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像青苹果

月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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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云嘎和郑云龙第二次看海的时候，终于是个艳阳天。

嘎子已经不再下意识躲开带着白色泡沫的海浪，他躺在沙滩椅上，这份带着咸味的清凉把这一秒的夏日变得很愉悦。

还有旁边喝啤酒的大龙。

水珠在冰冰凉凉的绿色玻璃瓶壁上凝结划落，流过握住啤酒瓶的手心。郑云龙优雅地躺在沙滩椅上，头顶的红色太阳伞把椅子挨着的两个人熏得红红的。两个人戴着一样的墨镜，穿着同色系宽宽大大的短袖短裤，享受难得的假日。

阿云嘎起身，往伞外走了点，站到海水可以触及的地方。淡季的沙滩没什么人，海浪涌动的声音，浪花靠近翻滚的声音，泡沫在脚下沙地破碎的声音，都一清二楚。夏天好像因为在海边而静止。海面上细碎的阳光、蓝色天空里零星的云丝，都只为偶尔的微风和远处海鸟的叫声而打动。眼前的一切就像电影里主角出现前的全景图，淡淡地翕动着。

今天天气很好，海很蓝。阿云嘎摘下墨镜，眯着眼看着在远处起伏的海水，一路卷起，飞快地来到眼前的陆地，化成透明的薄薄一滩，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些很快隐匿在沙里或被下一个浪带走的贝壳，短暂地证明上一卷海水曾来过。

“嘎子——”

海边的空气湿湿咸咸，像黏成一团一团，让人的声音都带上一丝不真切的感觉。

郑云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阿云嘎本来也没走出多远，回头见大龙取了墨镜向他招手，转过身迈出的腿又自然地加快了速度。

阿云嘎走进太阳伞，又变得红通通的。

“咋了大龙？”

“我说你要不要涂个防晒，这儿日照太强了，你补补。”郑云龙一双大眼睛眯起来看着阿云嘎，撇头示意了一下伞外强烈的阳光。两个人的头发都被海风吹得粘在了一起，平常的顺毛带上点随意的凌乱。

风还在吹，把声音吹得散散的，在太阳伞底下说话又好像隔着一层膜，于是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贴近，耳垂和嘴角之间只剩下一点热气，烘得发烫。

“我手刚碰了沙子。”阿云嘎蹲在郑云龙身边，也眯着眼抬头看他。听此，他下意识摇了摇头，举起手拍了拍：“不干净。”

郑云龙灌了口啤酒，咽下与海浪相同的白色泡沫，凉爽的涩味让他发出畅快的嘶哈声。他从沙滩椅上坐起来，空出个位置拍了拍，示意阿云嘎坐上来。

“我给你涂，别蹲着了，上来。”

旁边空着的沙滩椅在这一刻尤其多余。

空气里漫着不明显的麦芽味。郑云龙的手有点凉，带着刚刚啤酒瓶上的水汽。嘎子一动不动，盯着认真忙活的大龙，嘴角翘起，配合得很。

水汽带走了夏天仅剩下的燥热。

大龙给嘎子涂完，给自己也涂了一遍。他握了握手，防晒霜的质感还黏在上面。他俩的包放在地上，大龙伸手一掏，从里面拿出瓶水，朝嘎子抬了下头。

阿云嘎会意，双手一伸。其实沙子被他拍两下后已经掉的差不多了，嘎子随便冲了下就接过水，帮大龙倒着洗手。

两人的手终于都干净了。

郑云龙把水放回包里，顺手从里面拿了两个青苹果出来。

“尝尝，刚上的。”

阿云嘎接过青苹果。两人拿着果，一对视，突然不受控制地开始大笑，两个脑袋朝对方倒去。

“哎……你……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你……你别说……”

两个人越笑越猛，笑成了抽气式。内蒙草多沙多，就是少树，苹果树更不可能有。阿云嘎第一次见到苹果树的时候，好久没说出话，问了郑云龙四五遍，才确定树上真的是苹果。从此两个人一吃苹果就开始笑，止都止不住。

沙滩上，只剩沙沙的海浪声，伴着放肆的笑声和交叠的呼吸。

两人笑着咬下手里的青苹果，看着海面上跳动的光和起伏的浪花。刚上的青苹果酸味更重，脆生的果肉汁水充盈，带着酸和一丝涩被一起吞下。

主角出现后，电影变得鲜灵。青苹果淡淡的酸涩味渗入空气中，绿色调的画面，配合热气中格外清凉的微风和广阔的大海，记录着他们共同走过的生命。

“大龙，这个还蛮好吃的。”

“没真的到季呢，更好吃的时候我俩再尝啊。”

两人对视，又是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