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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完结】美梦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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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5-24 19:10:0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创作分类
特殊设定: 无 
分级: 全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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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阿尔法 于 2026-5-24 19:17 编辑

文不对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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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满才气的人会成为文艺病青年的巨大诱惑,考学舞蹈教室里的阿云嘎就是为郑云龙量身定做的陷阱,就等着他什么时候跳进去,三场考试,三个一样的教室,郑云龙尚没有大禹治水的勇气,没法三过家门而不入。郑云龙说他没有偶像,也许是他不承认他忘不了考学教室里的阿云嘎。

直到某天郑云龙知道阿云嘎名字的真正含义,感受到一种被事先的预言击中的感觉。那真是一道霹雳闪电,把人硬生生劈开,劈得七零八落。网络新闻说外国人被闪电劈中觉醒新技能,从音乐白痴变成钢琴十级,郑云龙自觉如此,感觉考学结束后确实发生了什么不同,指不定哪天就要变成音乐剧名垂青史的男一号。肇事者阿云嘎抚上他的额头,诊断结果是无药可救。

繁荣经济的最后一丝余温还存留着,网站上的同性恋电影来挑去,翻来覆去,找不到一个真正相称的故事,郑云龙想,只是那会谁都不太出名,不然他也找一个大导演把这段日子拍成电影。阿云嘎那会刚谈女朋友,比他们大点的学姐,靠舍友跟踪和盘问双重保证得出来的结果。郑云龙想,我现在应该摆出个什么样的心情,难道我对他真的有那个意思?他突然发现生活比虚拟电影情节还俗套。

既然拍不成电影,那就回归本行老老实实演音乐剧,毕业大戏最后敲定成《rent》,郑云龙饰演男三号,可惜此时对手戏不是阿云嘎。郑云龙没奢望过他会演Angel,但郑云龙知道,他运气总是会意想不到的好,就像某天去晚了教室,但老师根本没点名;但他不知道的是,如果运气太好,期待的美梦都成真,那也是一种灾难。

这是郑云龙一生演技最好的时候,也是最差的;阿云嘎演过几轮换了角色,于是郑云龙仿佛被雷劈后觉醒音乐天赋的人一样,开始毫不费力地入戏,演戏水平直线飙升,班主任说奇了怪了,你小子突然痛改前非了?直到夜晚入睡,梦见圣塔菲餐馆,土拨鼠和风滚草,天使身披白色床单对他说,昨天晚上我听了一整夜小提琴曲,郑云龙伸手抚摸天使的发尾,拥抱的时候只摸到伶仃的骨头,一切在眨眼间变得冷冰冰的。

四个角色在他面前随机组合排列。 Tom Collins当然爱Angel,但是剩下的谁和谁,郑云龙全乱了,于是他只好用排除法排除一个错误答案——至少不是Tom Collins爱着阿云嘎。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郑云龙决定替他和阿云嘎为艺术献身,决定找出来究竟谁爱着谁。正式演出结束当天,他认命般接受一个答案,自卑地想,我和他在这里到此为止吧,却还留有千分之一的不甘心。一场戏演完,两个人要各奔东西,却忘了,命运总是偏爱他的。

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揪住郑云龙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羞于承认的念想灵验。两条线被重新系起来,郑云龙的愿望又成真一回,跨年时他和阿云嘎被挤在舞台熙攘的人群里,后者转过身来露出标志性的微笑,硬生生撞进他的眼眶里。大家齐声倒数,一声落地,金色彩带从天而降,电影在这里打板,或许太俗套,但是谁不喜欢happy ending呢?人在这种事情方面,和蛾子没什么区别。

某年某月某一天,他们像往常一样在家里一起吃饭,聊最近的工作,讨论蔬菜价格上涨,默契地无视房间里的大象,但都心知肚明,这扇门推开出去,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就要被推到。

明面上做两个远隔一方的雕塑,私底下却依然要交换汗水与唾液。如果要分别,那是否要给相交的时间留下证据?杰克·特维斯特在电影结尾找回陈旧的外套,郑云龙找回紫色灯光下的一个吻,没有实物,徒有余温;可他的往事却不是一座断背山。

郑云龙隔着长方形餐桌望向阿云嘎的脸,突然回想起大学排练的日子,躺在舞蹈室冰凉的木质地板上,阿云嘎在他眼前晃动剧本,纸声哗啦哗啦,大龙,你前面演得都很好啊,为什么到我走的这段总是不行啊?郑云龙可以设想怎么与他相爱,却不知道怎样假做真做戏一场死亡,于是他伏低做小:我也不知道啊,嘎子,要不你教教我呗?

阿云嘎应该懂得很多事,迁就他很多回,却在那件事上不肯正面回答他,他说,大龙,如果死的是我,不是Angel,你会怎么做?

这不是一个问题吗,郑云龙愣在原地,我知道了还问你干啥。艾滋病是同性恋必须面对的一个问题,要是我和你真像戏里那样得了病,那我和你一起去死,郑云龙想到这里,又觉得毛骨悚然,起鸡皮疙瘩;阿云嘎笑笑,不逗你了,接着练吧。

郑云龙动用他所有的想象力,在那个片段唱到破音,可以用情感处理做借口掩饰,但是仍觉得不对劲,如果死的人真的是阿云嘎,那郑云龙就不能像是平时从剧本里随便挑出一个段落一样分解读,玩味;如果真的这样,那所有感情都会通货膨胀,词意会泛滥贬值。

分别就在阿云嘎这里泛了滥,郑云龙想,他实在是缺点运气。秒钟走五十二万五千六百圈才走完一年,郑云龙和阿云嘎走过十几个五十二万五千六百,日子翻山越岭,变成天文数字。要把一切事情都撇得干干净净,显然不可能,所以阿云嘎不能忍受,他相信郑云龙也同样,于是继续逃避问题,藕断丝连。其实他一直都是那样执拗的一个人,在节目说为了孩子继续名存实亡的婚姻,郑云龙几乎都想得到,当年他怎么跟女朋友闹掰,却反过来又问自己,怎么与他相处了这么多年?忍受了这么久他?忽然对上阿云嘎投过来的目光,房间里安安静静的,于是这个问题又没有了后文。

郑云龙披上外套,阿云嘎跟着他送到门口说,我送你吧。

每次都这样。

好像是为了不太尴尬,车上继续延续着饭桌上不痛不痒的话题,聊到实在没法聊下去,于是各自转头潜心研究沥青路和玻璃大厦。直到快要抵达的时候,郑云龙觉得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把蠢问题问了出来。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我喜欢你的?”

“你想了这么久,就想到这么个问题?”阿云嘎笑了,眼尾飞起来。“那反过来问呢,你什么知道你喜欢我的?”

“明知故问。”郑云龙也笑起来,好像有什么在空气里发酵,两个人都突然笑作一团。

临行前交换拥抱,分开后一个人转头向前,一个人留下目送,郑云龙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之间还能这样肉麻,但是自己又全盘接受这一切,想不明白,于是分散注意力,抬头细数建筑玻璃片数,飞机场闪着朦胧的灯光,工作人员变成乐高小人那么大。

你用什么做时间的参照,十多年前的晚上他也这样搭乘一列航班飞向几百公里之外的上海,数着柱子缓解焦躁与不安;就连送他的人都没变,但是总有一些部分会变,两个人两艘忒修斯之船,我们都不是出发航行前的样子。


郑云龙终于想明白他在车上问的问题。


迟来了许久的答案终于击穿他,阿云嘎在拿分别做参照,如果离别时不是不为所动,那么我很在乎他。如果某天他们分别,阿云嘎并不来送他,那也许就是真的到此为止。而他用同样的方式测试郑云龙,毕业大戏郑云龙哭得撕心裂肺,阿云嘎扮演的天使,在这一幕是笑着的。所以阿云嘎当时问他那个问题,其实只是他确认的方式。用痛感确认自己存活在这个世上,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依然有五脏六腑,七情六欲。

他实在是缺点运气。郑云龙又这样想。

临走前,应该给他许个愿望。

面对机场机场因为反光而斑斓的玻璃,郑云龙抬手替他许了个愿望,比起愿望,更像一个诅咒。

他说,阿云嘎,我祝你所有的愿望都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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