:
16px
10px 25px

《人生选择题》龙X大学生嘎
ABO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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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先生,已经熟了,您来尝尝吧。”
他躺在床上,皮肤苍白,薄得像一张纸一幅画。
郑云龙对阿云嘎的第一印象是他鬓角很长,留着时下流行的非主流厚刘海——这些时尚郑云龙永远都搞不懂,只觉得这孩子瘦得可怕。
阿云嘎抬头望他,眼神炙热,像映出了心头在烧的那把火。他在极力向郑云龙推销他自己。

2.
一个常见开头。
贫穷的Omega因家庭原因或生活所迫,卖掉俗世人间里他们理应珍视的东西。郑云龙今天遇到的十个有九个都这么说。
只是这孩子措辞分外可怕。
“您买下吧,您吃了我。”他用手指头压压自己肚子:“它也会很高兴的。”

3.
他并没有对他产生特殊的感觉。只因为他是位只有事业没有爱情的Alpha,需要定期解决生理需求。他不像那些变态专挑处子下手,恰恰相反,他觉得熟的会更好,汁水丰沛还节约时间。
他在下班后来到这条街上,是个没有斜阳的黄昏,给某个背着书包的大学生顺手指了条路,事后想想可能还指了条远路。
最后等他到老地方,就看到这小孩目光闪闪朝他走来。

4.
“您买我吧。”
不好,感觉硌手。
“我贵一点,要三万两千七,一口价一次付清。”
我喜欢熟一点的。
“您怎么玩都可以的,您要是愿意买我,我也没什么好感谢您的,先给您唱首歌吧。”
郑云龙一口气付清三万两千七,多等了一回儿给小孩转账,随后打车把小孩拎回家里。
他第一次带外卖回家,从电梯里就搂住他,自卧室做到床上,从黑夜干到清晨,真的每个卖点都踏实尝了好几次。
从来没这么疯过。
只有钱和事业的Alpha叼着根事后烟还在回味无穷,小孩在浴室里洗澡。
俩小时前他躺在此刻这张床上,仰起脖子,闭着眼睛,露出腺体。郑云龙咬下去,口鼻间充斥的是某种不知名的酒液的气息。他就这样被打下永久标记,但不必当真,郑云龙听说这条斜角巷里有一万种消除标记的方法,简单得像修复一道膜。小夜灯自下而上的死亡打光,照亮他一侧的额头和鼻尖,像是一尊复活的雕像。
这尊雕像有一双小一些的手,一只上移到腺体的上方,虚虚握一个拳头。标记的强烈冲击也没能让他睁眼。郑云龙在他腰下垫了只枕头,他拍拍小孩的屁股示意他放松,Omega全身都很瘦,只有这里肉嘟嘟的。他听见他深呼吸,慢慢松开了甬道尽头那圈软肉。
坦白来说,彻底占有一个Omega,确实会给Alpha带来无上快感,那些关于狩猎的征服的杀戮的记忆,扎扎实实写进了他们的基因。
成结的时候小孩总算转了转脖子,一卷纤长的睫毛终于从凹陷的阴影里探出,染上月白色的光亮。
倒不是一奸钟情,只是这孩子唱歌实在是太好听了。
什么歌到他嘴里,都能把他唱硬。

5.
第二次见面,是在次年剧团男主角的面试上。
郑云龙拿着这小孩的履历捂住脸。阿云嘎,叫这个名字,蒙古族,年轻极了,还在读大学。
他看履历上写着的勤工俭学,想起他们的露水情缘,脸上差点绷不住。
但是唱的是真好听。
郑云龙在履历后面拧了半天眉毛,心里的天平几经纠结最后还是选择了才华。
这必须是我的男主角。
以后出了什么桃色花边,用钱摆平就好了。
郑云龙想通了,调整出一张严肃老板脸放下履历。
阿云嘎看到他明显吓了一跳。一张小嘴微微张开。
他还有对兔牙,小小白白的一截,怪可爱的。
郑云龙皱着眉一脸沉痛说:“恭喜你,你就是我们剧的本轮男主角。”

6.
“啊……”阿云嘎杵那半晌,最后拿手指戳了戳自己胸口。鼓鼓囊囊的。
非常好,他还长胖了。
阿云嘎不敢置信:“意思是我通过了是吗?”
胸肌也有,手臂肌肉线条也好看,十分符合我们剧男主角的舞台形象。
“嗯。”郑老板很满意。
“太谢谢太谢谢您了!”阿云嘎很激动:“我也不会说话,我给您唱首歌吧。”
郑老板觉得吧也没必要拒绝,只是听着听着,又弯下了腰。

7.
他们剧新签下的男主角前所未闻的勤奋。台柱子女主角如是说。
“我们这个剧一定会成功的!”她已然成了男主角的头号迷妹,说着把印有阿云嘎嘟嘟脸照片的手幅举起来:“嘎嘎不红,天理难容!”
郑云龙动态视力不佳,弯腰凑近眯眼看了半晌,才看清是什么表情。
粉丝滤镜下,当然是很可爱的。
“真的大龙!”女主角给他卖安利:“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勤奋的小男生,在排队上厕所的时候都在背词!而且唱的、身体条件也很好,他一定会红的!”
“嗯嗯嗯”大龙双手交叉挽着,端庄点头。
如果他一定会红。虽然有钱什么都摆的平。大龙想他该去给这孩子讲讲戏,至少得提醒他注意,进组以后就不要再卖了。

8.
郑云龙先听见一段钢琴声,悠扬地在走廊里漂浮。然后是他钦定男主角的歌声,在练原本属于女主角的唱段《他究竟是谁》。
这个时代,性别的藩篱被不断削砍,音乐剧是其中一把刀尖。郑云龙重新制作的《蝶》在原版的基础上进一步模糊了角色与性别,性与灵更加抽离更加纯粹,也更加抽象。
“为了平衡抽象可能带来的漂浮,他在这里引入了更写实的描述。”
郑云龙在门边上听完他的男主角小嘴霹雳巴拉把他一阵猛夸,诶哟诶说出来的话还很书面还很像那么一回事,听得他从发丝到足尖都很舒爽。
很少有人知道,没有爱情也没有朋友的郑老板特别喜欢被夸。
因此很少有人夸。
他拿手梳了梳自己两鬓发丝,推门。

9.
窗外有一株江滨柳,嫩绿柔韧的芽子。一眼望穿的春天。
阿云嘎坐在练习室窗边的钢琴凳上,侧对着他,正一边弹着琴一边侧着脑袋歌唱。
他身边站着个高大的青年,背对着郑云龙,阿云嘎正仰着脸对他唱歌。
乐曲突然变成另一出剧,独唱变作对唱,阿云嘎深情很认真,但眼神很明亮,祝英台换成梁山伯,唱的是《为什么我好想告诉他我是谁》。
还有和声。
高大青年伸手打着节拍,随着阿云嘎跳跃的手指拖长或缩短音节。他们一定是合作练习过很多遍,郑云龙看一眼就知道,才能默契到连呼吸都相容。
阿云嘎弹到和弦,还不尽兴,嘟着嘴说:“再来一遍~~”高大的青年随着他一遍一遍重新唱。
郑云龙重新认识了他的男主角,不是夜晚的躯壳,不是声音的载体,是一个满脸春风的、活力四射的小朋友。
他站在门边,扶着把手,感觉思绪抽芽如柳叶。恍如隔世,转眼多少华年。

10.
阿云嘎先看到他,腾地从琴凳上站起来,脆生生地喊:“郑老师!”
郑老师扶了扶金丝眼镜,斯文败类似地点点头。
那个高大的男生这才转身,贴着阿云嘎站一块,个子差不多和郑云龙一样高,但是胖,浑身透着油光水滑的营养过剩,他也跟着咧出一个十二颗牙的笑,一块儿喊:“郑老师!”托起脸颊两坨的红色。
阿云嘎伸手揽过青年的腰,说:“郑老师,这是我大学同学,也在隔壁剧组里排练的,今天来学习的。”他不着痕迹地挡在他同学面前,说:“特别有缘,和您撞名字了。”
他大学同学弯腰微微鞠了一个躬:“郑老师您好,我也叫郑云龙。”
这么巧?
郑老师好脾气地笑眯眯,他把双手交叠在身前算还了一个礼,接着孩子们的话题说:“太巧了。不过确实,云龙这名字太普遍了。”
“是呀是呀~”阿云嘎变得很热络,风风火火地和郑老师侃天侃地。他和他同学挨得近,一只右手臂就消失在他同学身后,像是一直在轻抚他同学脊背。
郑同学站姿也和郑老师一样,但却微微向左倾斜,像只仰着下巴求抚摸的大猫。
任谁看都是一对羡煞人的小情侣。
为了不被菩萨踢,郑老师得忍受一场突如其来的失落。
那些过去的事就过去吧。

11.
“我也认识一个人与你同名。”郑老师对阿云嘎说,他也打算分享一个故事。
“啊?”两个小孩齐齐瞪大眼睛,阿云嘎露出一小截兔牙:“也叫阿云嘎?”
“对。”故事戛然而止。
“也是音乐剧演员?”
“包头旅游局副局长。”附赠胡扯。
“?????”
俩小孩面面相觑,最后捧场地笑起来,郑老师扯起嘴角呵呵呵。
剩下那些并肩作战又反目成仇的段落,就只属于他自己。

12.
接下来的日子排练很顺利。郑云龙和阿云嘎都重新认识了对方是多么专业且敬业的人,同时,郑云龙和全剧组的人都被迫聆听了,阿云嘎和他同学郑云龙从小一块长大的故事,内容包括“郑云龙为什么这样”“xxx最好看的是大龙”“你不理解他,其实我们家大龙xxx”三大系列;阿云嘎也知道了郑云龙台下工作之外,说话满嘴跑火车。
虽然各有各的奇葩,但不妨成为好的工作伙伴。
磕磕绊绊剧组磨合了三个月、排练了三个月,大家通宵达旦不肯休息,阿云嘎那个郑同学天天报道,负责傻笑扮丑和活跃剧组气氛,风雨无阻。
转眼到了首演。
开场前郑云龙喜欢站在幕布边,看满坑满谷整整齐齐的观众慢慢到来。
他把这称之为一个舞台剧演员至高无上的时刻。
在剧场票一票难求的今天,剧组的孩子们只觉得他是怪癖老叔叔。

13.
郑同学也来了,坐在一排一座,一脸激动。
用脚指甲盖想,郑云龙也知道是谁给留的票。
阿云嘎在后台开嗓,背对他站着,脊背挺直。
“啊啊啊啊啊~嘛嘛嘛嘛嘛~”

14.
首演轰动。
第一场算是媒体场,郑云龙看到很多剧评朋友们都在大声欢呼,他嗓子眼上那块重石可算落下。
演员们一一谢幕,最后站成两排,邀他出场。
郑云龙调整好表情,最后扶了扶眼镜,曾经的音乐剧王子,施施然走进聚光灯下。
山崩海啸的掌声,糅杂着哭喊和尖叫。
郑云龙朝观众们挥手,他才是这个剧的重磅彩蛋,音乐剧舞台上真正的乱世巨星。

15.
到观众们献花的时刻,郑同学手捧鲜花从座位上站起身,郑云龙扭头看身侧,他的男主角梳背头,笑起来像个渣男。
女主角朝他使了个眼色,郑云龙秒懂,整个剧组除了阿云嘎都秒懂。
他们要在郑同学献花的时候起个哄,先喊“拥抱!拥抱!拥抱!”再要“kiss!kiss!kiss!”
不然不足以抚平三个月来被闪瞎的眼睛。

16.
郑同学走到两侧通道边,步伐停下。全剧组的眼睛都在看他。
从三排又走出来一个漂亮的年轻女观众,她纤细的手指撩了撩自己的长发。
郑同学在等她,把花束轻轻交到她手上。
他们一同走向阿云嘎,女观众给阿云嘎献花,郑同学笑得像一个幸福的傻瓜,阿云嘎笑得像个渣男。

17.
女主角心直口快,隔着郑云龙忍不住问:“她是谁?”
阿云嘎笑眯眯:“大龙的女朋友。”他音调还很高兴:“漂亮吧?”
“他不是和你……?”
阿云嘎侧耳倾听,扭头做惊讶的表情,说:“怎么会?”他还是笑眯眯,说:“我和他没有那个方向,我们是好兄弟。”

18.
我和他没有那个方向。
台上的郑云龙冷笑。
日光之下,再无新事。
曾经有一个人也这么形容他们俩。
我和他没有那个方向。

郑同学献完花之后,跟在他女友身侧往回走。
阿云嘎站在台上,眼睛一眨不眨看他背影。
郑云龙顺着他的目光——那对小情侣还穿着低调的情侣装。

好不甜蜜。他想。
阿云嘎笑得好不甜蜜啊。

19.
夜里郑云龙送阿云嘎回家。作为男主角阿云嘎不可避免地被灌了几杯酒,而郑云龙保持了一贯作风,滴酒不沾。
阿云嘎可能觉得热,脸颊贴在玻璃上,郑云龙给他开了一线窗,风儿轻轻吹动他发梢。
卸了妆的阿云嘎又变回年轻的大学男生,甚至像……那个晚上。

20.
“你为什么……要卖呢?”郑云龙还是忍不住问。
阿云嘎眨了眨眼睛,给了个和当时差不多的答案:“家里急着用钱。”
“找不到朋友借吗?”
“不够。”

21.
那个黑夜。
二十岁的阿云嘎从城市的这头跑去那头,没有钱。他看了看旧手机里的时间,摇了摇头,走向那条路。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要割舍什么、要放弃什么、要告别什么。

22.
郑云龙说:“其实那天,我见到你同学了。”
他只认识阿云嘎一个同学。
阿云嘎终于抬头,坐直了扭头看他。
郑云龙目视前方开着车:“他背着个书包,向我问路,问那里怎么走,满头大汗。”
他没有扭头看阿云嘎的眼睛,接着说:“可是我不熟那里的路,现在回头想想,可能给他指了远路了。”
如果问的不是我……说不定他就会找到阿云嘎。
那可能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我很抱歉。”郑云龙说。

23.
曾经也有一个男生,在黑夜里奔向你,像一位骑士。
阿云嘎没有流泪。
郑云龙透过余光看他。
阿云嘎笑了。一个五味杂陈的笑容。
他的大龙不该经过这样的生活。
“谢谢您。”阿云嘎说这话发自肺腑。
谢谢你冥冥之中阻止他,谢谢你买了我,谢谢你告诉我。
其实在那个黑夜里,我闭上眼,有偷偷幻想过,在我身上的,是他。
我知道是做梦。
道是昨夜晚吃醉酒和衣而卧,稼场鸡惊醒了梦里南轲。

24.
这可不行。
郑云龙咬着下嘴唇皮。
在路段拥堵的时候,他扭头看窗上阿云嘎的倒影。 他少数民族的血统在这张脸孔上展现得淋漓尽致,洁白饱满的额头、高挺的山根、眼窝处凹陷的阴影。岑静的面容,没有大起大落,没有悲和喜。
只有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疲倦和皱纹。
这可不行。
郑云龙调车载的音箱,换首舒缓的歌。
怎么能不哭呢?

25.
常言道分享生活的狗逼容易拉近心与心的距离。何况有时候艺术家的养分之一,正是一颗破碎的心。
郑云龙在音乐里整理了把思绪、调整好情绪,甚至清了吧嗓音,再换上一张纯洁无辜又可怜兮兮的表情——后妈见了都要觉得虐心。
他打算分享分享自己被自己魔改了的感情经历,他要让阿云嘎在他的故事里哭到打鸣。
没有人能活着走出他的BGM。

26.
可是阿云嘎还是没有哭。他在抠细节。
阿云嘎以二外友人的娴熟直接抛出几个人生终极问题:“他是谁?”
是谁陪你看海上雨,是谁跟你追草原的白云和羊群。是谁和你同仇敌忾当兄弟,是谁与你一剑共挡百万兵。
“他去了哪里?”
郑云龙嗫嚅。
假如有人问我的烦忧,我甚至不敢说出你的名字。


27.
如果是年轻二十岁的郑云龙,大概他嘴角一撇,马上就能流下滚滚的眼泪。
但那个帮他擦眼泪的人走了,郑老板也变得不好哭了。
郑老板仓皇转移话题,没了体面直戳人肺管子:“你的标记呢?”他问。“去了吗?”
他就是随口一问,并打算接着回一句:“那就好。”
车已经到了阿云嘎住的地方楼下,郑老板打算结束今天的好心,收工回家睡觉。
阿云嘎卸下安全带、扯开领带又解取衬衫扣子,他将衬衫的一半下摆从裤子里拉出,脱掉一只袖子,给他看自己雪白的胳膊、圆润的肩头。
抑制剂贴片从肩膀贴到后颈。他撕开一个小圆片再直白不过:“你闻闻?”
“你醉了。”
“我难过。”

28.
他知道他自己好看。
还是那股酒香,在狭小的车厢里蔓延开,带着烟味。
阿云嘎撕开第二片,香气变得激烈而浓郁,混着乳香,像潮湿的南方的夜晚。
空气都能拧出腥甜的液体。
郑云龙立即起了反应,谁叫他要关窗调小空调呢。
那股不言自明的气息,省略掉多少反问句。
郑云龙看着他,吞了一大口唾沫。

29.
其实演出头两天阿云嘎便开始发热,这具身体被标记之后一直未得到妥善的照料,每次发情都来势汹汹,像一头饿兽。但阿云嘎多少摸索出了经验,三天来靠吞服大量药物来平衡暴涨的性激素。
演出前他还给自己塞了一个卫生棉棒。
“这东西挺好用的。”阿云嘎蹬掉自己的裤子,拉下一点点内裤的边,抬腰给郑云龙看肱骨间的棉线,像一条细长的尾巴,垂在他肉乎乎的腿根上。他拽着这棉线向外扯,说:“唯一的不好就是看起来像女人来大姨妈。”
郑云龙简直想吼他,唯一的不好是这个吗?唯一的不好是你会把自己小命玩死的啊!
阿云嘎身体滚烫,心却很冷。他好整以暇抬眼看郑云龙,还发问:“怎么掉眼泪啦?”

棉棒吸饱了他的水,扯出来十分难耐,阿云嘎在他的副驾驶座上扭腰,粉红色的口放松又收缩,一点点吐出棉棒,像在排白色的卵。
好容易排出来,他像条蛇般缠到郑云龙身上:“哪里痛?要我帮你吹吹吗?”

与标记自己的人做快乐事,像坐云霄飞车,一直在上升。
从地球到月球。
他终于开始哭喊:“不要了!够了!已经好深了!”他肉乎乎的小手向下摸,不小心碰到自己提前偷跑了的硬物,内里又是一阵痉挛 。
阿云嘎深呼吸。
他终于摸到郑云龙露在外面的部分,竟然还有小半根。天不怕地不怕的阿云嘎头一次害怕了,他可怜兮兮地哭喊:“就这么插好不好?不要都进来。”
郑云龙真如打桩一般,一下挺得比一下狠,阿云嘎给操得眼见全是黑白跳跃的噪点,郑云龙还在扩张他的洞口,想再放一只手进去。
阿云嘎哭唧唧:“不要了……吃不下了……不要了……”
郑云龙打他屁股:“这会儿撒什么娇呢?”他问他。
阿云嘎给打得屁股一疼,洞口咕咕松开,又吃下去一点。
郑云龙靠着他肩膀在他耳边说话,那话一个字一个字吹进他脑袋,又排列组合了许久,才呈现出意思:“他喜欢怎么操你?”

混蛋。
这当真是个混蛋。

阿云嘎圆圆的小手攒成拳头,给自己擦眼泪又捂住脸。

在做快乐事时提起有情人。
他现在在哪里?
也同他一样做着快乐事吗?

不同的是他搂着的是爱人。
他脑子里这个想法盘旋不去,觉着又伤心,又兴奋。

30.
阿云嘎这小孩可能真的很能忍。
郑云龙第二天一早去剧场,看到阿云嘎已经在那压腿了,他是真想录下他的背影发条朋友圈,让剧组其他成员好好看看,什么叫敬业。
他是真的佩服得五体投地。
多年来郑老板一直是本剧组最早到的成员,这个记录在近几个月被阿云嘎打破。
没想到今天阿云嘎能一样面部改色来压腿、开嗓。
只有那辆被送去干洗的车知道昨晚有多荒唐,知道他是多蛮横、粗鲁、不讲理的Alpha。

31.
“姐,我来帮你拿~”
阿云嘎精神抖擞蹦跶了一整天,午场和晚场都完成得好极了。他是真正有天赋有实力的小孩,每次谢幕郑云龙也在幕布后给他鼓掌。
他会帮场务清点现场、给别的演员化妆、为搭档的女演员整理裙子,他像一只飞来飞去的小鸟。
可老天并不会因为他出色就放过他,发情期并不会一天就结束。
每当阿云嘎路过郑云龙身边的时候,郑云龙总忍不住视线下移——他这挺翘的小屁股,现在正嘬着一根卫生棉棒。

32.
第三天卡司轮换,郑云龙清早来,可算没见着阿云嘎,他望着镜中空落落的练习室,可算松了一口气。
但是十点多钟他听人说,阿云嘎并没有回去休息。“他回学校啦,现在应该在排他们的毕业大戏吧!”
说也奇怪,竟然剧组从演员到保洁都和他熟得仿佛他是亲弟弟。郑云龙听两个灯光师闲聊:“青春真好啊!”
好个屁!
郑云龙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好在不要命!

33.
他并不是对Omega有刻板印象,也不是对阿云嘎二炮钟情。他是那种轴到地球爆炸、宇宙重启都咬死了不会变不回头的人。
他只是觉得阿云嘎明明在最好的年纪。他应该享受花香、享受欢笑、享受爱慕的眼神。
他和阿云嘎一样大的时候,是只知道天蓝草绿的。
可能是因为那时候,他被保护得很好。

34.
第四天阿云嘎拄着拐一蹦一跳地回来了。
他一只脚肿得足足有两只脚那么大,只是拿纱布包扎了喷了药。
阿云嘎举着拐宣布:“没伤着骨头!我还能上!”
郑云龙简直有想杀了他的心。
阿云嘎安慰他:“没事哒~”他说您要是不放心我给您跳段踢踏舞,“我单腿都能跳!”
郑云龙说你闭嘴。

35.
最后阿云嘎还是上台表演了。
台柱子。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郑老板如此教导。

郑云龙抱着胳膊在后台看了全程,拳头攥得死紧。
他想:我可能真的没有心。

36.
小孩下台了还在装帅。
小孩插着兜走路,尽量避免被蹲守SD的剧迷朋友看出异样。
郑云龙跟在他身侧后半步,看他咚地撞到墙上。

37.
吃完晚饭,郑云龙来阿云嘎排练休息的房间找他,进来才看到医生也在。
医生在给他看嗓子。小孩张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郑云龙头疼。
你到底有多少伤。
医生给他配药,问:“药有点苦,怕不怕苦?”
小孩果然摇头:“不怕~你尽管来~”
郑云龙一看医生的器材,他也熟悉,是打封闭。
医生往他小舌头上滴药。
刚刚才说不怕苦的小孩突然皱起了脸,像颗酸梅。
郑云龙实在忍不住捏捏他的脸,说辛苦啦。
“你不要舔,这药你得留着。”
他摸摸小孩的脑袋,头发丝的触感特别软,忍不住拿出哄小孩的声音说:“真是辛苦啦,等打完药哥哥把这条限量版的围巾送你。”

38.
小孩很好哄。
其实房间里挺热的不需要围巾,但他眨眨眼,把小脸埋进围巾里。
鼻翼间充斥着郑云龙的味道,被标记者的气息围绕,本能地会让Omega安心。

39.
如此连轴转过两个月,阿云嘎的脚伤勉强好了七七八八,期间不管是学校的排练还是剧组彩排,一次都没落下。郑云龙更忙,剧场的统筹、幕后安排、新剧接洽,期间还录了几首OST。据说还有个声乐类的综艺节目想找他当评委,连打了十二三次电话,登门四五趟,没一次逮到他。
转眼到大末场,郑云龙安排好散伙饭之后戏已开场,他默默搬板凳坐在第一排最右侧,熟练地把自己缩成一团以免挡住后面的观众。
他看着他的演员们表演,看他们返场,看台上所有演员们举着烛台、台下上千观众摇着手机的闪光灯,一起大合唱《诗人的旅途》。
“大地……”男主角领唱,返场的歌阿云嘎会做些细微的改编,让整首歌变成一幅更壮丽的画,他展开蝴蝶的翅膀给观众递话筒:“大地如梦境开阔,星辰在海面坠落。”
“在那些路上他们也许记得我,梁山伯。”
他唱歌的时候,浑身都在发光。
我会记得,台下的郑云龙想。这段美好的旅途,也谢谢你。

40.
“给音乐剧演员阿云嘎。”
返场之后主持人随机抽了几封现场观众写的信,阿云嘎听到自己的名字,从拉着手站成一排的演员们中探身而出,向前一步,单手握于胸前,给观众们鞠了一躬。
“给音乐剧演员阿云嘎:
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最优秀的音乐剧演员之一。我先听到你唱歌,我想这就是我要的男主角,就直接是你。你有不符合你年纪的成熟、宽厚和善良,艺术生命还如此年轻,但却丰饶而成熟,当我知道你还在上大学的时候,我都有些妒忌,我想就这样,为什么还要去上大学?”
台下哄笑,主持人继续念。
“你很完美。你比聪明的人勤奋、比勤奋的人有天赋、比有天赋的人执着、比执着的人通透,更别说,你比他们加起来都好看。”
“生活可能有很多苦、有很多不容易、有很多难以启齿的艰辛,但我知道你是战士,在你面前,生活就只是只弱鸡。说来惭愧,我比你大很多,但这几个月来遇到困难事我总想到你,想到你还在坚持,那我就能坚持。”
“你在最好的年纪,有很多人爱你,未来的路未必就是坦途,但我们会陪你、会照看你。你这么完美,我想你爱的人也一定知道。”
“勇敢起来,不要后悔,不留遗憾。”
“去爱吧,就像不会受到伤害一样。”

41.
“哇……”主持人说:“感人至深、感人至深。”他翻看信尾的落款说:“让我看看是谁写的。”
小孩的眼睛向着台下乱飞,然后定定地看着他。郑云龙打算举手。
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念:“你的好老板:郑二尤。”

42.
郑云龙尴尬地站起身,观众们还没反应过来,等他几步跨上台了才开始尖叫。
郑云龙摆了个“安静”的手势说:“从今天起好好练字,好吧?”
他转头看阿云嘎,聚光灯照得他脑门冒汗、脸颊绯红。
去爱吧,去抓住你的爱人,不要像我一样抱憾终身。
阿云嘎一双大眼睛望着他,兔牙咬着下嘴唇。
他点点头:“嗯。”

43.
郑云龙满意地扭头,他顺嘴就给男主角打广告:“各位亲爱的观众朋友,由我们的阿云嘎主演的北京舞蹈学院毕业大戏《吉屋出租》舞蹈剧场上演,就在下个周六,欢迎各位来看。”
他语调激昂,嗓音悦耳,本身就是个职业票贩:“我们阿云嘎将在《吉屋出租》里饰演极具魅力的变装皇后——Angel!”

44.
《吉屋出租》的首秀十分轰动。
甚至可以说北舞剧场那三个夜晚的《吉屋出租》永载校史,那些反叛的、绝望的、痛苦的、直率又天真的表达方式,将化成一段风中的彩带飘落记忆之河,当我们回望的时候把它称之为青春。
Angel也理所因当地火到了校外。
郑云龙听微信里《蝶》剧组的老伙计以分享八卦的喜悦跟他分享现在有多少学校的人想要Angel的联系方式,“他们这么热情都吓到我们阿云嘎同学了。”
郑云龙在微信这头笑得前仰后合。
老伙计给他分享学校录制的片段,郑云龙点评:“真的很炸。”

45.
他自然没有去。尽管小孩也给他留了票。
但他看到这七排一座的号码,鬼使神差地,就想到了自己那几天没有空:“真的去不了,得参加一个杂志拍摄,境外的。”
他坐椅子上系鞋带,小孩站他跟前低头看他,也不说话也不走,一双眼睛水亮亮的,嘴角向下,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郑云龙摸摸他头发:“别闹,肯定去能去的话。”
“嗯。”阿云嘎咬下嘴唇,他微微鼓起了腮帮,像一只气鼓鼓的兔子。
郑云龙给萌了一个跟头,一直冲他笑。

46.
结果自然是回不去。
在威尼斯某条绿油油的水系里,郑云龙坐在破码头的小破船上,看Angel在不锈钢桌面上上下翻飞,粉色的荧光袜包裹着一望无尽的长腿。
Conlins将他揽入怀中。

47.
微信的弹窗蹦出来,郑云龙给拉回去了。
微信的弹窗又蹦出来。
阿云嘎嘎:老师,您工作完了吗?

48.
那封信之后阿云嘎好像把他当成了什么成长道路上的良师益友。
很多次郑云龙都想告诉他,良师益友是不会想着怎么把学生拐上床,这都是衣冠禽兽的工作。
郑云龙手指头来回勾勒着阿云嘎的腿,同时看着微信弹窗。
阿云嘎嘎:老师注意休息。

49.
郑云龙:才结束拍摄,已经演出结束了吗你那边?
阿云嘎嘎:嗯嗯已经演出完好一会儿啦!我们宵夜都吃完啦!
郑云龙:你那边现在很晚了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准备第二场。
阿云嘎嘎:好的。
阿云嘎嘎:老师晚安。

50.
意大利只到黄昏,落日的金光洒进浓绿的海水里,变成某种晦暗不明的黑。郑云龙点燃一支烟,戴着耳机听阿云嘎唱歌。
《I COVER YOU》。
他纤瘦的腰肢、笔直的长腿。
他的红唇。
他的睫毛膏。
他金色的长发。
他的声音。
他搂着男人唱缠绵的情歌。
他们接吻。

51.
阿云嘎嘎:老师,今天演出很顺利,大家都开心,我觉得音乐剧啊,它是最高标准,让所有人都开心,我要不负众望不负所托,加油啊!
阿云嘎怕是喝了假酒,说话郑云龙一句都没看懂。
他玩失踪。
阿云嘎嘎:老师,大龙今天也演得很好,很投入很有激情,我很佩服他的天赋,这么快就能融入角色。
郑云龙冷笑。
阿云嘎嘎:老师,今天我们其他同学也都唱得很好,我们真是用所有努力来排练的、以能全球巡演的强度去练习的。我很高兴观众反响这么好。
阿云嘎嘎:老师,其实今天舞台上出了一点意外,我的假发勾到大龙大衣上了,差点掉下来,如果掉下来那就嗅大了,还好郑云龙给它别住了哈哈哈哈哈。
阿云嘎嘎:我很开心看他成长,老师你不知道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他能这么投入地演出我真没想到。
阿云嘎嘎:我们之前排练过无数次,吵过无数次,但是结果是好的,是积极地。
阿云嘎嘎:但他今天有唱戏没有按照排练的来,他太下的了狠手了为艺术献身。

52.
为艺术献身。
郑云龙气得打字的手都在抖,四个字打了五分钟,屏幕都气得看不清楚。
郑云龙:他亲你了。
阿云嘎嘎:对我们排练都没有真亲的,没想到他会突然来那么一下。
阿云嘎嘎:没想到他会这么投入……这么热情。给予我这样一个吻。
阿云嘎嘎:我的初吻。
阿云嘎嘎:他会不会也喜欢我?
阿云嘎嘎:我很高兴!我超级高兴!我高兴得睡不着觉!我得到了个这么帅的小子的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郑云龙:睡不着你数羊!

53.
阿云嘎躺在床板上,双手捧着手机摆在胸前,心里默数: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十二只羊、十五只羊、十六只羊……啊数丢了,十二只羊、十三只羊、十四只羊……
他听见对床的男孩传来均匀的鼾声,在如此宁静的长夜。
他随着他轻轻的呼噜抚平自己的心跳,这里热了起来,滚烫的。他像风里燃烧的稻草。

54.
讨厌的胖子打呼要把我龙哥的鼾声盖过了!
阿云嘎飞速一个枕头扔过去,神勇命中,大川一脸惊惶地醒来,还没来得及尖叫,先看阿云嘎对他比了个手势:“嘘……”
大川委屈:“大龙也打呼啊你干嘛不打他……”
阿云嘎眼睛瞪得像铜铃!
大川更委屈:“他睡觉还唱歌你干嘛不打他……”

55.
大龙在睡梦里唱歌。
他睡觉也在唱《Rent》、也在唱《I Cover You》。
是不是因为他喜欢我?
回来的时候他帮我拿书包,是不是因为他喜欢我?
晚上他说要请我吃蒙餐,是不是因为他喜欢我?
反复说别搭理别的学校的男的,是不是因为他喜欢我?
是不是因为他也喜欢我,才有舞台上那样一个吻。那么热烈、那么……深情。
是不是他也喜欢我?

56.
三场《Rent》,阿云嘎承包首场与末场的Angel。
第二场演出演到Colins和Angel那段时阿云嘎站在侧台,紧张得连打了一出太极八卦连环掌。
饰演Angel的同学仰起了脸——彩排时他们约定是亲额头——阿云嘎一错不错地看——大龙错过他额头——大龙弯腰,给了Angel一个拥抱。
砰砰砰!
阿云嘎心里燃起万吨烟花。

57.
只要你勇敢,我也不躲避。
只要你不躲避,我就走向你。
只要你也走向我,我们就能永远幸福在一起。

58.
阿云嘎嘎:郑老师,昨天是最后一场《Rent》的演出,比我预想得好很多,很棒、很过瘾,我觉得简直是中国音乐剧史之最。
阿云嘎发这条微信的时候,郑云龙正在万尺高空,晕机恐高生不如死。手机自然是关机。
阿云嘎坐等右等没有回复,面前叫的号码越来越靠近他,他只能直白地组织语言。
阿云嘎嘎:昨天在舞台上大龙也亲我了,我想他肯定也喜欢我。
阿云嘎嘎:我特别特别地喜欢他。他很可爱,我喜欢他喜欢了很多年。你教我:“去爱吧就像不会受到伤害一样。”我听进去了,我要不回头地奔向他。
阿云嘎嘎:你之前问我标记的事情,我知道是想问洗掉了没有,现在可以回答你洗掉啦。感谢你包容,感谢你在我每个摇摇欲坠的夜晚,都正好拉我一把。
阿云嘎嘎:祝老师开开心心每一天。
阿云嘎嘎:你喜欢的旅游局局长,你也去追呀!像没有受到过伤害一样!冲鸭!

59.
终于轮到他的号码了,阿云嘎站起身。
这是专门帮助离异或是因各种原因失去伴侣的Omega洗去标记的地方。
那机器要伸进他的腺体、伸进他的垂体,把他搅碎、把他绞烂,才能让他重生。
他以皮肉赚取的好处,将以皮肉的痛彻偿还。
只有那次走向那条路鼓起的勇气能媲美他此刻的勇敢。
等我出来,我就要告诉你,我的爱。

60.
郑云龙:刚下飞机,收到了你的祝福,也祝你平安顺遂。如果需要朋友,可以找我。

61.
青春的黑夜挑灯流浪,青春的爱情不回望。
不回想,不回答,不回忆,不回眸,反正也不回头。

62.
再见到阿云嘎已过去匆匆数年。
郑云龙是给抛弃在时间之外的旅人,他什么都没有变。还是讨厌上综艺节目。
只是这次节目组很有诚心,在十三四通说服电话无效之后,郑云龙收到了一条久别重逢的微信。
阿云嘎musical:我来找你啦朋友~

63.
在节目中正式开录之前,要做一个样片看看整体效果,同时也让成员们相互熟识。郑云龙是出品人,类似于评委,不用参与样片录制。他提前一天就到了录制现场,录制当天提前俩小时到演播室——是去监工的。
他不是最早到的。
录音棚里已经传来开嗓的男高音:“咪咪咪吗吗吗”
郑云龙理了理鬓角,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

64.
如入幻境。
黑色毛衣。黑色长裤、黑色皮鞋。
被包裹在衣物下的强韧、流畅、健壮的身体。短短的黑发与脖毛衣之间露出一小片蜜色的皮肤。
青草香。很淡但是很确定。

65.
郑云龙想:我疯了。
在阿云嘎转身之前的那一刻,郑云龙的人生胶片仿佛出现了定格,他要一帧一帧满播,以视线舔吻他躯体。如果非要为这段定格加上时间,他希望是一万年。
郑云龙想:我活了!他妈的!

66.
郑云龙如同磕了药又像中了暑,感觉头重脚轻恍恍惚惚,像每一步都走在云里。
阿云嘎转头,深色皮肤的脸蛋上有些细纹,那是内蒙的狂风留下的吻痕。他眉毛浓密、眼神黑亮,丰神俊朗,是郑云龙每个夜里的梦神。
他开口笑,牙齿洁白,眼尾露出狭长的细纹,把眼睛带的更深邃,像里头有溺死人的水波。
郑云龙已经不会挣扎了,他甚至不会呼吸了。
阿云嘎笑着说:“你好啊~”
郑云龙嚎啕:“嘎子!嘎咂——嘎——咂——”
声声泣血。

67.
阿云嘎给吓了一跳,着急忙慌掏口袋找不着纸。郑云龙哀怨地望着他,低头拿袖口擦眼泪,一只眼一只眼擦,擦这只的时候另一只还要使劲望他。
阿云嘎想:他什么意思啊?他开口:“郑……老师?”
“噗”郑老师乐了,五官进行了前所未有的大搬家,阿云嘎眼睛都吓圆了。
郑老师狂哭完狂笑,大起大落像个给反复刺激了的精神病患者:“郑老师哈哈哈哈哈,阿老师你好啊~”他突然凑近阿云嘎,是鼻子贴鼻子那种近。他拽住阿云嘎的两只手掌,姿势就像是把阿云嘎揽进怀里。
嘎子的手和从前一样,软软的,肉肉的。滚烫滚烫。

68.
手的主人不愿意让他摸,手的主人把手往回抽。
郑云龙从来没有被阿云嘎拒绝过,他条件反射地就跟着阿云嘎的手一块走。一张脸笑得像朵迎春花,要多傻有多傻。
阿云嘎叹气:“老师你是疯了吗?”
郑云龙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对对。”
痴。

69.
那天来录制的成员并不多,但是最后成的样片阿云嘎的镜头很少,因为郑云龙一直跟着他,吃穿坐我,唱他就在台下,还要和阿云嘎互动。
阿云嘎实在是有点恼火,他不动神色地皱了皱眉。
这些年他独自在圈子里摸爬滚打,稚气褪去,只留下青年的骨骼。把各个社交软件的昵称都改为阿云嘎musical,不再使用波浪线和语气助词。他接受这个节目邀请的时候听说郑云龙也会来,以写给过去的一封信的心情给他发微信。
过去的朋友你好呀,好久不见,我长大了。

70.
“叫我大龙好不好?”录制结束阿云嘎态度都未变,郑云龙有些慌,他想确认阿云嘎是否还是没有原谅他。
给闹了一天的阿云嘎好脾气请他吃宵夜,一家录音棚附近的饺子馆,热乎乎的。他大概闹明白了郑云龙是认错了人,开始不断表明自己的身份:“老师我是阿云嘎啊!”
老师坐他对面,单手捧下巴望他:“嘎咂!”
“老师我是你音乐剧《蝶》的男主角啊!”
“你是我人生的男主角。”
“……”
郑云龙生怕不够恶心:“真的,我对谁都这么说。”
“……”阿云嘎闭了闭眼,眉宇里鸦黑的忧郁,“我是你……照顾过的一个穷孩子。”

71.
“别闹。”郑云龙双手抱胸,身体顺着椅子向后靠。他嘴上说着别闹,但是肢体语言已经一目了然。
他清醒了。
他不肯醒来。
郑云龙质问他:“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之前在内蒙拍了半年戏,内蒙风沙大。”
不止如此!郑云龙接着问:“身材也变了。”
“想好好锻炼嘛,身体是革命之本。”
不止如此!郑云龙捏紧了拳头,拿鼻孔喘气:“声音也变了,你不是男高音吗?”
“……下一部戏的角色是中低音域,在做准备。”
不仅如此啊!郑云龙暴躁得想掀桌:“味道呢?”
他的大眼睛盛着泪水,努力不泼洒,他嗓音沙哑,犹做困兽之争:“为什么味道也和他一样。”

72.
“啊……”这些私隐。
郑云龙眼眶通红,嘴角颤抖。
阿云嘎好脾气地朝他解释:“我之前去洗了标记。就好像是洗纹身一样,洗完之后他们给我贴了这种保护贴,就是这种味道了。”
“……”
“有几种可以选择,草莓、芝士、芒果、山川、河流、草原。”
“其实我想尝试一下大海的味道,但还好没有。”
“我是草原的孩子,所以选了草原。”

73.
“我是草原的孩子。”
很久很久以前,他第一次闻到了嘎子的味道——凑得很近,是个意外。嘎子平地摔到他怀里,他搂住他,平衡之际口鼻压上了嘎子的腺体。那瞬间两人都愣住了。他并非是没有尝过爱情滋味的愣头青,但那样脸红心跳的悸动,草原上所有花都开了。
他永远忘不了。

74.
郑云龙醒了。
郑云龙活动了活动脖子,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副眼镜戴上,变回阿云嘎记忆里的郑老师。
永远漫不经心的眼神。
他这会儿想转移话题,把自己从癫狂倒错的幻境里抽离:“你怎么样?和你男朋友。”
“……”阿云嘎笑,眉却还皱着:“没成。”
他说:“我太自信了。”

75.
郑云龙梗着脖子,但这满包的眼泪还是夺眶而出。从他心里被猛然撕开的口子,不是这一副眼镜就能止得住。
“为什么?”他哽咽着说,面具破碎,突然泪如雨下。
“为什么?”他重复。他现在就恨不得找到那个与他同名同姓的郑同学,摇一摇他脑子里的海水,问问他是不是有病。
看看眼前的阿云嘎吧。
只要真正看懂你,都一定深爱你。

76.
阿云嘎并不习惯面对郑云龙的眼泪,但不耽误适时地递上纸巾,说些柔软的笑话岔开话题:“老师你看这饺子,捏的像不像一只趴地的小羊。”
他的生命里早就出现过一位善良得愿意为别人哭泣的朋友。
郑云龙抽空瞥眼,带着哭腔说:“不像。”
阿云嘎哄他:“像的。”
“你看。”他弯腰做出一个小羊跪乳的姿势说:“咩~~~”带着笑纹的眼神疲惫但温暖:“像不像?”
郑云龙破涕而笑。

77.
“他去哪了啊?”阿云嘎问。
“不知道。”郑云龙抓纸巾,哭着打了个嗝:“最后只知道他回内蒙了。”
“哦……”阿云嘎想起故事刚开始的时候,原来郑云龙没骗人?“你不去找他?”
“找了,哪里都找了,找不到。像消失了。”郑云龙摘下眼镜拧了拧眉间:“有时会觉得人生就像个单选题。我没有选他,他消失了。”
阿云嘎沉默。他想问你为什么不选他呢?可同样的问题他甚至没有问过他的老同学:你为什么不选我。
往前看吧,月亮是不会流泪的眼睛。隔着冬衣,阿云嘎轻轻拍了拍郑云龙的手臂,安慰他:“都过去啦。”
“向前看吧,像你和我说的一样。”去工作、去生活,去爱,像没有受过伤害一样。
他虽然有双忧郁的眼睛,但他希望别人想起他的时候,都是笑眯眯的模样。

78.
向前看。
郑云龙说:“好。”
然后在心里咬了咬嘴唇皮:我为什么要向前看啊?
他腹诽:你向前看是因为你遇到的是郑云龙,我向后看是因为我遇到的是阿云嘎。
“你知道阿云嘎吗?”
草原的孩子,艺术家,特别会唱歌,很不容易地长大。
胡子长得很快,有时会忘了刮,亲上去的时候感觉有些扎。但嘴唇很软,有双兔牙。我亲过两次。
头发很软,眼角的皱纹很软,手很软,身体也很软。有两个夜晚,我们跳舞。
我们一起出发,但是没有一块到达。我以为只有他不会离开我,他离开后,我开始看谁都像他。
你知道阿云嘎吗?

79.
阿云嘎又哄他,阿云嘎笑眯眯地说:“我,阿云嘎是我。”

80.
郑云龙第二天一早醒来,看见陌生的天花板。他大眼睛顾盼神飞转了一周,先看到站在窗边活动拉伸的阿云嘎。
青草香。
他还穿着黑色毛衣。但是换了条浅灰色的裤子,箍出浑圆的屁股。
郑云龙捂脸:这是什么中年大叔的品味。
但眼睛忍不住从手中的缝隙向外看。
肉肉的肩膀,鼓囊囊的胸口,向下紧缩的腰线,肉乎乎的大腿根。蜜桃成熟时。
灰色的裤子并不合身,大概是为了盛下他的屁股,委屈了他的腰身。腰上挂着截宽皮带,提住摇摇欲坠的裤子。
阿云嘎完全长成了阿云嘎,阿云嘎完全长成了他的性癖、他的美神。他硬起来甚至不需要阿云嘎唱歌、不需要阿云嘎看他。阿云嘎弯腰捡笔,整个房间都回荡着郑云龙吞口水的声音。

81.
“老师你醒啦?”阿云嘎回头。
老师把被子裹到自己脖子下,脸色雾沉沉:“你怎么能把Alpha带回自己房间?”他教育他像教育太阳落山前必须回家的小女生。
阿云嘎说:“没。”他无情戳破他的幻想,“这是您的房间,我只是叫您准备来录制了。”阿云嘎敲敲墙:“我住隔壁。”
……
郑云龙抱着被子僵持了半晌。
现在绝不是起身时机,他说晚点再让我赖会儿床。
郑云龙用手抚慰自己,从此以后遥远的春梦都有了具象。
南方的春梦啊,他年轻的床上。
种了芒果种苹果,越纯真越销魂。

82.
近来他时常想起旧事,在每次阿云嘎开口唱歌的瞬间。
那些遥远的记忆如洪流向他冲来。
阿云嘎喊:“到!”
阿云嘎说蒙语。
阿云嘎给他弹吉他。
阿云嘎牵着他的手。
他们接吻。

这些记忆在阿云嘎歌声结束的时候戛然而止。
郑云龙有些恍神。
他揉揉眼睛。
阿云嘎笑眯眯讨饶:“老师让我再唱一遍好不好?”
怎么会不好?

他们接吻。
他摔倒进他的怀里,他嘴唇擦过他的腺体。
他按住他的肩膀,
舌头先舔了舔,一股青草的香味。
他翻身以体重压制住他,张开犬齿,印下标记。

83.
有一个蒙古族少年唱了一首《希拉草原》。
唱得很好,郑云龙低头翻翻手上的资料,连翻几页都没看见少年的名字。
他扭头说:“嘎子你听听!”
嘎子坐在他旁边的评委席上,他们俩人坐一个凳子,大腿贴着大腿。嘎子冲他挑眉,郑云龙充满暗示性地,捏了捏他的手指。

少年唱完歌之后鞠躬下台,像水消失在水里。
郑云龙没有记住他的名字。




完。


发表于 2020-10-9 03:21:2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沙发,挖槽交叠的人生,一次错过永远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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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9 13:12:1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虐qwqq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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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9 13:32:2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对不起 呜 我好像没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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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9 14:13:0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太神了,我似懂非懂,是平行时空交错的大龙和嘎子对不对?现在的郑云龙在羡慕嫉妒以前的大龙,经历的都是以后他们会经历,但是偏偏他又遇到了阿云嘎,那个失去了怎么也找不到的阿云嘎,但是是叫他老师的阿云嘎,破镜重圆一切一定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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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10 22:04:1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看了评论,我好像有点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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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12 04:47:5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不要再错过啦,我都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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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12 09:16:2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哇 写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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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12 22:33:2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没看懂~是郑云龙穿到以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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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12 23:53:3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本该是一个被锁死的无尽轮回,谢谢太太给他一次特质换抉择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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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29 11:24:2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到後頭終於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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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31 16:35:22 | 显示全部楼层
又虐又甜的,好像是一个虚实相生的梦境一样,希望大龙能圆了自己的遗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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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1-13 00:22:2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爱人们 恋人们 情人们 不要再相互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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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1-17 16:52:23 | 显示全部楼层
5555555555郑云龙最后还是找到自己的阿云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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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15 03:14:5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去爱吧,就像不会受到伤害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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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2-9 00:18:4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勇敢去爱吧,哪怕单项选择题也可以改正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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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1-24 17:22:1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应该是看明白了,所以非常非常难受,为什么不选择他呢,明明那么爱他,明明那么难得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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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26 16:20:4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当初没有找到巷子里无助的人 后来没有选择洗去标记的人 再然后陷入无尽的后悔 爱是无法躲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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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9-19 17:29:0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终于看到完整版了,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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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0-17 15:38:5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哇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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