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tes: 情人节快乐。给特别适合冬日的小情侣写点甜甜的东西,再不写冬天春天就要来了。
北京的冬天太冷了,一个月里能有半个月都刮风,一点都不适合出门。买完菜回来被凛冽的寒风吹得哆哆嗦嗦的人推开了家门,又飞快地把门关上,试图把楼道里那微乎其微的一丝丝寒意也彻底隔绝在门外。
屋里的人听到开门声音的时候就已经及时地迎了出来,很懂事地接过还带着一身寒气的人手里大大小小的装着蔬菜肉类还有新鲜水果的袋子,并认真地听着那人嘴里念叨着抱怨今天的风有多冷,并顺带严正地发表他本周末都绝对不要再出门了的声明。阿云嘎突然觉得或许主人也随宠物,郑云龙絮絮叨叨嘟囔着的声音好像是猫咪在打呼噜。
尽管出门之前郑云龙里三层外三层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戴了帽子围巾还有口罩,不够长的毛线帽遮不住的耳朵和为了挑菜方便没有带手套两只手却还是被冻得有点狠了,本来就白皙的皮肤微微发红。
阿云嘎把他手里的袋子放到厨房就又凑过来,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他的手,一双与身高不太相符大小的手却怎么也包不住爱人修长的手指,只好撇撇嘴,圆手自有圆手的坏处。
郑云龙比阿云嘎更怕冷,上学的时候便是如此。十一月初刚入冬的北京,阿云嘎还在穿“时髦”的破洞牛仔裤的时候他就早早套上了秋裤,而等到连阿云嘎也老老实实穿上厚外套的时候,已经快到新年时节了,两个人的穿搭似乎没在同一个季节。而这差异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演变成阿云嘎出门也开始全副武装了,为了给某个有时候记性不太好的人留着备用的。
也因此买菜这件事落到怕冷不情愿出门的郑云龙头上并不是因为阿云嘎不想替他去,实际上他曾数次提出包揽这项差事的建议,但实在是喜欢下厨的郑云龙对食材的品质有些执念,一定要亲自去挑选才好。阿云嘎知道他的脾气,在他认定的事情上谁来也拗不过,于是选择在大部分时候陪他一起去,只不过在每次郑云龙询问他的时候总是给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毕竟他家大龙怎么选他都觉得特别好。
不过今天他早上还有一个剧组的视频会议,实在走不开,于是只好放弃了跟爱人一起去逛超市买菜的计划。郑云龙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换回了刚起来穿的那套睡衣,北方冬天的室内暖气开得很足,在室内穿多了还会觉得热。
而当他带着一身干燥温暖的气息就向羽绒服外套还没脱的郑云龙抱过来的时候,郑云龙下意识地轻轻推了推他,“凉,”他说,“等我换完衣服再抱。”
“不用,我给你暖和暖和。”
然后阿云嘎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贴上了他的耳朵。
“好凉啊,”他说,“你看都冻红了。”
“没事,在屋里待一会就好了。”
“我给你捂一会儿。”
“肉不肉麻,跟中学生谈恋爱似的,”郑云龙嫌弃地说,却不自觉地耳尖变得更红了,也不知道是被冻得还是热得。
所以阿云嘎觉得郑云龙怕冷也不完全是坏事。像这样寒冷的冬天的日子里,两个人偶尔心血来潮去没人的小公园散步的时候,他就能光明正大地把两个人的手揣进同一件长款羽绒服的宽大衣兜里,美其名曰这样更暖和一点。
表面上或许不显,在外人面前他们都是独立强大的优秀戏剧工作者,但是其实阿云嘎在感情里挺黏人的,具体体现在待在一起的时候怎么贴也贴不够,似乎只有郑云龙在他一只手臂能圈住的距离范围内才觉得安心和满足。
不过现在的他们的确聚少离多,两个人一年365天各自都能有半年不着家,在家的时候也不一定能碰上,能凑到一起的时间实在是少数。都说小别胜新婚,他们这约等于谈了半个异地恋。于是一个完整的不被打扰的周末就显得尤其难得,想要多一些两个人腻在一起的时间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想到这里郑云龙不动声色地任由这个拥抱持续得更久一些,直到怀里的人有些乱的头发蹭过他的颈窝,然后抬起头轻轻吻了吻他的侧脸推着他去换衣服。
——
冬天的午后时分是一天里最舒服的时间,清晨总是伴着匆匆的脚步声和冷冽的空气,而下午时分,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暖却又不像夏天里那样毒辣,给木地板都镀上一层莫名温和的浅金色。冬日的白昼太短,如果要说一天里最不该虚度的,那便是这短暂的几个小时。
吃过午饭收拾好碗筷的两个人满足地窝在沙发上。一般这种时候他们会一起看个电影,出门约会被偶遇的风险太大了,更不用说去电影院这种休息日里人群密集的地方。
“我们今天看什么?”阿云嘎问。
郑云龙歪过头思考了一会,久到阿云嘎正打算问他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终于转过了头。
“那就看爱乐之城好了,”他说,“正好最近十周年电影院不是在重映吗,咱们也重温一下。”
这部片子第一次在国内上映的时候是17年,当时郑云龙刚去上海,情人节首映那天一个人跑去电影院看了。说来也奇妙,后来他们俩看过很多电影,也一起重温过许多已经很熟悉的经典之作,却从来没一起看过这部。
“好。”
厚厚的遮光帘把落地窗外的日光隔得严严实实,关上客厅的顶灯,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刚刚打开电视的投屏亮着。
或许是因为午饭后的时光总是让人感到一阵困倦,或许是家里的沙发太软环境太舒服,或许是平时他们的工作都过于繁忙经常熬夜早起又四处奔波,大部分时间休息得都不是很好。总之电影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就东倒西歪地在沙发上靠在一起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阿云嘎那个胡萝卜造型的毛绒抱枕。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似乎总有些说不出来的默契,就连在打盹这件事上也莫名地一致。当他们一前一后睁开眼睛的时候电影刚好放到末尾的最后十分钟,女主走进男主开的爵士酒吧重逢的那一幕。
“Welcome to Seb’s.”
然后男主在灯光下的琴凳上坐下,流水般的琴声幽幽响起。
没有人说话,郑云龙感觉到他的手被牵过去,但是余光里坐在身边的爱人没有转过头,只是认真地注视着屏幕。于是他回握住爱人伸来的手,十指相扣。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看完最后的这段梦幻般的蒙太奇,直到电影伴着那终究没落下的最后一个音结束。
郑云龙起身拉开窗帘,外面已经是日落时分了。夕阳柔和的晕影透过薄薄的纱帘照过来,很符合北京冬日的太阳一贯会有的样子。而今天的天色似乎有点阴,本就不算太明亮的阳光显得更加朦胧,像是被罩在一层雾气里一般。
在这光晕里他终于转过头看向一言不发的爱人,却先看见了他脸上两道浅浅的泪痕。
“怎么哭了,”他柔声问。
“没事,只是有点触景生情,想到了以前的时候。”
郑云龙知道他在想什么,没有回答,只是从抽出两张面巾纸让他闭上眼睛,然后轻轻擦去他的眼泪。
“没关系,我们跟他们不一样,”他说。我们的梦想和我们的心一样,始终在一起,从未改变过。
——
冬天日落得早,不出十几分钟,天色就会彻底黑下来。
郑云龙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闭上眼睛,决定再眯一会再去做晚饭,反正中午吃得晚他们俩谁都不太饿。而安静了许久的阿云嘎终于起身,伸手一摸面前茶几上的茶水已经凉透了。他跟郑云龙的体质还是不太一样,一觉睡醒了想再睡就睡不着。他把自己的毯子也给郑云龙披上,然后轻手轻脚地起身去烧水。
当郑云龙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意料之外地看见已经醒了许久的人就坐在他旁边,见他醒了转过头看着他,也不说话,就一边温柔地看着他一边嘴角扬起一点淡淡的笑意。
“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看我好看啊?”郑云龙说。
“好看。”阿云嘎说。
“嗯,你也挺老。”然后两个人都笑起来。
“看多少年了还不嫌烦呢?”郑云龙歪过头调侃地问。
“不烦,再看二十年也不烦。”阿云嘎说,还很配合地摇摇头,一副很认真的模样。
阿云嘎脸上还带着点笑意,片刻之后略有些不舍地终于移开了目光,朝他挑了挑下巴,伸手指向他背后窗外的方向。
“大龙,你看,外面下雪了。”
End Notes: 我发誓我一开始写的时候只是想写个甜度百分之百纯发糖的东西出来的,但是写着写着到LA LA LAND突然意识到这个上映时间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个挺微妙的时间点,于是就写成现在这样了,算是夹带了点私货吧,如果看哭了请不要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