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次方/嘎龙（十二点的指针）

双云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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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针最后指向了十二点。十二点后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南方的夏天一直都是这样的，又闷又热，不管是早晨还是傍晚。
老旧的电扇吱呀吱呀的转着，发出让人心慌的声音，窗外的蝉鸣声嘈杂的一点点砸在心上。
郑云龙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进了水池里。他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狠狠砸在脸上，那种闷热的感觉才好不容易压下去。
他拿湿毛巾擦了擦脸，回到房间。
房间里还躺着一个人。
“嘎子，你别盖被子了，不热吗？”郑云龙一边说着一边要去把被子拉开。
阿云嘎没动。
郑云龙有点奇怪，刚想靠近去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突然被一把扑倒在床上。
阿云嘎掀开被子压在郑云龙身上，顺便还把手伸进郑云龙衣服里摸了摸他的肚子。
“大龙，你胖了。”郑云龙一听，立马把阿云嘎从身上掀开：“去去去，我这叫壮了，不叫胖了。”阿云嘎似乎憋着笑，又狠狠掐了一把郑云龙的肚子。“嘶，你有病啊？”
“对啊，有病，得了喜欢摸你肚子的病。”
“……”
“你给我死下去。”郑云龙推了一下阿云嘎。“大龙你今天晚上不是有个剧要演吗？快收拾收拾我送你过去。”郑云龙点了点头。
点完头后又去看了一眼阿云嘎：“嘎子，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吗？”阿云嘎摇了摇头：“大龙，我也还有事儿要干。”
郑云龙没说话，起了身。
“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还是阿云嘎先开的口。
一出家门，热风扑面而来，郑云龙看着阿云嘎那辆可怜的电瓶车，无奈的坐了上去。
“握草…怎么那么烫！”天气实在太热，郑云龙穿了一条短运动裤，坐垫碰到皮肤那一刹那他都感觉闻到自己数了的味道了。
阿云嘎扔给郑云龙一个头盔：“大龙，带好头盔，走了。”

电瓶车慢慢悠悠的晃出了小区门。
太阳特别大方的给了他俩最强烈的光线。
等两个人到了，郑云龙感觉自己后背都湿了一大块。
他下了车，拍了拍阿云嘎的头盔：“那你老时间来接我？”阿云嘎比了个ok的手势。
演出还是和往常一样，没多少人看，这场更加，工作人员化妆师都坐上了观众席。
郑云龙谢幕的时候，看着面前的所有人，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深的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
化妆间的空调制冷特别差，开到了十九度都不顶用，所以郑云龙打算回家再卸妆。
他掏出手机打通了阿云嘎的电话：“喂，嘎子，诶，你来接我吧我演完了，嗯对老地方，卸妆我打算回家卸了，这地儿太热了。”
十五分钟不到，阿云嘎就回了个电话说他到楼下了。
郑云龙拎着换下的衣服，三步并作一步走到了阿云嘎面前。
“嘎子，我和你讲今天特别有意思，来看的人少，最后化妆师他们都坐上观众席了。”
郑云龙在后座喋喋不休，风在耳边呼呼吹，阿云嘎没听清几个字，也没有说话。
戏还是太累人了，郑云龙一回家就倒在了床上，最后还是阿云嘎哄着去冲了个澡。
在昏睡前一秒，郑云龙感觉到阿云嘎亲了亲自己的嘴角。
“艹，突然这样子干啥？”
他打算明天问个清楚。

这一晚他睡的很安稳，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他习惯性摸了摸床边，没人。
“诶？嘎子人呢？买中饭去了？”他揉了揉眼睛走出了卧室。
他刚走出卧室的时候就愣住了，桌子上摆着一桌菜还有一张便签。
“你干什么呢？”郑云龙走进厨房，但还是没人。
他感觉不太对，特别特别不太对。
他走过去把纸条拿了下来。
“大龙，我去北京了。”
短短七个字，
郑云龙却感觉晴天霹雳一样，他大脑一片空白，哆嗦着拿出手机。
“嘟嘟……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是空号。”
“他还把我删了？”
郑云龙觉得自己一定还没睡醒，又打了一个过去，结果还是一样。
“他真的离开了…莫名其妙，猝不及防。他就这样抛下了我。”郑云龙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一根弦断了。
“他不要我了……他怎么能不要我？他怎么会不要我？他怎么舍得不要我……”
“咚咚咚。”郑云龙是被砸门声拉回神志的。
他跌跌撞撞的走过去开了门。“哎呦，你这个小伙子怎么回事呀，弄的乒呤乓啷的，晓不晓得我们要碎觉的呀。”是楼下的住户。
郑云龙这才发现，自己把所有能砸的都砸了。
“哎呦，小伙子你怎么弄的都是血啊，要不要叫医生啊？”大妈看清了郑云龙整个人的状态，吓了一大跳。
郑云龙摆了摆手：“对不起，阿姨。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大妈看了一眼，没说话，默默走了出去。

“龙哥？龙哥！”
郑云龙醒了过来。
自己好像睡了三天？还是五天？不记得了。
郑云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狠狠揉了揉眼睛才看清面前的人。
剧场的一个摄影师，是个年轻的小伙儿。正一脸焦急的看着他。
“怎么了？”郑云龙开口那一刻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哑的厉害，喉头腥甜无比。
“龙哥，你怎么了？嘎哥呢？四天，我们给你打电话也不接，敲门你也不开，发消息也不回，龙哥你还好吧？”
郑云龙咳嗽了两声，那小伙儿把水塞进他手里，他喝了几口，嗓子不在那么干涩了。
“阿云嘎不要我了。”
“什么？”
“我他妈说，阿云嘎他不要我了！他自己一个人去北京，给老子电话啥的全删了，艹，就给我留下这七个字，干什么？他想告诉我什么？”
“这……”
“小陈你也不用说啥了，既然他抛下我，不要我了我也没有等他的义务，好聚好散，今天晚上是不是还有一场？我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吗？”
小伙儿摇了摇头：“龙哥，这也是我要来和你说的，那剧场要关门了，开不下去。”
“什么？”郑云龙感觉自己是不是水逆了，现在他能干什么？工作也没了，对象也跑了。
他突然觉得全身上下犯着无力感。郑云龙深吸了几口气：“谢谢你告诉我这个，麻烦你跑一趟了。我现在可能需要一个人缓一缓，你可以先出去吗，顺便带一下门 谢谢。”
小陈点了点头，但还是不放心的看了郑云龙一眼，最后叹了口气，关上了门。
郑云龙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拿出当时被他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还能用…质量还挺好的。”
“那我现在应该干什么？我要去干什么？”这个问题开始在郑云龙脑海中渐渐出现。
“既然什么都没了，大不了一切重新开始。”他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找工作的确是一件很难的事，他从早上跑到晚上，但当时音乐剧实在太过小众，所以说的难听一点是根本找不到工作。
但郑云龙不信邪，他硬着头皮找。
他几乎是把身上存下的所有钱都花在了找工作上。
还是没有找到。
天气渐渐转凉，郑云龙看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和日期。
“131天。”
这是阿云嘎离开他的日子。
郑云龙嗤笑了一下，关上了手机。
“他妈的追个屁的梦啊，踏踏实实过日子得了。”

于是他干回了文员的工作，从早到晚的蹲在电脑前。
郑云龙以为自己会变胖，但没有，后来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吃不下多少东西，一开始他觉得是工作压力太大，可当他发现自己开始变得什么东西都吃不下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病了。
    医生看着诊断书皱起了眉头：“小伙子啊，你这个广泛性焦虑障碍和分离焦虑障碍很严重呢，我要不给你开点药？还有啊，这个分离焦虑障碍一般是小孩子才会有的啊，成年蛮少的，你这种那么严重的还是第一次见呢。”
郑云龙没回答，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谢谢医生，哪里拿药？”
“一楼二号窗口。”
郑云龙道了谢，转身向外走去。
医生的声音却从背后想起：“小伙子啊，有一些东西分开就是分开了，你焦虑也没有用的呀。”
郑云龙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
他觉得自己好像想清楚了……

他给小陈发了一条信息：“小陈，我现在不干音乐剧了，太你妈艹蛋了，我现在想明白了，安安稳稳踏踏实实过日子就行，他阿云嘎怎么样也和我没有关系了。”
当他发出去这条消息时，立马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但没有消息回过来。

日子如果不数，总是过的很快很快。
总感觉还在那个时候，再回头却发现已经走过了许多春夏秋冬。
上海的冬天不是很冷，但风吹在脸上还是有些疼，郑云龙拔下车钥匙，踩着薄薄的雪走到家门口。
家门是开着的。郑云龙猛然一惊：“进贼了？”这是他第一个想法，但自己存款虽然这几年老老实实干票务有了一点，但对于上海这座城市来说还是少得可怜。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门，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当他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人时，他承认自己有些控制不住想去打人。
是的，是阿云嘎。
那个丢下他，独自一个人去北京，整整三年一点音讯都没有的那个人。
郑云龙觉得有些头晕，他有点晃悠的走到阿云嘎面前。
面前的人他认识，但又似乎不是特别认识。
不一样，郑云龙一下子就感觉出来了，什么都不一样了。
“你还知道回来？”郑云龙几乎是咬碎了一口牙才蹦出来的这几个字。
阿云嘎低着头，没有发出声音。
郑云龙气急了，揪起阿云嘎的领子：“阿云嘎，你竟然还知道回来？啊？当时留下四个字就跑了？你还把我联系方式都删了，一句话不说抛下我就走了，你还知道回来？”
阿云嘎安抚的拍了拍郑云龙的手，随后才缓缓开了口：“大龙，你听我说好嘛？我当时是真的没有办法……太急了，我还没有写完就被人拉走了，我本来想和你说的，但你好不容易睡一个安稳觉，我不想来打扰你。”
“你把我联系方式拉黑了删了又是想干什么？”
“大龙…我是为了不让你担心呀，你看我现在，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接你去北京的。”
“去北京干什么？”
“北京剧场大呀，观众也多。”
郑云龙听到这句话像感觉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觉得自己快要承受不住了。
“阿云嘎，你牛逼，你来这儿是为我告诉我，你自己出去闯荡是为了让我去大剧场表演？你把我当什么了？哦对，告诉你，我早就不唱了。”
阿云嘎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猛然抬起了头：“大龙……你说什么？”
郑云龙叼着烟看着面前的男人：“我说，我，早，就，不，唱，了。”
每一个字都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大龙…你怎么……不对不对，你不是最喜欢音乐剧了吗？你现在不是还在演吗？我…你……”
“呵，阿云嘎你给我听好了，你丢下我后，我演戏的那个剧场也倒闭了，我起早贪黑找了整整四个月，钱基本上都花光了，也找不到一份台前的工作。我现在在当文员，你明白了吗？我他娘说的够明白了吗？”
郑云龙不知道这是今晚第几次骂娘了，但他觉得真的特别特别累。
他看着钉在原地的阿云嘎拍了拍他的肩膀：“嘎子，好聚好散。”
阿云嘎没动，眼睛死死地盯着一个角落。
郑云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自己放药的位置。
他有些慌乱，身体习惯性去挡住。
“大龙……对不起……这一切都不应该是这样的……”
郑云龙弯了弯眼睛，对阿云嘎抛出了最后一枚重磅炸弹：“阿云嘎，这三年我怎么过的我相信咱俩那么多年的默契你应该能知道。可我从来没怨过你，不管是不再演音乐剧，还是生病吃药的时候，我一直一直都没怨过你。我怨我自己，为什么我不能早一点想明白，为什么我不能早一点想透。”
“大龙…那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样的情感……这是最后一个问题，问完后我自己会找到答案……”
郑云龙看了一眼阿云嘎，静静的打开了窗户。
他盯着外面的月亮，缓缓开口。
“阿云嘎，你知道十二点的指针吗？这个指针只要一过，就是第二天了，昨天怎么都回不来了，有一些东西，过了就是过了……世界上永远都没有后悔药。”
阿云嘎平静的听完了，他站了起来。
他想去拿郑云龙的手机，郑云龙却像触电一样躲开了。
阿云嘎的手僵在了半空，过了好久，他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大龙，咱俩把微信加回来。”
“你给我报，我自己加。”
“好。”

两个人偶尔聊个天，但每一次也就聊个三四分钟。
郑云龙不演音乐剧了，但阿云嘎还在，两个人的共同话题变得越来越少。
郑云龙知道，有一些东西正在慢慢消失……
阿云嘎也知道，有一些东西正在慢慢变成回忆……
    过了十二点之后，你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就让那指针最后定格在十二点吧。因为那个时候，我好歹还了解你，因为那个时候，我可能还爱着你，因为那个时候，一切都可能会有挽回的余地……
因为没有说明白，因为那么多的遗憾，让我们渐渐形同陌路，最终让我们变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The end











我先抬两篇上来，剩下的我陆陆续续都会放到论坛的☺️
主攻还是be啦，偶尔谢谢he和沙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