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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连载】浊骨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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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9-4 20:05:2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创作分类
特殊设定: 无 
分级: 全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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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三千8643 于 2025-9-4 22:17 编辑

浊骨5

喜宴上发生的事当晚丫鬟们都说与小夫人听了,她们也是听门婆子讲的,听得七七八八,说得添油加醋,反正最后都是那一句:“三爷一向是稳重和善的人,今日必是因大醉,才会干出那么骇人的事来。”

阿云嘎靠在榻上,望着窗纸上一点浅蓝的浮光,眼睛里还能看见公鸡断喉时喷溅的鲜血,血留在三姑婆的衣裙鞋袜上,血腥的气息却被阿云嘎带走。
他竟为一个人动了杀念。
“砰砰”窗纸突然作响,阿云嘎起身靠近雕窗,听见很小声的呼唤,“阿云嘎……你…怎么开啊这窗?”
还没见到他,一想到他黑灯瞎火地摸着窗缘找缝,紧抿的薄唇成了一条模糊的红线,原本犟着不出声,实在没招了又怕惊扰其他人,只好压着声音喊阿云嘎。
阿云嘎拉开木栓,从里面拉开窗,四目相对的刹那,竟都没说出话来。月光如银纱般倾泻进来,将两人之间的空气染成了朦胧的青色。
郑云龙的手搭在窗棂上,指尖微微发白,他身上带着酒气,混着喜服上残留的熏香,在夜色中发酵成一种令人眩晕的气息。
“她们说你喝醉了。”郑云龙提起手中的小食盒,“我煮了醒酒汤。”不管是否真醉,阿云嘎从窗口接过,揭开食盒打开盅盖,温热的汤液漫入口腔,涌向喉头,他仰头饮尽。
微弱的月光下,郑云龙发现他喉结上方有一道长长的疤,虽颜色很淡了,但能想象得到受伤的刹那皮肉如何撕裂,狰狞地吐出鲜血。他的食指先于理智动了,指节擦过那道伤痕时,两人同时颤了一下。郑云龙忙收回手,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是蝴蝶濒死时挣扎的翅膀。
窗下的蟋蟀突然噤声。在这片寂静里,阿云嘎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震耳欲聋。阿云嘎放下汤盅,疤痕就被下巴投下的阴影隐去了,可脖子上的温热久久不散。
你……”兴许是醒酒汤还不够浓,阿云嘎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我刚刚翻墙进来的……”
话未过半,不远处传来黄妈的咳嗽声,像是警告。
郑云龙指向院墙的手滞留在半空,随着思绪凝固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要继续说些什么,只是看见阿云嘎冲他笑,他也笑了。手落回窗缘上,小指又不小心触到了小指。
郑云龙的手指微微蜷缩,被烫着似的指尖下意识地躲开,却被阿云嘎的手指扣住。他的掌心滚烫,力道不轻不重,却让郑云龙无法挣脱。郑云龙的呼吸微微一滞,喉结滚动,没能发出声音。  
阿云嘎的手掌覆在他的手背上,五指嵌入他的指缝,轻轻扣紧。郑云龙的手指微微发颤,却并未抽离,任由他一点点收紧力道,直至十指相缠。筵席刚散,喜服还未褪,没有拜堂的两人悄悄在月下交换了誓言。
郑云龙的耳尖染上薄红,呼吸变得绵长而克制。阿云嘎的拇指轻轻按在他的腕骨上,脉搏跳得极快,一下一下,像是要撞破皮肤。
打更的声音突然划破长夜——“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我得走了……”郑云龙抽出手,身却未动。
阿云嘎跪立在床上,俯身贴近窗台,用极为虔诚的姿势靠近郑云龙耳畔,告诉他:“明天,我有话想和你说。”

郑云龙从未感觉到夜晚是这样漫长,好像月亮永远不会西沉,黑暗不甘心就此收拢。
天亮快亮时才勉强睡去,迷迷糊糊间听见脚步声叨叨有人进屋,郑云龙也懒得睁眼看个究竟,还是丫鬟脆生生的一句:“三爷病了!”把他从昏睡的泥沼里一下子拽了出来。
他腾地坐起身来,吓了丫鬟一跳:“怎么了他?”
“不清楚啊,北院刚刚派了个小厮来通报,说三爷身子不爽利,想请小夫人打发人出去找个大夫进来。”丫鬟说话间飞快地叠整齐了几件衣裳,替小夫人塞进衣柜抽屉里。“我看,三爷是替您立威呢,他自己就能派人过府去请大夫,可他偏要绕个弯子叫人先请示小夫人的意思,以示从今往后内宅的事情都得问过小夫人,方才我去收衣服,那些个门婆子挤在耳房里议论呢,说以后可不敢得罪您了!”
这姑娘嘴里叭叭地不知道在说什么,郑云龙随意地披了件衣服,洗漱之后就直奔北院去了。
昨晚上还好好的,身上酒味虽重,但也没见大醉,还说今天有话要说呢,怎么就病了?难道是因为夜里窗户开了太久,春寒伤人?
黄妈正在屋里数落三爷呢,鱼嫌有刺,虾怕剥壳,鸡吃多了又说腻味……黄妈把小菜一一排列在阿云嘎眼前:“要不我给你牧场上牵头羊回来烤吧?”阿云嘎乖乖地把白粥端到自己面前,昨儿个酒喝多了,黄妈让他今天好好养养胃。
这时门口突然来了个小夫人——春光把他一身月白色的长袍照得轻盈透亮,眼角沾着碎发,像是出了薄汗,大概是一路跑来的。
“春捂秋冻,还不到脱衣的时候。”阿云嘎拎起自己的藏青色外袍披到他肩上。郑云龙瞧见他神色如常,没什么不妥,便知道他故意称病把自己骗来的,因此气呼呼地站在门前瞪着他。
那模样实在太可爱了,要不是黄妈在,阿云嘎真要上手把人牵进来。
两人进屋,黄妈忙端起托盘说:“小夫人来了,那我再多做几个菜去。”
黄妈的脚步声刚消失在走廊尽头,屋内便陷入一种温暖的寂静。阿云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瓷碗边缘,粥面泛起的雾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昨晚想问你,你脖子上的疤……”郑云龙不知该不该问,眼眸低低地望着自己的手,没想到另一只手覆上来,引着他的手指去触碰那道浅色的皮肤,他能清楚地摸出锯齿的边缘深浅不一,仿佛喉结滚动时,它还会复活。
小时候放羊总追不上羊……”阿云嘎的拇指按住疤痕,声音突然带上草原人特有的喉音,有匹狼叼走了我的小羊。
“它咬我的脖子放血,我就用小刀割开它的喉咙。”
阿云嘎说得平静简洁,他在告诉郑云龙,草原上的一切简单、残酷,所以他就是这样的人,他就是这样长大的。
桌上只有一副碗筷,阿云嘎往小碗里夹了菜和白肉,推到郑云龙面前,自己用勺子喝粥。
筷子交到郑云龙手里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好像手指缠绕在一起,舍不得松开。
“听说你和韩家女儿相过亲?”
郑云龙冷不丁问这么一句,害得阿云嘎嘴里的粥吞了半口呛了半口:“别冤枉人啊,她可看不上我,压根儿没见上面。”
“她的父亲韩复榘,背叛了我爹投靠了老蒋攻入山东,老郑——就是我爹,带着全家和手下的几万兵马撤离,又在河南一带遇到流寇。”
老郑拖着几万人的队伍目标太大,于是将队伍和家人拆开,安排他们从不同路线前往江西与福建交汇处会师。郑云龙身边的百人护卫队被流寇偷袭,死的死伤的伤,韩复榘的人又在四处抓捕郑家人,郑云龙被迫独自逃亡,大半年里风餐露宿食不果腹,逃到陈家所在的镇上时已是贫病交加,如果不是陈家老爷收留他,他要么病死街头,要么被韩家抓走,以此威胁老郑自投罗网。
“所以我不能逃,也没法逃。”
不过一会儿,黄妈端了锅海鱼饺子进来:“本来馅儿拌了准备晚上包饺子,既然小夫人还未用过午膳,就尽管多吃些,嘎子也不爱吃鱼。”
鱼肉包饺子,阿云嘎又不爱吃,黄妈怕是听到了什么,郑云龙抬眼看阿云嘎,阿云嘎将小碟醋摆在他手边,说:“黄妈从我入府就一直跟着我,日后她也会照应你。”
“好。”郑云龙安下心来吃饭。从他立筷子夹饺子时的笑容里,阿云嘎才稍许察觉出他身上有些军阀家小少爷的影子。
他夸黄妈的饺子好吃,竖起弯弯的大拇指,黄妈被夸得不好意思,干脆坐在他身边给他夹菜。“一路上受了不少苦吧?都瘦成什么样了,以后南院的饭菜不合口味就到黄妈这儿来,我给你做!”
阿云嘎别在腰上的短刀褪下,摆到桌上:“小刀会使吗?”
郑云龙鼓着两边腮帮子摇摇脑袋,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眼波清澈得似乎存着阿云嘎的倒影。倒影里的人无奈地笑笑:“把它藏在身上或放枕头底下,遇到危险尽管用。”
陈家就算是群狼环伺,阿云嘎的小羊也不能再任人欺凌了。
“啧!”黄妈嫌弃地觑了他一眼,“吃饭呢,说什么呢!”

发表于 2025-9-4 23:04:1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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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9-5 01:10:2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阿云嘎的小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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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9-5 08:26:5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俩人间这暧昧缠绵的氛围写得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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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9-5 21:34:4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太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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