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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弟,胡咧咧
郑云龙他爸问他妈:桌子上那啥玩意儿?
他妈头也没抬:蛋糕啊。
他爸:这是蛋糕?我以为什么小女孩玩具呢。你买这个干啥?
他妈朝郑云龙房间门努嘴:问你儿子,进门前说得好好的,随便买几样糕点带去周末野餐,进门后就差在地上给我撒泼打滚了,那么大个人啊,我拿包包遮着脸都还觉得丢人,死活要这么高耸耸个蛋糕,死贵啊!对了,待会儿给我报账啊你。
他爸卷着袖子挪进厨房:老婆,今天给你做猪蹄哦,美容养颜,益气补血,提神醒脑,延年益寿……
他妈:呀呀呀做你的饭吧,抠得,张嘴就跟你儿子一样气人!
中国人说不得,话音没落,气人儿子轰一声打开房门:妈,作业写完了,我可以吃蛋糕了哈!
话说完,人已经提着蛋糕关了房门,只要作业写完了,他妈懒得计较:少吃点你,马上吃饭了!
书本练习都推书桌边缘去了,透明的塑料盒子揭起来,带着浓郁水果香甜的奶油味儿扑鼻而来,一个穿着蓝莓蓬蓬蛋糕裙的小人儿甜丝丝地对他歪着头。
脸蛋鼓鼓的,大眼睛,竟然还有双眼皮,和楼上的嘎嘎一模一样。
嘎嘎是他爸妈叫的,郑云龙还得加个姐——嘎嘎姐。
十八未满的小伙子郑云龙脊梁骨一塌,趴在桌上好泄气,少时不懂一声“姐”,从此永远是弟弟。
要他上树拿羽毛球时是好弟弟,惹她生气了是臭弟弟,跟着她补习是乖弟弟,补习了还做不对题是笨蛋弟弟,转头要他跑腿下楼买冰淇淋又是可爱弟弟,掀了她裙子打一顿弟弟,叫她小公主又亲一口弟弟,跳上他单车后座是加油吧弟弟,顺手牵走他车把上挂的早点是拿来吧弟弟,和学长去小花园是你走吧弟弟……
嗨呀!气死了!
小郑勾起指头挖走一坨奶油,蛋糕裙缺了一块,奶油小人还是笑眯眯歪着头看他。
甜甜的,凉凉的,抿一抿化在舌尖,一肚子气鼓鼓都教这口甜融化了,嘎嘎姐笑起来就是这么甜的,什么狗屁学长,早翻篇了,嘎嘎姐大学都毕业啦!
小郑摸出手机翻开相册,眼睛又亮亮了。嘎嘎姐工作后更好看了,虽然不会再像小时候穿蛋糕小人这种夸张的蓬蓬裙,但包臀短裙难道不是更香?
这张,腿太美了,又白又细又长,这张,屁股好翘好圆好弹,猜的,有贼心没贼胆还没摸过,这张,黑丝配细高跟真是踩在他心上,这张,好酷好飒,姐姐就是最美的!
小郑咕咚咕咚又挖走两坨奶油,大裙摆下会不会有嘎嘎姐的两条美腿啊?
少男怀春怀得脑子发泡,泡泡里嘎嘎姐翘着小拇指捋着鬓角,笑起来嘴角边有个甜窝窝,向他招手……咕噜咕噜,闪着五彩光圈的泡泡淹没了小郑,心里美得腾了空,一飘起来就看见一辆黑色大奔哧——刹车在楼下,一条长腿才踏出副驾,一条毛光水滑的西装舔狗已经跑来扒在车门边。
泡泡噼里啪啦炸开辣着了小郑眼睛,喂!她自己会下来啊!谁要你嘚嘚嘚跑过来啊?嘎嘎你睁大眼睛啊!你瞧他脑门上刻着色眯眯三个大字啊!
小郑蹬腿踹地,小郑哀嚎狂怒,小郑连挖三坨奶油,蛋糕小人仍是微笑不语。
小郑看了看虽然缺了几块但仍然美丽可爱的蛋糕小人,猛地站起来,拿过旁边塑料盒重新盖上,抱起来打开房门,很好,他妈也进厨房去帮忙了,他脚底抹油虎虎生风就溜出门下楼去了。
快得像道小闪电,所以砰一下撞上站在单元楼门口讲话的人,把蛋糕糊人家西装一身,都是不小心的嘛!跑太快了!还有谁叫你站在路中间啊?
更何况他还先发制人立马红了眼睛盯着那身西装:啊?我的蛋糕!!!
语气痛心疾首,表情难以置信,仿佛摔碎的是什么了不得的传家宝,地包天包着上唇凄凄惨惨戚戚:呜呜,我给姐姐的蛋糕!!!
西装男一腔怒火被他两颗水汪汪打转的眼珠子懵回去,愣了几秒,倒是马上换了一派大方善良的笑容:呀,小弟弟,不好意思,把你蛋糕弄坏了,你别哭,我赔你一个好不好啊?
一边说一边往阿云嘎面上瞅。
弟弟?你才弟弟!你全家都弟弟!小郑咬牙切齿,下唇再嘟出一截:叔叔,这是我亲手做给姐姐的……声音小下去,听着好可怜。
西装男眉毛倒竖,叔叔?臭小子你长没长眼睛?我有那么老吗?
阿云嘎终于看烦大狗小狗明争暗斗,拉住郑云龙,向西装男道:不好意思啊,我弟弟就这么毛毛躁躁的,弄脏你衣服了,赶紧回家换换吧,今天谢谢你了。
在西装男还想唧歪两句时,已经迅速转身训着郑云龙走进了单元门。
郑云龙这会儿挨她训也不觉什么,反倒被她抓着手心里美滋了,心甘情愿给她戳着肩膀,像戳在刚刚的奶油上,甜丝丝地起了一个一个深深浅浅的坑。
糟蹋粮食!阿云嘎圆嘟嘟指头戳他,又瞪他。
他也好心疼地回嘴:今天糟蹋的,以后我都给他喂成狗粮补回来。
阿云嘎翻着白眼又恨恨戳他,就靠你那些漏洞百出的蠢法子啊?什么时候能长点大?这么多年不是我抵着,还有你什么事啊?你可赶紧长长大,长点心吧你!
他听不见阿阿云嘎肚子里小官司,倒反手握住戳他的手,笑嘻嘻带近两步:来我家吃饭,都上桌了,这回不糟蹋!
一进门,他妈一见阿云嘎:哟,小嘎来了,快洗手吃饭,明天休息,跟我们去野餐啊,都连你的准备好了!
郑云龙乐颠颠去接他妈手里的汤,嘿,不愧是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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