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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好啊,你的礼物当然要你自己来拆。”陆仁把刀扔过去,刀和地板碰撞发出清亮的声音。郑云龙看都不看一眼就把刀踢开,“不了,我还是更喜欢肉碰肉的感觉,麻烦你出去一下。”郑云龙露出一个艳丽的笑,没有温度的眼睛看着陆仁。
陆仁挑了排眉,勾着嘴角点头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慵懒又得意地带着手下的人迈着大步从暗门走了出去。
“…大龙…龙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阿云嘎愣愣地看着郑云龙的脸越来越清晰,爱人脖颈上那抹血色让他顿时激动起来,忍不住伸出那只贴了创口贴的手摸了上去“你怎么受伤了,疼不疼啊…呃…”
话还没说完就被郑云龙攥住脖颈,什么声音都发不出去,阿云嘎张了张嘴露出两颗兔牙,惊讶地看向郑云龙,收到了一双混杂着绝望与痛苦的漂亮眼睛。郑云龙和阿云嘎打了太多次架了,知道怎样打看起来最惨烈,实则只是些皮外伤,休养几天就好了。
“……宝…”阿云嘎抓着郑云龙的手,却不舍得用力,想从对面人的眼睛中获得什么答案,执着地看着他,艰难地从嗓子中挤出几个音节。
“别这么喊我,从今以后我和你没关系了,我们分手吧。”郑云龙捂住阿云嘎的嘴,含着泪开口,手下掐着的力度松了松。
“大龙你干嘛呢!”马佳听了全程,大概也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了,但实在看不下去,想拦着郑云龙,被他一眼瞪了回去,阿云嘎目不转睛地看着郑云龙,也伸出只手挡住马佳,轻飘飘说了句 “让他打。”
郑云龙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阿云嘎觉得比起郑云龙砸在自己身上的拳头,他滴落在自己脸上的热泪更能灼伤自己的心,好痛呀。
“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这么狠心…”郑云龙喃喃道,他知道陆仁正在看着,他不能显露出与阿云嘎超乎“死对头”外的关系,他怕陆仁发觉后会伤害到阿云嘎,他的所有的身份信息都被陆仁掌握在手里,除了阿云嘎,他一定要把他摘出去。
陆仁抱着臂站在双面镜后看着,抬手招了招,示意手下把马佳带出来,马佳还想做什么却被人用枪指着带离房间,去到镜子后面的空间与陆仁一起看着房中的两人,马佳心急如焚,没想到陆仁竟还有枪,顿时泄了力,看来陆仁的势力比他想象中的还大,心里恨不得拿炮把在场的各位都突突了。
“他俩什么关系?”陆仁突然开口,也不知道是在问谁。
马佳左右看了看,无一人回答,看来是在问自己,刚才的一切他都尽收眼底,大龙急着把他们摘出来一定有他的道理,看来是不能暴露出阿云嘎和郑云龙的亲密关系。况且陆仁并没有冲他的意思,估计他只是个误入这场纠葛的倒霉蛋罢了,主要是阿云嘎郑云龙比较麻烦。
“他俩王不见王呗,哎老哥你和郑云龙啥关系啊哈哈哈…哈……”马佳尴尬地笑了笑。
陆仁放下抱着的双臂,转过头淡淡地开口 “我?我在追求郑云龙。”语气之中还带着一丝雀跃。
“那万一他不喜欢你呢?”马佳觉得自己无所畏惧,干脆破罐子破摔。
“那又如何,我不在乎。”
“万一他有喜欢的人了呢?”
“那我就让那个人消失。只有我,会在知道他的不同后,依旧爱他,我才是最适合他的人!只有我才能救他!”
郑云龙把阿云嘎推倒在地,拳头如流星雨般落下,可阿云嘎就是不躲,平静地看着身上的人,任由他砸下来。郑云龙实在忍不下心,一拳砸到地板,发出一声闷响,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留下一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别再来找我了。”
阿云嘎躺在地上抹了把嘴角的血,望着天花板苦笑着,怎么他的爱人这么不信任自己,遇到事儿了就急着要把他摘出去。
郑云龙走进暗门,果然来到了镜子后面的空间,他看了一眼马佳,咬了咬唇,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放他们走吧。”见陆仁盯着自己肿起来的手,他把手往后藏了藏,开口道“从椅子上逃走时弄的。”
见陆仁不为所动,郑云龙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我…我答应你了…前提是放了他们,并且不准再伤害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大龙,你别…唔…”马佳挣扎着想起身劝郑云龙,被人一脚踹到小腹上,疼弯了腰,脑袋上还顶了把枪。
“让他把枪放下!”郑云龙大跨步迈到陆仁面前揪着他的领子,怒吼道。
陆仁抬手示意手下把枪放下,像是才开了机般,喜笑颜开地鼓起掌来,“你终于想通啦,真想把他们留下来好好感谢感谢。”陆仁不舍地看了下阿云嘎和马佳。
“不过你不喜欢就算了,来人,送两位朋友回去吧。”
马佳挣脱开警卫的控制,冲进房间查看阿云嘎的情况,“没事儿吧嘎子?来,我架着你,我们先走。”马佳把阿云嘎的手臂架到脖子上,拖着人往外走。
郑云龙走到窗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楼下两人走到汽车旁,阿云嘎像是有心灵感应般回头与他对上了视线,郑云龙被阿云嘎的目光灼了一下,逃似的离开了窗台,呆呆地站在那。
陆仁留在窗台上热情地挥手 “欢迎再来,有空来作客啊~” 郑云龙被恶心地干呕,真想把陆仁从窗台上推下去,最好头着地,骨头插大脑,当场死亡。
听着汽车轰鸣声渐渐远去,陆仁回过头走过来搭上郑云龙的肩,不明意味地捏了一下“来人,把夫人带下去包扎一下。”
郑云龙被人带到一个空房间等着医过来给他包扎,下人一走,郑云龙就在房间巡视一番,排查到房间并没有监控后就跟泄力一般侧倒在床上,他的心绞着痛,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我这么对他,嘎子现在一定伤透了心……
悲伤归悲伤,郑云龙的脑子又很清醒,还没摸清陆仁的底细,现在只能假意顺从。他思考着如何挖到有用的信息,就不信陆仁还能只手遮天不成,也不知道怎样才能与外面的人取得联系。
正想着呢,房间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青年,手上提着医疗箱,略带拘谨的走进来,把手中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郑云龙腰带胸,胸带头地勉强把自已从床上拔起来,看向来人,虽然对面的人戴着口罩,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眼前的人是阿青,于是生无可恋地开口“怎么又是你。”
阿青闻言摘下口罩,微微笑着打开医疗箱,拿出消毒工具准备给郑云龙包扎,却手下一空被郑云龙躲开。“少爷不信别人。”阿青收回手站定,一语道破陆仁多疑的特点。
“你是故意的,故意把我引入那个房间,而把阿云嘎叫来也是你们设计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你们的预谋!”郑云龙坐在床上飞踢一脚,一下把阿青踹倒在地上,他过去猛地掐住阿青的脖子,用尽了十足十的力气。
被扼住脖颈的人,马上就涨红了脸,两腿扑腾着挣扎,张张嘴,跟吐豆子似的发出断断续续的话语“你…杀了我…也没…用。”
郑云龙嗤笑一声,加大了手下的力度,凑到阿青耳边吹了口气,“至少拉一个垫背的。”
感受到郑云龙真的要杀了自己,阿青顿时慌了,胡乱抓着不停地求饶,郑云龙白嫩的手臂上顿时出现几条红痕,“…我…我是来…和你…合作的…唔…放开我…”
郑云龙放开了手,不解气地又踹了一脚,没了支撑的阿青倒向一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抬头看着郑云龙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把剪刀指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阿青缓了缓,膝行爬到床头柜,在医疗箱里翻翻找找,拿出一张照片双手递给郑云龙,指着照片上的一个人,“你帮我找个人,我帮你摆脱陆仁。”
郑云龙接过照片看着照片上的两个少年,被阿青指着的是个在阳光下笑得腼腆的白衬衫青年,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旁边站着个穿蓝袍的青年,皮肤稍黑,脸上挂着青色的胡茬,眼神温柔的看着白衣青年。郑云龙仔细辩认着照片上的人摇摇头,“我不认识,你找他干嘛。”
“他是我哥,所有人都说他已经死了,我不信,他一定还活着。我想去找他,可一点信息都没有。”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是陆仁带回来的第一个人,或许你有机会获取那些信息,而且你能力很强,自己就能保护好自己。”
“你哥的死…失踪和陆仁有关?”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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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晰哥,事情就是这样,你说大龙怎么办啊。”马佳在房间里急得团团转,抓耳挠腮地地把事情的经过说给王晰听。看着阿云嘎魂不守舍的样子,也是一阵无奈,桌上的茶已经添了两回了,再这么喝,晚上真睡不着了,马佳走过去夺过阿云嘎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碰,发出清亮的声音。
王晰沉默地听着,皱起的眉头能夹死三只蚊子,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开口,“嘎子,你们这回是真碰到人物了…他家虽不比以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是我们几个能撼动的。”
陆仁本名贾仁,10岁成为孤儿,在福利院呆过一段时间,21岁之前一直过得穷困潦倒,后来被有权有势亲生父亲找回,据说家里对他极尽宠爱,要什么给什么。
王晰他们家从商,免不了要参加什么酒会,他又善于交际,做事圆滑,与一些富家子女都交好,也因此听闻了一些富人秘事。
某个大家族找回了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认亲宴上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了那位私生子,但听说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阿斗。若不是家中三代单传,唯一继承人又因早年玩坏了身体,没了生育能力,家中长辈担心就此断代,又不想家中权势被旁人夺了去,才不会想着找那位私生子。
两人分分合合几次,私定了终身,继承人当年也是真心想娶,可不知道为什么家里人极力反对,棒打鸳鸯,给了点钱就将人赶了出去。继承人自那之后就自暴自弃,整天花天酒地不学无术,一副封心锁爱的样子。家里人也不管他,反正家底雄厚任他玩,等到了年龄找个适婚女子留个后就好了。
继承人被迫商业联姻后也一直无所出,毕竟是独子,家里的资源都向他倾倒,舍不得断他生路,就一直纵容他,直到那位继承人又一次进了医院,一通检查下来,多处器官衰竭,更别提生子了。家中长辈才想起来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孩子”,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寻找,以他们的网络,不出几天就找到把人“带”了回来。
王晰顿了顿,还是把那个传言说了出来“有传言说,继承人当年的爱人其实是个男人,也就是说陆仁可能是一位双性男子生的。”
“那怪不得继承人家里人会极力反对了。双性又怎么了,唉,真是造孽啊。”马佳摇了摇头,想倒杯茶喝,抬手拿起茶壶晃了晃,已经空了,转身去添水。
“那时候又不像现在大家思想都开放了,而且大家族多少会在意点这个。”王晰抿了一口杯中的茶。
阿云嘎一言不发,握紧了拳头猛地起身要出门,正在倒开水的马佳被他吓得一激灵,连忙放下开水壶去拦他。“哎,嘎子你干嘛呢!”
“我去把大龙带回来。”
“大龙的资料已经被调在那了,程序合规合法,属于正常的人才引进,留在那边合情合理。”王晰叹了口气,按住阿云嘎的肩膀把他压在凳子上,把电脑转过去给阿云嘎马佳看,上面详细记录了全过程,看起来实在挑不出什么错。
“可大龙留在那会有危险。”阿云嘎还不死心,手扣着桌上的洞洞,腿的朝向摆明了他还想出去。
“你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人家那么狠不就是为了把你摘出去吗?远离他就是对他最好的保护。”王晰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的响,怎么阿云嘎一遇到有关郑云龙的事就理智全无。
“呵。”阿云嘎苦笑一声,抿着嘴唇,烦燥地抓了两下头发,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抬头看王晰,“我…我就是难过,有什么事不能一起面对吗,我俩不是…为什么他要一个人扛,凭什么自作主张地替我做决定。”
“你要相信大龙。”王晰拿着纱布和碘伏过来给他消毒包扎。
“…我相信他。” 阿云嘎泄了力,坐在那任由王晰摆弄。他想起回草原听朋友讲的那件事,原来普通人在面对有权势的富人时,真的这么无力吗,他们的一时兴起就能毁了一个普通人的一生,轻轻呼的一口气就能让人攀上云端又骤然跌落摔得血肉模糊。
“阿青呢,你知道这个吗?”阿云嘎突然想起骗了他和马佳的那个青年,抬头看向王晰。
“阿青?好像有点印象,听说当初贾…陆陆仁回来的时候只提了一个条件,要带着一个小孩,好像就叫阿青。”王晰把手中的棉签丢到垃圾桶,拿张湿巾边擦手边说。“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地址是他给的,就是他把我们骗了。”马佳愤愤地开口道。
“行,我去查查他。” 王晰提着药箱准备离开,临走前像是不放心一般又折回来交代,“在没有消息之前,一定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只会给龙儿添麻烦,佳儿你看好他昂。”
“好勒。”马佳扬了扬头,表示一切都包在他身上,生拉硬拽地把阿云嘎压去睡觉。阿云嘎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你先走吧,我去窗台抽根烟,放心,我不会做傻事儿的。”
马佳还想说啥,但这种事儿他们劝太多也没用,只能阿云嘎自己慢慢消化,便也不再说什么,任由阿云嘎去了。
阿云嘎站在窗台上看着寂静的夜,手中的丝丝缕缕将他笼罩起来,身上像盖了层薄纱一样。他抽了两口烟便不再抽,星星点点的火星在紫夜中慢慢蚕食着那一抹白色,留下的是手中软皱的烟蒂和与地面融为一体的灰烬。
“今晚的月亮真明啊。”
郑云龙听着窗外猫头鹰低沉的 “呜—呜—”声,靠着栏杆感觉心里有点痒,好想抽根烟啊,他出门没带烟,现在只能嚼着阿青给的口香糖解闷。他托腮思考着阿青刚才所说的话。
“我需要你取得他的信任,拿到充足的证据,再加上我掌握的一些东西,或许我们可以扳倒他。”
听完陆仁的身世,郑云龙不禁感叹真是造化弄人,“那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我从着火的家中侥幸逃出,在街上遇到了刚从餐馆下班的他,他带我回了他的出租屋,给我提供住处与吃食,后来不久他就被陆家找回,临走之前把我也带上了。”阿青盘腿坐在地上,娓娓道来。
“这么说他也算是帮了你,那你为什么要背叛他呢?”郑云龙眯了眯眼,语气充满了迷惑。
“不,我不是背叛他,我只是想找到我哥,并让陆仁别继续错下去罢了。”
“这些年,他成立了一个组织,一直暗中调查双性群体,他喝醉时和我说,你是他除他母亲之外遇到的第一个双性人。他要找到你保护你,就像保护他的母亲一样,但他的方式太极端,恕我不能认同,对不起…我利用了你们…我没办法…”
“那些双性呢?”郑云龙攥紧了被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些啥,听到这,他也猜到了陆仁这么执着于他的原因。
“不知道被他带到哪了。他从不让我插手这些事,很多信息都是我偷偷听来的。”阿青看着那张照片,摩挲着他哥哥的脸。
我能做到吗?郑云龙吐掉嘴中早已无味的口香糖,望着月亮站了好久好久……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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