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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云龙在超市水产区已经站了四十五分钟。
他双手插兜,像个等待猎物断气的猎人,眼睛死死盯着那条奄奄一息的鱼。售货员第三次经过时终于忍不住:"小伙子,要不我帮你捞条活的?"
"不用不用,"郑云龙摆摆手,"我就...欣赏它游泳。"
当价签终于被贴上"特价处理"的黄色标签时,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差点撞翻旁边的特价鸡蛋堆。
"嘎子!看!"郑云龙踹开出租屋的门,塑料袋哗啦作响,"我花10块钱买了条鱼!"
正在改简历的阿云嘎抬头,看见那条翻白眼的鱼正对自己吐着最后的泡泡。
"......郑云龙,"阿云嘎捏着鼻梁,"上个月的急性肠胃炎医药费是3200。"
"所以才要开源节流啊!"郑云龙把鱼往水池一扔,风风火火刮起了鱼鳞。
阿云嘎无奈地笑了笑,由着他去了。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浓浓的香气。他的大龙总是有办法把一些不那么美妙的食材做出美妙的味道。
是夜,他们挤在二手沙发上看《歌剧魅影》录像带,空调嗡嗡作响,盖过了两人肚子此起彼伏的咕噜声。
"嘎子,"郑云龙突然戳戳阿云嘎的腰,"我上个剧组今天终于他丫的把工资补全了。"
"靠,这伙人总算是良心发现了。发了多少?”
郑云龙比了个数。
阿云嘎:“还是夸早了……”
"总比饿死强,"郑云龙把鱼尾巴夹进他碗里,"等咱们音乐剧火了...…"
"就买十条活鱼,最贵的那种"阿云嘎接话,"现杀现吃。"
两人碰了碰可乐罐,铝罐上凝结的水珠滴在地板上。窗外北京下着冷雨,而破旧的电视机里,克里斯汀正用她甜美的嗓音唱着"Think of Me"。
夜里两人并肩躺在狭窄的只能塞下一点五个郑云龙的床上,伴着沙沙的雨声昏昏欲睡。阿云嘎正迷迷糊糊要睡着了,郑云龙突然说,嘎子,我可能……要去上海了。
阿云嘎瞬间清醒了。
郑云龙翻了个身,不堪重负的老旧床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他拉住阿云嘎的手,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阿云嘎,“我面试上了《变身怪医》,在上海演。”
“太好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咱龙哥这是要火的节奏啊!”
“嘎子……我想说,我以后可能就在上海发展了。”
“上海好啊,上海机会更多。”
“嘎子,你不在乎咱以后异地吗?”
“在乎啊,可是我不能阻挡你前进的步伐,我希望你能越来越好,站上更大的舞台。至于异地……再说,咱们这工作性质,天天走南闯北的,还有啥异不异地的?”
“嗯,你说得对,只要心还在一起,距离不是问题。”
“不对……”阿云嘎猛地把人拉进怀里,“那我今天得把未来几个月的份量都补上。”
“什么?唔……”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了郑云龙没说完的话。
事后。
“大龙,到了那边,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许熬夜,少抽点烟,少喝点酒,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嘎舅。你比我亲舅还唠叨。”
夜色沉寂,雨停了,两个即将分别的恋人,满怀着对对方的不舍,和对未来的憧憬,进入了梦乡。
命运会将他们带向何处,没有人知道,但时间不会辜负两个心怀热忱的年轻人。
彩蛋:
十年后,当他们在剧院谢幕时,面对着台下座无虚席的掌声喝彩,郑云龙总会想起那条死不瞑目的特价鱼。而阿云嘎的备忘录里至今存着条2014年的记录:"发工资后给大龙买十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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