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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连载】《长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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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2-8 01:48:4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创作分类
特殊设定: 无 角色衍生 
分级: 全年龄 
说明: 雷吵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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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万寿路一号…滋…今晚…我们不…滋…今晚,我们讲故事。”
—————————————
无差/双洁

“我的生命是母亲怀中的长河。”

小时候我常在爷爷家住着。
我总觉得爷爷家有着许多新鲜玩意儿,爷爷有个大箱子,那时的我年幼无知且贪玩,常常抓着几个木头小人到木头箱子里探险。
箱子很大,装得下我。箱子很小,装了爷爷的一生。
青岛的夏天总是很热,那天中午我烦躁的睡不着觉,便操起了几个木头小人,又到了箱子里去。
箱子的东西很多,可总有一个我的角落。
我带着我的骑兵跑到了一座山坡。那块儿山坡被踩了几下,竟是直接滑落了,露出几个方方硬硬的角来。

一本相册。
“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
相册上这么写。
翻开相册,数张黑白的带着些尘封的灰尘照片在我眼前。
那个年代的胶卷很珍贵,大家都结伴儿来照着相,无一例外的带着淳朴的,清澈的笑容。
忽然就翻到了一页,上头只粘着一张照片,两人坐着都穿着白衬衫,看着肆意。其中一个头发稍长,笑着露出一排牙来,另一个嘴唇有些向下撇,却也忍不住笑。眼睛大的那个我看着有些眼熟,翻到后头一看。

1976年10月郑云龙阿云嘎相

是爷爷。

我突然有些好奇了,急忙翻出箱子跑到门口去。
好在他还在门口跟人扯皮儿,许是为了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等他讲完之后好似一只打了胜仗的公鸡昂着头走来了。
我赶忙上前拉住他的手,带他到旁边坐。
他眯了眯眼“咋了小崽儿。”
我翻开相簿,指着上面的人儿“爷爷,你怎么那么新啊。”
他眼睛一瞪“那是年轻!”又甩了甩他的头发,默认我在夸他。“你爷爷我当时28一枝花,当然帅。”
“旁边那个也帅,那是谁?”
他顿了一下。
“我姘头。”
我翻了个白眼。
也可能是觉得这个词不太对,他又改口道,“他啊…你另一个爷爷呗。”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阿云嘎的故事。

1968年12月,响应国家的号召,上百万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带着知识文化投身农村,改造农村。
郑云龙是第一批跟着大队来草原的。知青们来到这一片陌生又荒僻的土地,一切都是新奇未知的。
来迎接他们的是图如孟和,这个看起来豪爽的内蒙汉子,赶着马儿到他们面前,说话似乎有些风沙的味道。
他看看这个那个,憨厚的笑着不知怎么言语。好一会才上前握手表示感谢,一激动就秃噜出几句蒙语来。
带着他们到歇息的地方后,几乎一刻也没停。
大队里便下了命令来。

简单收拾下准备开会。

一片哀声载道却没人不去,郑云龙叹了口气,把已经半个在床板上的身子直起来,抹了一把脸抖了抖身上的沙土便往前去了。
内蒙风很大,沙土又多。
去会堂的路上吃了不少沙子。

队长在上面激情澎湃的动员,声音穿透整个礼堂,改造,改革,生产,几个字眼反反复复的重复,也被人反反复复的记忆。
郑云龙懒懒的抬着眼皮,想着等一下结束工作能吃点啥。
第一天基本上是熟悉的工作,了解容易上手难,不过让人到惊奇的是郑云龙看着没什么精气神,做起事情来倒是利索。没少挨夸。
跟着来的同窗了解他,不过是做的慢麻烦不如快点做罢了。
回去歇下时郑云龙瘫成了一条,彻底是不会动了。
只是还没躺下多久,屋里的电灯闪又闪,一会儿之后彻底不亮了,郑云龙察觉不好,估计是烧短路了。
可今晚要去修这个也来的不现实,翻看了几下发现油灯也没芯,彻底没辙。
只能拖起身子跑到隔壁借蜡烛。
隔壁就是文工团部的宿舍。

“叩叩叩——”

没过一会儿便有人来开门,看着郑云龙楞了下,寻思一会后切换着语言。
“你…好?”有些蹩脚的带着些口音的普通话,手上还跟着比划“zen么了?”
郑云龙盯着他出了神,身姿挺拔,五官很深邃,但看着他嘴角却一直向下,莫名的就生出了一种想要把他嘴角提起来的想法。
“真漂亮啊…”他感叹。
“啊?”面前人惊愕的张开嘴,微微的还看到两颗兔牙。
“哦不是 啧。”他有些懊恼,怎么就这么把心声说出来了。找了半天才想起正事。
“我隔壁的,不知怎么的灯坏了,想找你借两个蜡烛成吗?”郑云龙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那人消化了一会才明白他的意思,做了个等等的手势,便进去翻找,一会拿着两根蜡烛和一盒火柴出来。
“那个…灯,我明天帮你。”他又比划着,郑云龙这一次连蒙带猜猜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用不用我明儿下了工之后回来搞,不麻烦。那蜡烛我过两天公休去福利社买还你。”
“不麻烦,我明天休息。”
见他这样郑云龙也不推脱。
“那行,我后天请你吃饭,我来做。”郑云龙直接了当,看他还有拒绝的意思直接道。
“我刚来这里麻烦的事肯定还不少,肯定三天两头要拜托你,嗯?赏个面子呗,阿…阿云嘎。”最后的名字他盯着人胸前的刺绣叫出来的,他的蒙语也不太熟练,说出来带着些不确定。
阿云嘎有些惊讶的眨眨眼,说好。
郑云龙很快绽开一个笑容“那说好了昂嘎咂,我叫郑云龙,叫我大龙就成。”倒是很自来熟。

面前人听着愣了一下,也笑了。

“大龙。”

“哎。”


我抓着手中的雪糕,雪糕的果汁流到了手上,有些黏糊糊的,我一边接着淌下来的雪糕汤,一边道“这是见色起意呀爷爷。”

郑云龙敲了下我的头。
“你这小崽子懂啥,还见色起意,我看是你爸把你带坏了。”
我噘着嘴不说话,只是继续吃雪糕。


郑云龙从青岛带来的虾酱很臭,阿云嘎只是闻了一次就直呼受不了,但炒出菜来却是香的很,他吃最多。
他时不时得空给自己偷偷开个小灶,每次还给阿云嘎送去。
这么一来二去的,怎么着也是熟悉了起来。
偶尔跑去蹭他两顿饭,粘着阿云嘎让他教他蒙语
阿云嘎逐渐了解面前这个人时还是会为之惊叹,怎么会有人怎么厚脸皮。

白天忙着干活,晚上没什么事时郑云龙总跑到隔壁教他识汉字,毋名其曰多门语言多条路,阿云嘎学的很认真。
不过轮到阿云嘎教他蒙语时三天两头忘一句,教一次第二天全丢到哪个沙坑去了。

阿云嘎也好不到哪去,逼急了汉话出来不了几句只能那一连串的蒙语在那儿绕。
要是汉话讲的好,指定说出一句“朽木不可雕也。”

孺子不可教也。

指望郑云龙学会不如指望他自己,不出两个月他的句子变连贯了。
郑云龙看他学的起劲,拖出自己的小箱子不知道在鼓捣什么,好半天才翻出一本小册子,那是他压箱底的好货。
当天晚上他又跑去隔壁,献宝似的往他面前一递“看。”

阿云嘎低头“这什么?”

“诗集。”

册子里面收集了各国诗人的诗,他很快翻到他最喜欢的那一页,涅克拉索夫。
他摊开,和阿云嘎对视一眼。

“我无比痛苦,但静候黑夜来临。”
“然而不知她,是否真的动情。”
……
二人细细读着,他轻声的读着,后来声音有点大了。

“他们说暴风雨即将来临,我不禁露出微笑。”

什么在颤动着,好像是心跳的声音。

他盯着阿云嘎的眼睛,他说“可他若爱我。”

阿云嘎也看着他,没有说话,没有答复。

沉默着,久到郑云龙想打破沉默。

明天公休,他低着头,这么僵持着,阿云嘎说“明天我教你骑马。”
他眼睛又亮了起来。
有什么东西在松动,没声响的出来了。
草场很大,适合跑马。他见阿云嘎牵着两匹马出来。
来了内蒙这么久,他很少自己骑马,平日要办事不是脚动就是找人捎上一段,怎么真真切切的上马还是头一回。
他有些笨拙的骑上马,马很高,他忍不住去看地面,有些发眩晕,却还强撑着。
阿云嘎察觉到他不适。
“怎么了?不行吗?要不下来我坐你后头?”
郑云龙又支棱起来了。
只能说聪明的人做什么事都快,郑云龙很快就掌握到了要领,也能晃晃悠悠的跑几下,有那么些个样子了。
跟上阿云嘎,到了敖包前,他下马,顺手扶了郑云龙一把,牵着马绳走在前头。
阿云嘎拿着一块小石头,向左绕着敖包走了三圈。闭着眼好像在想着些什么。又投掷过去。
后又睁开眼,给他讲。

“长生天会保佑每一个草原的孩子。

“这是我们的方法。”

他顿了顿,“我的…额吉还在的时候,她常常说。”
“那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郑云龙平安。”
阿云嘎捏着马绳。

郑云龙也捏着他的手,握的很紧。

他突然放开了。他也绕着敖包走了三圈,拿着一块小石头投掷。
忽然的跪下了。

他几乎是虔诚的下跪,闭上眼睛合着双手许愿。
起身时向阿云嘎笑笑“心诚则灵,那我再用我们汉人的方法去,应该更灵。”

“你刚才许了什么愿?这么认真?”

“说出来哪会准?”

“不说算了。”阿云嘎翻身上马,手一动缰绳跑远去了。

郑云龙笑着追赶上他。

“你要保佑阿云嘎长命百岁。”

他刚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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