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无名场（6）

噗噗要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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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云龙有点搞不清阿云嘎想要干什么了。

平白无故地对他释放善意，即使他们完全不熟悉，几乎称得上是陌生人。他有什么值得阿云嘎这般行动，难道只是因为喜欢？这多可笑，两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春宵一夜，就可以算得上喜欢吗。他不是初出茅庐的学生，也不是一面白纸，他最担心阿云嘎对他别有所图。在娱乐圈里想要对人使绊子最简单不过了，更何况对方还是业内知名的投资商，而他不过是藉藉无名的小演员，他怎么可能比得过。

阿云嘎当着剧组人的面向他发出邀请，他没有拒绝的道理，只好与阿云嘎来了艺人化妆室。剧组助理很懂事，悄悄为他们关了门，留下他们两人在化妆室内。

“阿总有什么事吗？”

阿云嘎摇摇头，“昨天结束得晚，这两天稍微清闲点，打算在剧组待两天。”

没说重点。郑云龙拍过那么多次戏，很少会在剧组片场见到投资商，阿云嘎三番两次出现，不用想就知道他别有所图。

“阿总找我是想…？”

“你别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阿云嘎好像露出了有些难为情的神色，“哎呀，我这个人很喜欢看人演戏，刚刚你那段真的特别特别好，我就冲动了一下，想和你聊聊。”他也察觉到了郑云龙戒备的姿态，主动脱掉板正的外套坐在沙发上，一副放低自己的样子。

郑云龙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阿云嘎主动与他讨论剧本，他当然很乐意。谈及角色，那双漂亮眼睛变得亮晶晶的，他发现阿云嘎并非只是投个钱而已，对剧本与人物也都非常熟悉，甚至也有一些自己的见解。说到兴奋处，阿云嘎给他倒了杯水，他自然地接过来喝了几口，月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进来，他像只大猫一样窝在沙发上，翻着剧本侃侃而谈。

这时的郑云龙特别有魅力。起码阿云嘎是这么想的。

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这场对话。阿云嘎说了一句不好意思，看了看来电人，直接在这里接了起来。郑云龙打着手势想要出去回避，被阿云嘎摆手拒绝了。

来电的似乎是助理秘书一类，向他汇报接下来的工作安排。郑云龙听不真切，只能从漏出的只字片语中感觉到阿云嘎好像很忙碌，工作安排非常多。等电话挂断，他犹豫着问：“阿总您是不是很忙？不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了，我这人，一聊起戏来容易没完没了。”

阿云嘎摇头：“我说过了，这两天清闲，在剧组待两天。”

这两天的清闲是用接下来的极限行程换的吗？郑云龙没敢问，但心里隐约猜着，他觉得这样好像有点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只好对阿云嘎更温和些。

化妆室并不大，除了两个化妆台之外只摆了一张窄窄的沙发。这是他们几个主演共用的化妆间，被各式各样悬挂的衣服挤得近乎逼仄。他后知后觉到与阿云嘎的距离有点近了，他们共同坐在这张老旧的沙发上，几乎扭头就能看见彼此翕张的毛孔和眼角的细纹。

阿云嘎皮相好，声音也很好听，从网络上的资料来看他是正儿八经的蒙语区蒙古族，今年年纪也并不大，称得上正值青壮年，却能走到如今这个位置，拿到相当一部分的话语权。郑云龙突然很想了解他，了解冰冷的百度百科条文和口耳相传的八卦之外的他。

“阿总很喜欢看戏，怎么没试着自己演演？你的条件并不差，甚至比很多演员都好。”

眼前的人笑了一声，反问他：“你觉得我哪方面条件好？”

郑云龙认真思考：“长得好，而且吐字清晰逻辑也好，练一练台词估计也会很不错。最主要的是阿总对剧本有自己的理解，刚刚和您谈论剧本，我也有很大的收获。”

他说的很客观，但很大一部分都是自己的心里话。阿云嘎一边听一边点头，这是他接人待物惯有的动作，笑着回应：“这是很大的褒奖了。”

“是心里话，不是客套。”郑云龙怕他不相信，还要再补一句。

阿云嘎笑得眼睛更弯了。他们挨得太近，郑云龙能看到他眼尾翘起的皱纹，忽然让他回忆起很久前的那一晚，混着昂贵的男香和其他的气味，他们像恋人一样拥吻，那时的他凑上去亲吻那些岁月的褶皱，他并不反感，相反，那对他来说非常有魅力。

于是他鬼使神差问出了那个困惑了自己许久的问题：“阿总当时为什么选择投资这部剧，是因为…我吗？”

这其实有些超过了，甚至对他们当下的关系而言有些冒犯，郑云龙刚问出口就有些后悔。但是阿云嘎并没有做出抗拒的神态，甚至很坦然地朝他点头。

“是。导演找到了我，但我原本没打算投的，说难听点这几乎是不能回本甚至赔本的生意。但是…”阿云嘎看着他，声音很沉，“但是我在演员名单里看到了你。”

那种心口被挑弄了一下的触感又来了。郑云龙屏住呼吸，看着眼前一眨不眨的人，从喉咙中艰难地挤出两句：“为什么…看到了我就要投资呢？”

阿云嘎轻笑一声：“实话说，我也不知道，脑子热了一下就答应了。”

“阿总，我们萍水相逢，”郑云龙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我们只是有一次共同的经历，这对你对我似乎都不该是什么大事。我现在有点，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对你有些穷追不舍了是吗？在片场相遇，又在酒局相遇，把你聚会里带走，现在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你单独躲在化妆室。我知道外面风言风语传着什么，如果我对你造成了困扰，你可以直接向我提出来，这没什么的。”

“不是的，”郑云龙思绪又要乱了，“阿总，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阿云嘎打断他，“那就不要再喊我阿总了，你可以叫我嘎子，身边的朋友都这么称呼我。”

身边的朋友。郑云龙咂摸两遍，“我现在算你身边的朋友了吗？”

“如果你想。”

郑云龙偏了偏头，鼻梁上的小痣漂亮得过分。阿云嘎深吸一口气，接着说：“你问我对你是什么意思，实话说，我不知道。但是我无法向你否认，你对我而言很有吸引力。”

见郑云龙没有躲闪，阿云嘎凑得更近了，窗外的风吹树叶声似乎都变得聒噪起来。那颗小痣在他的眼前跳跃，随着郑云龙偏头的动作若隐若现，终于阿云嘎不再忍耐，轻轻捏住了那骨瘦的、但又十分精致的下颌：“我可以吻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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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我我我，亲啊亲啊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