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性别不是问题【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yuanm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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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虐文


郑云龙第一次见到阿云嘎是在音乐剧《巴黎圣母院》的排练厅。那天北京的阳光格外刺眼，透过落地窗洒在木质地板上的光影斑驳陆离。阿云嘎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正在和导演讨论某个唱段的处理方式。

"云龙，来认识一下，这位是阿云嘎，演卡西莫多。"导演向他招手。

郑云龙走近时，阿云嘎转过身来。那一瞬间，郑云龙感到呼吸一滞。阿云嘎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琥珀色，像是能看透人心。他伸出手，嘴角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久仰大名。"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刹那，郑云龙感到一股电流从指尖窜上脊背。他迅速松开手，装作整理袖口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排练开始后，郑云龙发现自己无法集中注意力。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阿云嘎的身影。阿云嘎唱歌时微微皱起的眉头，思考时轻咬下唇的小动作，甚至是喝水时喉结滚动的弧度，都让他移不开眼。

"云龙，你的部分。"导演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郑云龙清了清嗓子，开始演唱。唱到一半时，他注意到阿云嘎停下了手中的事，专注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欣赏和赞叹让他心跳加速，差点唱错了调。

那天晚上回到家，郑云龙辗转难眠。他三十岁了，不是没谈过恋爱，但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冲动。他拿起手机，点开和阿云嘎的聊天窗口，手指悬在键盘上许久，最终只发了一条关于明天排练时间的确认信息。

阿云嘎几乎是秒回："收到，明天见。对了，你今天唱得真好。"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郑云龙的心像被温水浸泡过一般柔软。他盯着屏幕傻笑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常。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的关系在专业合作中逐渐升温。他们一起讨论角色，研究唱法，有时排练结束后还会去附近的小馆子吃宵夜。在旁人看来，这只是两位优秀演员之间的惺惺相惜，只有郑云龙知道，每次阿云嘎靠近时他加速的心跳意味着什么。

一个雨夜，排练结束后，其他人都匆匆离开了。郑云龙发现自己的伞落在了更衣室，返回去取时，发现阿云嘎还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琴键，弹奏着一首他从未听过的旋律。

"这是什么曲子？"郑云龙站在门口问道。

阿云嘎似乎被吓了一跳，转过头来时，郑云龙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没什么，随便弹弹。"

雨声敲打着窗户，形成一种奇妙的韵律。郑云龙走到钢琴旁坐下，两人的手臂几乎相贴。"很好听，像是...在表达某种说不出口的感情。"

阿云嘎的手指停在琴键上，久久没有动作。排练厅里只剩下雨声和两人的呼吸。不知是谁先靠近的，当郑云龙反应过来时，他们的唇已经贴在了一起。那个吻带着雨水的气息和钢琴木质的清香，温柔而克制，却让郑云龙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分开后，阿云嘎的眼中闪烁着不安和期待。"我们...这不对..."

"为什么不对？"郑云龙轻声问，手指轻轻抚过阿云嘎的脸颊。

"你知道为什么。"阿云嘎低下头，"我们都是男人，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母亲是传统戏曲名家，我听说她很严格。"

郑云龙沉默了。他的母亲确实是个问题。作为名角的独子，他选择音乐剧已经让母亲失望过一次。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儿子爱上了另一个男人...

"我们可以慢慢来，"郑云龙最终说道，握住阿云嘎的手，"不急着告诉任何人。"

阿云嘎看着他，眼中的犹豫渐渐被坚定取代。他回握住郑云龙的手，点了点头。

就这样，他们开始了秘密的恋情。在公众场合，他们保持着同事间的礼貌距离；私下里，却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难舍难分。那段日子是郑云龙记忆中最快乐的时光。他们一起创作，一起演出，在艺术的海洋里遨游，在爱情的港湾中停泊。

《巴黎圣母院》演出大获成功，评论家们称赞两位主演的默契配合"仿佛心灵相通"。只有他们知道，那些舞台上的深情对视并非全是演技。

然而，好景不长。一天下午，郑云龙正在公寓里准备晚餐，门铃突然响起。他以为是阿云嘎提前来了，兴冲冲地去开门，却看到母亲严肃的面容。

"妈？您怎么来了？"郑云龙惊讶地问。

郑母没有回答，径直走进屋内，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明显是两人份的晚餐准备。"我听说了一些事，特地来看看。"

郑云龙的心沉了下去。"听说什么？"

"别装了！"郑母突然提高了声音，"整个圈子都在传你和那个内蒙小子的事！你知道别人怎么说吗？说我郑家的儿子是个变态！"

"妈！"郑云龙脸色煞白，"不是您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郑母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摔在桌上。照片上是郑云龙和阿云嘎在公园长椅上接吻的画面。"你父亲要是还活着，看到这些会怎么想？"

郑云龙感到一阵眩晕。他从未想过他们的关系会以这种方式暴露。照片上的日期显示是上周日，他们以为没人的僻静角落原来早有眼睛盯着。

"妈，我爱他。"郑云龙抬起头，直视母亲的眼睛，"阿云嘎是我见过最善良、最有才华的人。性别不应该成为阻碍..."

"闭嘴！"郑母厉声打断，"你疯了吗？我们家指望你延续香火！"她的声音突然哽咽，"你父亲临终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提到父亲，郑云龙的眼眶湿润了。父亲是传统戏曲界的泰斗，一生重视门楣声誉。如果他知道儿子...

"我给你两个选择，"郑母擦掉眼角的泪水，声音恢复了冷静，"要么立刻和那个内蒙人断绝关系，要么看着我死在医院里——医生说我心脏不好，受不了刺激。"

郑云龙震惊地看着母亲。"您在威胁我？"

"我是为你好！"郑母抓住儿子的手，"你还年轻，不懂世道艰难。这条路走不通的！想想你的前途，你的名声..."

就在这时，门铃再次响起。郑云龙通过猫眼看到是阿云嘎，顿时手足无措。

"是谁？"郑母敏锐地问。

"是...外卖。"郑云龙撒谎道，"妈，您先坐，我去打发他走。"

他迅速开门，用身体挡住母亲的视线，对一脸茫然的阿云嘎低声道："我母亲在里面，她知道了...你快走。"

阿云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看了一眼屋内，正好对上郑母冰冷的目光。两人隔着郑云龙对视了一秒，阿云嘎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关上门，郑云龙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无法挽回了。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噩梦。郑母寸步不离地跟着儿子，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她联系了所有合作方，要求终止郑云龙和阿云嘎的任何共同工作。更可怕的是，她真的因为"心脏不适"住进了医院，医生严肃地告诉郑云龙，病人需要绝对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郑云龙每天往返于医院和家之间，整个人瘦了一圈。他不敢联系阿云嘎，甚至不敢看手机里他们曾经的聊天记录。每当夜深人静，思念就像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一周后的深夜，他的手机突然震动。是阿云嘎发来的一条信息："我在老地方等你。不管多晚。"

郑云龙看着病床上熟睡的母亲，犹豫了许久，最终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病房。

老地方是他们常去的一家24小时咖啡馆，位于胡同深处，几乎没什么客人。推开门时，郑云龙看到阿云嘎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

"你来了。"阿云嘎抬起头，声音沙哑。

郑云龙在他对面坐下，喉咙发紧。"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阿云嘎苦笑，"我知道你这些天不好过。我也是。"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最终，阿云嘎深吸一口气："我接到通知，美国那边有个音乐剧项目想邀请我参加，为期两年。"

郑云龙猛地抬头，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你要走？"

"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阿云嘎的声音颤抖，"每天看到你的新闻，却不能联系你...我快疯了。"

"我可以跟我妈再谈谈..."

"没用的，云龙。"阿云嘎摇头，"我查过了，你母亲不只是反对，她还联系了我的家人。我远在内蒙古的叔叔都打电话来骂我...这个社会，这个圈子，我们斗不过的。"

郑云龙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知道阿云嘎说的是事实。即使他们坚持在一起，来自家庭、社会和行业的压力也会一点点消磨掉他们的爱情。最终，留下的只有痛苦和怨恨。

"所以...就这样了？"他艰难地问。

阿云嘎的眼中盈满泪水，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也许...对我们都好。"

郑云龙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语言都如此苍白。他伸出手，轻轻擦去阿云嘎脸上的泪水，自己的视线却早已模糊。

"再唱一次给我听吧，"阿云嘎轻声请求，"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郑云龙清了清嗓子，开始轻声唱起《巴黎圣母院》中的选段。他的声音低沉而忧伤，在空荡的咖啡馆里回荡。阿云嘎静静地听着，泪水无声地滑落。

唱完后，两人相对无言。最终，阿云嘎站起身，轻轻拥抱了郑云龙。"保重。"

郑云龙紧紧回抱住他，仿佛要将这一刻永远铭记。"你也是。"

阿云嘎转身离开时，郑云龙没有挽留。他看着那个深爱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胸膛里碎成了千万片。

回到医院时，天已微亮。郑母已经醒了，看到儿子回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什么也没问。郑云龙走到窗前，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轻声道："妈，他要去美国了。我们...结束了。"

郑母的表情明显放松下来，她伸手想拉儿子的手，却被轻轻避开。

"我答应您的要求，"郑云龙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请您也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再干涉我的生活了。这是最后一次。"

郑母欲言又止，最终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郑云龙像行尸走肉般活着。他机械地完成工作，礼貌地应对社交，却在每个深夜被思念啃噬得辗转难眠。阿云嘎离开的那天，他一个人去了机场，远远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通过安检，消失在人群中。

回到家，郑云龙打开电视，正好看到娱乐新闻在报道阿云嘎赴美发展的消息。画面切换到记者采访郑母的片段。

"郑老师，对于阿云嘎先生出国发展，您有什么看法？"

郑母面带微笑："年轻人多出去闯闯是好事。我儿子也会专注于国内的音乐剧事业，他们各自有各自的发展道路。"

记者又问："有传言说两位艺术家之间有些不和..."

"纯属谣言。"郑母斩钉截铁地说，"他们只是选择了不同的艺术道路。理念不同，道路自然不同。"

听到这句话，郑云龙关掉了电视。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他走到钢琴前——那是阿云嘎曾经弹过的那架——轻轻按下几个音符。

"性别是我们跨越不过的沟壑..."他喃喃自语，手指在琴键上流连，弹奏着那首阿云嘎曾经弹过的、未完成的旋律。

窗外，北京的夜色深沉如墨。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或许也有人正望着同一轮月亮，思念着无法相守的爱人。

鱼翅饭拌冰棍

老师你骗我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