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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连载】天雷(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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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2-16 23:16:5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创作分类
特殊设定: 双性 
分级: 多肉 
说明:
16px
10px 25px
·ooc! ooc!ooc!

·嘎嘎霜星,霜星!!!






01

西角楼的灯又亮了。

酷夏之后,秋的踪迹寥寥,几场连绵怅然的雨,就几乎冷得像寒冬,蔓延整个胶东华南华北的战事,也随雨陷入泥泞。

局势很是不堪,同西角楼幽幽亮起的窗户一般,夜雨中昏昧不清。

隔壁宜畅园都不许再住人,园子里寂静沉甸的大片浓绿无人管束,更爆开泼天的浓稠,使这西角楼更像禁忌一般突兀伫立。几个打着黄油伞的妇人,提着玻璃油灯轻车熟路从一道拱门鱼贯而入,进了檐下又转过厢房上了二楼,才发觉门已经从里面扣住。几人心照不宣对视,眼中暧昧鄙夷混沌成一股意味深长的笑声,说那咱们就去烧水备着罢,转身下楼去了。

阿云嘎听见她们说话的声音渐远,才终于放下心来,长出了一口气。下午就有人来告诉她,前线僵困许久,北边提早入冬,抵受不住,先一步派人来谈和了,其实主战场已算勉强打完,两边都耗得弹尽粮绝。不管怎样,反正郑将军是要回来了,快的话,或许今晚就到。

她心里就吊上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等撩开帐子见到床上躺的那个确实是郑云龙了,那口气才呼地散了,眉头却又拧起,能让她这么快见到,郑云龙的情况必然不会太好。

她用攥得皱巴巴的绢子抹着郑云龙脸上的汗珠,哥——她轻轻唤了一声。

郑云龙眉心的山川因这浅浅的一声溃破于长沉的夜,泥沙俱下,他吃力地睁开眼,昏昧而迷蒙地,寻到阿云嘎,猛一下弹起来搂住她,阿云嘎两条胳膊亦紧紧从他腋下勒过去,活绳索似的攀上他的背。

郑云龙伸手给她抹眼泪,笼在袖子里的伤口便被她瞧见。

她拉过来看,郑云龙缩回去,她恼怒地抬头瞪了他一眼,坚持要看,但郑云龙借她朝自己使劲的契机,顺着她力道往前一扑,狠狠含住了她的嘴唇。

久违的味道在舌尖辗转,干燥的上颚,酒和药的气息漫上来,阿云嘎尝出苦,尝出涩,用软嫩的舌尖急迫地将它们包裹,郑云龙搓揉着她纤润的身子,唇齿间溢出喘息——心肝儿——唔——我的心肝儿——

眼泪将阿云嘎的面庞浸润得更加鲜美,纱帐外朦胧台灯,照出她眼窝里两鸿玻璃清冽无暇,郑云龙看得心痛,眼睛里红血丝更重,就这么焱焱望住她。

他那样浓烈而纯然的一双眼,阿云嘎觉得自己几乎被他目光灼化,耐受不住,干脆朝他眼睛吻去。

郑云龙闭上眼,感受她唇瓣的纤薄与冰凉,还有一股冷丝丝的香气,想起行军到承州时,满城桂花盛开,司令部里吵得乌烟瘴气,他烦躁至极,出来中庭,兜头又是桂香,他到树下一把一把捋下来,临时起意,左右身边无人,便装进了军装胸前的口袋里,想着要晾干带回来给阿云嘎。

过了几日才想起来,早蔫坏在口袋里,只想等闲了再摘新的。

很快桂花落尽,遍寻芳丛不得,他才悚然一惊,又是一年时光,就这么无声的,悄然的,随着一场盛大却寂静的花事,了无痕迹地过去了。

他又抱紧了阿云嘎,恍惚还是那个抢不到糖瓜粘,又不敢吵嚷,只能低着头瘪嘴憋眼泪的小孩儿,他抱在膝头,怎么问,也不说是谁欺负了她。

唤醒遥远记忆带给郑云龙巨大的代价,刺痛从脑子正中劈开,隐约的,他看见阿云嘎赤裸洁白地躺在一片浓炽的红里,臂膀光润,乳房圆挺 ,腰肢纤美,茂盛芳丛掩映着两腿间惊世骇俗的秘密,两条长腿像刚刚从新鲜树枝里剖出来的白木,散发着丰沛的润泽气息,光晕顺着她的腿流淌,仿佛在最纤细的脚踝处,长出了两朵肉肉的,粉粉的新芽来作脚丫。

她的妩媚与冷清,渐渐被那红所缠裹,像华丽的绳索,她哀哀落泪,却束手就擒,郑云龙好焦急,喊她快跑,拼命挥手,可他一动,却发现自己正是那红本身!由他臂膀蔓延出去,随着挥动在阿云嘎身上勒出血痕。

啊啊——

郑云龙痛得喊起来!那些绳索像惊醒似的突然钉进了他的骨头,撕裂开来的巨痛在他体内爆炸。阿云嘎一见他这样,只得紧紧抱住他安抚,一下下给他揉着哄着。

可她每一次抚摸,从她身上幽幽度过来的温热与香味,都只加重郑云龙的痛楚,迫他病急乱投医,寻药似的扯碎阿云嘎身上那层可怜的布料,瘾君子发作一般,哆嗦又难以忍受地同她束胸上的丝带做斗争。

终于,另一种红撞入他的眼睛,粉软的,小而圆,缀在饱满的绵弧上弹动着,熟透的一小团火焰,熨慰着他的焦躁难耐,与催痛骨骼的渴盼。他一口含咬住,又紧紧抓捏在手,连同他不敢直视的怯,与不能割舍的堕,都一并攥进手里。

阿云嘎痛得惊叫了一声,却抱住了郑云龙已然汗得潮茵茵的脑袋,柔软的指腹插进他浓密的黑发中,在他头皮上按摩着,来缓解他的痛楚,自己胸前的尖端仍被紧紧吸裹着,揉捏着。

像安抚饥渴而没有耐心的小孩,慢——慢些儿——都是你的——都——

话没有说完,她的“小孩儿”已经蛮霸地将两蓬圆圆肉推挤到中间,伸长着舌头,从左吃到右,再从右吃到左,然后又把整张脸埋进去,像等不及要坠入温柔的幻梦,睫毛与胡茬在细嫩敏感的肌肤上激起红痕。

阿云嘎咬着下唇仍旧难耐地吟出哭喘,扭躲身躯,实际却是贴意地在顺着郑云龙顽劣的心。

没有一个“小孩儿”会这样亵玩他的母乳。

她只是痴妄地,想用一己之身,替他留住一些已再不可得的切肤之爱。

郑云龙第一次躺在她胸脯上流泪时,她就知道他想起了他的母亲,那个高贵美丽的女人,也曾经在很长时间里给予了阿云嘎母亲般温暖慈爱的女人,最后被逼至绝境时,用一把枪保留了她一生的得体。

阿云嘎任那冰凉的泪河在胸乳间的沟壑里流淌,她是全世界最后一块能毫无保留收容郑云龙的幸福地,让他不必再套着厚重伪装苦苦支撑郑家残破的局面,不必再被一双双叵测诡谲的眼睛,围观被病痛折磨后非人非鬼的模样。

阿云嘎的眼睛好美,双眼皮的折痕到眼尾处弯弯翘起,睫羽纤长,两颗眼珠清澈圆溜,眼白泛着艳赤的红,倒映出郑云龙潦草颓败的样子。

爱憎入目,方得如此艳色。

她会恨我吗?

当年,他将阿云嘎困在双臂间,心头隐隐颤着这句诘问,亦极力捆束着自己那些隐藏太久太深的,对这个"妹妹"无法控制的心动与爱欲。

他原以为会是一辈子都放在心里搓磨的一颗石头,便是用血用肉泡透了,也只会放在心底。

留洋是早早就定好的事,倒不是出于什么必要的因由,他们这种家世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是要出去转一圈的。郑云龙从前就晓得,也没什么所谓,真安排到眼前,却烦恶起来。

舅母替曹家独子来向母亲议亲的事,便是撞在这当口。曹家那小子不过只见了一回阿云嘎。

郑云龙立在门外,咬紧了后槽牙,心里先把那面目模糊的曹公子杀了一顿,继而涌出的,却是嫉妒。

他终于顿悟这么久以来,他胸中那咽不下化不了的烦闷暴躁 ,和对出国的强烈抗拒,只因这片土地上已经有了他割舍不下的人,立在满地残阳中,他甚至突然有了冥冥的预感,如果他走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可是,他原本也就没什么机会。

父亲当年从内蒙的战场上抱小嘎回来,母亲接过脏兮兮的小孩却敞开自己的毛呢大衣裹进怀里时,就是当亲生女儿养的,整整十二年,怯生生躲在人背后,还没有腿高的小孩儿,被养的粉润健康,艳丽端方。

他是她的哥哥,从小就是。

尽管小嘎现在粘他还和小时候一样,每次跑过来抱着胳膊,又娇又蛮把他拽走时,他都想过挣脱,但那种隐秘的疯狂却总在促使他顺从她。

带我走,小嘎,你想我去哪里,我都愿意的。把我从这些花枝招展的女人身边拉开,终其一生,我眼里都不会有比你更美的人了,就连你此刻的回眸,我也铭刻心底,午夜梦回时,看过了千遍百遍。





02

"哥,如果理由是我爱你呢?"

郑云龙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手臂开始不稳,像是不敢置信,也像巨大狂喜在震动。

"难道,你宁可是他们安排来的一个眼线,一个傀儡,一个炸弹,时时刻刻日日夜夜悬在身边,也不愿意是我吗?"

"都到现在了,胶东郑家,你举目四望,除了我,你还有谁?一样的,我除了你,又还有谁?"

郑云龙紧紧绷着唇,奇怪的病症发自他看到父母惨不忍睹的遗体那天,惊厥之后是漫长的浑噩  ,与越发混沌焦灼的局势,胶东郑家的威望与盘根错节的势力,使得围观的狼子们尚不敢完全吞噬分食这块热腾腾的肥肉。

郑云龙知道这些天来看病的医生都信不得,却也只能将一碗碗药咽下,一支支药水打进体内,也不敢对任何打着探视旗号而来的"郑家人"吐露一个字。父亲在时,各支各房依附于将军府而撑开豪门望族的气派,将军府出事,被牵连的自然不少,能苟全的也无片叶寸枝肯来为府中老幼遮遮风雨。

他南下并不顺利,心头是不愿的,但放弃留洋之后父母生了好大气,父亲更是将他丢到军营里不闻不问半年还多 ,他咬牙受着,只想若将来有一天表露了对小嘎的心思,只怕才真得掉几层皮,眼下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小嘎总溜来军营看他,见他背上的晒伤,匍匐磨破的膝盖,手上打枪的茧子,都心疼得要命,一双美目里晶莹透亮的水珠扑闪,他舍不得,却又窃喜,是为我!她的眼泪是为我而在她眸中熠熠生辉的!

他也纵着自己对她喊苦喊疼,午后无人的军舍,一束日光穿过密密挨挨的床打到脚边,细小微尘在其间翻飞,屋里静极了,郑云龙脱了上衣,任阿云嘎温润的小手在他身上鼓捣搜罗来的膏药,润肤霜什么的。自己也分不清,每一次颤抖,究竟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她的触碰。

他鄙视自己心里的龌龊 ,却又享受那些隐晦的亲密,若如含笑饮砒霜,他竟上了瘾。

尽管郑将军对他下了严令,但毕竟是将军的公子,况且小嘎可是将军与夫人娇宠在心头的宝贝疙瘩,她在军营里来去进出,带走郑云龙,下面人终是不敢拦的。

晴好的五月,湖边垂柳依依,芳草连天,一黑一白两匹马儿挨着头在树下吃草,阿云嘎一手搭着他的肩,一手搭在他手心,嘴里念念叨叨着舞会的事。

郑云龙握着她的腰,陪她练舞。郑云龙跳舞还是她教的,那时候家里常办舞会,郑云龙尚只能在楼梯上看着大客厅里衣袂蹁跹,觥筹交错,而小嘎还被放在一堆小女孩中间玩耍,偏要溜来找郑云龙,"哥,我看会了,我教你。"

半大的少年被她抓着手放到腰上,看着面前矮一个头还多的小人儿,下午在母亲那里撒娇,用口红在眉心点了一颗红红的美人痣,越发显出粉雕玉琢,洋娃娃似的,却蹙着两道浓浓的眉毛,神情紧张盯在两人脚上,挺直的鼻尖像一粒发光的玉——"左左右,右右左,再来一遍……"

那洋娃娃与面前嘟嘟囔囔的少女重合在一起,是变了,又好像什么也没变,可他手里那截腰却有了更玲珑的曲线。

他想起前些日子偷偷回家,专挑了父亲出门的下午,母亲也去打牌,蓉妈看见他回来,倒是高兴极了,"快上去,小嘎在呢,吃了没?我给你们做好吃的送上来。"

他应着,噔噔噔往楼上跑,二楼转阳台的过道口装了落地大镜子,下午的日头斜斜切进来一块,蜂糖蛋糕似的,阿云嘎立在镜前顾盼。

那是郑云龙第一次见她穿旗袍和高跟鞋。

他立在楼梯口,几乎呆住。丝光的料子在阳光中顺着阿云嘎身体的曲线裹了一道金边,竟已这般凹凸有致,玲珑起伏,郑云龙头一次意识到,即便常在眼前,他也仍然低估了"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妩媚与纤妍,或者说,他知道阿云嘎美得出尘绝艳,却还是大大掂量错,这"出尘"究竟是出了多少。

阿云嘎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又走动几步,细细的高跟鞋将她纤美的小腿绷得挺直,似还有不惯,她弯腰去弄鞋子,旗袍的开衩便从大腿处绷开,却是与细瘦小腿截然不同得肉感光润,白得几乎反光。

那鞋跟咯噔咯噔踩在郑云龙心上,他想他恐怕是当场就硬了,才会在阿云嘎飞扑过来的瞬间用手架住她,生怕被她贴近来发现,她满脸欢喜叫着"哥哥"的人,对她沐浴在阳光中的曼妙身躯,产生了怎样见不得光的非非之想。



  
"哥,你能不能搂我?"

发现了郑云龙在走神,阿云嘎突然将双手都搭上郑云龙肩膀,话音未落,也不等郑云龙搂上,便压着他肩弹起一个大跳。见她喜欢,母亲老早早送她去学跳舞。

裙摆在空中旋出一朵大花,却让将将回神的郑云龙手头落空,猛然一惊,狠狠抱了她一把,两人摔在草地上。

初夏的草丛已厚实柔软,郑云龙情急之下又拿自己垫着她,看着郑云龙一脸惊慌失措,舒舒服服趴在他身上的始作俑者却哈哈大笑,只有郑云龙压紧了心跳,怕惊了软绵绵贴在胸口的两团浑圆。

而阿云嘎犹不自知扑在他身上蹭动,如五月槐花一般甜丝丝的香气整个儿罩住了郑云龙,"哥,你说我去求求爹,他会不会放你跟我去舞会啊?"





03

阿云嘎满心里以为爹爹一定会答应她,结果郑将军只是点了点她鼻尖,"你哥哥有别的事呢。"

好不容易等来父子关系回缓的转机,且又是交代了军中的事,想来郑云龙这么不声不响一直扛着,父亲默不作声看了这许久,倒也接受了现实,准备让他接手郑家的事,南下与粤系商议联合的事,便落到他头上。

自然不是什么美差,但父亲既然转了心思,觉得他需要一个堂堂正正入主胶东郑家的因由,血缘之外,掌得住郑家的实力,才是他最大的依靠。

而他,也难免不盘算,自己是独子,撑起郑家不过迟早的事,或许越早越好,这份实力也会是以后和父母开口谈关于小嘎的底气。

然而未至粤地,行到半途,乌湘会战爆发,铁路被炸,他被迫留困当地,又不慎露了行踪,几个随从也死伤殆尽,半是追杀,半是胁迫,逼不得已搅了进去,为保命终只能亮明身份,晕头转向撞进"合作"。自然也有无数人在暗中观望着胶东郑家未来的掌权者,究竟是什么材料。

这是郑云龙第一次真真正正上战场,带的又不是自己人,委实要多艰辛有多艰辛。等消息传到父亲耳朵里,再派兵前来,他已经过了最开始那段惊惶而狼狈的日子,不再对着满地尸山血海吐尽胆汁,对着敌人拔枪也不再犹豫恐惧,鲜血浇灌的成长迅速而惨烈。

白天里,他排兵布阵已然像模像样,夜里,他频频从噩梦中惊醒,偶尔能在有阿云嘎的梦境中安稳睡上一会儿。

因为郑家的入局,乌湘会战打了一星期就结束,胜利并没有带给郑云龙多大的喜悦,那些重新划分过的地盘界线,都是用尸体垒起来的,他没法畅快地饮下庆功酒,只觉得自己像喝下毒酒一般刺痛嗓子,那酒杯中晶莹醉人的红色液体,像血,也像泪,他想起站立在满地尸骸中无助哭泣的孩童,想起躺倒在血泊里哀嚎的老人,他救得了一个两个,救不了千千万万个,老人扑上来,枯柴般的手指抠着他的前襟,撕心裂肺质问:为什么要打仗?为什么?

他亦感到万分委屈,为什么?他自己也很想知道。

他并不觉得眼下的牺牲能解救自己的国家,解救自己的同胞,他耳濡目染,到现在参与其中,所听多是为名为利为权势,外虏仍欺,内戈不止。人人口口声声指着数万万普通民生为了他们为了他们,而举起枪来,只有无差别地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父亲派来的是自己的得力副将,亦从小看他长大,见他模样恹恹,还是先护送他回了家,乌泱泱的队伍跟在身后,别人眼里威仪堂堂,旌旗烈烈,他骑在马上,只有四顾茫茫。

父亲隆重地迎接了他,这一仗,对于郑家的继承者来说,无疑是漂亮的开头,满意的答卷。书房里,父亲第一次给他递了烟,"我知道你现在大约不好受,但没有办法,谁让你是郑家的儿子,若换了别人,大不了一己之身,天下何处不可安?但咱们,咱们不行。"

直到烟蒂烧尽,父亲碾进烟缸中,终是轻轻道了句:"去看看小嘎吧,你不在这大半年,她很想你,她从小就黏你。"

郑云龙自进门就一直没见到阿云嘎,但乱哄哄的始终没得空,这会儿听父亲这么说,倒像万山里听晨钟嗡地一震,他和小嘎就是被这权势利益庇佑着长大的,他也许不够资格这么来审视它。

他莫名想起小嘎初到家里那阵,最爱往桌子底下钻,一不注意,就蜷到黑黢黢的桌洞里,他那时慢慢晓得拿蛋糕可以把她哄出来,却在那么多年里,都没有理解一个在战争里劫后余生的小孩,内心里会有多少恐惧。

他立在二楼走廊,环顾着从小长大的这座洋楼,突然百感交集,鼻腔里都酸冲起来,隔了十几年往回看,他才终于心疼到痛不可遏。

他缓缓转头,看到母亲就站在走廊那头,温柔看着他,他走过去,又想起小嘎总爱到处躲,母亲素来爱洁,哄出来后便要给换身衣裳,他们没留意,却让洗衣工黄妈很不快,那天他和母亲出门回来,看到黄妈去拖桌洞里的小嘎,又打又掐,小嘎腿上拼命蹬着,却不敢哭出声。

母亲丢了手上东西过来搂小嘎,当天就辞退了黄妈,也就是从那天起,母亲晚上都来小嘎房间陪她睡着再走。

郑云龙有时也抱着自己枕头被褥过来,一边往床上挤,一边念叨:"妈,你都没这么给我讲过故事呢。"

母亲戳他脑门,"你小时候跟个话箩似的,才三岁你爷爷就带你开蒙识字,一天觉得自己识了几个字稀奇得不得了,东拉西扯反过来给我讲呢。"

他嘿嘿嘿笑起来,小嘎大概听得半懂不懂,却也被那温馨快活所感染,跟着咯咯笑出来。

他走到母亲面前,早已高高超过了一个头还多,母亲要向上伸手,才能摸得着他的脸。那些沉淀在记忆里散发着橘黄灯光,和母亲还有小嘎身上香甜味道的夜晚,若是需要这权势利益才能护住,那这权势利益,他会选择要的,心甘情愿地选择。




小嘎不在房间,因为晚上还有一个为他庆功的小型家宴,佣人们都在楼下忙着,他一时找不到人问,只好先回自己房间。

算算,也许久没有回来住过,甚至连门把手都摸着陌生了。推开门就有一股细细香风拂来面上,吹起他的发梢,哪怕再过几十年,郑云龙也还是能清楚地记起那天推开门后的景象。

落地的玻璃窗朝外敞开,两侧垂地窗帘在风中飘摆起微微弧度,屋内整洁如故,仿佛他从没有离开。阿云嘎站在桌前,穿着条白色长裙,手指漫不经心拣着桌上花枝往一个墨绿透明的玻璃花瓶里插。已插得五颜六色满满一瓶,袖子上垂缀的羽纱流苏随着她的动作闪现细碎光泽,耳后亦别着一支花藤袅娜的头饰,整个人如一只绢绢的小白鹤。

那窗户变作画框,把她连同此情此景,定格成了一副绝妙的珍藏。

“都是我在花园里剪的。”

小白鹤转过身来,捧着花瓶给他炫耀,郑云龙听见白鹤展开翅膀那种腾腾的羽毛扇动的声音,又见她步履轻盈,几乎是雀跃着,把满满一瓶花放到他床头柜上,这才将目光彻底凝聚到郑云龙身上,眷恋地,翩然地,栖进了他怀里。

他在搂紧阿云嘎的瞬间几乎要站不住,两人跌撞着靠在门上关紧了它。房间里静下来,窗外有光,风里有香,呼吸强烈。

他们抱在一起,那样纯然而没有杂念的,仅仅只是抱着她,抚摸她细软的头发,嗅着她身上的甘芳,感受她衣服下慢慢贴来的体温,已叫郑云龙感到莫大的幸福和满足。

“我想,有点花香,你也许会好睡些。”

阿云嘎讲话呼出的气柔柔扑在他耳畔,就这么一句,郑云龙几乎落下泪来。却也隐隐在心头破土蒸腾出一丝希望:也许……也许她也是爱我的罢……

像我爱她那样。




发表于 2022-12-17 00:31:3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软啊小嘎好纯爱的情感,期待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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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兴冲冲要写的,被微博吞文搞没兴致了  发表于 2022-12-17 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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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2-17 11:05:3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她好爱你啊!!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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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爱呜呜呜呜  发表于 2022-12-17 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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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2-17 12:41:5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来看苏嘛ls的文啦,wb那边链接看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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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yyds  发表于 2022-12-18 2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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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2-17 13:42:30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喜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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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啵喜欢就好!  发表于 2022-12-18 2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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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2-17 20:12:08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爱苏麻老师!!写得太美了!!小天鹅阿嘎当然很爱龙哥啊~~期待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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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啵我也爱你!!!哈哈哈哈  发表于 2022-12-18 2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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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2-17 23:51:0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太美了大晚上的看了美到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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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我就很开心啦!  发表于 2022-12-18 2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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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2-18 02:33:1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从wb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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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wb这个伤人心的XXX  发表于 2022-12-18 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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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2-18 11:52:4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哥哥爱妹妹妹妹也爱哥哥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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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呜我真的好爱哥哥妹妹!  发表于 2022-12-18 2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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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2-18 17:56:4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啊这个背景…这个绝美故事,希望不要be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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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之前投票投甜的多耶  发表于 2022-12-18 2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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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2-20 20:32:3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多余的jineee 发表于 2022-12-18 17:56
啊这个背景…这个绝美故事,希望不要be啊

那就好呜呜呜不然我一口be会致郁emohin久,龙嘎区本就冷淡 再来一口断头饭我整个人都会不好了…谢谢太太宁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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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头饭是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发表于 2022-12-23 2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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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2-22 04:12:1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太太笔下的小嘎总是那么绝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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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阿云,jio美!  发表于 2022-12-23 2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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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2-25 13:12:4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不知道咋艾特  直接另起一行回复太太,断头饭就是,吃了这顿就没了,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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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至于不至于,我只是做得慢,比较懒,还是会做滴哈哈哈哈  发表于 2022-12-26 1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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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2-30 21:06:3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终于进了论坛了在这看太太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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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欢迎欢迎,其实这里应该是最全的地方了哈哈哈  发表于 2022-12-31 0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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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1-30 16:42:2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绝好绝就是怕be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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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我差点忘了这个还没更完  发表于 2023-1-31 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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