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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那什么呀？”
吵架了，一个不跟一个说话，床上背对背，床头灯各开一盏，耳机各带一副，耳朵里两个世界闹哄哄，一个卧室静悄悄。
但一个屋檐过日子，哪能彻底不说话，舌头和牙齿还得碰架不是？背对背，屁股也得不时贴着不是？
胖子的阳台被割地一半撵到角落，一个新窝，郑云龙自个儿鼓捣，阿云嘎坐在沙发上看剧本背台词，好像除此之外一概漠不关心。他进组拍电影，剧本老厚，都给卷起毛边，人物小传，情节揣摩，台词分析，拉拉杂杂写在各色便利贴上乱飞飞参差，又被他搓卷了。
郑云龙趿着鞋进卧室去，好会儿，阿云嘎才伸长脖子瞧，什么也没见到，只有猫爬架上的胖子一脸哀怨高高在上。
新窝新家伙都是郑云龙早上才弄回来的，神神秘秘，或者并没有，是他阿云嘎目不斜视不要看。
呲啦呲啦——突然响起，听来一激灵，阳台上胖子睡着了，这猫随郑云龙，随时随地能睡。
又呲啦呲啦，阿云嘎捏了剧本犹犹豫豫上前瞧——滋啦滋啦，什么也瞧不着，但近了，更尖锐地抓在耳膜上，他果断转身飞奔向卧室。
郑云龙倒也没睡，翘着脚歪在床上看手机，沙发被阿云嘎霸占，他其实同胖子一样命运，被割地一半撵到卧室。
"喂，那什么呀？"
阿云嘎叫他——喂——陌生人都不如。
喂——阿云嘎对陌生人也不会这么叫，反倒温和客气，有理有节，所有刁钻蛮横都丢给郑云龙。
"刺猬。"
还是瓮声瓮气回了，眼睛不离手机顺势一扭，后脑勺回的，态度很明确，我也有气呢，油油的一片招摇，他发质好，在家里不打理，茂盛，顺滑。"羡慕吧？"他这样问过阿云嘎。
阿云嘎刚推了头发，贴着头皮那种，新戏演警察，精气神利落干练，其实看起来显年轻了，但他年轻时也没有过这么短的寸头，鬓角都推了，对着镜子左看右摸半晌，突然呸呸，现在也年轻呢，年轻着呢！然后又带上帽子，他有好多好多帽子，各式各样的帽子。
镜子里郑云龙在他背后来来去去，挂着围裙，伺弄一桌好饭菜，接着又伺弄他，剔蟹剥虾，正是时候，醋里都有蜜意，百忙之中凑得短聚，虾蟹都甜透，着紧蜜里调油。
心情好得不得了，小算盘也响，聚过这次，下次，下次不好说，人掰成八瓣在用，今天先用两瓣，软软糯糯，湿红的，吮肿了，更艳，主动给郑云龙含。
那本就勾了阿云嘎魂的一双眼睛蓄起海，又深却又晶莹剔透一望见底，哆嗦着，着意把脆弱递上来由人弄，"咬，嗯……咬坏了要……"
他太知道阿云嘎这时候喜欢什么了，手掌摁住起伏的头，帽子掉了，阿云嘎一怔，但郑云龙没察觉，手按着，不同于以往的触感，刺匝匝，更刺激，往里顶，泪花和汗水齐下，冲涮数载时光，竟像白过了，激动得宛如二十啷当。
"真像刺猬！"他还抚着阿云嘎的头，拇指伸来揉他粘稠嘴唇，却冲人撒娇。
阿云嘎这当口可不就是想起了这句，妈的，脸烫了，还好郑云龙背对着他，他们还在吵架呢，他没忘记。
为什么吵的？
可不就是为了刺猬，不不，是阿云嘎贴头皮的短寸。
他在外遮得辛苦，工作相关的每一个视频都亲自审，有无暴露，不能泄露电影造型哒。
说着看看镜中，摸鬓角的习惯没彻底改掉，手伸出来了，不好太明显往回缩，只好顺势摸摸脸，心里聊起天来——哎呀，其实还是可以的——对呀对呀，寸头更猛男啦！——角色需要嘛，那是义不容辞没有二话的，再说了，这发型还是很配身材的——嗯嗯！
郑云龙怎么能笑他？你是郑云龙呀又不是别人，别人笑，我也笑笑就过啦，但郑云龙笑不行！
郑云龙觉得冤枉——我没有！
“你笑了，而且刚刚亲我的时候你犹豫了，你就是嫌我！”
“这不刚睁眼还没刷牙嘛！”
“你以前没刷牙又不是没有过！”
被窝里还一股子缠混暖烘的天翻地覆，郑云龙不过把玩把玩阿云嘎可爱的小脑袋并笑了笑，就被踢了出来，裤子都没提上就翻脸，他气得敲那小脑袋一暴栗子——
哦吼，彻底惹翻！
挂挂扯扯，夹七夹八，越讲越讲不拢，郑云龙嘴贱劲儿一犯，阿云嘎说不过，亲的时候好舒服，这时候恨不得扑上去咬两口，但不能，这时候扑，不划算。
问过了，砰地关卧室门，自觉这也是有态度的回应，好啊，郑云龙，你真行，偏这时候弄个刺猬回来。
客厅装了镜子，路过又瞥着寸头，赶紧扭开脸，其实哪能藏呢，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见着寸头小警官，大银幕上，被细细看。
但偏偏这时候给郑云龙看，心里最是扭，聚少离太多，越过越藕断丝连般隐没，会不会看烦了，看淡了，看着他青瓜瓜的头皮乏味难以言说？说不清就是想闹闹了，还是怎样？
管他了，顾不上，现下想先倒立，哼，不行不行，得先背词，谁叫他是鱼嘎来的，还没见着的时候，郑云龙哄他：“回来嘛，好不好？就这几天有机会了，后面我俩都更没时间，我给你搭戏背词，好不好？来嘛。”
哼，卧室里的人还不晓得自己又添一桩罪。呵，男人，说好给搭戏背词的呢？
只剩他一人凄苦对着密密麻麻剧本，阳台上又响起刺啦刺啦。
背过两大页，腹中唱起空城计，他进厨房摆开菜刀砧板，剁风干牛肉，有人之前就跟他提了，想吃，他老早早就叫家里邮了来，那人抱着电话跟他嘟嘴：我不会做啊！
一刀一刀，剁得咯吱噶嚓，那么大动静，听不着吗？
出来厨房，才发现人家早无声夺回空了的客厅，还带着新客。
一只小小刺猬，还没郑云龙拳头大，头扎进靠枕缝隙里，刺还嫩得很，棕色上一层奶黄，盖不住粉嘟嘟两坨屁股，两只同样粉嘟的细脚蹬在沙发上，正好翘起屁股——方便了郑云龙。
这人伸出两根又长又硬的手指，戳弄、揉捏、挤按着两坨又圆又软的肉，小脚缩缩缩，藏回刺下面，那肥嘟嘟的软肉却怎么也缩不出人家手心。
阿云嘎不知想到什么，整个人突然红透，藏在衣服的包裹之下，都感到灼热。
郑云龙还在呵呵逗着，笑在嗓子里：“笨蛋，炸刺都不会。”
说完，转过脸来，眼神对上阿云嘎，两人就这么静静瞅着，只有刺猬在沙发上拼命扭屁股。
阿云嘎怕他再看，要看穿脚底下拖鞋里泛红的脚趾了，只好作恶声恶气问他：“风干牛肉煮稀粥，吃不吃？”
“吃！吃！怎么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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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11-3 00:4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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