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Eaven 于 2026-1-16 12:26 编辑
郑云龙做梦了。
梦里他在不知道哪个荒山野岭,手里握着剑,沉甸甸的,是开了刃的真家伙,寒气顺着剑柄往他骨头缝里钻。可他觉不出冷,只觉得一股没来由的畅快在四肢百骸里窜,剑锋破空的声音“咻咻”的,很是利落。他觉得自己这剑舞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行云流水,简直帅得无法无天。
正得意着,脚下不知绊了什么东西,天旋地转,整个人就向后倒去。没摔在硬地上,倒进了一个怀里。那怀抱隔着层粗糙的硬布料,带着一种熟悉的气息。
他懵着抬头,看见了阿云嘎的一张帅脸,但神态怎么瞧怎么古怪。眼神下移再一看,自家宝贝穿着一身靛蓝色的粗布古装,袖口还磨起了毛边,像个穷酸戏班子里跑出来的龙套。
郑云龙脑子里的筋“啪”地断了一根,疑惑像滚水里的气泡,咕嘟咕嘟往外冒。他张了张嘴,“嘎子你——”
话没说完,阿云嘎先开了口。
“诶呦~~~”阿云嘎说,一只手顺势扶了扶郑云龙的腰,“师弟~~小心一点呀~~~”
那声音,郑云龙活了大几十年都没听过——拖着软绵绵的尾音,拐了好多弯儿,每个字都像是从蜜糖罐子里捞出来,又在香油里滚过一遍,黏糊糊、颤巍巍,透着一股妖娆,听得人从耳朵眼一直痒到心尖尖。
郑云龙顿时觉得被雷劈了,外焦里也焦。不仅是吓的,还是臊的,兼带着一股荒谬绝伦的被冲击感。他瞪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试图从那故作深情的眉眼里找出哪怕一丝玩笑的痕迹。
没有。绝望的没有。
看他愣怔,阿云嘎挑了挑眉,眼神勾魂摄魄,继续深情道。“师弟,是不是这套‘媚来眼去’剑太累了?每一招刺出去,都要‘媚来眼去’的,的确很伤神。”
媚来眼去剑???
这不会是东成西就吧。
一股混杂着荒诞、惊悚和极度想笑的情绪直冲天灵盖。“嘎子!”郑云龙说“你神经——!”
没等话说完,郑云龙眼前景象又是一晕。这回阿云嘎已褪了半边衣衫,粗布蓝衫松松垮垮挂在臂弯,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皮肤在烛火摇曳间泛着蜜似的光泽,他整个人压上来,膝盖抵进郑云龙腿间,手指慢条斯理地顺着郑云龙的衣襟往下滑,指尖若有似无地刮过他的胸口。
“不如……我们改练‘情意绵绵’刀吧?还是‘干柴烈火’掌?”他说着,人已凑近,带着一身虚幻的香气。“要不是上次我极力挣扎,你……”那拐了八百个弯的令人心痒痒的声音又缠上来,流盼生情的眼波也横过来,后面的话湮没在一声似笑非笑的叹息里。
郑云龙在梦里脑子是木的,血却是沸的,突然的坦诚相见,让他感觉到一股邪火混着惊悚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做着全然陌生的表情,听着那口歪歪扭扭的搞笑台词,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燥热发紧。
这太超过了。这他妈简直……
“啊——!!!”
石破天惊的一嗓子。
不仅把他自己从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里猛地拽了出来,也把身边正睡得沉的阿云嘎吓得一激灵,直接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咚咚”擂鼓似的狂跳。
窗外一点残存的夜光渗进来,模糊地勾勒出家具的轮廓。死寂了两秒,卧室内只有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交错。
阿云嘎先缓过神,惊魂未定地扭头看向旁边。郑云龙也坐起来了,胸口剧烈起伏着,两个人在黑暗中进行了一个诡异的对视。
“大龙?”阿云嘎的声音还带着刚惊醒的沙哑和懵然。他转身拉开台灯,又伸手去摸郑云龙的额头,“怎么啦?做噩梦了?”
郑云龙终于被这熟悉的声音和温度唤回了魂。“我……”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哑哑的,是因为残留的、被梦里那个阿云嘎勾引带来的、上不来下不去的燥热。郑云龙只好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没有……我梦见你了。”
阿云嘎没完全放心。他太熟悉郑云龙每一种情绪的尾巴。此刻的郑云龙,惊魂未定里裹着一层罕见的、难以启齿的躁动,耳朵尖在昏黄光线下透着红。这不像纯粹被噩梦吓到的样子。
他靠得近了些,仔细端详郑云龙的脸,把人拉进自己怀里。“那就是怪梦?梦到什么了?吓成这样。” 语气是探询的,手却习惯性地落下去,轻轻拍抚郑云龙的背,带着安抚的节奏。
郑云龙被他拍得更是心猿意马。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索性破罐子破摔,一把抓住阿云嘎拍抚他的手,攥在手心里。
郑云龙简述了一下自己的梦境,说梦到你叫我师弟,还要跟我练什么“干柴烈火掌”。
阿云嘎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抽动——他想起自己以前闹着玩的配过的东成西就。阿云嘎大概明白郑云龙是怎么回事了。
“我……”阿云嘎试图理解,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介于想笑和无奈之间,“我勾引你?”
“对。”郑云龙再次破罐子破摔的回答
寂静在卧室里蔓延了两秒。
然后,阿云嘎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起初是细微的抖动,接着,他猛地转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
“哈哈……咳咳……我的大龙……你……”阿云嘎闷闷的笑声从枕头底下泄出来,“你太可爱了!”他从枕头里转过脸,眼角都笑出了泪花。阿云嘎喘着气,看着郑云龙又羞又恼、脸颊泛红的样子。
“嘎子你别笑了!”郑云龙说。一着急,带着浓浓的青岛口音。
阿云嘎强压住笑意,轻轻咳嗽了两声。抬起手,用拇指指腹轻轻蹭掉郑云龙额角未干的汗。
“所以,”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柔了许多,带着笑过之后的沙哑,“你刚才那样是……被梦里的我勾引到了?”
“多少有点吧。”郑云龙回答
“那我这个真的……”他用手指轻轻蹭过郑云龙的嘴唇,“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郑云龙思索了两秒,没吭声,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紧了紧,另一只手有点莽地摸上了阿云嘎睡衣的扣子。
指尖碰到微凉的布料,和底下温热的皮肤。郑云龙抬眼去看阿云嘎。台灯的光晕染开一片暖黄,阿云嘎眼里还残存着刚才笑出来的水光,亮晶晶的,还带着点“我看你能怎么着”的促狭,以及和自己身体里同样的那股邪火。
“梦里的我……技术怎么样?”阿云嘎突然又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气声,故意似的。
郑云龙被他问得一噎,手上正跟那颗纽扣较劲,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没来得及体验!”
“真的是可惜了,”阿云嘎煞有介事地叹气,身体却配合地微微前倾,让郑云龙解扣子的动作顺畅了些,“实践出真知,咱们得补上这一课。”他说着还扬起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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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自己配的音!”郑云龙捶他一拳。
“哈哈,”阿云嘎尴尬一笑。“我去拿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