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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瞎掰,但我还是决定把六月所有发的文都当龙子生贺,今天先送一只小猪嘻嘻
雨下了好久,一晴起来就是酷夏。郑云龙没费什么劲在最大的一棵蜜汁李树下找到小猪,眉头先皱。
所有歇息纳凉的家伙什都给小猪搜罗了来,厚嘟嘟一窝碧油油草丛,凉席软垫夏被纱罩,却睡了个鸵鸟。
头上笼得只见一簇黑亮发丛,下面却连肚皮都露在外边,白晃晃从背心和裤子中间滚出一汪,叫各色虫子蝇蚊想不看见都难,三个红包初见雏形,待会醒了肯定痒得要闹。
草丛外边堆了一堆李子核,小山一座,空气里还有甜丝丝的气味儿。郑云龙给他把纱罩拉到肚皮上,挠挠头,还是先拨了电话。
“张总,唉唉,是我,小郑,是这样的,本来说好的头一批蜜汁李给您供货一百公斤,我这会儿在园子里估了估,怕是还不够,要不您先拉八十走?”
“哎哎,我知道,我肯定知道蜜汁李有多抢手,上市尝鲜,价钱直往四十一斤走,稀罕着呢,可这不……不够了嘛。”
“是是,我给您打过包票的,可今年不是气候反常嘛,一直冷,温度起不来,还有好些没熟呢,这样吧,我下一批还给您,等半边红和五月脆上市了,也先供给您,您看行不行?”
“行行行,不涨价,就按去年的来。”
挂了电话郑云龙就得骂人,但蝉在头顶比他还凶,方圆几十里,只有眼前害他凑不齐货的“罪魁祸首”在呼呼大睡,自己还又多预留了十斤给他管够,骂人也就没劲了。
想了想,还是撩开纱罩晃小猪,吃了这么多李子,再睡怕肚子疼。
小猪慢悠悠醒过来,郑云龙才看到垫子上还堆了一堆外头挤破头还抢不着的蜜汁李,当地特有品种,连皮带核都甜得水润沁口,金贵得很,却叫他蛋似的孵在被窝里,只怕是吃着吃着就睡着了。
嘴巴舌头染得嫣红,见了郑云龙,懵懵伸手就要抱。
哎,自己捡的小猪,也只有自己抱。
郑云龙承包山头发展特色水果产业,肯苦肯干又爱花功夫,几年下来,身强体壮闲云野鹤,遍山硕果供不应求,一切都在稳中向好,要不是半年前捡了只小猪。
起初真以为是野猪,老远远听着呜噜呜噜,生态好嘛,来个把野生动物,郑云龙都当朋友招待了。
没想到不是野猪,却差点把他招待穷。
嫩生生的,见了人来,一点没怕,倒歪着脑袋把郑云龙从头到脚看了三遍,眼窝里盛着两颗湿漉漉黑眼珠,嘴角撇着,像有十二分委屈,两截胳膊滚滚伸着,朝他喊:“抱,抱抱。”莫名猪里猪气一股娇。郑云龙愕然没回神,愣着不动。
他更可怜了,哼唧出一声“冷”。
郑云龙像抱小孩似的给他环着脖子枕着肩,肉墩墩屁股坐在他手上,两条腿掉在腰两边一甩一甩。
那天早晨雾浓,郑云龙隐隐绰绰走得糊涂,恍惚有一种被什么小动物破壳第一眼认成妈的怪异错觉,脖子上搂好紧,脸蛋贴着,热乎乎。
那一觉睡了好久,等醒过来郑云龙问他叫什么,从哪来,住哪里,他一双漂亮眼睛聚精会神听完,却只拽着郑云龙喊饿。
起初是想哪家小孩闹别扭跑出来,自己好好喂一顿,宽慰宽慰,再给人送回去,结果套不出来话,后头也想过报警。
至于最后为什么都没付诸行动,他自己也稀里糊涂,有时候怀疑真是猪猪成精,闹得他晕头转向忘了这回事,总之就是真像小猪一样养了下来。
早晨郑云龙洗漱好弄好早点,去捏小猪鼻子,“小猪小猪起床干活了,我可不养吃白饭的人。”
小猪微微抬了抬眼皮,睫毛像蝴蝶翅膀,因为被他捏着鼻子更显嗲声软语:“可我是猪猪宝贝,宝贝怎么能干活呢?”
郑云龙无语凝噎,眼睁睁看着他滑不留手逃出钳制,抱着被子继续翻身大睡,只留一个绷着三角的白蓬蓬屁股对着他,晨光里弧线圆润。
等郑云龙去山上干了一会儿活,他又噗嗒噗嗒追着来,“大龙,大龙,我来帮你了。”嘴边挂着油花,郑云龙拿手背给他擦的。
果然,没一会儿就开始扑蝴蝶,逗鱼虾,追鸡走狗闹小鸭,郑云龙又寻思,是不是该好好请个正经帮工了。
结果小猪晚上钻进他被窝,又钻进他怀窝,问他是不是嫌自己了,像一坨伤心凉粉堆在胸口晃啊晃。
郑云龙想起早上一闪而过另请帮工的念头,觉得被猪精拿捏住了,认命叹口气,好好抱他在怀里,“没有,真的没有。”小猪还在抽抽搭搭,抓着他背心带子揩鼻涕,“你别骗我呀。”外间秋风渐起,万虫齐鸣,像要在最后的时光里奋力唱出些什么,以待生命必然的寂寂。从春到秋,它们的一世就过去,郑云龙听着它们出生,又听着他们死去,如此往复,但今年有了小猪的呼噜声,倒像从生死无涯之间,辟出别的天地,总归该有点什么,比山上的桃子李子,西瓜枇杷,更有趣。
为这一线生动牵引的心潮,胸腔里无限温柔漫溢,他抱紧小猪,任自己沉下去,沉到他热乎乎的耳朵边,低语:“不会,我永远不骗你。”
但小猪骗了他,冬天一过,夏天又来,他就嫌弃郑云龙抱着睡太热了,天天哼哼唧唧不愿意。
但今天这么热的中午又愿意了,原因无他,睡在树下叫蚊虫蛰了肚皮,一挠要肿好高,又痒又痛。郑云龙常年干活手上有茧,给他摸着当挠痒,又不会抓破,舒服许多,他就翻开肚皮任人家摸。
摸了没几下,突然闻到郑云龙手上一股辛辣香气,又开始嫌弃,“你干什么了啊?”
“掐了一把野薄荷,晚上给你煮汤。”
小猪一手把着郑云龙手掌给自己呼噜痒痒,一手捏着鼻子摇头:“不要,好辣。”
郑云龙白他一眼,“早上三碗辣椒炒肉,晚上三碗肉拌辣椒,那时候都不辣,这会儿一点薄荷就辣了?”
小猪怒目圆睁,把他手一摔:“你是不是嫌我吃得多?啊?我还嫌你天天热烘烘也要抱我呢?”
郑云龙气笑了,朝他勾勾手指,等笨小猪伏过来,一口咬住耳垂,“薄荷清凉的,我怕你屁股痛。”
小猪脸蛋红通通,还是不死心问:“吃了薄荷煮汤,就可以继续吃多多的辣椒炒肉了是不是?”
郑云龙往软垫上一躺,懒得理他。
小猪窝过来,拉他手给肚皮呼痒痒,又钻到怀里,“薄荷,可以用肉汤煮吗?”
郑云龙装不住,半张着眼皮睨他,笑音混在喉咙口:“大中午的,不热啦?”
小猪贴着他摇头,顺便擦汗,声音甜得像蜜汁李,“有树荫嘛,不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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