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在左，班长在右

Eav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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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云龙发现自己在一个不太暖和的房间里。

房间不大，屋顶的灯在镜子前亮成一团晕黄的光，空气里飘着发胶和脂粉的香气，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香水。他靠在门框上，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也不知道要等谁。

镜子里有个人在笑。

那人穿一条亮闪闪的裙子，领口开得低，露出白得发光的锁骨和小部分胸膛。头发是金色的，卷成蓬松的大波浪，垂在肩上，遮住半边脸。可遮不住那双眼睛——弯弯的，亮亮的，带着点狡黠的、捉弄人的神气。

郑云龙知道她是谁。

她是Angel。

是阿云嘎的Angel。可又不完全是。眼前这个人不是阿云嘎的那种忧郁和深刻。她更圆润，更柔软，像一颗熟透了的、甜得流汁的水蜜桃。

她正在涂口红。对着镜子，微微噘着嘴，认真得像个第一次偷穿妈妈高跟鞋的小姑娘。涂完了，抿一抿，上下唇轻轻碰两下，发出细微的“啵”的一声。

郑云龙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笑了的。

反正他笑了。

Angel从镜子里看见他了。那双弯弯的眼睛转过来，带着点惊奇，又带着点好玩，像童话故事里的小姑娘第一次看见会说话的小熊。她转过身来，裙摆旋开一小朵花，冲他招手。

“来呀。”

郑云龙就过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过去了，腿不像自己的，心也不像自己的，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走到跟前了，才发觉她比他矮一些——得稍微仰着头看他。可她没有仰头，她就那么歪着脑袋看他，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越来越浓，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干嘛呀？”她笑着问，声音甜甜的，像化了的奶油，“怎么站在这发呆呢？”

郑云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说什么呢？他也不知道。他只觉得她笑起来真好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唇红红的，亮亮的，像刚咬开的樱桃。

他没说话。他就那么看着她笑。

Angel笑得更大声了。她伸出手，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她的手指很柔软，没什么力气，可郑云龙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倾。

然后他撞进了一个怀抱里。

暖的。软的。香喷喷的。

他的脸贴在她的胸口，隔着亮闪闪的裙子，能感觉到那底下有颗心脏在跳，扑通，扑通，扑通，不快不慢，稳稳当当，像一首唱了无数遍的、早就烂熟于心的歌。

郑云龙的脸腾地红了。

他想挣开，可她的手按在他后脑勺上，不让他动。她还在笑，笑得胸腔都在震，震得他的脸麻麻的、酥酥的，像过电。

“哎呀，”她笑着，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促狭，“你脸红了？”

郑云龙说不出话。他的脸烫得能煎鸡蛋，耳朵也烫，脖子也烫，整个人像一只被丢进热水里的虾。他闷在她怀里，闷声闷气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嘟囔的是什么。

Angel笑得更开心了。她终于松开手，让他的脸从她怀里抬起来。她低头看他——对，低头，因为她站着，他半蹲着，姿势狼狈得不行——她低头看他，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真可爱。”她伸出手，用指腹蹭了蹭他通红的脸颊。

郑云龙愣住了。

郑云龙的心里炸开无数的烟花。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Angel已经转过身去，回到镜子前，继续对着镜子端详自己的妆容。她拿起那支口红，拧开，对着镜子又补了补，涂完嘴唇上最后一点不满意的地方。

然后她回过头来。

郑云龙还蹲在原地，傻乎乎地看着她。他没站起来，也没走，就那么蹲着，像一只等投喂的大狗。

Angel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她拎着裙子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可她没有居高临下的意思，她只是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

“闭上眼睛。”她说。

郑云龙就闭上了。

他感觉到她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她的手凉凉的，带着点脂粉的香气。他的下巴被轻轻抬起，脸被微微转向一边。

然后有什么东西贴上了他的嘴唇。

凉的。有点润。

一下。从左到右，轻轻一抹。

郑云龙猛地睁开眼睛。

Angel正弯着腰看他，脸离他不到一尺。她的嘴唇离他的嘴唇也近，近得他能看见她唇上那层红，均匀的，饱满的，刚涂上去的。

郑云龙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的嘴。指腹蹭过嘴唇，蹭下来一道红。

口红。

她用自己的口红，给他抹了一下。

Angel直起身来，歪着脑袋打量他，眼里满是得意。她看着他嘴唇上那道歪歪扭扭的红印，看着他那副傻掉了的表情，看着他那张涨红的脸，终于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这次她没有笑出声。她只是弯着嘴角，弯着眼睛，弯着整个人，像一株被风吹动的花。

“亲爱的，”她说，“真漂亮。”

郑云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的。

他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宿舍里有人翻身，床板吱呀响了一声。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吵得人心烦。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

什么都没有。

可他总觉得嘴唇上还留着点什么。凉的，软的，带着点脂粉的香。还有那个人弯着眼睛看他的样子，在他脑子里晃来晃去，晃得他心乱。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相邻的床铺。阿云嘎不在，他已经起床了，被子叠的整齐。

郑云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凉的。

不如梦里那个怀抱温暖。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推开宿舍门进来，带进一阵清晨的凉风。郑云龙没抬头，就那么趴着，装睡。

“大龙？”

是阿云嘎的声音。郑云龙闷在枕头里，应了一声。

“还不起？食堂早饭要没了。”

郑云龙翻过身来，睁开眼睛。

阿云嘎站在门口，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短袖，大概已经洗漱过了，但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他逆着光，看不清眼神，可郑云龙知道他在看他。

“起。”郑云龙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阿云嘎没走。他就那么站在门口，歪着脑袋看他，好像在等什么。

郑云龙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嘛？”

阿云嘎笑了一下，没说话。他转身走了，丢下一句：“快点啊大龙，我在外面等你。”

门关上了。

郑云龙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

他想起梦里的那个人。想起她歪着脑袋笑着看他的样子。

可又不太一样。

阿云嘎没有金色的卷发。阿云嘎没有亮闪闪的裙子。阿云嘎也不会用甜甜的声音笑他。

阿云嘎是阿云嘎。

Angel是Angel。

可她们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都弯成两道月牙。

郑云龙抹了把脸，下床穿鞋。穿到一半，他停住了。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嘴。

什么都没有。

他笑了一下，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那天早上，他们一起去食堂吃饭。阿云嘎打了两碗粥，推给他一碗。郑云龙低头喝粥，喝了两口，一抬头，发现阿云嘎在看他。

“看什么？”他问。

阿云嘎没回答。他伸出手，用指腹蹭了蹭郑云龙的嘴角。

“有米粒。”他笑。

郑云龙愣了一下。

阿云嘎已经收回手，低头喝自己的粥了。

郑云龙看着他，突然想起梦里那个人捏着他下巴的样子。

他低下头，继续喝粥。

食堂里人来人往，嘈杂得很。可他那会儿什么都没听见。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不快不慢，稳稳当当，像一首刚刚开始唱的歌。

えりん

妈呀好甜

明夏

完全写出了老师想写的感觉呀 情窦初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