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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完结】蓝天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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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2-14 00:43:3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创作分类
特殊设定: 无 
分级: 全年龄 
说明:
16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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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云龙一毕业进了杂志社,遇到自命不凡的写作者多,但作小说市场随机,严肃通俗一样穿麻布,遇上好责编作品改改也登个刊,稿费结的非常慢,于是郑云龙辞职了。工资被拖欠三个月,他抓头发去看不计其数惊世骇俗的烂文章。深吸气,手掌拍在键盘上,编辑退稿邮箱,编辑离职短信,带着猫,郑云龙决定写三俗小说报复社会。
  
  当一流作家要运气,做二流作家要努力,但一个屁股,一双屁股两颗蛋的事注定没法抬上书架,书号审批等到全世界裸奔的那天或许有希望。刘令飞说:很好,你现在成功跻身三流作家的行列,成为精神游行示威群众的一份子。
  
  那么这位前同事有帮助落魄好友的打算吗?
  
  郑云龙不接话茬,回复刘令飞伸出一双手的系统表情。

  无论写什么,是猫屎羊粪或者马尿,凭空造物可不是好方法,Telegrafbukta的木凳冷硬如铁,郑云龙红着鼻子打了个喷嚏,想刘令飞这满嘴跑火车的嘴巴一张一合对他行骗。谁来极寒冷夜的地方找灵感,他在这见过的活人除了房东和主街4号9008的啤酒工厂老板以外掰手指都能数过来。相比之下,原地睡上半个月可能更实际。
  
  郑云龙是零实战经验的幻想家,哪怕处女作暗自一飞冲天,仍是完璧。他抬头盯着锈迹斑斑的蓝,咸盐海水比之要热情不少。听见耳边不大声的几下狗叫,郑云龙忙回过神,低头,他家猫脖子上的牵引绳勾着他的拇指一下一下动,郑云龙眨眨眼试图理解眼前的景象,他用门牙咬咬舌尖。
  
  我不喜欢看动物动作片。
  
  他默念着,仿佛这样就能告诉他家猫骑着一只狗只是影视化的艺术加工。
  
  人脑钝下来的时候少有逻辑,他靴子踩着雪水融化又结冰冻住的橡木地板,冥思苦想要不要把猫狗分开?可他们玩的多尽兴,打扰宠物找玩伴那自己还是个好主人吗?郑云龙眼神游移,裹了裹帽子的毛领,下垂着眼皮,他瞥到那只狗脖子上有反光的铭牌,看到上面三个字,汉字,底下还有英文。

  这没什么人的鬼地方还能遇上老乡的狗?
  
  阿云嘎。
  
  郑云龙张张嘴唇无声的念。
  
  不等他思考到底哪个地方有姓阿的国人,狗是随父姓吗还是随母姓,郑云龙身后,一个年轻又亮的嗓子远远喊了串跟他母语八竿子打不着的话,那只德国牧羊犬听了什么号召似的一下挣开撒腿跑向他身后,郑云龙回过头,男人蹲着把狗前腿拎起来里里外外的查看。
  
  胖子,你闯大祸了。郑云龙心说,今天的妙鲜包减半。
  
  看看猫,胖子抬起头对他喵喵叫,郑云龙觉得靴子的鞋垫要被他踩穿了,开始算着前几年是不是绝育没绝干净,这种功能性器官是否有二次生长的可能?他脑袋里一团被抓乱的毛线球,郑云龙企图把它捋成直线。抱着狗的男人抬头,郑云龙恰恰好也转过身,他睫毛快速扇动着。倏而,郑云龙的视觉系统感受到大陆不稳,小小地震了一下。看了半个月动作片材料的双眼被洗涤一新,比凌晨四点在雪地里看到光着上半身的裸男要令人开心的多。
  
  手指摩挲手里牵引绳的绳结,郑云龙还纠结要不要开口说点什么。
  
  你好。

  卧槽,会说国文?
  
  我叫阿云嘎。
  
  卧槽,不是狗的名字。
  
  阿云嘎每说一句话郑云龙都面不改色的在内心大喊,呆立好一会才动作僵硬点伸出手来握。
  
  猫喵喵的叫,狗不讲话,狗主人张嘴问郑云龙哪里人,怎么想到来这地方,来旅游的吗?一大串的问题砸过来,郑云龙每一个都能回答,但居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张了张嘴,语言系统还没解冻,Tromsø太擅长结冰,气温和他的无责底薪一样低。
  
  阿云嘎好像并不在乎问题的答案,拉着他,邀请他回家喝口热茶。
  
      我们那的人特别特别会煮奶茶。
  
  没抗住那双乌亮的眼睛,他又实在需要一些温度,郑云龙很没骨气的牵着猫跟阿云嘎回家。一路走的脚印越看越眼熟,郑云龙原本低头跟在狗后面,接着抬头是联排的红房子。
  
  卧槽。
  
  直到坐在阿云嘎家的沙发上,郑云龙才接续上刚刚短路的大脑,阿云嘎的房子和他隔了不到两百米,难道这一片区的房东专租给亚洲人?
  
  抱着猫,郑云龙看阿云嘎从橱柜里掏了茶叶,拿一袋鲜羊奶出来,转身进了厨房。
  
  阿云嘎是个非常自来熟的人,跟他呆了一下午的郑云龙清晰认知到。他听阿云嘎跟狗说话,说过后又和他拉家常,时不时逗逗猫,他格外喜欢玩猫爪垫,家里居然也有妙鲜包。
  
  便宜你了,胖子。郑云龙啃着脆米饼心说。
  
  提起自己从北京来,做舞蹈演员,阿云嘎说到过高的工作强度搞得他伤了身体,疗养期间出来透透气,他已经在这儿透了一个月的气了,有戏也不接,兼职都完全放下了。
  
  请这么久的假老板不会把你开掉吗?
  
  郑云龙颇具好奇心的问他,阿云嘎摇摇头说:剧院,大龙你呆过剧院吗?上一回发薪水是四个月之前,不会有人比我们更能忍受这个,而且这是工伤,如果连这种情况都要把我开掉那不是很差劲吗?
  
  郑云龙战术性的喝一口放温的咸奶茶心想:这世上差劲的人可不少。
  
  诶,没事,我们杂志社也拖欠薪水……
  
  郑云龙宽慰道。
  
  所以?
  
  我把老板开了。
  
  意料外的回答,阿云嘎坐在原地眨眨眼,几秒后哈哈笑着说:好厉害呀,我们大龙!
  
  这是应该被称赞的吗?郑云龙不置可否。
  
  搭着他的肩膀,阿云嘎凑过去,问郑云龙现在做什么工作?郑云龙嗅到一股橙花油和红浆果杂混的馥郁香气,阿云嘎身上的味道和他的声音相近,跟那张鬼斧神工的锋利的浓墨重彩的脸格格不入,要郑云龙想到他上周喝的黄油啤酒还有桌上的舒芙蕾,有中和加糖甜奶油味的酸草莓。
  
  写色情小说。
  
  诶?
  
  诶!!!
  
  阿云嘎把背都挺直了,一副要有更多问题一股脑抛出的冲动,郑云龙瞬间就后悔把这种事情说的详细,还是给刚认识的朋友留下太糟糕的印象。
  
  好厉害!
  
  抬头,郑云龙发现阿云嘎真心实意在感叹,沉默寡言的狗也不知所谓的叫了两声。
  
  揣一把花生糖,郑云龙推脱了晚饭,回家把写满了乱七八糟关键词的草稿本翻出来,斟酌半天一个字也没落下,往后一整周,郑云龙一睡醒就牵着猫出门,猫不需要遛,这鬼地方也找不到任何所谓灵感,郑云龙原本将要放弃,但他每每都能半路碰上阿云嘎,阿云嘎作息诡谲,去买狗粮,或者去超市拿点速食。诚然,郑云龙自己干文字工作,许多年都昼伏夜出不大健康,不多时有点灵感还要连熬几个通宵,从前写过剧本,当责编的时候审稿也是半夜,怕白天一清醒就无法精神紊乱的留下几篇稿件,完成kpi都艰难。
  
  郑云龙每天的行动目的从出去吹冷风和在心里大骂刘令飞变成了他大概会在走第几步的时候听到阿云嘎的声音。
  
  他们一打照面就默默靠近,郑云龙没事做就跟着阿云嘎走,除了有时他热衷去喝点啤酒。阿云嘎买毛线给家里的狗织毛衣,他给郑云龙织了条红围巾和一双露出右手两指的手套。郑云龙拿着那堆织物翻来覆去的看觉得新鲜,扬言也要试试,于是和阿云嘎一块开暖光灯在屋里整夜的打毛线。除了屋外总是不晴朗的蓝,像装冰朗姆的酒杯。一切都在燃烧,家里的壁炉,郑云龙把冰针握到热的手,还有胸前一块时常震动的骨肉。
  
     他的网站编辑催截稿,拦腰斩断的大纲郑云龙没有新添,他问阿云嘎剧团制作一般怎么写台本?阿云嘎告诉他,这完全没有参考意义,他们那许多剧组的剧本都写的特别特别差劲,像死了三天的鱼,只能油炸不能清蒸。
  
  想要找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算不上难,这有客运轮船,亮不起的天。阿云嘎说:有猫有狗,海鸥和虎鲸,还有蓝天鹅。
  
  蓝天鹅?
  
  大龙,白是一切的颜色,你看雪都是蓝色的。
 
  郑云龙低头,天光映的雪地有一阵灵魂颜色,这总和有日升月落的地方日落西沉二十分钟的颜色一样,长久的钝痛,被沉郁的天毯施加诅咒。
  
  胖子又在他怀里喵喵叫,郑云龙思绪一下从天边拉回来,想到第一回看见阿云嘎的名字,他突然又失去表情,转头看看狗又盯着阿云嘎一字一顿,赴死般说:我不写同志文学。
  
  阿云嘎一下愣住,旋即反应过来拍着郑云龙的肩一脸严肃的说:我和我家狗也都没有进入别人春梦的癖好。
  
  郑云龙捂住他的嘴,叹一口气,心说这人怎么一熟起来就什么字都往外蹦。
  
  看海吗,陪我走走。
  
  坐船可以,阿云嘎说,我有点怕水。
  
  天气总是不好,阿云嘎跟在郑云龙身后很慢很慢的走,走着走着鼻尖上落一点白,阿云嘎抬头,雪花飘摇摇向下。
  
  你运气真差,大龙,你的灵感要湿透了。
      
  望着越来越大的蓝天鹅绒毛,郑云龙只得无功而返,阿云嘎罕见的一连十来分钟一言不发,郑云龙先送他到家才准备走回去,阿云嘎在门口没进屋,只是一瞬不瞬的眨眼看他,郑云龙和他道别后转身第三个步子落下,听见阿云嘎声音不大的开口。
  
  明天别等我了。
  
  我要回北京去了。
  
  说完不等看到郑云龙是否回头,阿云嘎匆匆关上了门。
  
  郑云龙非常痛恨那种突如其来的的潮涌,阿云嘎唯一说错一件事是他今天实在有不少好运气,连着在桌前埋头写了五个小时直到猫又开始叫喊着说饥饿难耐。
  
  他抱起胖子要给饭盆加粮,又一次万分清晰的嗅到橙花油和红浆果的味道,阿云嘎给猫织的毛衣昨天才换上,郑云龙去关窗,那点味道散的太快,轻轻从一切连接空气的缝隙流走。
  
  回到桌前,郑云龙开了窗,雪停了,他铺展开稿纸在做一些逻辑连线和新增,胖子又在喵喵叫,郑云龙转过椅子侧头看发现水盆是空的,光倒了猫粮,又认命起身去接水。
  
  一会的功夫回来,花脸松鼠跳到窗边,炸毛的松针似的尾巴,郑云龙正要从抽屉里掏一把瓜子喂他,那只松鼠跳进来叼了他写了半页的纸稿就跑,郑云龙快走两步趴到窗框边,松鼠早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拿起玻璃杯喝一口凉水,又坐下,看着窗外发呆。
  
  阿云嘎或许说的不错,他确是运气极差的人。
  
  他和阿云嘎没交换过联系方式,每天靠着猫狗见面,郑云龙大彻大悟的惆怅起来,阿云嘎说有机会回家请他吃手把肉和沙葱,可他在哪,电话号多少,今年几岁,在哪个剧院工作?甚至狗的名字郑云龙都一概不知。他们说许多话,一点也不提这些。
  
  郑云龙决定甩头不再想,次日半夜睡够了起来遛猫,走一段路,下意识慢下脚步,雪又开始下,缓缓的落,重新盖住被清理光裸的地面。过了很久,很久很久,郑云龙发现Tromsø真的很安静,除了猫叫,踩过雪地的声音以外只有不涌动的蓝。
  
  他又走到Telegrafbukta,重新坐一回冷硬的公园椅,胖子穿那件毛线衣,不耐的喵喵叫,郑云龙被突然的寒流吹的浑身僵冷,拍拍膝盖,他揉揉猫脑袋,说走吧,回家,被你夺走清白的好友再也不回来了。
  
  郑云龙想,胖子,你太幸福了,可以什么也不用想,你又太可怜了,居然连道别也没得到。
  
  一只家猫多好,可以随便的交配,不考虑猫粮袋子是否一山又一山,不用挣钱,不用挑选毛线的颜色,不担心流浪。郑云龙抱起它说:别指望我给你织新衣服了,那个魔术师消失了,你以后只能穿我用冷冰冰的低廉稿费买来的聚酯纤维小猫衣了。
  
  胖子大叫起来表达抗议,到了家门,它挣开郑云龙扎进门口积压的雪堆里,郑云龙去拿工具铲雪,胖子在扒拉雪堆,他不去找猫砂,随便挑个地方就打算给门前被冻的剩一根曲折弯枝的盆栽一些自制养料,郑云龙拿它没办法,对着他刨开一小块地二次清理,他搬那盆房东留下来不知道是花还是树的枯枝瓶子,千辛万苦挪到空地,蓄水的盆底拎起来掉了张纸,郑云龙看着这块折叠的笔记残页愈来愈眼熟,他伸手试探性的捡,展开确认的期间想过三十种松鼠化身成人的可能性。
  
  确是他丢过的一张,上面写了什么也不重要,郑云龙当天凭着记忆留下残余的线索,很快选择抛弃了曾经拥有的某个故事的捷径,如今再见,不是显出天文,至多又做一次有趣的废物。
  
  他展开,冷的发颤的展开,看到半页自己的字迹,翻面,背后八分之一的小小空地上他又看到那条红围巾,橙花油和红浆果的颜色瞬间从那张白纸上迸发出来,抹上一整块鎏金。
  
  阿云嘎细锐的笔画划过,恭喜他找到藏宝一样上面写着十一位数字密码。

  你看到这张纸了大龙,很幸运他没有成为厕纸,我用二十六颗松果还有四颗橡木子和松鼠小姐交换,这让我失去在这的所有积蓄,请务必联系我偿还债务,以及,我将请你吃小羊,我的小羊已经长大了。
  
发表于 2026-2-14 21:53:2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恭喜胖子此后不用穿聚酯纤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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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2-15 01:51:4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omg!胖子的妙鲜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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