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多年前的一篇文搬过来~
无差。
灵感来源于歌曲:Qui Con Me (你的色彩)——声入人心男团 Super Vocal
音乐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像雾、像风、无法捉摸。虽听不明切,但音符熟稔轻快地围绕着我。
不知何时腰间出现了柔软有力的触感,刹那间,像有些什么,突然破开了雾,卷着光彩袭来,眼前出现红的、白的、黑的、金黄的……绚烂一片,又在瞬间形成可触的实感,下一秒,他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我情难自禁地闭上双眼,却看到灿烂到柔软的金色,淹没万物。恍惚间,耳畔仿佛还有些尖叫声掌声,混在水里,沉闷遥远。可近的,令人羞烫的,是清晰的唇舌交融的黏触声。
灯光逐渐暗了,黑暗中有一样东西亮的有些烫眼,蕴含着令人无法直视的光,却使我舍不得移开视线。它凝视着我,让我心跳加快,正当呼吸急促时,那光陡然缩小了,形成弯弯的一道弧,尾尖向上勾着,更显锋利,无端让人想起那清冽的月光,破碎的波纹,亮得人心软,发慌。
光一把拉住我的手腕,跑了起来,我低头看去,看到了晃动的艳红、柔白。
他把我带到了他打工的地方,他要上台了,我知道他将演唱属于他的歌曲,谁都不属于的,仅仅属于他的歌曲,存在于血液,植根于灵魂。
他唱了起来,那是属于天地的歌声,沟通万物。火红的,是太阳,是萨日朗,是血液般流淌的河流;苍蓝的,是天穹,也是倒映穹顶的镜湖,极目远眺,与它连结的是漫无边际的绿色,蓬勃的,自由的,怒放的。
最后的长音浸没在乐声中,掌声热烈,他收回看向天地的眼神,转而望向我,让我撞进他蓬勃的金色里,柔软地包裹着我。紧接着,这道光扑向了我,我稳稳的接住了他。
他的脸只离我几公分,潮湿的热气扑在我的脸上,我望进他的眼中,上翘的眼角令我失魂,不知怎的,让我想到了狐狸,还有猫。
他狡黠地笑着,轻咬我的下唇,吮吸着,又调皮地把舌头伸进来,玩一场追逐的游戏,直到我俩都气喘吁吁,这才转移阵地,啄吻着向下。
我仿佛处在云中,到处都是软的、湿的、热的,让人想逃离却又沉溺其中。
太热了,感觉自己像是蒸腾的水汽,将要凝结成云雨降落下来。朦胧中仿佛有一些沙沙声,我要变成雨了吗?
我望向窗外,是流墨般的黑色,有些亮光的,顺着玻璃汇成细流,消失在暗处……原来是真的下雨了啊。
雨声越来越大,雨好像落在我的面前,滴落我的眼中,一切变得模糊不清。无来由的,我悬起些不太舒服的预感,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我难受地闭上双眼,在破裂的光中,我听见他好像说了几句什么……是嘱咐吗?我不想知道。
他离我越来越远了,带走了我的体温,呼吸,心跳……嘈杂声越来越大,快要淹没我了,突然,一个声音从中穿透而来,愈发清晰:“前往上海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很快就要起飞了……”
四周又沉寂得失去了声音,苍白一片,下一瞬,刚流失的一切随着血液逆涌而来,流光翻滚中,我仿佛想起了些什么,是我不敢触碰的。我好想逃,逃去无人可寻的地方,可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半分。
他用力地拥抱了我,一触即离,我知道我该说些什么,可我张了张口,却连呼吸声都难以发出。心里胀痛着,满腔的泪水无处可去。我努力尝试着说话,发现耳边只剩刺耳的轰鸣声,我听不见了,听不见了……我听不见了!我慌急地望向他,他的嘴唇一张一合,无声的,可我看懂了,他说,他说……再见。
他走了,头也不回的走了。坚决的背影把我的身体切割成两半,一半着急地想追上去,另一半无力地站在原地。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我应该是说服了自己,可以静静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静静地看着眼中的色彩随他一点点散去,直至世界黑白。一瞬间,所有的,一切的都安静了,只剩黑白流转着,越来越大,将周遭的一切都吸入其中,我放任自己,任由它张大巨口,将我吞入混沌。
嘀嗒嘀嗒嘀嗒,我费力地睁开了双眼,全身酸软无力,连呼出的气好像都是虚弱、急促的。我发愣了好一会,侧身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用力地呼吸了几下,拿起枕头旁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离定好的闹钟只剩几分钟的时间,于是我把手机扔在一旁,开始放空自己,直至闹铃响起。
我穿戴好,去了排练的地方,丽东已经来了,看到我很热情地打招呼。我注意到,她的手机壳换成了黑白色。为什么我会记得呢?是因为她前不久才换了个手机壳,色彩绚丽斑斓到辣我眼睛,因此印象很深刻。没想到,这才几天,就换了,不过好像样式图案都没换。
我忍不住调侃她:终于连你自己的眼睛也受不了那手机壳了?还是黑白顺眼吧?
我正打算夸张地奸笑一声,却看见她疑惑的眼神,突然,我好像踏空一脚,接着她说:“我没换手机壳呀,你搞什么呀龙龙?”
梦中的黑白好像即将要涌出来吞噬我,我呼吸困难,挤出一句:“它不是黑白的?”
大概是我的脸色极其恐怖吧,丽东一脸担忧的看着我:“对呀,它是彩色的,你没事吧?”
绝望的黑白终于从梦中漫了出来,铺天盖地地涌向我,在失去意识前,我仿佛又听到了雨声。
我失去了色彩,任何颜色都归于最简单的黑白,简单的也是冰冷的。
冰冷的,黑白的世界。
我去过医院,却查不出有任何问题。于是我放任了,接受了,像梦里一样,沉寂。
但我时常仍会觉得很难受。唯一令人慰藉的是,我好像还是能想起颜色的,红的,白的,黄的,那是梦里的,依旧绚烂的颜色。我想,我一定不能忘记。于是我竭尽所能,绞尽脑汁,把它们的触感书写出来。
可最令我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我开始遗忘,无论我怎么努力地回想,那些曾经绚丽的颜色都蒙上了一层模糊的黑白滤镜,我快要想不起来了,我想不起来了,那柔软的红色,那蓬勃的金色,自由的绿色,我真的快要想不起来了,想不起来了,我和他的一点一滴。
再一次用酒精麻痹自己后,我打通了许久没打过的,烂熟于心的号码。我听见熟悉的呼吸声,他轻轻地喊我:“大龙?”
那一刻,我很想不管不顾地和他倾吐一切:我快要想不起来了,怎么办?我没有色彩了,我没有了,我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没有了,找不到了,我失去了……我有好多好多好多话想和你说,好多好多好多……但我只能拿着手机,泣不成声。
我在痛哭吧,可我又好恨他,为什么他不能明白我?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说?为什么他要离开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恨死他了,我要恨死我了,我要恨死我了……
但最终,我仍是什么都没做。
我沉迷于酒精,疯狂地排练,因为这些都能让我短暂地逃离,能让我稍稍地呼吸一口轻快些的空气。朋友们都很担心我,我知道的,可是我实在没什么力气去照顾他们的情绪了。
演出了,台下的观众仍是少的,但比前几年要好些了。我像以往那样,想着只要在舞台上燃烧自己,或许还能在这黑白中,找到一些自己的光亮。
淋漓酣畅地演完首场,返场时,看着在台下鼓掌欢呼的观众,我忍不住轻快地笑了,刹那,我好像看见了,那光不是全白的,是有金黄的,金黄的颜色!我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顺着光望去,那些笼罩在光里的观众,也有了些色彩,有红的、蓝的、绿的,虽然都是极暗极淡的,可我看见了,我看见色彩了,我看见色彩了!我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唯有拼了命地向他们挥手、鞠躬,再挥手、鞠躬,再挥手、鞠躬,挥手、鞠躬……却没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下台后,一切又回归黑白,仿佛刚才都是我的错觉,只是一场梦。但我清楚地记得,我刚才真的看见了色彩,虽然很暗很淡,可是有黄色、蓝色、红色、绿色、还有…还有好多种颜色,是有的,是有的。
我感觉自己仿佛还活着,生活仍有些许希望。
于是,我只专注于酒精和演戏,前者可以使我暂时逃离痛苦,后者则可以使我短暂地拥有色彩。或许……或许,没多久,我就能想起当时,在舞台上,他那艳丽的、灵动的色彩;还有我们之间,那充满温暖的,绚烂的回忆呢?
有一档综艺节目,说是要推广音乐剧、美声什么的,邀请我去。本来我并不想去,却没想到,许久没联系的他居然打电话来劝说我。我总是无法拒绝他的,便答应了。
随着录制的日子越来越近,我内心的不安与忐忑越来越大,折磨得我开始失眠。可内心竟隐隐有些愉悦的期待,像一颗即将发芽的种子,在破土的边缘等待着。
其实在我答应他去这档节目后,我们就拉了个微信群,我知道这些年他仍在坚持演音乐剧,于是我俩说好,要在这档节目上认真做音乐剧,推广音乐剧。
他说,大龙,只要我俩的心在一起,没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我回了:嗯。
他肯定不知道,我把这一句话翻来覆去看了多少遍。
录制前,我先到达了休息室,里面很闹腾,有许多朝气蓬勃的脸庞。真好啊,我忍不住感叹。其实我挺想和他们搭讪来缓解我的不安,可这种莫名的不安占据了我整个心脏,就连呼吸好像都带着疼,于是,我只能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
门打开了,带来了一阵微风,搅散了闷热的空气,我轻轻地呼吸了一口,陡然听见风里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哎呀,你们在这呀,你们好呀,我是阿云嘎~”
我下意识地想逃离,却不知怎的无法自控地望向门口,那一瞬间好像闪过了许多念头,却又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
他胖了,我想。
他朝我走来,我脑子空白地看着他,心里的不安达到了极点,轰鸣声仿佛又在耳边回响,我看着他一步一步离我越来越近,嘴唇一张一合。
“大龙。”我看见他说。
话音刚落,万籁俱寂,所有的声音都逃得无影无踪,我小心翼翼地呼吸着,生怕惊走些什么。
他走到我身边,笑得灿烂,向从前那样,熟稔地搭上了我的肩。我垂眼望向那搭在我肩上的手。
……有多久了?我想。
忽然,我看见,有一丝,又化成几缕的色彩从他手指间缠绕着发散开来,往上盘绕着,先是他温暖的肤色,多情的双眼,再到柔软的双唇。
我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有些什么也随之勾起。飘着的,裹着我的,由沉寂到疯狂,咆哮着想冲破一切,毁灭天地,却又把我死死地钉在原地,只能望向我唯一的救赎。
我听见他轻快地说:“大龙,好久不见,没想到咱兄弟俩在这节目相见啦!哎,大家知道吗?郑云龙,你们可以叫他大龙。我和大龙是同班同学。大龙可厉害了,他演的音乐剧特别特别棒……
他转向大家说话,给了一些收拾自我的时间,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强压下去,我做得到的,我已经是成熟的音乐剧演员了,可以的。再抬眼望向他时,我已经把情绪都藏起来了,我觉得。
我这才发现,其实他的色彩很淡,像盖了很厚的白色滤镜,白得晃眼。我有些难过,难受,却又难以自抑地想靠近他,无论还能拥有什么,失去什么,我只想不计代价地和他待在一起,仿佛我们从未分离过那样。
我终于算是在现场听他唱歌了,唱的《心脏》。他的唱功越发长进了,在他的歌里,我仿佛见到了心脏撕裂的血红中那一抹瘦削的身影。
一曲终了,我如梦初醒,才意识到,因为他,我又看见色彩了。
我本该高兴的,可内心却一阵酸软无力,为什么?只有他呢?
突然,导演让我前往演播厅,万万没想到,这下子倒真满足我现场看他唱歌的愿望了。
他用力地拥抱了我,我想,我们还是很熟悉的。我说,他刚唱完,让我先唱吧。
接下来的一切,我已模糊不清,只那双梦中的眼睛,结实又柔软的触感还提醒着我,一切应该不是梦。
我和他好像回到了从前无话不说的时候,那让我如此怀念却无法想起的过往,现在仿佛都鲜活起来。唯一不同的,是冰冷的黑白充斥了一切,但这冰冷较之前又有些许不同,在舞台上燃烧自己的时候,看到他的时候,是流动的,仿佛有微风,带着微热和光彩吹来。
于是除了酒精和录制,我还多了一样沉迷的事物,便是黏在他身边。看着他笑着扶住我的双肩,枕在我的大腿上听歌,帮我轻轻地擦拭嘴角的咖啡,顺从地听我分析舞台问题,熟稔地把手搭在我的后腰上,一大早溜进我的房间抢夺我搭配好的衣服,对我所有的安排都给予百分之百的信任,很傻气,很可爱,很懂我,很好,很棒,很鲜活,是啊,那是鲜活的他啊……
可时间为什么流逝得那么快呢?我还有很多很多的快乐、悲伤想与他分享,哪怕只是无聊地和他待着,什么也不做……
可我又要失去他了吗?
这念头跃出来的那一瞬,一阵难以言说的悲痛就席卷了我,黑茫茫的一片,在被浸没前,一股要将我撕裂的渴望和不甘从我身体中咆哮着出来,炫目的白,刹那间刺破黑暗。光到之处,熟悉的画面在我面前铺开,那是在演播厅里。
我抬眼望去,看见他在远处,一言不发。双眼通红着,就那样望着我,带着悲伤的海浪涌来,我快呼吸不了了,我要被恐惧覆盖了,一种近乎要尖叫出声的渴望使我双眼变得模糊,四周寂静得害怕,在我快窒息的时候,我听见了一声:
嘎子,再见。
有什么东西破裂了,涌向我的眼眶,在心脏里胀痛着无处可去的泪水终于找到了出口,冲刷着,将有些沉寂已久的东西流露出来,令我再也无法自控地冲向他,我知道,他会接住我,向以往那样,像千千万万次那样。
我不顾一切地向他奔去,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一股风忽然迎面袭来,风中,我看见他的泪水滴落脸颊,闪着耀眼的光彩,跃入黑白,一阵水纹随之荡开,刹那间,宇宙间亿万种色彩澎湃而来,在光彩流转的风中,我看见了他眼中的花海,烂漫成片,开往天穹。那是怎样的一片花海啊!艳丽的红、蓬勃的黄、无拘的绿、梦幻的紫,清朗的蓝,在风中荡漾着,流动起盛大的节拍。就在这一片烂漫中,我侧头吻住了那落入我心中的灿烂,我知道从此后我不再沉寂于黑暗,我将拥有我的梦和未来,我拥紧他,闭上双眼,用吻来感受一切……
嘎子,嘎子?
熟悉的声音在呼唤我,我猛地睁开双眼,眼前竟又变回了暗沉沉的一片,黯淡的,模糊的一切。我心头一紧,慌忙向侧望去,却猝不及防地又撞进了那片灿烂中,他还在,他还在,我欺身前去,慌急地用吻感受他的存在。他仍是稳稳地接住了我,温柔地承受住一切。紧紧相拥中,我泪如雨下,不断地哽咽着重复着谢谢。我感受到那有力而柔软的双臂更紧地拥抱着我,微热的呼吸打在我的颈侧,有些潮湿的,仿佛又要凝结成雨。
昏沉中,我睁开双眼,原本黯然无光的房间,有些什么改变了,那本应黯淡的色彩仿佛有了生命,缓慢地流转着,忽然,我知晓了一切,我知晓了,我应该早就懂的一切:
有你的爱,不曾更改。
因为,有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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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碎碎念:
说实话,淡坑蛮久了,今日突然想起,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回自己的账号进了论坛。看见自己5年前发的帖子,居然有这么多人回复,真是受宠若惊。于是又想起自己曾经一篇发在老福特的文,灵感来源于歌曲“你的色彩——声入人心男团”,不过那时因为某人爆雷,我就转了仅自己可见。
后来想明白了,这和我的文没关系啊,文里也没有提到他,我这么敏感干嘛,但老福特是超绝敏感肌,一直发不出去,又因为热情退却(还有本人超懒的缘故),也就被遗忘在角落里了。
今日从犄角旮旯里偶然翻出,拍拍灰尘,重读了一遍,自己也成为了读者,真是有种熟悉的陌生,自己5年前的文章竟然是这样的啊!看看你这些年都在干嘛(指指点点)!内心还是很受触动的,遂把来自5年前(2020.3)的文章再搬来论坛,怕改变当年的味道,一字未动,希望你也能吃得开心~
我依稀记得写这篇文的时候写得很痛苦,但写完觉得很畅快。视角是有转变的,比较意识流,到最后才发现这其实是嘎子的梦,是他把龙的心路历程走了一遍,究竟是他们心意相通,还是有读心术超能力(啊?难道其实是篇玄幻文吗 o_O ),还是沦陷得更深的人是他呢?期望你能有不一样的解读~
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哎哟,时间真是弹指一挥间,当年搞云的快乐仍记忆犹新,今日回老家看看,发现还是有很多人在,论坛也好好的,心暖暖的~云是我永远的快乐老家,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一定会死灰复燃的哈哈哈哈哈~
这么多年没怎么写过文章了(说得好像你之前产出很多一样),表达能力真是弱得可怜,总之,诚邀你和我一起品一品5年前做的饭,要是能有评论就更好啦~非常感谢看到这里的你~(鞠躬)我们有缘自会相见~~

——写于2025.2.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