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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连载】领风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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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2 21:13:3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创作分类
特殊设定: soulmate 性转 
分级: 全年龄 
说明: 飞行员背景;龙、嘎、蔡程昱、周深等全员转,钕铜文学;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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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已经开始降落,请再次确认安全带扣好系紧,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将手机及其他通讯设备调至飞行模式或关机状态。航班预计在21:41降落厦门高崎国际机场,预计落地时间机场天气为小雨,地面温度23摄氏度,73.4华氏度,降落过程预计会有轻到中度的颠簸。再次感谢您乘坐本次航班,祝您旅途愉快。Ladies and gentlemen, the plane has started its descent. Please make sure your seatbells have tightened,then to stow your tray tables, upright your seat backs, and switch your mobile phones and other communication devices to flight mode or turn them off. The flight is scheduled to land at Xiamen Gaoqi International Airport at 21:41. The weather at the airport upon landing is expected to be light rain. The ground temperature is 23 degrees Celsius or 73.4 degrees Fahrenheit. There may be light to moderate turbulence during the landing process. Thank you again for choosing our flight. Wish you a pleasant journey.”
雨中,厦门航空王牌女机长、飞行部副部长、C类教员阿云嘎平静的声音在机舱内回荡,飞机正安稳地向前行进。彼时,她方才放下了飞机上的通讯设备,坐在身后的飞行部部长便拖着长腔道:
“诶,阿云嘎,我记得张总说咱们飞行部要派我去和她参加公司的颁奖大会了。今年咱很有可能会拿航空安全的最高大奖。要我说啊,还得是年轻的小云,三十来岁就能把公司飞行部的安全飞行管理得如此到位,年轻人就是有手段啊!”
“落地再说。”阿云嘎本能地皱眉,似乎感觉到坐在一旁的小学员郑云龙要反驳,她便瞥了过去,郑云龙只好悻悻地闭嘴,“这一趟十来天,很累吧?你觉得如何呢?”
“再让我飞个十天我都不累!”郑云龙笑得眉眼弯弯,阿云嘎看着小姑娘神采飞扬的样子,无奈又赞许地勾起嘴角。忽然,机身强烈地晃了一下,强烈的气流让飞机陷入颠簸,仪表盘上的灯光和报警器相继响起,郑云龙迅速正襟危坐,手握操纵杆,“调速280(两八洞)。”
“两八洞调定。”阿云嘎伸出手操纵着仪表盘上的按钮。
“证实。”郑云龙熟练地操纵着飞机,在暴风雨中平稳地穿行。她紧握操纵杆,眼神坚定而专注,仿佛在与风暴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飞机的仪表盘闪烁着各种指示灯,郑云龙凭借作为一个合格的副驾驶,准确地解读着每一个信号。她熟练地调整着飞行姿态,保持着飞机的平稳,巧妙地躲避着一个个猛烈的风暴。尽管机舱外风雨交加,但在郑云龙的精准操控下,飞机在雨中平稳前行。机长阿云嘎坐在她的身旁,紧密地配合着郑云龙的操作,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对郑云龙技艺的无比信任。看着自己亲手栽培的“玫瑰”——那些自己亲自培养的飞行学员,如今已经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优秀飞行员,阿云嘎的心中感到无比的欣慰与赞许。
“出颠簸区。”
“很好。”阿云嘎赞许地向郑云龙竖起大拇指,“你现在在波音787上担任副驾的飞行时长已经积累到了2550小时,要不了多久就可以给你申请左座副驾了,再接再厉。”
“我去,左座副驾,那不是很快就可以成为机长了,哎呀羡慕死了啊!龙姐,你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呗!”
“哎,收学费昂~”
翻了个白眼,那张老鼠般的脸扭曲了一瞬,憋了好一会儿,发出了一声“啧”,但谁也没想理他。
“别分心。”阿云嘎轻轻拍了拍郑云龙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严肃与鼓励,“这次你来操纵降落,我和塔台沟通。”
“收到。”郑云龙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聚焦于前方的仪表盘。雨势似乎有所减弱,但天空依旧阴沉,机舱内的气氛因方才的风暴而略显紧张。自动驾驶断开的警示声回响在驾驶舱上空,
“塔台塔台,白鹭8251高度3000英尺,距离跑道5海里,准备降落。”
“白鹭8251,跑道23可以落地,地面风270度,风速5节,跑道视程2000米,注意修正侧风。”
“白鹭8251收到,跑道23可以落地,地面风270度,风速5节,跑道视程2000米。”
机舱又恢复了肃穆,后排的眯着眼,似乎准备闭目养神,只有郑云龙和阿云嘎一项一项地执行着着陆检查单。
“证实。跑道对正,下滑道正常。准备进近。”郑云龙稳了稳气息,声音坚定而清晰。
“证实。”
“速度检查,”郑云龙一丝不苟地操纵着飞机的姿态,身旁的阿云嘎密切监控着仪表,“放轮。”
“500英尺,400英尺……”
“减速板预位,反推开启。”
随着指令的下达,飞机开始缓缓降低速度,郑云龙的眼睛紧盯着前方的跑道,双手稳稳地握住操纵杆,根据飞机的下降速度和高度,不断地调整着飞机的姿态。阿云嘎则在一旁密切地监控着各种仪表,确保飞机在降落过程中的各项参数都处于正常范围内。
“跑道入口,拉平。”郑云龙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轻轻地拉平了飞机的机头,机身轻轻触底。
“完美的软着陆。”等飞机接上廊桥,乘客纷纷下机,郑云龙如释重负,阿云嘎赞许地看着她,“我想,你离机长不会远的。”

2009年6月末,蝉鸣动摇了仲夏的树枝,十八岁的郑云龙站在窗前,望着天上的飞机,温柔的轰鸣声略过天际,只留下长长的尾流。
偷偷报名航校招飞,应该是她十多年“乖乖女”生涯中做的第一件大胆的事情了。房间的电脑上,赫然是她657的高考成绩。
“想好报什么志愿了吗?”郑父走进房间,关上门。
“还能是什么,我这招飞体检和招飞面试都过了,当然还是北航了,”郑云龙压低声音,“可千万别让我妈知道,她可不希望我学飞。”
“爸爸当然支持你,”郑父眉开眼笑,“你妈那里,你就放心好了,要是出了问题,我给你挡子弹。”
“说什么呢?”门外响起郑母的声音,“你们父女俩又在撺掇什么主意呢?这要报志愿了,你们两个怎么一点也不上心,说真的,龙龙,我还是想让你报央财,你看啊,你的分数也有六百多,学了金融未来可赚钱了,我也有认识的人,给你都把路铺好了……”
郑云龙向郑父摊了摊手,面露无奈。
几日后。
“郑云龙,你过来。”
事情还是败露了,当郑云龙听到母亲冷淡的声音后如是想。或许是太过于激烈,几年后郑云龙仍无法忘记那天的冲突。彼时她走进房间,见母亲板正地坐在电脑屏幕前,屏幕上是她北航飞行技术专业的录取信息。
“自己说说吧!”
“我填了北航的飞行技术。”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还是强迫自己直视母亲的眼睛。那双眼和自己生得极像,此刻却盛着刺骨的寒霜,“不是金融,不是你说的上海那所大学。”
母亲的手指深深掐进航模机身,塑料外壳发出细碎的 “咯吱” 声,像是某种濒临破碎的预兆。郑云龙看见她腕骨处的青筋正随着呼吸突突跳动,那是小时候自己数学考砸时见过的、暴风雨来临前的信号。但这次她没有低头躲避,而是直直望着母亲骤缩的瞳孔 —— 那双曾在凌晨三点帮她批改竞赛题的眼睛,此刻正泛着血丝,像被揉碎的玻璃渣。
“你以为那些竞赛题是天上掉下来的?” 母亲突然扬起航模,机翼尖几乎戳到郑云龙的眉骨,“每个周末我推掉所有应酬,盯着你在草稿纸上算到手指抽筋 ——” 航模 “啪” 地砸在书桌上,螺旋桨叶片迸飞出去,滚到台灯底座旁,“现在你说要开飞机?和那些在云层里翻跟头的疯子一样?”
郑云龙的指甲掐进掌心。她看见母亲胸前的珍珠项链正随着喘息起伏,那颗她十六岁生日时送的淡水珍珠,此刻正抵在锁骨凹处,像一枚苍白的泪。“您总说应酬是为了我,”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混着窗外的风声,“可你推掉的明明是你自己的同学会 ——” 喉咙突然发紧,她不得不咽下涌上来的颤音,“奥数班、钢琴十级、生物竞赛…… 哪一样是我真正想要的?”
母亲的手指骤然收紧,在书桌边缘压出青白的指痕。有那么一瞬间,郑云龙以为她会挥来耳光 —— 就像初二那年她偷偷撕毁英语奥赛报名表时那样。但这次母亲只是猛地转身,抓起桌上的志愿表,纸页在她指间发出刺耳的响声。“想要?” 母亲背对着她,声音闷在胸腔里,“等你在三万英尺高空遇见雷暴,就会知道‘想要’两个字有多可笑。” 郑云龙看见母亲的肩膀在针织衫下绷成僵硬的直线,后颈处露出的碎发正微微发颤。她想起上周帮母亲收拾衣柜时,在最深处发现的旧机票 —— 目的地栏印着 “广州”,字迹已然斑驳,日期是二年级她在学校被冤枉却没有人来为她撑腰时,那时她委屈至极,也从那时起,母亲的每次出行再也不坐飞机。此刻母亲突然转身,电脑的屏幕在灯光下划出锐利的斜线,却在触到她泛红的眼角时,猛地软下来。
“坐下。” 母亲的声音带着命令,却又像是某种妥协。她伸手去够桌上的玻璃杯,指尖却在碰到杯壁时猛地缩回 —— 刚才红茶泼洒的地方,木质桌面正在慢慢渗进深色的渍。郑云龙没有动,她看见母亲徒劳地用袖口擦拭桌面,茶水顺着手腕流进袖口,洇湿一片褶皱,像极了她偷偷画在课本边缘的、那些没能起飞的飞机。
“我只是……” 母亲突然停住动作,手指按在湿润的桌面上,指腹摩挲着木纹的年轮,“只是想让你活得安稳些。” 她抬起头,眼尾的细纹里还沾着茶水,“当飞行员,不论是你还是我和你爸,每天都在提心吊胆——毕竟在天上飞,摔下来就是粉身碎骨。学金融……不管怎样,安稳多了,至少我和你爸爸的条件不差,你待在地面上,好好学习、工作、甚至是嫁人,至少不用为了安全而紧张。”
“那你呢?” 郑云龙突然打断她,“你让我学金融,难道不是把我困在你画的安全区里?而且,女生好好读书,难道就是为了嫁人吗?我的成绩,我的努力,我的一切,难道就只能被钉在那张婚床上吗?” 她看见母亲的睫毛剧烈抖动,像被风吹乱的蝶翼,“你总说为我好,可你有没有问过我,真正的‘好’是什么?”
母亲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郑云龙看见她的喉结上下滚动,突然想起十二岁那年,自己在钢琴比赛上忘谱,母亲在后台偷偷抹眼泪的样子。此刻两人之间的空气像凝固的冰,只有台灯的电流声在 “滋滋” 作响。母亲忽然伸手,指尖悬在鼠标上方,停顿三秒,最终只是轻轻按了按她发顶的碎发 —— 那个从小到大用来表示安抚的动作,此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 郑云龙猛地躲开。母亲的手悬在半空,像只被剪断翅膀的鸟。她看见母亲眼中闪过受伤的神色,却很快被更尖锐的倔强取代。
“好,” 母亲终于开口,声音平板得可怕,“你想飞,那就飞吧。已经录取了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珍珠项链在门轴转动的光影里晃出细碎的光斑,“等你摔下来那天,别指望我帮你粘好翅膀。” 房门关闭的瞬间,郑云龙听见航模残片从桌上跌落的声音。她蹲下身,发现母亲刚才掐出的指痕正沿着机翼裂痕延伸,像是某种注定的裂痕。志愿表上的 “飞行技术” 四个字被茶水洇湿了边角,却依然清晰得刺眼。窗外又传来飞机的轰鸣,这次她没有抬头 ——
“喂喂,龙姐,起床了,你忘了今天阿云嘎要来我们学校坐新生讲座啊!”蔡程昱的声音炸响在耳畔,郑云龙猛地睁眼,眼前是白花花的宿舍天花板。
“等我。”
 楼主| 发表于 2025-4-6 15:30:3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2
2009年9月,北航新生开学典礼当日。天色尚未完全明亮,宿舍内依旧昏暗,郑云龙睡眼惺忪地坐起来环顾四周,除了她和蔡程昱,寝室里其他学习空管的姐妹们自然不会这么早起床。
“起床了起床了!”郑云龙转头摇醒了刚刚炸醒她,自己却又一头昏睡过去的室友蔡程昱,“你呀把我叫醒了,自己睡着了又是怎么回事?快点,别吵醒其他室友了。”
“唔……”蔡程昱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脑袋垫在郑云龙的手上,“几点了?”
“五点半。咱得赶紧下去准备集合晨跑了,再不起都别想洗漱。”郑云龙轻声道,被子在她手里叠成了豆腐块,“第一天晨练你就想迟到?”说着,她掀起蔡程昱身上的被子,蔡程昱一唱三叹地爬起来。彼时制服和飞行箱都还没发,两个女生套上自己的运动衣,在熹微的晨光中匆匆下了楼,踩着共享单车飞速地朝着操场前进。
操场上已经聚集了许多学生,他们悠闲地踱步,交谈着,放眼望去,全是男生。郑云龙拉着迷迷糊糊的蔡程昱刚刚安顿下来,便听到了集合哨。
等这天晨练结束,蔡程昱和郑云龙又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礼堂,参加导员所谓的新生入学教育,无非是一些老生常谈,领完飞行包和制服的郑云龙和蔡程昱听着更是混混欲睡。
“接下来是本次飞行学院新生入学教育的最后一个环节,我们荣幸地邀请到了厦门航空的王牌飞行员阿云嘎,为新生们带来一场经验分享座谈会。希望新同学们能从这位前辈的丰富经验中汲取知识,为未来更好地投入飞行技术的学习打下坚实基础!”
“同学们好,我是来自厦门航空的C类飞行教员阿云嘎。”
郑云龙猛地抬头。在礼堂的正中央,一位高挑的女子静静地站立,她的肩上四道杠在聚光灯的映照下闪烁着光芒。她那天的发言,就如同往常一样,来到母校为新生进行入学教育,却给郑云龙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十八岁的她抬头望着台上的阿云嘎,心中只觉得他的眼睛里蕴含着整个星河。
“教员,我想知道的是,您作为一个女飞行员,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自己的家庭呢?如果有,怎么平衡家庭和事业呢?”
“这位同学,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你用这个问题来问女生呢?难道男生就不用承担家庭的责任吗?男生其实同样要承担家庭的责任,而并不只是女生才存在这个命题。”
郑云龙注意到方才提问的那个男生低下了头,而先前还略有声响的礼堂安静了下来。那时她想,她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记阿云嘎的回答:
“在现代的婚姻家庭关系中,男女是平等的,不论是事业还是家庭,夫妻双方都应有所付出。而女性的生理特征也意味着,成为一个女飞遇到婚育问题的时候需要面对比男性更多的麻烦,在成长为一个飞行员的过程中也会受到一些偏见。很多时候,就是这些偏见,让自己和想要追求的天空擦肩而过。在我飞行的这些年里,我曾经也因为自己不是那个所谓“被期待的性别”而经历过非议和误解、歧视、偏见,成长到今天的我,更希望你们不受他人言语影响,勇敢追求自己热爱的一方天地,性别、年龄、性格都不是阻挡你们前进的障碍。”

在北航学飞的日子算不上轻松。每天六点的晨练,严格的作息,每月一次的考核,催促着每个飞行学员一刻不停地前进。教员当然不会因为郑云龙和蔡程昱是女生而放松要求,正如真正的驾驶舱不会因为里面坐着两个女生而少几块仪表盘,高空的气压也不会因为飞行员的性别而任意调整。郑云龙时常响起阿云嘎在开学典礼上那番话,她曾无数次梦想多年后的自己也和阿云嘎一样成为一个优秀的飞行员。在所有其他学员的眼里,郑云龙无疑是训练得最勤奋、最“卷”的人,每次考核的成绩,郑云龙几乎没有掉下过专业第一。
但象牙塔终归是象牙塔,在航校读过了两年的理论学习时间,他们便被派到了国外的航校。
非洲炽热的太阳高悬天际,毫不留情地炙烤着航校的机坪,温度飙升至六十度。郑云龙身着飞行服,头戴头盔,在这仿佛能融化一切的高温下,稳步迈向飞机。过去一年,在模拟机训练和理论考试中,她凭借扎实的专业知识和过人的天赋,一路过关斩将,从未出过差错。可当真正踏上真机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每次钻进机舱,闷热与不透气的环境,如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凝固,热浪裹挟着机油味扑面而来,让她胃部一阵痉挛。训练过程中,飞机的颠簸加剧了身体的不适,郑云龙常常吐得昏天黑地,眼前一片模糊。
“郑云龙,如果这次训练你还在呕吐,就只能停飞。” 那天训练前,教员冰冷严肃的谈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郑云龙的心头。她抬头望着阳光中披着金色轮廓的飞机,抹了抹脸,不知抹去的是汗水,还是不干的泪水。
飞机缓缓升空,颠簸感随之而来,机舱内外的温度仍旧是难以想象的高,胃部的翻江倒海让郑云龙几乎窒息。她紧紧咬住牙关,双手死死地握住操纵杆,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模糊了她的视线。呕吐的冲动如汹涌的潮水,一次次冲击着她的意志。
“不行,我不能被停飞。”
在意识最为模糊的时刻,郑云龙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不断回响。她挺过了最为艰难的时刻,尽管嘴里充满了污秽之物,但她紧咬牙关——将它们吞咽下去。此时的她并没有预料到,自从那次克服了生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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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4-6 15:31:5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仲阅 发表于 2025-4-6 15:30
chapter2
2009年9月,北航新生开学典礼当日。天色尚未完全明亮,宿舍内依旧昏暗,郑云龙睡眼惺忪地坐起来 ...

极限,好像再也没有什么能在飞行这条路上击垮她。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无比漫长。终于,飞机平稳降落,郑云龙长舒一口气,疲惫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那时教员向她投去赞许的目光,似乎是在告诉她“姑娘,你有这个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在同批次男飞羡慕的目光中,她成功地完成了首次单飞,在此之后,她和同窗好友蔡程昱披荆斩棘,以惊人的速度顺利拿下私照、商照和航线运输驾驶员执照,又一次通过了ICAO国际航空英语考试,一举夺下航空英语六级证书。回国后,她在答辩中凭借丰富的知识储备和出色的应变能力,顺利通过,以养成生的身份进入厦门航空,站在她面前的,正是那年开学典礼上便成为她的“偶像机长”——阿云嘎。
她已然跨过了第一道阶梯,更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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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4-6 20:43:5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3

又到了一年一度航司签约飞行员养成生的时候。刚上任副部长的阿云嘎和众多高层领导在会议室里正襟危坐,会议桌的正中央,则是时任厦门航空总裁的张虹身着一席雅正的长裙,其身后的投影仪赫然是这一年计划招收的新飞名单。
“这是今年计划从北航飞行技术应届毕业生中签约的新飞,大家看看有没有什么疑议?”
张总清冷的声音在会议室上空盘旋。会议室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不久之后,一个貌似鼠类的男子举起了手。
“部长,有什么意见吗?”
“张总,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别招收女飞,”飞行部部长拖着长腔,似乎认为他的发言别具一格,事实上,确实别具一格地令人反感,“不说女飞技术不如男飞,还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再说女飞太麻烦了,鸡毛蒜皮的矛盾不知要比男飞多了多少,回头还要我们男人来解决。再说了,女飞回头还有各种婚假、产假,还要平衡事业和家庭,回头一个辞职,公司花重金培养的飞行员这不是浪费了吗?”
“阿部长认为呢?”张总微微扬起眉毛。
“部长看问题显然有些片面,”阿云嘎道,“从技术和力量方面方面,女飞并不比男飞差,尤其是在工作细致程度和条理性等诸多方面,女性飞行员甚至拥有着更大的优势。至于部长您所担心的那些问题,我还是想说,污名化女性的关系显然不可取,而对于家庭,难道男性就不用承担家庭的责任了吗?我们公司应该秉持平等、公正的原则,不能因为性别而有所偏见。招收女性飞行员,不仅能够为公司注入新的活力,更能展现我们对性别平等的承诺。我们应该看重的是飞行员的能力和技术,而不是他们的性别。还是那句话,天上的白云不分雌雄。”
发出了一声嗤笑,然而无人理会。
“阿部长想得的确周到,我们公司应注重实力,注重平等,”张总的手指轻叩桌面,“名单上前两名,郑云龙和蔡程昱,我看过她们之前的履历,理论和实践的水平都相当不错,是同批次最早放单的两位飞行员,这对咱们厦航来说是难得的人才。阿云嘎,我想请你来担任她们两位的教员,至于其他新飞行员的教员分配,我希望这次由阿部长全权负责,可以吗阿部长?”
“没有问题。”

“我来采访一下郑云龙小姐,”刚刚安顿好,蔡程昱便嬉皮笑脸地握着拳头做成“麦”状放在郑云龙嘴边,“明天就要入职了,请问这位小姐作何感想?”
“快歇着吧,看你还不够累。”郑云龙推开蔡程昱的手,“既然这样,再跑五公里?”
“别介,累了嘛~”蔡程昱立刻瘫在沙发上,拽着郑云龙的手使劲儿晃,“据说厦航有‘传帮带’的传统,也不知道是哪个教员带我们,真希望是之前大一那会儿来我们学校新生入学教育的那个姐姐,那个姐姐老飒了……”
“人家叫阿云嘎,有名有姓的,再说了她那么厉害一号人物,怎么可能来带我们新兵蛋子嘛!”郑云龙坐起身,无奈地揉了揉蔡程昱的脸,“好了,赶紧休息,明天还得早起呢,不管谁来带我们,都不影响我们好好训练。”

“不是说她那么厉害的一号人物,怎么可能来带我们新兵蛋子吗?”更衣室里,刚刚见完教员、领好装备开始换工作服的蔡程昱挤到郑云龙身边坏笑。
“干什么,随便猜一下都不行啊……”郑云龙耳廓通红,整理完自己的领带后却也不忘帮蔡程昱把随随便便搭在身上的领带整理好,“臭女人,你看看你,这么多年了哪一次领带不是我给你整理的?”说着,便轻轻拽了一下蔡程昱的领带,“走了,带好飞行箱见教员去。”
午后的阳光明媚而耀眼,厦航新飞首次集合的教室窗外投下斑驳的光影。郑云龙正专心复习SOP,而蔡程昱也罕见地静了下来。窗前两人的宁静身影与教室内其他喧闹的男生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阿云嘎推开门,一股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眼见郑云龙沉浸在阅读中,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地扎成马尾,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旁边坐着教室里唯二女生的另一位——蔡程昱。她不由得嘴角上扬,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许。她站定在所有人面前,声音沉稳而有力:“我是你们的教员阿云嘎,接下来的时间,我将带着你们学习飞行知识,进行模拟机训练。飞行,是一项充满挑战且责任重大的事业,每一个操作、每一次决策,都关乎着生命安全。每一次起飞,背后都是上百名旅客的家庭。希望你们保持敬畏之心,努力学习,不断进步。你们需要记住的是,选择了飞行,就选择了相伴一生的责任。”
郑云龙抬起头,直视着阿云嘎的眼睛。
“厦航的新飞行员入职后需要参加的一系列培训,今后都由我来负责。我会以高标准高要求来无差别地训练大家。从规章制度,到航空理论知识,飞行技术实操,模拟机训练以及CRM管理能力等等,我不希望有人掉以轻心,也不允许有人因为自己在航校时的优异成绩而骄傲,更不允许在其他面前炫耀自己。”
阿云嘎的话如同一记重锤,在训练室里激起层层回响。蔡程昱原本上扬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指尖下意识地紧紧攥住衣角,把衣角拧出了深深的褶皱。而郑云龙眼眸中非但没有一丝畏惧,反而燃起一团炽热的火焰,她微微颔首,声音洪亮且坚定:“阿教员,我们明白!”
阿云嘎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般,依次扫过两人,随后双手抱胸,继续说道:“接下来一周,首要任务是吃透厦航的规章制度、SOP、各类检查单和航空理论知识。三天后进行理论考核,这些都是你们曾经在航校时打下的基础,不合格者,取消本周模拟机训练资格。另外一周后,会进行身体素质的复训和体检,希望你们认真对待,我不会因为你们所谓的原因来放松对你们的要求。”
此后三天,郑云龙和蔡程昱的生活俨然形成了三点一线。清晨的阳光刚洒进屋子,郑云龙就已经坐在书桌前念念有词。蔡程昱则专攻她最不擅长的航图,眉头紧紧皱成一个 “川” 字,郑云龙便主动凑过去,耐心地讲解,操起铅笔在航图上写写画画为好友标记,直到蔡程昱恍然大悟,露出开心的笑容。
考核当天。
“玛雅,我还是好紧张。”趁着阿云嘎还没到,蔡程昱瘫在座位上,“龙姐,要是考到降落规划怎么办啊……”
“哎,没事,咱俩在航校那会儿每月一次考试都没什么问题,别紧张,你肯定可以的。”郑云龙锤了锤蔡程昱的肩膀,“放轻松嘛!你看你这脸色白的跟纸似的,又不是上真飞机实操。”这时,阿云嘎抱着一沓试卷,脚步沉稳地走进训练室。她身着笔挺的制服,眼神冷峻严肃,仿佛自带一股无形的气场,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下来。考试过程中,她双手背在身后,在教室里缓慢踱步,每一步都踏得格外有力,脚步声在安静的空间里不断回响,像重锤一下下敲在学员们的心上。
办公室里,阿云嘎端坐在办公桌前,指尖轻快地划过鼠标,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郑云龙和蔡程昱名列前茅的考试成绩。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亮眼的分数上,紧绷了许久的脸庞逐渐松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由衷的笑意。
“教员?”敲门声打断了阿云嘎的沉思。
“进来,”见到是之前每次她说话时眼睛都亮晶晶的女孩,阿云嘎坐直了身子,“你是郑云龙吧?”
“是的,教员。”
“你和蔡程昱的前期考核成绩相当优秀,明天开始我会带着你们两个进行模拟机上训练。”阿云嘎笑道,“可别让我失望,小姑娘。”
“谢谢教员,我会努力训练的。”

模拟机训练室内,灯光闪烁,仪器发出持续的嗡嗡声。
“我看之前航校训练阶段,你们的大坡度转弯不错,”阿云嘎翻看着郑云龙和蔡程昱过往的履历道,“今天先看看你们操作的功底吧!谁先来?”
郑云龙见身旁的蔡程昱紧张颤抖地小手,便自告奋勇地率先钻进了模拟机。首先进行的是大坡度转弯,起初她还有些紧张,坐在驾驶舱内,显得略微手忙脚乱。很快,她便稳住了心神,这才发现初次上机教员便给了她一个下马威——悄悄拨弄了两三个操作面板上的按钮,她连忙纠正,显然没有注意到后排阿云嘎的微微颔首。
“准备好了吗?”
“OK了。”
“改出航向,等我通知。”
“收到。”郑云龙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操纵着飞机平稳得转弯。
“好,改出航向090.”
“改出航向090收到。”
郑云龙先前的紧张渐渐消逝,取而代之的是平静,操作更是渐入佳境,随着最后一个转弯的平稳完成,驾驶座上的人便换成了蔡程昱。
“别紧张,我相信你可以的。”郑云龙拍了拍蔡程昱的肩膀。
模拟机舱内,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蔡程昱的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她紧盯着操控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蔡程昱,可以开始了吗?” 阿云嘎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沉稳而有力。
“我……行,我可以。”
“放轻松,别紧张,你可以做得很好。”似乎是看出了蔡程昱紧绷着的状态,阿云嘎柔下了声。蔡程昱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紧张,她缓缓推动操纵杆,飞机开始缓缓爬升。当高度达到指定数值时,她咬了咬牙,按照训练时的步骤,开始进行大坡度转弯操作。然而,由于过度紧张,她的手微微颤抖,飞机的倾斜角度瞬间过大,模拟机发出一阵尖锐的爆鸣。
“冷静!稳住操纵杆,调整呼吸。别紧张。” 阿云嘎的声音及时响起,像一剂镇定剂,让蔡程昱慌乱的心逐渐安定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训练时的要点,慢慢修正操纵杆的角度,飞机的姿态逐渐恢复平稳。
随着操作的推进,蔡程昱的状态越来越好,她的眼神愈发专注,双手也变得愈发沉稳。她的注意力逐渐从情绪转移到了仪表盘上的各项数据,根据飞机的状态及时做出调整。
“保持当前状态,准备进入下一个阶段。” 阿云嘎的声音再次传来。蔡程昱迅速做出反应,熟练地调整油门和操纵杆,飞机顺利完成了一系列复杂的转弯动作。模拟机舱外,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脸上,映出她终于放松的神情。
“好,接下来我来操纵。”
“好的,教员您操纵。”
蔡程昱小心翼翼地移到了右座,阿云嘎随即将模拟机稳稳地停下。
模拟机训练室内,仪器的嗡嗡声渐渐平息,阿云嘎摘下耳机,从模拟机舱中走出,郑云龙和蔡程昱早已在一旁等候,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阿云嘎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如炬,先是落在郑云龙身上。
“郑云龙,” 阿云嘎开口道,声音清晰而有力,“刚开始时,你确实有些紧张,操作上稍显慌乱。但你能迅速稳住心神,察觉到操作面板的异常并及时纠正,这一点值得称赞。在后续的操作中,你渐入佳境,对飞机的操控越来越熟练,航向的改变也十分精准,展现出了良好的应变能力和学习能力。”
“谢谢教员鼓励。”郑云龙微微点头,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接着,阿云嘎将目光转向蔡程昱。蔡程昱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子,双手不自觉地捏紧衣角。“蔡程昱,” 阿云嘎的语气变得温和了些,“刚开始大坡度转弯时,你过度紧张,导致飞机倾斜角度过大,模拟机发出警报。不过,在我的提醒下,你能迅速调整状态,冷静下来,按照训练要点修正操纵杆角度,这非常不错。在后续的操作中,你的状态越来越好,对油门和操纵杆的调整也很熟练,成功完成了复杂的转弯动作,进步十分明显。” 蔡程昱听后,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飞行是一项严谨且充满挑战的工作,” 阿云嘎继续说道,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每一个操作都关乎飞行安全,任何一个小失误都可能引发严重的后果。今天,你们都展现出了自己的实力和潜力,但也暴露出了一些问题。希望你们在今后的训练中,继续保持冷静和专注,不断提高自己的操作技能和应变能力。接下来后面的训练,我会带着你们在模拟机的状态下面对一些突发状况,今天先和你们简单地讲一讲在无需复飞的条件下风修正改出的操作流程。在你们实操之前,我先来给你们提前示范,你们坐过来。”
阿云嘎调整好模拟机,在驾驶座上亲自示范,郑云龙和蔡程昱坐在一旁,全神贯注地学习着阿云嘎的一言一行。
“现在的飞行高度是500英尺,仪表显示有6米的侧风,在接近跑道的时候,我们要向迎风方向压盘,同时左脚蹬一点左舵,让飞机形成侧滑。”
“在侧风降落时,首先要精准判断风向与风速,这将直接决定飞机的降落姿态……” 阿云嘎一边讲解,一边示意郑云龙坐上模拟机驾驶座。郑云龙深吸一口气,双手稳稳地握住操纵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期待。阿云嘎则在一旁迅速设置好模拟场景,模拟机外的显示屏上,狂风裹挟着沙尘,跑道在朦胧中若隐若现。
“现在,开始降落。记住,保持飞机的航向与跑道中心线一致,同时利用副翼和方向舵抵消侧风的影响。” 阿云嘎紧盯显示屏,有条不紊地指导着。郑云龙微微点头,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她小心翼翼地推动操纵杆,飞机开始缓缓下降。然而,模拟的侧风比想象中更强劲,飞机刚进入跑道上空,便开始剧烈晃动。
“别慌,微调方向舵,保持住!” 阿云嘎的声音沉稳有力。郑云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按照阿云嘎的指示,精准地调整着操纵杆。飞机在风中艰难地保持着平衡,最终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
“很好,这次操作整体不错,但在侧风修正的时机上,还可以再提前一些。” 阿云嘎点评道。郑云龙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接下来轮到蔡程昱操作。蔡程昱略显紧张地坐到驾驶座上,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操纵杆。阿云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紧张,按照刚才讲的要点操作。” 蔡程昱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模拟机再次启动,蔡程昱全神贯注地盯着显示屏,按照阿云嘎的指示,开始进行侧风降落操作。一开始,蔡程昱的操作稍显生硬,飞机在侧风中摇摆不定。“放松,感受飞机的姿态,提前预判侧风的影响。注意掌控,该带杆的时候带——对,继续带……” 阿云嘎耐心地指导着。蔡程昱逐渐找回状态,她灵活地调整着操纵杆,飞机的姿态也逐渐稳定下来。
郑云龙坐在后排,目不转睛地看着蔡程昱的操作,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要点。当蔡程昱成功完成降落时,郑云龙由衷地为她鼓掌:“程昱,你做得真棒!”
阿云嘎满意地笑了笑:“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侧风降落是飞行中比较复杂的操作,需要你们反复练习。记住,每一次训练都要当作实战,只有这样,才能在真正的飞行中应对自如。”
就在这时,阿云嘎兜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她掏出手机,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 “川” 字,接听电话的刹那,脸色陡然变得阴沉。通话过程中,她的嘴唇紧抿,眼神中透露出凝重。简单回应几句后,阿云嘎挂断电话,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模拟机教室外快步走去。
郑云龙和蔡程昱见状,瞬间瞪大了眼睛,两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疑惑。“阿教员这是怎么了?” 蔡程昱小声嘟囔着。郑云龙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不清楚,但肯定出大事了,咱们跟上!”
两人不敢耽搁,急忙收拾好训练装备,一路小跑着跟在阿云嘎身后。阿云嘎步伐急促,身影透着前所未有的紧张。郑云龙和蔡程昱大气都不敢出,紧紧跟在她的身后,心中满是不安,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三个人的身影在夕阳的映照下越拉越长,朝着未知的方向奔去,一场新的挑战,似乎正悄然降临。

另一边,的办公室。
“哥,哥,出大事了!”肩上顶着三道杠的胡佳文火急火燎地冲进来。
“干什么啊毛毛糙糙的?”电脑后把腿翘在桌上的皱着眉头,“不知道敲个门?”
“我之前那个复训考核挂了!”
“啧,这你都能不过?”眯了眯眼,“你在阿云嘎那个班上吗?她难为你啊?那两个女学员呢?”
“那倒也没有难为我,就是我儿子那会儿要参加一个幼儿园的家长活动,我就请假了半天。”
“人家那复训都是封闭式的,人阿云嘎本来就跟咱不对付,你这不是在人眼皮底下犯事儿吗?”撇撇嘴,“她成天想的也就是她那两个女学员了。不对,你怎么请的假?你别是打着我的旗号了吧?”
“哎我这不是以为阿教员看着挺温和好说话的,没想到就给咱记上了。”
大转了一番转椅,一分钟内竟翻了七个白眼。忽然他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回来了。
“不对,缺勤也不至于考核不过吧?还是她难为你了?真是的,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没有没有,她倒是也没有怎么为难我,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应急下降过程中佩戴氧气面罩不太规范,哎呀哥你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吧?”
“座舱的气压高度在一万英尺以上必须正确佩戴氧气面罩,这是法规!如果因为这个才没过,那你活该。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得给阿云嘎一点好菜。”
“这……哥,要不还是算了,人也没有为难我。”
双手抱胸,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不行,就这么算了,以后阿云嘎岂不是愈发不把我放在眼里?指不定又得借着什么由头,拿捏咱们这边的人。” 说罢,他拿起手机,拨通号码,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安排一下,下午和阿云嘎碰个头,就说关于这次复训考核,有必要好好复盘一番。”
“这……阿部长这会儿在训练新飞行员呢!”
“让她训练完立刻去会议室!”
下午,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阿云嘎身姿挺拔,推门而入,目光平静却透着一股坚毅,稳稳落在身上。胡佳文跟在身后,神色局促,眼神时不时在两人之间游移。
“阿教员,这次胡佳文复训考核没通过,想必你清楚,咱们这行一个萝卜一个坑,人员流动影响重大。” 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是不是在考核标准上,过于严苛了些?”
阿云嘎不慌不忙,翻开手中的文件夹,里面详细记录着胡佳文的考核数据,条理分明:“部长,在应急下降演练中,胡佳文佩戴氧气面罩的方式严重违规。要知道,在真实飞行时,这极有可能威胁到机上所有人员的生命安全。我绝不能降低标准,放安全上不合格的学员通过考核。”
胡佳文的脸涨得通红,头越埋越低,嗫嚅道:“哥,部长,阿教员说得没错,是我做得不好……”
眉头紧皱,还想再辩驳几句,这时,阿云嘎语气一转,放缓了声调:“不过,我也考虑到胡佳文是因为家庭突发状况,缺了半天训练。这样吧,我安排一次补考,再利用业余时间,单独给他加训,确保他能熟练掌握相关技能。”
听到这话,胡佳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阿教员,太感谢您了!我一定努力训练,不再辜负您的期望。”
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点点头:“既然阿教员都这么安排了,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老娘真受不了这玩意儿了,让咱们教员尴尬,姐去干翻他,”门口的蔡程昱再也无法忍受,郑云龙眼睁睁地看着好友冲进会议室:
“报告,在民航法规上有明确规定,航班机长在全段航程中需要进行两次机长广播,而上次我乘坐本航司MF8801由北京飞往厦门的航班时,注意到机长只广播了一次。”
“有这件事吗?这趟航班的当班机长是谁?”张总转头问了问身边安监部部长。
“呃……当时是部长担任机长,我是副驾,我是经过部长允许后做的机长广播,但是呃……因为我一时疏忽忘记了还有第二次来着。”
“好,既然确有其事,那只能按照规章制度,部长和胡佳文各写一篇3000字检讨吧,下不为例。”
立刻向蔡程昱和身旁的胡佳文递去一记眼刀,嘴角抽动,似乎在说“阿云嘎看看你带出来的好学生”,阿云嘎则使劲示意着蔡程昱快出去,所幸门外蹲着的郑云龙狠狠地拽了她一把,将她拽出了会议室门外。
“嘿你干嘛,我在为我们教员说话呢!”蔡程昱被郑云龙拖了一路,不满地叫道。
“你这是害了教员!”郑云龙急火火道,“那样的人,摆明了就是要抓阿教员的把柄,这下你作为她的学员,当众揭穿出来,能不破防吗?”
“那总不能让就这么欺负教员吧?”
“教员肯定是有她应对的办法,我们才刚入职场,而和阿云嘎,哪一个都算是职场老油条,你有什么资本去跟他们叫板呢?”

新飞行员的培训时间很快结束,郑云龙和蔡程昱也以卓越的成绩完成了波音737-800本场训练,公布了成绩后,与蔡程昱和郑云龙轻松自在的氛围不同,阿云嘎的办公室里凝聚着剑拔弩张。
日光艰难地透过百叶窗,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双手抱胸,斜靠在办公桌旁,脸上带着一丝傲慢。张总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时不时看看阿云嘎,又看看。阿云嘎则挺直腰杆,站在两人面前,眼神坚定。
“阿云嘎,” 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冰冷,“蔡程昱那天公然顶撞我,让我下不来台。就凭这点,即可说明她冲动、易怒,容易被情绪左右,对飞行安全造成极大影响,她根本不适合当飞行员,必须停飞降级,最好调到地勤部门去。郑云龙嘛,和蔡程昱走得那么近,心思肯定也没全放在飞行上,也得降职。”
一向爱才惜才得阿云嘎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部长,蔡程昱和郑云龙在训练中的表现有目共睹。她们理论知识实,飞行技术过硬,按照成绩,完全有资格被聘任为初级副驾驶。蔡程昱那天的行为,虽然有些冲动,但也是出于对飞行原则的坚持。她们都是初入职场的新鲜血液,这样打击她们对行业的热情,我认为不妥。至于部长提出的性格问题,我想我作为她们的教员,自然会在后期的教导中对她们加以要求。至于上一次复训的事情,您也清楚胡佳文失误在线,我已经破格给予她第二次机会了,要知道真正飞的时候,怎么会有第二次机会?”
张总微微点头,附和道:“阿部长说得没错,这两个学员的成绩十分优秀,贸然降职,不仅会打击他们的积极性,也会让其他学员寒心。我们一向凭借成绩说话。”
却不屑地冷哼一声:“哼,你们就是妇人之仁。一个连上级都不尊重的人,怎么能保障飞行安全?再说了,女人本来就不适合开飞机,情绪化严重,迟早会出问题。”
阿云嘎再也忍不住,向前一步,直视着的眼睛:“部长,您这是偏见!我同样作为女飞行员,深知走到今天这一步,郑云龙和蔡程昱付出了比别人更多的努力,她们在飞行上一步步攀登,看到的风景越美丽,越是流淌了比别人更多的血汗,怎么能因为部长您的一己之私,就毁了她们的前途和热爱。”
一时间,办公室内气氛剑拔弩张,双方僵持不下。许久,阿云嘎思索片刻,提出:“这样吧,郑云龙保留初级副驾的任职,蔡程昱降为观察员。但蔡程昱飞行技术过关,后续在高级教员的指导下飞满特定时长,就可以恢复晋升资格。”
皱着眉头,思索一番后,勉强点头:“行吧,就按你说的办。但要是她们再出什么差错,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说完,他摔门而去。阿云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场艰难的博弈,她深知还很漫长。
停机坪上。
“集合了,宣布这次的任职结果。”阿云嘎面色凝重地站在一众新飞行员面前,“经过这段时间考察与训练,除蔡程昱外,其余学员将被聘为波音 737 - 800 初级副驾驶。蔡程昱,因部分表现未达标,降为观察员。”
蔡程昱听到消息,瞳孔瞬间放大,身体微微颤抖。她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指关节泛白,紧接着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双手在空中挥舞:“为什么?我每项训练都全力以赴!我的所有理论和实践的考核,成绩都名列前茅。” 郑云龙心猛地一揪,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拉住蔡程昱的胳膊,凑到她耳边急切说道:“程昱,先冷静。”而此时情绪濒临崩溃的蔡程昱像一头愤怒的小牛,用力甩开郑云龙的手,快步地跑开,身后是郑云龙担忧地呐喊,和某些男生的讥笑。
接下来的日子,蔡程昱训练时总是垂头丧气。操作设备时,她的手有气无力,往日流畅的动作变得迟缓僵硬,操作更是不在状态。有时,她会呆呆地盯着设备,半天没有反应。到了夜晚,她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肩膀一抽一抽地默默哭泣。
“侧风大不大?超过极限了吗?”
“呃……大?好像没超过吧?”蔡程昱愣了愣。
“位置偏了吗?”
“偏……偏了……”蔡程昱嗫嚅道。
“偏你倒是修啊!”
“噢……”
“哎下沉太快了,带杆,带杆!下沉带杆!再带!”“速度!航向!注意速度!看着点航向,偏了就修!”
“说了六米拉开始,一米拉平。感觉下沉就慢慢带,稳住就行了,你居然还拉飘?天,给个香蕉猴子飞的都比你好。”
“速度速度,推油门啊!哎高度呢?航向看航向!看到这个侧风报了吗?超过极限了没有?点头是超过的意思了吧,超过了就不能落啊,复飞!TOGA松了吗?”见蔡程昱迟迟不再状态,阿云嘎有些着急,没忍住便道,“蔡程昱,你如果再是这个状态,恐怕得被停飞了,你现在的心态不适合驾驶飞机。”
蔡程昱终于像是泄了气,不作声地放下了飞行耳机,安静地绕开驾驶座,快步跑远了。阿云嘎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在说什么,自己差点做了毁灭他人理想的事情,不由得懊悔万分,快步跟上,听见卫生间里传来轻微的啜泣。阿云嘎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进去,轻轻敲了敲门:
“蔡程昱,出来一下,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们谈谈好吗?”
蔡程昱红着眼睛怯懦地推开门,迎面撞上阿云嘎内疚的眼神。
“跟我来。”阿云嘎拍了拍她的肩膀,拉着她来到一间无人的飞行训练教室。
“首先,教员要和你道歉,最近看着一直那么优秀的你不在状态,我很担心,说话就急了,伤害到你了,对不起。”
“是我自己做的不好。”蔡程昱低着头,声音像蚊子一般低小,“教员,我让您失望了,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飞……”
“如果你和郑云龙这样的学员都让我失望了,那谁还能让我满意呢?”阿云嘎忽然灵机一动,坐到驾驶座上,手指轻轻滑过姿态指引仪,对蔡程昱说:“程昱,你看这姿态指引仪。飞机在飞行时,它时刻显示着飞机的状态,哪怕遭遇气流冲击,产生颠簸,只要飞行员正确操作,就能让飞机重回平稳航线。这次降职,就像飞行时遇到的一阵强气流,虽打乱了你的节奏,但绝不是终点。未来你会遇到各种各样像那样的人,他们或许会非议你,诋毁你,否定你和伤害你,但那只是他们外强中干,你的能力不会因为他们的三言两语而打折扣。”
蔡程昱蓦地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沾着泪水。阿云嘎好气又好笑地擦去她眼角的泪珠,一只手紧紧抓住她,握着她的手接通了自动驾驶,在仪器的警报声中,她又继续说道:
“自动驾驶仪能帮助飞机保持稳定飞行,但真正决定航线的,还是飞行员。同理,你的飞行梦想,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次挫折不会改变你热爱飞行的初心,更不会阻挡你前进的脚步。你很优秀,这一点不是他人说了算,也不是通过诋毁来否定的,你只是缺乏一些自信和沉稳,但是谁又能没有缺点,我相信通过磨炼,你会像修正侧风一样,修正你身上的不足。”
随后,阿云嘎指向发动机参数显示屏,神色严肃而又带着期许:“发动机的运转,需要精确控制燃油、空气的比例,稍有偏差,性能就会受影响。就像你的训练,每个环节都至关重要。这段时间,或许是某个环节出了问题,导致这次结果。但这恰恰是你调整、优化的机会。”
阿云嘎起身,走到蔡程昱身旁,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目光坚定:“程昱,我相信你的能力。只要你重新审视自己,弥补不足,定能重回正轨,像这架飞机一样,冲破云层,翱翔蓝天。答应我,以后不可以再自我怀疑,不可以再自我攻击,好不好?”
“好。”

“有人知道郑云龙在哪里吗?”食堂里,一群刚落地的机组人员正在闲聊着用着餐,阿云嘎从门口进来,遥远地问道,“蔡程昱,你也刚落地啊,知道郑云龙在哪里吗?”
“那还用说吗,天天卷我们,一个女生那么要强,我都担心她没人要……”一个男生抢先嬉笑道。
“闭嘴吧,你才没人要。”蔡程昱没好气地打断,“教员,她早上也没来食堂,倒是她昨晚发了条朋友圈。”说着,她便把手机递给阿云嘎,手机屏幕上赫然写着“我也是看过凌晨三点的教室了。”
她面色突变,将手机迅速还给蔡程昱,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模拟机训练中心奔去,急火火地推开模拟机训练舱的门,闷热的空气裹挟着机器运转的嗡鸣声扑面而来。只见郑云龙趴在模拟机操控台上,身体微微颤抖,几缕湿漉漉的头发紧紧贴在她苍白的脸上。阿云嘎的心猛地一揪,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轻轻探了探她的鼻息 —— 气息微弱,额头滚烫。不容多想,阿云嘎俯下身,双臂稳稳穿过郑云龙的腋下,将她轻轻抱起,朝着航医处一路小跑。
“她是生理期熬夜训练,饮食又不规律,导致低血糖晕倒还引发了高烧。长此以往,身体可吃不消!”航医安顿好面色苍白的郑云龙,随后严肃道。
阿云嘎守在郑云龙床边,满心忧虑。许久,郑云龙缓缓睁开双眼,看到阿云嘎,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阿云嘎神色严肃,眉头紧锁,声音带着关切和一丝责备:“龙儿,这次太危险了。听蔡程昱说,你在航校训练的时候曾生吞呕吐物坚持训练,这是怎么回事?”
“呃……那次是因为,我不太适应非洲航校的环境,每次训练都会被热吐,但航校教员说我要是再吐就得停飞,我不想被停飞。”
“好吧,郑云龙,我理解那时候你不想放弃飞行才这么做,我知道你努力,但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看看你现在!生理期不顾休息坚持训练,熬夜训练还不按时吃饭,要是在飞行时突然晕倒,飞行员失能,危及的不仅是你自己的生命,还有全机乘客的安全!”
郑云龙羞愧地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床单。阿云嘎语气稍缓,继续说道:“以后,每天十点之前必须睡觉,三餐按时吃。飞行梦想固然重要,但没有健康的身体,一切都是空谈。这是规定。飞行员的自律,是要建立在安全健康的基础上的。”看到小姑娘轻轻点头,阿云嘎才无奈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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