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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软肋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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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8-3 02:28:5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创作分类
特殊设定: 末日AU 
分级: 全年龄 
说明: 之前传的这篇排版有错致歉!!改文字再传一遍喵。老福特有同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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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月光光 于 2025-8-3 17:44 编辑

世道已经乱了很久。战争、天灾在世界上各个角落爆发。生命轻易地变成灰烬消失在空气中,瘟疫在一呼一吸间蔓延,成堆的尸山让发狂的野狗吞红了眼。在这里,活人比尸体更稀有,比死人更可怕。在生存的危机下,千年积攒的文明轻易地崩塌,就像推倒一座用积木搭的城堡,只需轻轻一点,就会分崩离析。

黑暗的世道下,光明就像一个遥远的传说,从未降临。即使有幸运者短暂从战火和灾祸中逃脱,为了活下去,也只能跳进另一个深渊,侥幸成为站在刀尖上的亡命之徒。

郑云龙所在的K社是一个杀手组织,与其说是组织,倒更像是一个聚合的群体。因为K社没有统治者,只有一张随时更新的排行榜,根据杀手们完成的任务量和危险系数,以及个人实力进行排名。排名越高,收到的赏金也越高。在有人长居高位、声名赫赫的同时,也有人在籍籍无名中死去。每天都有无数懦弱无能的人消失在榜单上,却又有更多走投无路的人涌进。这类人,都无人问津。只有厮杀到最后的绝对实力者,才能被记住,以真正的杀手的身份,屹立在这片泥潭中。

K社是如何组建的,在几十年的混乱中已无从查证。但背后必然是一个强大的关系网,把雇主、杀手和各种信息连接在一起。K社有许多隐秘的地下据点,且实时变动。杀手们在据点里交换信息,根据排名选择不同等级的任务。人人都是竞争关系,不仅为了赏金,更是为了一点存活的几率。同等级尤其是排名靠后的杀手间的竞争更为残酷,厮杀往往在拿到任务前就开始,比完成任务的过程甚至更为血腥。低等级的任务跟杀手的数量比起来少之又少,能不能拿到只能各凭本事。温情和寒暄在据点里是一种笑话,鲜血和暴力才是这里的常态。

郑云龙,从入社到排名第一,前后不过三个月,并且一直霸榜。在实力至上、等级森严的K社,据点的厮杀与他无关。挑选任务,甚至做不做任务,都是他的自由。郑云龙物欲很低,一个任务的赏金就够他支撑很久。他轻描淡写地路过血腥,毫无表情地面对死亡。习惯,让他的生活没什么起伏。

是行尸走肉、已经麻木,还是高处不胜寒的冰冷?郑云龙不知道。反正比起从前,现在过得还算轻松,在乱世里,已经是巨大的幸运。他一路走到今天,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有他自己的,或许更多是别人的,总之,能活下来,就很好了。

但最近,郑云龙有点烦。

自从上次从据点回来,他就被人缠上了。

“龙哥好!我是阿云嘎!”

阿云嘎,郑云龙知道。入社也不过三个月,排名就猛窜到第二,只在他之下。郑云龙从来不记人名,这个人,倒是让他关注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而已。独善其身已经很辛苦,他没有精力放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杀手间的冷漠,有时候也是一条保命符。

阿云嘎却是个不要命的人。

那天,郑云龙不过去据点闲逛一下,只带了一把他习惯用的军刀,顺手接点任务正要离开,就被这个新人堵住了。和其他人的避之不及不同,阿云莫名其妙地黏上了他,笑嘻嘻地一口一个龙哥叫着。更莫名其妙的是,自己居然甩不掉他,每次出手都被他侥幸逃过或化解。

这很危险。

在僵持了十几分钟后,郑云龙眯了眯眼,他不想浪费时间。

“你想要什么。”

“我就是喜欢你呀龙哥,带我混呗。”

阿云嘎满脸笑意,两颗兔牙明晃晃的,刺的郑云龙心中一股烦躁。

“没人告诉你,这样死的快吗。还有,你比我老。”榜单上有杀手基本的个人信息,包括名称、生日,以及完成的主要任务。郑云龙当时扫了一眼,诡异地记住了阿云嘎比他大半岁多的事实。

阿云嘎没了动作。郑云龙以为震慑到他了,心中稍微满意一些,准备反方向赶回自己隐蔽的住所。

“你没有下死手对吧。”

阿云嘎在他抬脚的瞬间开口,声音幽幽。郑云龙停住,嘴角倒是勾了勾。

演不下去了吧。

郑云龙刚要开口,就被抢先一步。

“哎哟人家就是喜欢龙哥呀,您这么大腕叫一声哥体现我对您的敬仰之情,龙哥龙哥你也舍不得对我下死手吧~”

又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

郑云龙的嘴角迅速压了下去。连眉毛也一起往下按,一对大眼睛里除了冰冷又多了一丝不解,他见过很多死相惨烈的人和活着的该死的人,这种奇葩倒是很久没见了。

这人到底要干嘛。

阿云嘎还不要命往郑云龙跟前凑。他这张脸确实赏心悦目,硬挺的五官和此时发亮的眼睛,倒是很对郑云龙的胃口。

除了有点皱。郑云龙看着他眼角因为笑容产生的纹路,难得有发笑的苗头,终究也没笑出来。他冷着脸,又问了一遍阿云嘎的目的。

“我就想跟着龙哥你混,小的这还没个住所,您收留一下呗,我啥都能干。”

K社排名第二赚到的赏金还不够他安安全全地住着,骗鬼呢。

郑云龙下意识咬嘴,没注意到那一秒阿云嘎陡然深邃的眼神。沉默片刻,他转身就走,没说一句话。

这是默认了。

阿云嘎紧跟在后面,压低眼,掩住了里面狡黠的神色。

两个人回了郑云龙的住所。房子藏在一片树林后,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周围没有其他建筑,里面虽然不大,但因为没什么家具,倒显得有些空旷。

两人一路无话。到了之后,郑云龙便自顾自地翻看任务档案,似乎完全忘了阿云嘎这个人。

他是没有下死手,却也并没放水。而且他能感受到,阿云嘎也没有尽全力。

难得的势均力敌。

可能是独行太久。郑云龙想,既然甩不掉,放在身边观察,或许比哪天成了别人刺向自己的刀要好。

而且那张脸,确实很对自己胃口。

房间里灯很暗,等到天完全黑下来之后,才显得亮了一些。阿云嘎从进来后就殷勤得紧,似乎憋了一路的话没说,给郑云龙递笔、倒水的同时,嘴里叽叽喳喳个没完,好像对同居生活已经适应非常,跟自己家一样自在。

“龙哥你这样坐着累不累呀,你要吃什么呀,你要什么!我给你拿……龙哥你把东西放在哪呀,龙哥我……”

“闭嘴。”

郑云龙被吵的受不了,寂静多年的屋子突然热闹让他很不习惯。每次阿云嘎伸手,他都强按下把那只圆手钉在桌上的条件反射。

手长的跟本人一样幼稚。

郑云龙终于施舍给阿云嘎今晚第一个眼神,本来想恐吓一下,谁成想此人一脸无辜,呆呆地看着他。

郑云龙一直怀疑阿云嘎靠近自己是别有所图,可看着他这副呆样,也忍不住冒出这人是不是真傻的念头。他啧了一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你就坐这,坐好,不许动。”

“是!”

终于清净了。

郑云龙还在翻手里的档案资料,几张纸来来回回倒腾了好几遍。平常几分钟搞定的事,今天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龙哥……”

“闭嘴会不会?”资料被摔在桌上,引发一阵颤抖。

郑云龙真的想杀人了。

“……我饿了。”

郑云龙无语了。看着坐得端正的阿云嘎,只想给一时冲动的自己来一巴掌。他放下资料,认命的进了厨房,没多久端了两碗面出来。

“吃。”碗被重重放在阿云嘎面前。

“哇塞龙哥你厨艺这么好!”

“再叫龙哥下次毒死你。”

“下次还可以吃到这么好吃的饭吗!跟龙哥混就是有前途!”

郑云龙猛地咳嗽了几声,面条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他到底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当上杀手的?

“你不喜欢这个称呼吗?那我叫你啥呢,叫大名又没办法表达我的崇敬之情,哎我叫你大龙怎么样,你看反正我们现在同居以后关系肯定更近一起干事也方便……”

郑云龙听着阿云嘎把话越说越奇怪,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汉语不好?”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大龙你真厉害,我在内蒙古长大的,从小就说蒙语,内蒙古你知道吗,没犯旱灾的时候一片绿啊,根本看不到头,上面还有一大群羊,哎你见过草原吗我跟你说………”

“你还吃不吃了?”眼看阿云嘎又要说个没完,郑云龙腾出嘴来打断了他。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吵的人,乱世里的人要么再也开不了口,要么饿得说不出话,要么没兴趣说话,这种说个没完的,倒还是太少见了。

“哦哦,吃吃吃。”阿云嘎用面条塞住了嘴,窃喜郑云龙没纠正他称呼的事。

“我没兴趣跟你玩过家家。你最好在我失去耐心前让我看到你的价值,否则你马上可以和街上随机一堆尸体去做伴了。”

郑云龙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心中隐隐有些发虚,但很快被他抹掉了。终归还是一个新人,哪怕一时侥幸看起来势均力敌,动起真格还怕压不住吗。

窗外已经连着下了好几个晚上的暴雨,把夜晚最后一丝光亮都冲走。潮湿渗入墙壁,让屋内格外阴冷。

郑云龙说完话,没理会神色似乎有些黯淡的阿云嘎,自己准备收了碗。

“我知道的,大龙。我来收!你快歇着。”

眼睛还是亮亮的。

有人干活郑云龙当然不会推拒,理所当然地放下碗走了人。

收拾一阵,今天的睡觉时间很快到了。

“嗷!”

郑云龙一脚把试图上床的阿云嘎踹了下去。

“我们不一起睡吗,大龙。”阿云嘎又用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他。

装。

“想的倒美。地板赏你了。”郑云龙看着阿云嘎一瞬间吃瘪的神情,一天的心情总算好了点。

“没关系我一个人也可以的,虽然地板很凉很硬但是我可以撑住的,有地方睡已经很好了不可以再麻烦大龙了,对我可以的……”

“再吵就滚出去!”

世界安静了。

“……旁边的柜子里有多的被子枕头。”

“大龙你最好了!”

黑暗里,郑云龙睡不着。噼里啪啦的雨点声在今天格外得大,但都盖不住屋内多出来的呼吸声。郑云龙恍惚了一瞬间,不知道咋就发展成这样了。莫名被人缠上,莫名把人带了回来,现在莫名地躺在一个房间里。更气人的是,他甚至没有完全的把握可以把人干掉。他的杀手生涯,第一次出现了一些不受他控制的东西。

郑云龙摸出了枕头下的手枪,盯着黑暗中模糊的轮廓,缓缓举起了枪。

一阵均匀的呼吸。

郑云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开枪。或许是独处久了,多一个人也挺有意思,或许是想看看阿云嘎到底是装傻还是真傻,或许是想摸清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或许是……那张漂亮的脸。总之,手枪被塞了回去。阿云嘎似乎早就熟睡了,呼吸声有节奏的在郑云龙耳边环绕。

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郑云龙心中不屑,在狭小的床上翻了个身。他今天大概是累了,没精力深究什么,没多久居然睡了过去,是很多年都没睡过的沉。

均匀的呼吸声,此刻来自另一个人。

黑暗中,阿云嘎还闭着眼。嘴角却动了动,难以察觉地上扬。

今夜,平安度过。

阿云嘎醒得很早,外面还是黑的。

他没有动,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听床上传来的呼吸声。

房间不大,呼吸声很轻,像喷在他耳边一样。

下了一夜的雨,潮湿得紧。地板的粘腻隔着被子贴在阿云嘎身上,让他喉间一阵燥热。他刻意压低粗重的呼吸,怕吵醒大龙——他向来是很警觉的,今天有任务,让他多睡会吧。

但今天,郑云龙确实睡的很沉。

阿云嘎在昨天郑云龙翻看资料的时候,趁递笔倒水的间隙扫了好几眼。那个任务他看过,目标对象是个变态杀人狂。乱世下,死几个人倒不是什么稀奇事,也没人管得了,每天都有很多人无声无息地变成了尸体。但这人专挑小男孩下手,并且都是世家大族的孩子。尸体被扔在家门口,死相惨烈。都被扒去了皮,成了模糊的肉团。他们的上半张脸上,都盖着不规则的一条白布,上面无一例外,写着一串字符:

“God降临罪恶人间。”

在世家大族看来,这不仅是巨大的打击,更是一种挑衅。在独自调查无果后,便联合发布任务交给了K社。

装神弄鬼。

阿云嘎嘲弄地笑了。对这种变态,他不屑。虽然阿云嘎一路爬上来,一双手早就不干净,但或许能称得上幸运的是,他没有杀害哪怕一名无辜之人。这点,他问心无愧。至于其他的,他不后悔。不沾上别人的血,自己的血就会流干。面对地狱的人间,长生天也只能闭上悲悯的双眼,在滚落痛苦的泪水后渐渐枯萎。

神明,不过是人类一场可怜的幻梦。

阿云嘎不为自己开脱,一切报应他都愿意照单全收。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看到自己鲜红的双手,他也会担心,这份报应祸及身边之人。如果神明真的存在,请你睁开眼,看清真正有罪之人。

床上突然有了动静,郑云龙醒了。

阿云嘎下意识屏住呼吸,准备装睡。

“我不介意送你一个真正深度的睡眠。”

哦吼,被拆穿了。

阿云嘎摸了摸鼻子,刚想坐起来,“嘶”了一声僵在了半路。地板太凉,他腰伤复发了。

郑云龙正为自己昨天毫无警惕的睡眠懊悔,眼眶带着刚睡醒的红,头发有点炸,像猫小时候舔不顺的那一圈绒毛。听到阿云嘎吸的一口凉气,皱着眉扭过头,想说什么,看到他捂着腰,神色不似作假,又咽了回去。

“……这么矫情。”

“对啊,哎哟腰要断了大龙救我。”阿云嘎顶着有些毛躁的一头细软,扯出一个笑。

郑云龙看着阿云嘎难看的笑容,心中没来由一股气,抄起枕头就扔了过去。

“演技烂死了。给你三分钟,在我出来前把它接上。”郑云龙头也不回地洗漱去了。

“大龙最好了!”阿云嘎接住枕头,这下真笑嘻嘻地垫在了腰后面,尖锐的痛感慢慢温和了不少。

五分钟后,郑云龙出来,没看到人,床和被子都收拾好了,走出房间,瞄到了厨房里的阿云嘎。

阿云嘎没缓多久就起来了,整理好房间到厨房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开始做早餐。

郑云龙没出声,拿了个碗自己出了门。

“嘬嘬嘬。”郑云龙站在门口,一声令下,竟然跑来一只猫咪,熟稔地蹭上他的小腿,随即对着碗里的食物大快朵颐起来。

“大龙你还养猫啊。”阿云嘎出现在郑云龙背后。从郑云龙出房间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见他没搭理自己还失落了一下,没想到跟着出了门会看到这副景象,阿云嘎挑了挑眉,有些惊讶。

乱世养猫,不愧是大龙。

“随便喂点吃的而已。”郑云龙淡淡地注视着猫咪吃完饭,卡着猫的胳肢窝将它抱了起来。

阿云嘎笑着,为大龙眼底的柔软。

“你这样抱它它都不动哎。”

“我这样抱你你也不动。”

……

阿云嘎倒是难得地沉默了,只有耳朵上可疑的红暗示他内心的不平静。没折腾多久,猫咪跑掉了,两人回到餐桌上吃早餐。

看着阿云嘎坐的笔直,郑云龙不由得想到他的腰伤。本来杀手有点旧伤再正常不过,郑云龙却不知道自己怎么一时头脑发热,就问出了口。

“哦这个啊,练武练的呗,多正常,小事啊。大龙你真关心我。”

得,白问。郑云龙真想给自己一耳光。

“大龙我等会跟你一起走呗。”阿云嘎状似无意地开口,郑云龙却听懂了,他想跟自己一起做任务。他刚想开口拒绝,就听到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我不用赏金哒。”

“五分钟后出发。”

笑话,有免费劳力不用白不用。郑云龙昨天把阿云嘎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对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并不奇怪。阿云嘎像是也意识到这事,笑了笑,带点尴尬,但更多的还是欣喜。

不过这次的任务,比起纯粹的杀人,更像一场办案。

“大龙你说这种活找咱们干嘛,不应该找隔壁D社吗。”车上,阿云嘎理所应当地做上了司机,随意地问出口。

D社,侦探组织,搜集信息能力一流。

“一份钱办两份事,省钱又省力,这些装逼仔越有钱越抠。”郑云龙摊在副驾上,闭目养神。

“哈哈哈哈哈大龙你太可爱了。”阿云嘎在座位上大笑,选择性忽略了郑云龙变黑的脸色。

“等下车我就一枪崩了你。”

“那我只能英勇就义了。”

嬉笑着穿过混乱的街区,车最后在一家私人殡仪馆前停下,受害人的尸体都被暂存在这,等待为他们报仇之人的到来。拉开存尸袋,里面的一块块肉团让阅尸无数的两人也不免皱了皱眉。

“操。”郑云龙低骂了一句。

“……操。”阿云嘎学着他的样子,也真情实感地骂了一句。

下一秒阿云嘎就立正了,因为郑云龙盯了他一眼。两人不再磨蹭,检查起尸体。

不到一个小时,两个人收了工。

“你先说。”郑云龙摘下口罩,头也不抬。

“剥尸的水平参差不齐,有的利落完整,没有损伤,有的还有残留,皮肉受损,上面的刀口不齐,要么凶手不是一个人,要么不是同一把刀。”阿云嘎扯着橡胶手套,这也太难摘了。

还成,有点正形。

“走吧。”郑云龙抬脚往外走,阿云嘎紧随其后。

两个人上了车,却不着急发动。阿云嘎看着郑云龙拿出一张地图,在上面勾画。

“凶手作案速度很快。半个月内下手了多个家族,这要求其提前对族内人员的动向十分熟悉,而且从杀害处理到抛尸,都需要时间。”

“预谋作案,处理手段高超。”

阿云嘎接话,郑云龙抬头看了他一眼。

“时间太短,剥皮是大工程,我倾向于群体分工作案。还记得那张白布吗?”

阿云嘎想到自称上帝的凶手,不带感情地嗤笑一声:“装神弄鬼。”

郑云龙不置可否,拿出几张照片,是不同尸体上的布。

“上面的字迹虽然很像,但仔细看还是有所不同,你看这几张,这里的笔锋,还有这里的钝,明显不是一个人写出来的,是刻意模仿得很像。而且我怀疑……”

阿云嘎接收到郑云龙的眼神,拿起照片,眯着眼从不同角度看了看。

“大龙怀疑,这不是布,对吧。”阿云嘎笑着将视线从照片上移开,一脸邀功地看向郑云龙那双大眼睛。”

“还算聪明。第一,如果只是要作为写字的布盖在脸上,形状没必要这么不规则,像刻意为之,第二,这东西没有褶皱,第三,和皮肉接触的地方不像轻轻掩着,这张里,有一道反光。”

“可能是透明细线,拍照拍出来就只有反光了。至于形状,倒一下还真想不起来像什么。”

“马上就会知道了。”郑云龙指着地图左下角一个不起眼的小点,说:“这是个废弃仓库,折合下来是前往几个家族所在地最近的地方,凶手为了节省时间一定会从这里出发。而且这地儿不起眼,藏身也方便。”

“这么肯定?”阿云嘎这下倒有点惊讶,坐在驾驶位上斜眼瞧着郑云龙。

“如果说之前还不确定,有了这个,就不用犹豫了。”郑云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字条,是今早从猫咪腿上取下来的。

“西南仓库等你——God.”

“这么狂?走吧,让我们去会会这位小耶稣。发扬伟大的马克思唯物主义精神!”

“行了你,少得瑟。”郑云龙看着阿云嘎那张灿烂的脸,捶了他肩膀一下,也笑了出来。

“哎!大龙你笑了!你笑了大龙!大龙你笑起来真好看你应该多笑笑知道吗。”

“开你的车吧!”

车飙得飞起,很快到了仓库。两人收起了嬉戏的神色,带上装备,从窗户跳进了仓库。

刚过下午两点,外头太阳最毒的时候,仓库里却像还没下完昨晚的大雨一样阴冷昏暗。两人用力眨了下眼睛,眼前的事物渐渐有了轮廓。仓库很大,到处堆满了纸箱,灰尘味很重,还有一股奇怪的、像什么东西腐烂了的味道。库内深处有一张床,上面随意叠了副被子。床边放着一个架子,二者像医院里做手术会有的设施。阿云嘎和郑云龙互相点了下头,朝床挪去。

一路顺利的可怕。越靠近床,腐烂的味道就更重。他们站在床前,看了眼对方,准备掀开被子一探究竟,在碰到的一瞬间,却迅速弹开双手暗叫不好。然而已经来不及,两个人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那不是被子,是几张堆在一起的人皮。

阿云嘎率先睁眼,发现自己被死死绑在椅子上,带的枪被拿走了,面前站了一群人,跟他们推测的一样,是群体作案,每个人都穿着白色的袍子。

真把自己当耶稣呢。

除了中间站着的一个,其他人的上半张脸都盖着和尸体一样的白色。这下,阿云嘎终于知道他们纠结的不规则形状是什么了。

是面具,没有给眼睛留空的面具。

“醒得还挺早。”中间的人淡淡地开口,“我倒没想到会是两个人。”

“我们倒想到了是一群人。怎么,其他几位兄弟不肯赏个面子吗?”阿云嘎没有一丝窘迫,大大方方的笑容掩盖了他心里的不安,他侧眼看向旁边昏迷的郑云龙,随即迅速收回了眼神。

一阵沉默后,中间的人点了点头。其他人缓缓抬手,取下了面具。

阿云嘎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这些人的面具背后,是两块缝合的皮肉,他们没有眼睛。

“惊讶吗?”中间唯一有眼睛的人开口,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他转身,站到置物架前,擦拭着一把锋利的手术。

“……为什么?”

“因为他们该死!”中间人突然变得狠厉。“表面光鲜亮丽的大族,背后干的勾当有多肮脏!你能想象吗,人人称赞的慈善家,孤儿们的好父亲,背后是个有恋童癖的变态!他那双邪恶的手在我身上游走的触感,那对被肥油挤成线的眼睛……我到现在都不敢坐在椅子上!你知道吗,我不敢照镜子,因为我一看见自己这副恶心的身体,就想起这段噩梦!16年,从我们逃出来已经过了16年,满满一地下室的小男孩,只有我们几个逃了出来,我们洗啊洗,把皮都洗烂了,可还是洗不掉这一身肮脏。后来,我们想到一个办法,把眼睛挖掉,就不会看见这段可怕的回忆了。但是我不能,凭什么他们的孩子在阳光下长大,我们就要在阴沟里挣扎!我要留着这双痛苦的眼睛,看着他们为自己的罪孽忏悔痛哭!他们的孩子不是最干净了吗,那就把他们的皮扒下来,就当是对我们这身烂肉的赎罪吧。”

阿云嘎看着其他人脸上痛苦的神色,他想说孩子是无辜的,但他说不出来,因为面前的这些人,曾经也都是孩子。他知道这些大族里会有下作的秘辛,但都不如亲眼所见来的撼动。这份沉重的痛苦,让这些癫狂的白袍人,此刻也带上了几分神性,在这间破烂的仓库内。

“现在,到你们了,为恶魔卖命的走狗,上帝将对你们的罪行进行宣判。”中间人看着阿云嘎有些恍惚的脸,脸上闪烁着疯狂的快意。

“剥皮是只有你一个人吗?”

中间人对于阿云嘎突然的问题有些惊讶,随即笑了笑:“这么好奇的人还真少见。是我们一起哦,为了这一天,我们已经等太久了。你知道那种忍着恶心也要研究身体的感觉吗,我们对人体熟悉到即使失去双眼也可以下手呢。我猜你还想问为什么你们会昏倒对不对?因为我们早就在仓库里熏了迷药,刚好被灰尘味盖住了,还有你们碰的人皮上也涂了哦。本来久仰K社榜一的大名让我们多下了点,没想到歪打正着,居然来了两个人,这下没有浪费了。”

难怪刀口的整齐度不一,这下都解释的清了。阿云嘎背在椅背后的手指,轻轻颤了颤。

“好了,安心上路吧,耶稣会保佑你们的,阿门。”白袍人重新戴上了面具,一点点向两人逼近。

“可惜,上帝已死。”一直昏迷的郑云龙突然睁眼,挣脱开来,双手抽出紧贴在袖内的军刀,迅速抹了最近两个人的脖子。

“你……什么时候!”中间人被这突然的变故打的措不及防。在他说话的间隙,郑云龙已经一刀切断了捆着阿云嘎的绳子,把其中一把刀扔给他,两人完全挣脱了束缚。

“知道唯物主义的力量吗,小耶稣们。”阿云嘎瞄郑云龙的那一眼,就知道他已经醒了。他拖延着时间,为大龙争取挣脱的机会。他们的默契像是天生的,只需一点颤动的指尖,就明了对方的意思。阿云嘎不遑多让,解决掉面前的一个,向火力集中的郑云龙那边闪去。

虽然没有眼睛,白袍人对仓库却很熟悉,闪避很快,且手里有枪,两人打的很被动。直到郑云龙从其中一个人手里夺来一把枪,局势才好转。

白袍被鲜血染红,逐渐只剩下原本的中间人和一两个白袍者。郑云龙和阿云嘎分别对付着两方,一枪,一刺,场上只剩了一个人。中间人已经杀红了眼,胡乱开着枪。阿云嘎看准时机,一刀飞在他手上,枪丢了出去,一切都快结束了。当阿云嘎准备去拔刀时,只听身后传来郑云龙一声大喊:

“阿云嘎!”

“砰!”中间人身后竟还压了一把枪。在中郑云龙的子弹之前的最后一毫秒,他笑着,满口鲜血,击中了阿云嘎的腹部。

阿云嘎倒下了。

“阿云嘎!嘎子!你蠢啊就这样猛上去!嘎子……嘎子你别睡,我带你走,我们走……”

阿云嘎倒下前,看到大龙红红的眼眶,想叫他别哭,却被血堵住了喉咙。他倒下的那一秒,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幸好神明有眼,这最后一颗子弹,没打在郑云龙身上。

阿云嘎用最后的力气,抹了把手中的刀:大龙的刀,干净了。

长久的昏迷。

阿云嘎下一次睁眼,看着洁白的天花板,恍惚间以为自己真到天堂了,转念一想,自己这种人下地狱都有余,便讽刺的笑了笑。

“你他妈还笑!”郑云龙颤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阿云嘎的眼睛颤了颤,挣扎着想起来,就被按了下去。

“还嫌伤口不够崩是不是。我真是欠了你的……”郑云龙气的眼圈又红了不少,看到阿云嘎没有血色的脸,再多的话却也说不出来了。

“大龙……这是哪啊?”

“世家的私家医院。帮了他们这么大一个忙,这点好处还是得给的。”郑云龙给阿云嘎倒了杯水,扶着他抿了几口,阿云嘎顺坡下驴,不要脸地靠在人肩膀上。

“大龙……你……”阿云嘎扭头看着大龙,眼睛里都是小心翼翼的神色。

郑云龙有点想笑。

“嗯,想起来了。”

“那你……”

“我一开始就认出你了,怎样。”

是了,郑云龙和阿云嘎以前见过。在很久之前,在那片草原还没变得枯黄,街上还没堆满尸体的时候,阿云嘎遇到了离家出走的漂亮的像小王子的郑云龙,他当时也是带着这样红红的眼眶,跟家里人闹矛盾跑了出来。阿云嘎刚刚经历亲人离世之痛,两小只就这样带着各自的痛苦共鸣,互相安慰,互相救赎。世道乱了,两个人自然再也没有机会见面。阿云嘎辗转周折,再次听到的是郑云龙K社第一的大名。他很开心,大龙已经变成很厉害的人了。他又心疼,大龙一定吃了很多苦。阿云嘎想见郑云龙,于是他向黑帮卖命,只为了学一身本事,离大龙近一点,以最好的样子跟大龙再见。黑帮里当然乱啊,挨打是常有的事,在这里实力才是王道。阿云嘎练着、打着,腰伤就是那时落下的。他终于练就了本领,离开了黑帮,加入K社。他不断接任务,像大龙那样一步步往上爬。他见证过底层杀手的血腥,体会着和大龙一样的辛苦,越往上走,他就越心疼,心疼大龙身上那些可能留下的伤疤,心疼他从沾上肮脏的绝望到麻木,一想到他曾独自经历这些,阿云嘎就更心疼,他又恨,恨自己连心疼都有时差。但幸好,阿云嘎见到了郑云龙。他还是那个不忍对人下手、喜欢猫咪的人。虽然他们的双手都已不干净,虽然大龙变得有些冷漠,虽然被骂走狗、恶魔,但他们都还有最后一份善良,都没有变成不可饶恕的罪人。世界逼迫我,我屈服,却永远不会绝望。幸好,以后阿云嘎身边有郑云龙,郑云龙身边也有阿云嘎。

阿云嘎有些懊恼,居然一开始没看出来郑云龙认出了他,直到听到那声“嘎子”才反应过来。

“那你干嘛一开始对我那么冷淡。”

“我咋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啊,万一你变了……”郑云龙没说出口的半句,他们都懂。万一你变得堕落,变得残暴,变得绝望,变得不再善良……

“我不会的!大龙,我不会的。”

“我知道。我也是。”

幸好,我们都没变。

等阿云嘎病养好了,他们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去做。

孩子都是无辜的,真正的罪人还没受到审判。

新年前,世家内部遭到血洗,死者都曾是享誉天下的慈善家,现场留下几个大字:

替天行道——唯物主义的忠实拥护者

安息吧,孩子们。

新的一年开始了,世界不知道还要乱多久。冷漠是杀手间的保命符,但交付的后背也可以是最坚实的后盾。K社排名前二的杀手从此有了软肋,但也有了铠甲。你让我可以放心展现自己的柔软,同时也给了我坚强和力量。

阿云嘎和郑云龙,郑云龙和阿云嘎,新年快乐,长命百岁。
发表于 2025-8-3 03:09:20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月光光 发表于 2025-8-3 02:34
@越努力越幸运 求求管理员帮忙删一下帖好像排版总是出错

可以自己编辑帖子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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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8-3 08:19:3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猪蹄与冰粉 发表于 2025-8-3 03:09
可以自己编辑帖子内容

啊啊谢谢!我试一下怎么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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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8-3 13:47:5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猪蹄与冰粉 发表于 2025-8-3 03:09
可以自己编辑帖子内容

求助。要怎么编辑呀找了好久都没看到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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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8-3 13:56:4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月光光 发表于 2025-8-3 13:47
求助。要怎么编辑呀找了好久都没看到方法

编辑是点这个地方,但我也不太懂怎么排版
1000017139.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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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8-3 17:44:4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猪蹄与冰粉 发表于 2025-8-3 13:56
编辑是点这个地方,但我也不太懂怎么排版

啊啊非常感谢!改成文字的终于搞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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