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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完结】黄铜胆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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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2-12 21:54:2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创作分类
特殊设定: 角色衍生 
分级: 全年龄 
说明: 嘎魅影×工欲善,灵感来自一千零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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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橘酒 于 2025-12-13 12:29 编辑

“我本想在瓶中等下一个百年。”

工欲善的手指刚抚上那黄铜胆瓶锈蚀的瓶口,一道青灰色的烟便猛地窜出,在阁楼昏暗的光线中迅速凝聚成形。

烟雾凝结成一个男人的轮廓,那人身形高挑,披着件褪色的深色斗篷,悬浮在半空时,阴影遮了大半张脸,只剩一双眼睛,在微光里亮得惊人,锐利地扫过工欲善,像扫过一件蒙尘的旧物。

“又过了一百年?”那魅影的声音嘶哑,好像久未开合的铜门,“还是说,这次是四百年?”

工欲善退后一步,背抵在堆满古籍的木架上。“我无意惊扰你,我...我只是在整理旧物。”

“啊,又一个无意间的释放者。”魅影飘然落地,斗篷不触尘埃,“上一次是个渔夫,上上次是个小娃。每次我都期待着失望。”

阁楼窗外透进的光照亮了魅影的半边脸,工欲善这才看清,那是一张被时间蚀刻却仍不失精致的面容,只是眼睛里沉积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疲倦,像是看尽了太多日出月落,已对光本身感到陌生。

可瓶中哪有日月星辰?

“你在里面待了多久?”工欲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点惊惧与探知,像是在图书馆中对着一本古老的、脆弱的典籍说话。

“足够久,久到连愤怒都成了奢侈。”魅影,或许该叫他阿云嘎?走向窗边,却并没有靠近阳光,“最开始我数日子,后来我数心跳。到最后,连心跳都成了可数的负担。”

工欲善不知何故,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块手帕,轻轻放在阁楼积灰的桌面上。“你需要...坐下吗?”

阿云嘎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几乎不可见的困惑。“四百年,你倒是第一个会这么问我的人。其他人要么逃跑,要么索取愿望,要么...”他顿了顿,“要么试图把我塞回去。”

“术业有专攻。”工欲善开始整理周围的杂物,为对方腾出空间。他的动作有条不紊,像修复古籍的专家,事实上他也确实是。

阿云嘎观察着这个人类。工欲善的手指细长,动作精准,对待每一件旧物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谨慎。他不索取,不恐惧,只是...整理。

这太奇怪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一个被困了太久的存在。”工欲善停下手,认真地看着他,“被遗忘在图书馆角落的孤本,纸张变脆,字迹模糊,但里面的故事依然完整。”

阿云嘎愣住了。四百年之内,他听过魔鬼、妖怪、诅咒、邪灵。但从未有人把他比作一本书。

“你不怕我?传说中被困瓶中的都是邪恶的精灵,获得自由后第一件事就是杀死释放者。”

工欲善推了推眼镜。“刚开始有点吧,但传说还说,第一个百年,魔鬼许愿报答释放者;第二个百年,他发誓给予释放者世间所有财富;第三个百年,他决定杀死任何一个释放他的人。”他顿了顿,“而你刚才说,又过了一百年,还是四百年。这说明,你已经过了传说的阶段,现在是连传说都懒于记录的时间。”

阿云嘎第一次真正地笑了,虽然那笑容像是久未使用的机械,带着生涩的咔哒声。“你很聪明,工欲善。”

“我确实过了那些阶段。现在我处在第五个阶段,我现在怀疑任何释放是否真实,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离开了瓶子,怀疑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幻觉。”

工欲善似乎不想理会,只是拎起载着魅影的那方帕子,把他挪到干净的地方。

“那就重新开始,到你相信为止。”玉兰香在帕子上萦绕,缠得阿云嘎无所适从。

接下来的日子,工欲善继续理着阁楼上的旧物,阿云嘎监工一样每天落在他身旁,也会偶尔飘到书架前,用几乎透明的手指抚过书脊。他不再以烟雾的形态存在,却依然给人一种不真切的感觉,仿佛一阵稍强的风就能将他吹散。

“你为什么留下?”第七天,阿云嘎终于问道。工欲善正在小心地修复一本十七世纪的诗集。

“你是祖父的收藏,”工欲善头也不抬,篾子轻轻挑过一页“我不能就这样让你离开,像个不负责任的图书管理员让珍本流失。”

“就只是这样?”

工欲善的手顿了顿。“你看起来很...饿。”

这个词在阁楼中回荡。阿云嘎像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破。“饿?”他重复这个字,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在龟裂,“这四百年,我就没吃过任何东西,我想以前不会,以后也不需要。我很习惯。”

可他总是很饿,灵魂早已被岁月分食殆尽,他拿四百年佐餐,吞咽着黑暗, 偶有加餐也只能遇到贪婪无知的腌臜心,吃起来不算美味。

阿云嘎选择挨饿。

可他忘了长期挨饿的人,胃最终会停止最初的尖叫,转而用沉默抗议。

心也如此,渴望太久,渴望本身就成了一种不需要回应的习惯。

“但习惯可以被改变。”工欲善抬起头,今天第一次直视他,“就像修复一本书,逐字逐页,你可以拿我当女娲,我不介意的,我很乐意补天裂。”

那天傍晚,工欲善带来了一盏茶。没有魔法,未施咒语,就是一杯普通的、冒着热气的茶。

“我不需要。”但阿云嘎目光无法从升腾的蒸汽上移开。

“没让你吃,暖手的。”工欲善将茶杯放在小桌上,“有时候,我们未必需要生存必需品,而是要一些提醒我们仍然“活着”的东西。即使你已经存在了四百年,你依旧会需要的。”

阿云嘎迟疑地伸出手。四百年,他的手第一次触碰到了温度。不是瓶中幻象,不是记忆里的温度,而是真实的、传递的、此刻的温度。茶杯在他的手中微微颤抖,茶水泛起涟漪,带着某种被遗忘的感觉重新涌上的惊慌。

“小心,”工欲善说,“还烫。”

溺水者抓住浮木,阿云嘎握紧杯子。

太烫了,烫得他几乎要松开,这疼楚如此真实,真实到他几乎要为此流泪。

“为什么?”他低声问,不再看茶杯,而是看工欲善,“为什么对我做这些?”为什么?”他低声问,视线从茶杯移到工欲善脸上,“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工欲善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修补那本诗集,指尖的动作依旧轻柔。“修复旧物是我的工作,”过了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淡得像窗外的云,“也是我的本能。”

“我不是一本书。”

工欲善终于转过头,眼中流转着阿云嘎四百年未见的真诚,目光比杭州最好的丝绸还要明亮柔软。“你比任何一本书都更复杂,更破损,也更值得修复。”

四百年筑起的高墙出现第一道裂隙。没有被力量打破,而是被温柔持续的关注轻抚,如滴水穿石。

我做你的女娲,亲爱的。裂隙又如何,山川湖海尽可为我所用,我斫鼋四足,支起熔炉,将一切黑暗炼化。

我愿闻其详。

于是阿云嘎开始讲述。最初是只言片语,关于瓶中的黑暗,关于时间的粘稠,关于如何在绝对的孤寂中保持自我的形状而不融化。然后,他讲述了更早以前,被囚禁之前的故事。关于信任的背叛,关于爱的承诺如何变成囚禁的咒语,关于他如何自愿走入瓶中,因为“被自己选择囚禁,好过被他人选择抛弃”。

工欲善从不打断,只是偶尔点头,递上一杯新沏的茶。他的修复工作继续进行,但阿云嘎渐渐意识到,这些动作本身就是一种倾听的方式,他专注、耐心、给予空间,柔软而亲昵。

一个月后的雨夜,阁楼的窗户被风吹得咯咯作响。工欲善正在封存一批修复完成的信件,阿云嘎则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坐下。

“明天起我要离开几天,”工欲善理信理到一半沉声开口“去参加一个学术会议。厨房里有我做的吃的,如果你…想尝试的话。”

“你要走?”阿云嘎的声音平静,但阁楼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就三天,会回来。”

滴答的雨声填满每一寸空气,阿云嘎温声“那很好了,这次我可以数着日出日落,然后等待,也不算亏。”

工欲善听见金属坠地的声音,拳头大小的黄铜块从窗沿翻下, 滚到他的脚边,在灯光下泛起光圈,明晃晃的刺眼,不知道像头颅还是像心脏。

“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如果你愿意。”

灯光晃的人神志不清,工欲善觉得自己有些头脑发热。

“不。”回答带着四百年的条件反射,快速且决绝,“外面,太大,太多人,太多...爱。”

最后一个词被阿云嘎说得很轻,仿佛这是个危险的概念。

工欲善没有坚持。“那我尽快回来。”

那三天,阿云嘎重新体会了时间的存在。第一天,他观察阁楼里光影的移动,数着工欲善修复过的书籍,一共七十三本。第二天,他听工欲善的话去了厨房,“苹果是一种神奇的水果。”第三天,他发现自己站在门口,手指悬在门把手上,却无法转动。

他仍然害怕。不是害怕外面,而是害怕自己对外的渴望。

四百年的孤独给了他一种扭曲的安全感。如果不期待,就不会失望;如果不需要,就不会失去。

工欲善的温柔像是一束光,照进了他适应黑暗的眼睛,刺痛而迷人。他不想失去,但他也无法不期待。

第三天傍晚,工欲善回来了,带着雨水和夜风的气息。

“我回来了。”他简单得仿佛只是下楼取了一本书。

阿云嘎站在阁楼中央,第一次主动走近。“会议如何?”

“沉闷,但他们对我修复的手稿很感兴趣。”工欲善脱下外套,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我给你带了点东西。当然不是必需的。只是...我觉得你会喜欢。”

盒子里睡着一块古老的怀表,表壳上有精细的铜雕花纹,表盘上的数字几乎被时间磨平。

“这是...”

“一个时间的容器。”工欲善说,“但和你的瓶子不同,它可以被打开、关上,可以随身携带,可以由你控制。而且,”他轻声补充,“它需要被上发条,否则就会停止。它需要被关注,被照顾。”

阿云嘎接过怀表,冰冷的金属在他掌心渐渐变暖。他打开表盖,看见秒针的跳动,听见轻柔的滴答声。这声音如此微小,却如此坚定地宣告着此刻不同于上一刻,下一刻也将不同。

“为什么?”他又问,这是第四次问这个问题,但含义已完全不同。

这一次,工欲善终于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因为我看到了你。不仅仅是一个被困四百年的存在,我很抱歉 我一开始只把你当古籍,我亲爱的魅影先生。”

“那天我发现当我说三天后回来时,你眼中闪过的不只其实不止是恐惧,还有,我可以这样理解吗?还有对我的信任。”

“因为你看书时,会不自觉地露出微笑,像看我一样,虽然你自己可能没意识到。”

“你的演技真的很差,当演员恐怕都接不到戏。”

这是工欲善说话最多的一次,阿云嘎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胸中破碎,是冰封的河流在春日下裂开的声音。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怀表,秒针一圈圈地走着,带走旧时间,带来新期许。

“我很害怕,”他承认,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害怕这种温度。瓶中一切都是恒定的。但在这里,一切都在变化。你可能会离开,可能会失望,还可能会发现我不值得这些修复。”

工欲善走近一步,但谨慎地保持着距离。“我也害怕,”他说,“害怕我的修复不够好,害怕我的方法不对,害怕我无意中造成了更多损伤。”

他顿了一下,“但有时候,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带着恐惧继续前进。就像修复一本珍贵的书,每一页都可能在你手中破碎,但如果你永不触碰,它就永远只是破碎的。”

阿云嘎抬起头,四百年头一遭,他允许另一个人看见他眼中所有的破碎、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渴望。没有掩饰,没有愤怒,没有用四百年的苦难作为盔甲。

“教我,”阿云嘎有些颤抖,“教我如何接受这杯茶,不担心它会被夺走。”

工欲善伸出手,不像触碰,而是邀请。“我可以教你如何修复书籍。其他的,我想我们需要互相学习。”

阿云嘎看着那只手,干净、柔软,带着修复者的耐心。他慢慢抬起自己不再是烟雾,不再是幻影,而是一只真实的、带着温度的手,紧紧握上。

阁楼外雨渐渐小了。月光透过云层缝隙,洒在黄铜胆瓶上,那曾经囚禁阿云嘎四百年的容器,现在只是一件安静的、承载着过去的物件。

瓶口的封印早失效,他获得了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但阿云嘎知道,解放不是离开容器,而是离开恐惧本身。这需要时间和耐心,需要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信任,即使双手颤抖。

工欲善会一页页、一天天地继续他的工作。不是用魔法,没有施咒语,只是用持续的、温柔的在场,证明有些东西值得被修复,有些人值得被等待,有些爱,即使是迟到了四百年的爱依然可以找到回家的路。

“明天,”工欲善说,手仍然握着阿云嘎的手,“我可以教你如何修复皮革封面的书籍。这是一个需要耐心的工作。”

阿云嘎点点头,感受到掌心的温度,温度不再令他恐惧,像一个承诺,一个微小而坚定的肯定。

是的,你已经离开了瓶子。你可以学习如何重新消化这个世界 即使过去了四百年,重新开始依然不晚。

他想这和海誓山盟应该是一个意思。

窗外,月亮完全从云层后浮现,月光倾泻蜿蜒,浸润相依相偎的身影,奔涌过那些等待修复的书籍,将那个空了的黄铜胆瓶中积攒的伤痕与污垢冲刷至尽。

四百年的饥饿,此刻无比餍足。怀表的滴答声,成了阁楼新的心跳。

阿云嘎的学习从修复一本十八世纪的乐谱开始。皮革封面皲裂,内页泛黄脆弱,音符模糊得像褪色的梦。工欲善示范时,稳如泰山,行云流水,镊子尖挑起几乎粘合的书页,用刷子蘸上特制的浆糊轻点。

“关键在于理解它的破损,但不是可怜它。而是尊重它历经时间后的模样,然后,给予它重新被阅读的可能。”

我们叫它修旧如旧。

阿云嘎学得很慢。他的手指太久没有进行如此精细的,需要注入生命力而非破坏力的操作。

有时力道稍重,脆弱的纸张便发出令人心颤的细响,他会猛地顿住,眼中掠过熟悉的、属于瓶中黑暗的阴影,那是对“再次搞砸”的深切恐惧。

“没关系,这只是练习用纸。”工欲善从不责备,只是递上新纸,或者轻轻扶正他的手指角度,“破损本身,就是历史的一部分。我们不是要消除它,而是与它共存,让它稳固下来。”

“就像我的疤痕?”阿云嘎忽然问,目光没有离开手中的镊子。

工欲善顿了顿。“就像你的疤痕。它们是你的一部分,证明你经历过,也…存活了下来。修复,不是抹去,是让它们不再妨碍你被阅读被理解。”

第一个成功修复的裂口只有指甲盖大小。当阿云嘎放下工具,看着那片几乎无缝的接合处时,一种陌生的震颤从指尖蔓延到心底。

他抬起头,发现工欲善正看着他,弯弯的眼睛里有清晰的笑意,是奖励和见证的喜悦。

“做得很好。”工欲善递给他一杯新泡的茶,茉莉花香随着水雾氤氲。

甜。

阿云嘎开始涉足更多“存在”的迹象。

他会在工欲善埋头工作时,悄悄飘下楼。他现在更常“走”了,虽然步伐轻得像猫,从厨房端来切好的水果,摆盘笨拙却认真。

他发现工欲善总是忘记给窗台那盆蔫了的绿萝浇水,于是这成了他隐秘的任务。

几天后,工欲善惊讶地看着舒展叶片、重现生机的植物,若有所思地看向正在假装研究一本鸟类图鉴的阿云嘎。阿云嘎的耳尖,在透过窗格的光线下,似乎有点泛红。

一天下午,暴雨突至,豆大的雨点砸在阁楼窗户上。工欲善放下工作,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忽然,一阵极其轻柔、甚至有些生疏的哼唱响起。那调子古老奇异,带着异域的风沙与星辰,是阿云嘎在瓶中岁月里,反复打磨、防止自己彻底沉默的旋律。

工欲善闭上眼睛聆听。是专业的演唱,只是有些断续,可真实流露的情感,像地下河流过干涸的河床,足以泯灭一切死寂。

哼唱停下后阁楼里只剩下雨声。阿云嘎有些窘迫:“很久不唱了,大概很难听。”

“不,”工欲善睁开眼,目光清澈,“很美,我想如果我是纸的话,现在每丝纤维都松下来了。”

这大概是他能给出的,关于音乐最“工欲善式”的赞美。阿云嘎唇角泛起一圈涟漪。

真正意义上的转折发生在一个周末的清晨。

工欲善出野外遇上大暴雨, 回来就高烧不退。阿云嘎看着他面色潮红,虚弱无力的样子。四百年来只关乎自身存亡的心,被一种陌生的焦急攥紧,一时间兵荒马乱。

阿云嘎拧了毛巾,翻出药片,对着说明书比划,花了三四个小时才把工欲善的体温降下来。他甚至尝试熬粥,结果差点烧糊了锅,最终端出一碗勉强能入口白粥。抱着烧迷糊的人一勺勺喂下。

工欲善半夜悠悠醒转,烧的神志不清的脑子此刻终于有一些松动。

糟了,样子自己已经是烧了一整天,带回来的残片还没来得及放恒温箱。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掀不动被子 。工欲善有些许愠怒,但在转过头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阿云嘎睡在他身侧,平素本就苍白的面容眼下多了两抹乌青,床头放着热水,盆里还有拧过的毛巾,残片们躺在恒温箱,指示灯在黑暗中明灭交错,浅浅呼吸。

“谢谢你,亲爱的小魔王。”

病好后,工欲善带回一小束玉兰,插在空了好久的黄铜胆瓶里。白色的花朵簇拥着像蜷睡了 一屋的阳光,与古朴的铜瓶形成奇妙的和谐。

“看,”工欲善指着瓶子,“它现在是个容器,不是囚笼了。它可以盛放美好的、有生命力的东西。”

阿云嘎凝视着花朵,又看看工欲善。四百年的冰雪在眼底彻底消融,化为一片温柔的粼光。他不再只是那个被困瓶中的魅影,他是阿云嘎,是学习修复古籍的学徒,是会给绿萝浇水、会唱古老歌谣,会照顾爱人的存在。

他走向工欲善,凑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颤动。然后做了一个四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动作,他低头轻轻地含住工欲善的唇。

吻起初有些僵硬,带着久未与人亲近的生涩,但很快,一种源自深处的温暖和安定感淹没了他们。工欲善先是一怔,随即放松下来,张口给他唇舌交缠的空间。

“还是有点怕,”一吻结束,阿云嘎把脸埋在工欲善肩头,闷声道,“怕这一切太美好,像瓶中的另一场梦。”

“那就一起验证。”工欲善的声音带着笑意,震动着相贴的胸膛,“用无数个真实的明天,用修复好的下一本书,用下一杯茶,下一次花开,下一场雨,下一碗粥。”

洒入阁楼的阳光正好移到了工作台上,照亮黄铜胆瓶中兰花枝纤细的茎叶,怀表在旁边的架子上,滴答,滴答,平稳地走着,丈量着不再用于等待或囚禁,而是用于共同修复的,崭新而甜蜜的时间。

饥饿的胃开始学会接纳温暖的食物,伤痕累累的心开始尝试装载真实的温度。

虽然缓慢,虽然偶尔仍有怀疑的阴影掠过,但每一步,都踏在坚实的、彼此扶持的甜蜜之上。

瓶子空了,但他们的世界,正在被点点滴滴的、具体而微的幸福,渐渐填满。

黄铜胆瓶至此四百年,
只此四百年。

发表于 2025-12-13 00:06:05 | 显示全部楼层
爽吃宵夜!老师牛!!很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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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3 00:08:5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PO² 发表于 2025-12-13 00:06
爽吃宵夜!老师牛!!很贴!!!

用餐鱼块!谢谢老师夸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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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2-14 00:24:0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天呐!女神!粘稠的时间简直神来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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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5 00:00:1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赫奇帕奇加鸡腿 发表于 2025-12-14 00:24
天呐!女神!粘稠的时间简直神来之笔!

谢谢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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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2-15 21:47:2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美的故事TT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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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6 20:58:3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林暮秋 发表于 2025-12-15 21:47
好美的故事TT喜欢!!!

太好啦,谢谢老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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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20 17:10:39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唯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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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25 12:25:3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喜欢!!!好喜欢你写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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