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没空来看驻演吗？”在阿云嘎第三百次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郑云龙终于没耐心和他好好说话了。
“跟你讲句话怎么就这么费劲呢阿云嘎？是我不想来吗？”郑云龙被问得有点恼，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好言哄道，“你巡演的时候吧，巡演我一定抽时间来，好不？”
一点都不好，阿云嘎心里嘀咕着。
但他也没什么好生气的，他不也抽不出时间去看郑云龙的话剧吗。
就在前几天，前班主任现导演叫他盯好演出，他明天开始就不来了。阿云嘎满头雾水，眼下驻演刚开始，还有什么事情比监工更重要？
“我回北京，过去看大龙，”导演喜滋滋道，“你自个在这呆着吧。”
阿云嘎一下急眼了。
这几年里，他们两个的工作档期总是有意无意地撞上。好处是提供了个能讲给外人听的、不参与对方活动的合理借口，坏处呢，则是……
啧，这不是显而易见吗？他俩分身乏术，是真的没时间了。
阿云嘎不可能在巡演刚起头时抛下工作离开，但又确实好想去首都剧场的角落或后台里好好盯着郑云龙看上三个小时，给自己好好充充电。他正天人交战又焦头烂额呢，导演居然在这里刺激他，还是不是哥们了？
但没办法，他被身后的工作人员找去忙事情，眼睁睁地看着导演提起背包就朝门外走去，心里悲凉一片。
当天晚上他就跟郑云龙告状去了。
“你跟他计较什么，真是的，”郑云龙好笑地对着手机屏幕整理自己拆完辫子后卷起的头发，“他存心的，就你会上钩。”
郑云龙不动声色地换了个话题：“他说中场观众席好多人都在聊你的戏呢，阿制作人。”
“啊，真的吗？”阿云嘎眼睛一下子都亮了。说不高兴是假的，几年的心血得到应有的回报，不管是批评还是赞美对他来说都是喜闻乐见的。哎，可惜啊，郑云龙来不了，他遗憾地想。
如果说郑云龙的疲惫还是隐隐约约，那阿云嘎的劳累就已经是明着写在了脸上。可是制作人不能倒下，他习惯了在外人面前强撑着坚持，再难的日子咬着牙也就过下来了。但对郑云龙没必要这样藏着掖着——反正装了也会被他看出来——阿云嘎索性直接省起电来。他没有再继续说话，趴在桌上静静看着郑云龙架好手机后在摄像头另一边走来走去，听他叽里咕噜吐槽各种排练的琐事。
他听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趣，于是出声逗弄郑云龙：“大龙，我怎么感觉你演个戏回来发际线往后了呢？要不要给你推荐点生发产品？”
走出镜头的郑云龙大声骂了他一句算是回应，逗得阿云嘎哈哈直笑。
“开玩笑的，你头发特别好，天天扎辫子也不掉，”他安抚道，又想起什么似的继续说，“诶，你那小辫子上的装饰呢？怎么摘之前也不给我看看？”
“你看花眼了老头，我头上没有装饰。”
出人意料的，郑云龙这次回答得比什么时候都快。
“哪儿能啊龙哥，别污蔑好人。人家都给你拍下来了，多大的相机焦距给你拍一清二楚你还想抵赖？”
郑云龙心虚，哼哼唧唧地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两人攻守调换，轮到他听着阿云嘎叨叨絮絮地讲话：“我都看见了，你拍定妆照的时候助理给我的照片上还没有的呢，自己后来悄悄让人给你编上去的是不是？”
“没看出来哟，我们龙哥还有这心思呢，上台之前还给自己捣鼓一下？”
“怎么不带个剑，带个小皇冠什么的？闪电是什么意思呀龙哥？”
阿云嘎问的时候并没有期待什么回答，只不过是用红透的耳朵根满足一下心里的恶趣味而已。他最终给这件事情定了性，又慢慢趴回了桌子上。
“不告诉我是不？坏心眼。”
郑云龙没有回答，在前置摄像能扫到的范围外默不作声地定定站着。即使隔着网线他也能感觉到阿云嘎有点累了，现在他只想赶紧结束这通电话并勒令阿云嘎立刻马上躺到床上去睡觉。
但是他又舍不得。这张脸从去年年底开始真是越看越少了，它的主人全力前进时转速高得可怕，最忙的时候24小时里只来得及跟郑云龙说两句话。当然郑云龙并没有闲到哪里去，排练演出和各种练习打磨的时间加在一起也够叫他脚不沾地的了，只是相比较这位恨不能把一天拆成三天用的工作狂来讲还是略轻松一些的。他对这样的上进心赞美有加，但发消息没人理睬的时候也会感觉心里空得难受。
工作，真是该死的工作！郑云龙暗想。
就是个普通的装饰而已，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闪电就是阿云嘎嘛。
不是说化作雷鸣闪电吗，你说是什么意思？
阿云嘎，我想你。
各种各样的回答在嘴里过了一遍，最后郑云龙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那我下一场不带了。”
“别呀，郑云龙！”有人急得噌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大龙，龙哥，郑老师？喂喂，你能听见吗？喂？”
发表于 2025-10-7 13:0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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