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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完结】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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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6-27 10:41:4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创作分类
特殊设定: 无 
分级: 全年龄 
说明: 摘月亮生日快乐!
16px
10px 25px
预警:人物受伤,时间线架空,法律和科学出走,还有一盆狗血当头。虽说是生贺文但不是一帆风顺的HE。
总之龙哥36岁生快昂。
愿千帆过尽,仍有热爱有好友,有好剧有好酒。两位健康快乐、平安顺遂。
Summary我们之间的空白并非爱的不在场证明
【上篇】
我们见一面吧。
删掉。
大龙,我能见你一面吗?
删掉。
这边的雪山很好看,特别特别壮观。你的拍摄也在山上吗?
删掉。
大龙。我
——“诶诶诶!”冰凉的触感贴上脸颊,阿云嘎被吓了一跳,黑方块在两手间倒腾了好几回才总算逃脱哐啷砸地的命运。身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造型师拎着刚刚贴上他的脸的直板夹拍上他的肩,“想啥呢吓成这样,做造型了哈!”“你这属于是谋杀老板!”阿云嘎右手半掩着屏幕,左手对着始作俑者指指点点。应该不会看见吧?他这样想着,给手机熄了屏,倒扣在腿上,晃悠晃悠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今天造型的灵感来自川西藏族,被经纪人毙了五版,最后杂志方要求了最难搞的一版云云,扁扁嘴转身乖乖靠上椅背,顺手抓了两把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直到冒着热气的夹板夹上头发,确定身后的人的注意力全在他一头乱毛上后,阿云嘎才重新摁亮屏幕,只一眼,脊背瞬间绷直,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没编辑完的那半条消息在对话框里明晃晃地躺着。往上,是跨年时两句简单的“新年快乐”,再往上,是对方封闭式电影拍摄期间发的显然是群发的不能及时回消息声明,他当时也是删删减减,最后什么也没发。
“烫到了吗?!”造型师紧张地后退半步,眼疾手快地给夹板关了电,拿得远了些。阿云嘎盯着对话框里未尽的半句话,眨眨眼,反而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期待。算了,这样开场也好。他摇摇头,回道,“没事没事,继续吧。”继续专心戳着手机键盘那一个个惨白的小方块。造型师只当他又是灵感来了不管不顾,耸耸肩麻利地继续定型。
——我们见一面吧。
最终他还是敲下了这行字,眼一闭心一横发了出去。
不只是很久没见,这样在同一个地方的活动也很久没有了。以前他们总是盯着北京和上海不放,那些并肩的地方,或者那些想要弥补的时光,总是不同的。他们的所有轨迹密不可分。后来才觉得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确实是一个大数字,稍不留意,就是一片又一片的空白。错开的代言,前后脚的飞机,半年可见的微博和默契的闭口不言。他不记得上次好好地看他的眼睛是什么时候,总是匆匆一瞥,总是默默的一个侧脸,未尽的万语千言。
瘦了。他摩挲着手机壳,叹了口气。要是让那时候的大龙听到,一定会嘲笑他像老舅,操心这个饭那个体重的,一天天想象自己很有权威什么的。他总是眯眼笑得不可开交。他叫他,嘎子。
诶。
民宿定在一个湖边,天气好的时候能看见倒影的山峰,有时会起雾,让人想到那些被无数戏文传颂的仙境。高山之上的湖泊和南方烟雨中的不太一样,多了几分孤傲的意味,郑云龙很喜欢。只是现在天气太冷,湖面已然冻上厚厚的冰,掩盖在雪层之下。边上不远,步行十五分钟就有个小酒馆,驻唱的歌手和他上回在一个项目里认识,听说他要来拍摄,极力邀请他过来这边小住。
郑云龙被闹铃吵醒,迷迷糊糊地盯着天花板。
咚咚咚。“龙哥龙哥龙哥!我带吉他来了!你上回说的那歌咱现在改一改不!”
本来还想赖会儿床的大猫认命起身,一边打着哈欠开门,一边捞起手机看了一眼。
……嘎子?
……啊。
是很久没见了。上回好像还是老肖组的那个局,结果还因为自己甲流了没有多留,似乎姑娘们因为那张没有他的合照还进行了不少猜测。这么说来,也好多年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他也不知道。阿云嘎应该也不知道。或许是某天收到的一封信,或许是居高不下的热搜,或许是走着走着就散了,谁知道呢。人们身处一次次浪潮一次次革命中,不还是对变化反应迟缓,对所谓时代的意义一无所知,何况他们只是两粒尘埃。当初对于市场的冷淡他们无计可施,后来对于倾泻而来的热度手足无措,对于随之而来的滑向深渊的圈层生态依然无法改变。他们处于那个高度,很多时候,他们不能只是阿云嘎和郑云龙。
那如今呢?
他疏远那里很久了。一方面他确实想要挖掘一些自己还未触及的领域,另一方面,其实他和当初逃到上海的那个更年轻的自己没有什么区别——他不想听到那个答案。无论沉默的背后是什么。
阿云嘎。
这个曾经咀嚼过无数次的名字。
他曾以为长久的别离就能冲淡一个人的痕迹,现实两次告诉他他错了。上海连绵不断的阴雨没有冲去的东西,北京的朔风也吹不走。人艺和北歌离得不算远,有时凌晨排练完出来,灵机一动开过去只要十五分钟,这点路程时间放在北京可以直接忽略不计。这时守在外头的姑娘也散了,可以停在那个向里倾斜棱角分明的外立面边上,摇下窗子点一支烟,坐到早餐店飘出第一缕香。要说他在思考些什么犹豫些什么,其实没有。他什么都没想。只是偶尔会来到这里,偶尔觉得这样能有一丝安慰。渐行渐远的足迹安安静静,没有争吵,没有哭泣,也没有明确的时间点。生活到底不是戏剧,不按照戏幕起戏幕落推进,他写不出自己的人物小传,剖不出每一丝细微的变化。盛大的落幕会带来无尽的空虚,平淡的退场又何尝不是。故事里没有人能道尽那些疲惫不堪。
或许我们真的需要一句明明白白的剧终。
“龙哥?”背着吉他的青年见他没跟下来,从楼梯上往回探了探头。
“来了。”郑云龙按下发送,和许久不见的爱人——他现在真的能这么称呼他么——约在了明晚的小酒馆,把手机揣好下了楼。
这个民宿是那个驻唱歌手推荐的,老板权当这儿是个避暑山庄,偶尔过来住住,顺手做点生意,完全不在意盈亏,地方偏没营销加上这儿大冬天的刚过了春节不是旅游旺季,这两周都只有郑云龙和打理的哥们住着,于是完全放弃了帽子口罩,乐得自在。一楼是木屋的装修风格,配了壁炉,噼里啪啦地响,和着悠悠的琴声。
不得不说弦乐的诉说感与故事性是别的乐器望尘莫及的。你永远无法完全掌控琴弦拨动的那一刻,在正确的音到来前与远行后那微小的、瞬间的、跳脱规则的振动。指尖的落点变幻着,音符在流转间于乐谱之外留下了另一行浅浅的足印。很难说这样的声音被情感的轨迹影响了多少,郑云龙相信是全部。它不是杂音,或许更接近心底的窃窃私语。没来由的烦躁被音符掩盖,留下一点小小的浪花,屈服于盛大的表达。
“如果这样呢?”郑云龙若有所思,比划了一个走向。
“诶,对,好保持——”摄影师卡嚓卡嚓按了几下连拍,看着显示屏十分满意。人帅景美的,厚厚的衣服也没挡住优秀的身形,很难不创作欲爆棚,连荧光色的登山服也不是不能原谅了。
其实在雪山这种有风险的环境拍摄,穿显眼一点非常有必要。昨天的取景在山脚,选的衣服还比较艺术,今天正儿八经拿了审批上山拍登山装了,基本的安全还是需要注意的。只是这哥在品牌方送来的一打花花绿绿的衣服里精准选择了最丑的荧光橙——“我就说吧。”把柠檬黄挑出去但是放了胡萝卜色一马的经纪人摇头叹息。只是大太阳反光雪面荧光衣服和浅色头发苦了摄影师疯狂调参数。
阿云嘎感受着日头,原地蹦了蹦,思索再三还是没敢把手套摘了直面狂风。虽然户外装备兜多,但是裹成这样真不太方便掏,更别说按屏幕了。
“这会儿风越来越大了,”随队的向导捕捉着风的变化眯了眯眼,“咱早点儿下山吧。”摄影师估摸着素材差不多了,诶了一声,艰难地隔着保暖手套把相机拆了放到背包最深处。阿云嘎有些好奇地凑上去,问他这种极端环境对相机有什么要求,带了几块电池云云,声音从面罩里出来闷闷的。问摄影师这种问题,他的回答自然是不会仅限于他手上有的设备,何况对面是个社交小达人,很快两人在下山路上杵着登山杖一边找地儿下脚一边聊得火热。
异变陡生。
阿云嘎照常一脚踏下去,却觉得脚下的雪层下似乎有点别的什么。
咔一声,细微的振动从脚下传开。
……什么?
接下来的一切都漫长而迅速。以阿云嘎的脚下为中心,四周出现了一道弯月形的巨大裂缝,裂缝内的整块雪体整体向下滑动了些许。向导在那一瞬间转身尽力伸出手喊道“是雪崩!快抓住我!”,同时把冰镐插入身侧的雪中。但灾难已经发生。大雪大风后形成的雪板的不稳定性在这一刻爆发,带着其上此刻无比渺小的人类迅速向下俯冲。表层松软的雪飞溅,阿云嘎站立不稳,看不清四周的状况,一手紧紧拉着向导,一手向后乱挥,企图抓住刚刚在他身后的摄影师,却只摸到了随他下滑的雪面。
嘭。
雪体撞上了前方的岩石,白色的雪尘滚滚而来,淹没了众人的身影。巨大的声响在厚厚的耳罩隔绝后,听上去闷闷的,如同宇宙中行星爆发时的寂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被巨大的冲击力高高扬起又猛地撞在滚滚向下的雪面上的那一瞬间,阿云嘎空白的大脑才开始转动。
大龙还在山上呐。
如同一声惊雷。
郑云龙猛地往窗外望去。小歌手还在原地愣神,他已经三两步冲到窗边,却没有看到什么。雪山依旧,阳光照在雪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他又向着另一边窗户冲去,同样白茫茫的一片,没有任何不同。
“雪崩,”小歌手愣愣地看着他跑前跑后,喃喃道,“是雪崩。我们这边看不到的话,那就是在另一个坡面。”郑云龙忽地想到什么,冲回他面前,两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声音猛地拔高:“你知道今天有没有队伍要上山吗?”
小歌手有些被他的反应吓到了。那双大眼睛死死盯着他,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急于得到一个确定的答复。他肩膀被捏得生疼,两度张了张嘴才发出声:“我不知道。这个时间,来我们这儿的,不多……那边景色更好,能拍到边上的峰,大多数游客和摄影师会选那边上山。前两天是不是……”他悄悄地抬起头瞄了一眼郑云龙的脸色,没敢说下去。前两天阿云嘎的团队住到了那边山脚的民宿里,势必会受到影响。如果他们选择今天登山……
“不,”郑云龙眼睛望着前方,却没在看他,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不。不瞎想。我,我先……”他掏了掏裤兜,没摸到手机,又忙急忙慌地往外套里伸,掏一半一个没抓稳,险些没把手机摔地上。两次指纹解锁都没解开,他啧了一声,手指一划翻出通话界面,输入那一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希望他没换号码。
但直到小歌手联系完在搜救队的朋友回来,给他递上一杯水,提醒他一直咬着的唇已经出血了,对面还是无人接听。
“救援队的直升机已经上去了。”他不知道能有多少作用,但是挑着看上去好些的消息先说了,伸出手想拍拍对方,又在半路放下。郑云龙一听就明白了。他在那里。
他第一次觉得,雪山有些太安静了。
【下篇】
阿云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拉着小羊往家里走,门口是往灶里添柴准备做饭的阿布,门开着,额吉一挑帘子走出来,笑着说,诶呀,奥特根回来啦。然后起了大风,一阵沙尘,茫茫的草原上只剩下他一人。家不见了,阿布额吉不见了,小羊和绳子也不见了。他在雾气里孑然一身,广阔的草原变得难以呼吸。他朝着一个方向走啊走,一只满是老茧的手从雾气里伸出来,把他扛在肩上。雾气散去了大半,让他看得见阿哈的头顶和边上骑着马的额格其。羊群忽地撒开蹄子,往前方略微隆起的小山坡奔去。
阳光这才慢悠悠地前来放牧,一抽鞭子,让雾气也跟小羊一样跑远了。他咯咯笑着,一扭身子跳下阿哈的肩膀,向他的小羊跑去。
小羊拿头顶着他,咩咩叫着让他跟上。越过这一小片起伏,眼前是清澈的湖面,倒映的蓝天白云,休憩的马儿和一小片花丛。他亲了一口小羊,回头喊,却没再见到那个宽阔的身影。额格其抱紧了他,雾气再一次席卷天地,现在他身边只有额格其和小羊了。
什么东西?他的手摸到了什么,费劲地举到眼前,细细地看。
是一朵小花。小羊刚刚带他来看的那种小花。我要把小花给它。他四处摸索着,却只拉住了额格其的手,找不到他的小羊了。我的小羊。他有些茫然,捏紧了小花,不知道下一次云开雾散是什么时候。
郑云龙今晚也没睡。准确地说,是从没两个小时的睡眠中惊醒,盯着天花板让思绪漫游。贡嘎山附近的商业活动都被叫停了,他回了北京,看网上讨论得沸沸扬扬。当他看着阿云嘎被救援队从雪洞里救出来送往医院的报道,这几乎是他唯一有一丝庆幸阿云嘎是个公众人物的时刻,起码能在一片兵荒马乱中知道他平安的消息。不过很快他又痛恨起他俩的曝光率来。
据他从经纪人那里得到的消息,阿云嘎在华西住了没多久生命体征就稳定了,却一直昏迷,现在转去了宣武。医院的人实在太多,况且看病哪里不能去,北京的好医院多得是,他要是跑这一趟,指向性太明显。至少现在不行。等等,再等等,或许他马上就醒了,或者再过一阵热度消下去了,他武装一下也能摸进去。于是这一等就是两个月。
郑云龙翻了个身,对着白墙叹了口气。明明是冬天,明明他屋头暖气还足,却有了几分南方梅雨季的潮湿黏腻感。烦躁与不安感在身遭织成细密的蛛网,吊得人无法前进,黏着在接触过的任何物体上,仿佛要与之融为一体,撕下皮肤时如同被电般一阵刺挠。于是一日便这样艰难度过,脚步沉沉。上戏的时候他是角色,是一个个鲜明的灵魂,下戏之后的时光便在深一脚浅一脚的泥潭中拖着走了。
他不会有事的。杰克说。
他昏迷了三个月,你都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样。海德说。
宣武有最厉害的神经科医生。方凯毅说。
如果是我,我不会让安琪拉一个人在医院。柯林斯说。
你看他的团队在后来把他的信息保护得多好。叶凡说。
那些骂他往山上跑的高贵的先知们闭上他们的嘴巴就更好了。堂吉诃德说,把长枪向前一刺,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郑云龙盯这白墙眨了眨眼,才意识到那不是堂吉诃德的长枪,是他的手机铃声。只一眼,他就猛地坐了起来,眼前黑了一阵,划开绿色的通话键。
“喂,姐?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嘎子还好吗?”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太急了,但这又不能撤回,他只好顺着说下去,“我刚起。有什么事吗?”
“这个点你就起了啊,”对面阿云嘎的经纪人笑了一下,语气里满是疲惫,“嘎子没事,你别担心,单子测出来都挺好,很稳定,在普通病房住着呢。这个点打过来也是我唐突了,不过过了这股劲我可能没那个勇气打给你。”
郑云龙松了口气,背驼了下来。“没事,姐你说吧。”
“你知道他那个工作强度,跟个陀螺似的。停了这阵子算是大家都理解,行了不少方便,但是有些东西不能再拖了。前两天无民事行为能力的鉴定书出来了,关系近的能给他担一担。但是工作上的东西,他姐姐也不太了解,不好直接签字,”她顿了顿,“我们这边也忙不过来,有的人又到底不太放心,你能过来帮个忙吗?”
郑云龙一时没有回答。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他俩多久没有那样亲密地一起出入了,这时候他郑云龙连他面都没见,天天隔着网线为他提心吊胆。原来的所有沉默都一笔勾销,原来他还占据着那样的位置。提起阿云嘎还是会有不少人想起郑云龙,甚至经纪人都过来找他,他和阿云嘎现在的经纪人并没有那么熟。但他不敢在任何地方提起阿云嘎,避开所有的草原太阳兔子甚至音乐剧的关键词,人躺在医院,兄弟几个拿着花拿着票拿着家乡的特产去看了几回了,给他发各种睡美人的照片各种化验单的扫描件,他呢,害怕相机害怕舆论害怕一切的报道。他见过,知道那有多重,于是希望这样的重量永远不要落到阿云嘎头上。
可他当时不知道,空白也是沉重的。
其实之前那些共同的人脉在交换资源的时候也就知道他们的状态,这时候他出来说话并不突兀。只是开了这个口,他必然要出去活动,也……必然更难抑制插手得更深的冲动。这样就很难把消息锁在圈内人的范围里了。显然经纪人也知道,才思索再三靠着冲动来找他。不然这些合同对面的人谁不知道郑云龙最适合出面帮阿云嘎处理这些关系。
啧。
“我来,”郑云龙叹了口气,“具体的见面了说吧,辛苦你了。”
“分内之事。不是近亲属的话可能还得多点证明程序,到时候可能还是得麻烦你多跑几趟了。”
“嗯,我知道,我……”他猛地停住,“只有近亲属吗?”
对面有些愣神,不过还是很快给了答复,“别的的话就是伴侣,监护人这种。但是一般监护人不是未成年人父……父母……”她的语速越来越慢,最后甚至有些犹豫。
郑云龙捏紧了手机,“意定监护,可以吗?”
说起来签这个的时候他俩都还没那么多人认识。阿云嘎爱捣鼓那些杂七杂八的,来上海找他的时候两个人说了半天说开了,第二天神神秘秘地说要带他去个地方,到了一看,得,公证处。郑云龙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东西,阿云嘎研究了半天,东西多汉语又词不达意,手舞足蹈连比带划说了半天说急了,一拉他袖子,说诶呀我就是想大龙你愿不愿意陪我过一辈子!
那时候真挺热,树荫也挡不住阳光的热情。阿云嘎说得满头大汗,T恤的袖子拉上去,看上去像杨晓宇那件背心。汗珠随着脸上的痕迹滑落,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他知不知道我昨天才勉强原谅他啊?郑云龙腹诽着,在观察的这阵子愣神的时间里,阿云嘎急切起来,嘟嘟囔囔地说着诶呀昨天刚说过的听你的嘛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们直走左拐再右拐去你之前朋友圈发的那家馆子吃小馄饨我就是突然这么一想你别生气呀我们下午要不要去迪士尼呀晚上去看电影好不好,眼神到处乱瞟。郑云龙突然笑了,阿云嘎先是一愣,然后跟着笑起来,两个人在庄严的建筑门口哈哈哈哈哈笑成一团。
去吧。他记得他当时是用这个结束无休无止的傻了吧唧的笑声的。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起作用了。郑云龙挂断电话,打开各个柜子翻找那一份压箱底的后面再没有拿出来过的文件,背上包戴上帽子口罩,趁天刚亮赶去了约好的见面地点。
之后的一切便顺理成章。那些很久没见的老板看到他总是先惊讶,然后又一副了然的表情。有的长辈突然落泪,有的老友拍拍他的肩膀再把他带到怀里用力一抱,有的生面孔说诶嘎子哥跟我提过你他说那个什么什么是你提的想法。他在掩护下偷偷溜进病房,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阿云嘎平静的呼吸。
但是阿云嘎还是没醒。
他还在做梦。
小羊带着阳光回到了他身边。除此之外,还有小羊的朋友们和更多的花。他又有了一个羊群,不过里面只有一只他的小羊。小羊自由自在地撒欢,但总是会回到他身边,陪他晒着太阳。太阳暖烘烘的,他躺在草原上,闻着那股清新的味道,边上小羊靠着他躺着,身上也暖烘烘的,他昏昏欲睡。不过小羊比较调皮,总是拱他一下,或者带他去看些小花呀小石头呀一小片积水呀之类的东西,他总是没法睡着。不过他还挺喜欢小羊给他看的东西的,小羊的一切他都喜欢。
直到有一天,小羊带来的不是太阳,是大雨。他想,不好啦,我的小羊今天不开心啦,是不是我惹我的小羊不开心了呀。他亲亲小羊,说别哭别哭,亲亲就好啦。小羊看着他,顶顶他让他转过去。让我看什么呀,他眨眨眼。那边是诺尔的方向。暴雨之下水面翻着汹涌的波浪,灰蒙蒙的,看不见边际。之前额吉讲故事,说成吉思汗的时候会把诺尔叫做海子,这么看,确实像海。
……海?
不。不是像海。这就是一片海。
阿云嘎猛地回头看他的小羊,忽地笑了。他挠了挠头,蹲了下来看着它。
“好吧,我太笨啦,又让你等我,”他把额头贴在小羊的上,“对不起。我真的很喜欢这里,也不想走。但是还有人在等我呐。”小羊甩甩头,挣脱出来,又推推他。
阿云嘎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片草原,然后转头走进雨里。
阿云嘎花了半分钟接收他听到的声音,又花了另外一分钟适应光线。模糊的视野里,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边上,拿着几张纸一目十行,嘴里哼着熟悉的调子。
是他写的曲子。
当郑云龙抬起头,阳光正好从侧窗透进来,照在笑意盈盈的爱人身上。
-END-
后记:
这个脑洞其实很早了但是最近太忙了写得很仓促……后面有机会的话会大改,关于意定监护关于小羊的童话等等还有很多想说的。嘎子不是客观的不能醒,只是有姐姐有龙有家乡有音乐(嗯小花是音乐,很抽象)的日子他太喜欢了,潜意识觉得这样的是梦,太美好的梦就不想醒了。想了很多他们分开的原因最后还是觉得走着走着就散了这种没有激烈冲突的更适合他们,最后又走到一起也顺理成章,因为就像龙哥说的,爱没有复燃是从未冷却。总之就是那种我们的灵魂已紧紧相依的那种感觉。
感谢你看到这里。

 楼主| 发表于 2026-6-28 00:24:1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首行缩进我的空行呢……为什么发出来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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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7-6 14:24:12 | 显示全部楼层
写的真好,画面感有了,虽然格式没了,哈哈,但是读着读着脑袋就自行换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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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7-7 23:37:3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真好(*^^*)(*ノω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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