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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完结】消灭天堂(双性转\PW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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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4 23:05: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创作分类
特殊设定: 末日AU 性转 
分级: 多肉 
说明:
16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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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ddw2019 于 2020-8-31 23:52 编辑

Zero
“曾经,我们的文明曾发生到这种程度――由于出现了越来越多边界感越来越模糊的工作,使得在这方面更为擅长的――女性,得到了更好的工作、更高的社会地位……”
赣十二领区。晚九点。出来采购物资的小蔡被一个高大的流浪汉堵在了小巷子里。她本来是和小张一起出来的,刚好撞上这场快闪式演讲,人流迅速而蛮横地聚集起来,把她和小张冲散了,现在被人推进这幽深的小巷子里,眼看是贞洁和小命都难保。
“她们变得越来越高傲、娇矜、目下无尘,对婚姻及繁衍这天经地义的社会分工进行抵制与排斥,导致越来越少的婴儿降生,世界范围内的劳动力匮乏,而她们对此漠不关心,她们只关心自己……”
自从丧尸病毒爆发,在人类艰难建立起来的领区里就经常发生这种演讲,在这亡国灭种的世道,每天都有各种主义、主张、信仰团体在发酵与消亡,各个领区间的思想、军事冲突从未间断,小蔡她们一行五人已经辗转逃亡到好几个不同领区了。
现在在外面岔路口演讲的这位就是当下比较主流的“野男派”中的一员,主张将女性仅作为生育工具圈养保护起来。他们高举的旗号是――全世界丧尸横行,延续人类的生存当为第一要务。
在不久之前的文明社会末期,由于互联网、人工智能、脑科学、虚拟现实的发展,低智工作基本全面消亡,艺术与精神方面的工作需求向大面积的女性敞开大门。过去靠蛮力为生的人都被赶出了经济体系,在钢铁与电子组成的城市里苟延残喘。这一部分人大多是不得志的中年男性――顽固、粗野、拒绝学习,不相信时代真能把一切都从他们手里偷走。而当一切都真正失去了,他们又是那么无能为力、怒不可遏。
直到这场丧尸病毒爆发――他们扭转命运的时刻到来了,他们高大、强壮,是对抗丧尸的主要力量,而大部分女人在与丧尸的战斗中一文不值。他们是英雄,他们当然有权力向这个世界讨还报酬,叫那些曾经看不起他们的女人们付出代价――

他们宣称,这场灾难就是上帝的惩罚。
演讲者声势惊人:“她们连孩子都不生,她们怎样去思考世界――”
流浪汉已经掐住了小蔡的脸。
外面忽然爆发了骚乱。
演讲者正扬着头颅振臂高呼,他震动的喉结上忽然出现了一道血线,细小的一条,慢慢裂开,跟着血从那里飙了两米之高。
同时一只巨大的猫形阴影在光怪陆离的城市界面上掠过。
“啊――”
“杀人啦――”
“黑豹!是黑豹!”
“杀人啦――”
聚集起来的男人们四散奔逃,像洪水退却。
有勇敢的女人打开窗户、掀开窝棚帘子、从街头巷尾的角落冒出来,也加入呼喊,慢慢的,整座城市连成一片。
“黑豹万岁!”
小蔡被吓懵了,懵了将近十秒才推开身上已经死透的流浪汉,然后她看见了那个杀手――流浪的都市传说,夜的女王与皇后,审判者,女性的骑士与神。
One
傍晚七点四十,阿玉嘎结束了巡逻回到房间,钉着钢钉的战术短靴底在地面上敲击出利落清脆的声音,有点像用短刀砸开头骨。
今天杀了十三只丧尸,接收了两车难民,还有三辆物资搜罗车回来,累死了。阿玉嘎把自己灌到床上,很饿,但不想吃东西,只想睡觉。这时门被敲响了。她短促地叹了口气,坐起身,脸上瞬间又洋溢起亲切柔软的笑意,短靴还没脱,踢踏踢踏走过去开了门。
来的是后勤部的一个小姑娘,好像姓方,是她一周前在边境线救下的。那一车五个小姑娘,好像是大学室友,疫情爆发的时候她们五个自驾毕业旅行,在阿坝草原,正好躲过了大城市爆发的丧尸潮,通讯系统瘫痪,也跟家里人断了联系。仗着聪明,这一年半来五个人抱着团辗转了好几个领区,最后在RENT的边境线被丧尸围攻,穷途末路之时为阿玉嘎所救,又跟着她回来,进了后勤部帮忙。
来敲门的小姑娘端着一小锅热腾腾的方便面――那显然是一碗精心烹制的方便面,隐约可见里面还埋着蛋和火腿肠――小姑娘的脸在白气后面红红的,跟阿玉嘎说:“姐姐,我来送饭。”
阿玉嘎侧身让她进门,笑道:“我没接到通知,还有这种待遇呢?”
小姑娘把面放到缺了条腿的桌上,没敢抬头看她:“因为您今天巡逻回来都没来领晚上的份额,我就自作主张给您送来了……希望、希望您不要介意。”
阿玉嘎笑起来:“我知道我知道,开开玩笑而已。”她走到破旧的橱柜边拿出一个杯子,“喝点什么吗?”
小姑娘:“不,不用了。”
“你看起来很紧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没有。”
阿玉嘎垂眼看着她:“那你是听说过什么了。”
小姑娘后退了一步,猛地摇头:“没有!”
阿玉嘎耸了耸肩,把刚刚在橱柜里拿的细长女烟叼到嘴里:“有打火机吗?”
小姑娘手忙脚乱地在自己身上一统翻:“没有打火机,但我记得有盒火柴……诺,姐姐。”
小姑娘捧着火把烟给她点燃了,她眯起眼,呼出一口白烟,又问:“几点了?”
“快八点了,姐姐。”
“这么晚了吗?”阿玉嘎看向小窗外阴雨的天空,“我真不喜欢淮南这块地的阴雨天,总是下雨、总是下雨、没完没了,哪里都湿漉漉的。我是北方人,故乡的风又干又燥,太阳光里都裹着沙,但是天很高,一望无际――你来的时候没被雨淋着吗?”
“没有,姐姐,我都溜边走的。”
阿玉嘎一手撑在那张摇摇欲坠的小桌子上,歪着头抽烟,又笑了一下:“今天是劳动节,补贴都拿到了吧?是糖吗?”
小姑娘看着她,有点呆愣的样子:“是……是的。”
“不问我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
“闻到的。”阿玉嘎揉了揉她的头,“刚吃了吧?蓝莓的?”
“蔓越莓的。”
“哦,分不出来。反正是莓。”
小姑娘偷偷看她一眼,又立即低下头来:“姐……姐姐,我该走啦。”
“小方。”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阿玉嘎叫住了她,并走到她跟前来,一只手扶上了门框,一个很具有侵略性的姿势。阿玉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花瓣一样的嘴唇一开一合,近在咫尺,对她说,“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说你长得像《大唐传奇》里的小公主?哦,可真像,小羊羔,我真想亲亲你。”
说完就蜻蜓点水般地碰了一下她的嘴。
“好啦,现在快跑吧,宝贝。我有原则,不碰小孩子。”她笑着。
小姑娘早就懵了个逼,在阿玉嘎靠过来的时候就全身都麻了,她怎么可能抗拒她?没有人能抗拒她。她浑身又热又软,恨不得跪到她的脚下。她艰难、迟缓地开口:“我……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
阿玉嘎说得没错,她当然听说过一些什么,关于这个在末世一手建立起RENT领区的女人――她是世界上最凶猛的母狮,成千上万的女人聚集在她身边。在她的领地里,并没有一头能与她争锋的雄狮,她是一切的统御者,她身后的所有人都属于她,但她不强迫任何人,从来没有,从来都是她们爱她,所有人都爱她。她给予她们保护、自由和爱,给她们快乐,却不会在她们的身体里散布罪恶的种子,使她们在这个危险的世道里变成一个更弱小的孕妇,怎么可能有人不爱她?
阿玉嘎为她打开了门,把靠在门边的伞也给了她,朝她笑:“谢谢你的晚餐。”还送了她一个飞吻。
小姑娘又在门口杵了好一会儿,才茫茫然地离去了。
一门之隔的屋内,刚刚还在调戏小姑娘的橘发大美女已经被另一个人按到了门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刀锋抵着咽喉,两具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阿玉嘎的房间并不大,除了一间促狭的小厕所外,只有一张床、一个破烂小橱柜、一张缺腿小木桌和几只损毁程度不一的小板凳,根本没有什么藏身处。所以这黑影从天而降的时候,简直像魔术,凭空出现的。
那也是一个女人,浑身包裹在皮质的黑色紧身衣里。阿玉嘎肩宽腿长,身高直逼一米八,而这女人还要更高,肩也更宽,从后面制住人,几乎可以把阿玉嘎整个包裹住。

Two
结果方姑娘送来的方便面几乎全进了郑玉龙的肚子,阿玉嘎只吃了埋在里面的一个双汇卤蛋、半根美好火腿肠,外加一点汤。
阿玉嘎坐在桌子对面看着郑玉龙狼吞虎咽,两手捧着脸,笑得眉眼弯弯:“你慢点吃,又没人同你抢。”
“你不知道。”郑玉龙含着面,含糊不清地说,“为了来找你,我从漠河一路赶过来,三天三夜没合眼,也没吃饭。饿死了都。”
“你跑到漠河去干什么?”
郑云龙僵了一下,又假装若无其事,轻描淡写道:“杀个人。”然后借着喝汤的空隙偷瞄阿玉嘎的表情。
阿玉嘎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还是在说:“慢点吃。”
吃完饭以后,阿玉嘎把碗洗了,擦干净,放在小桌子中间――明天要还给人家的。她在做这一切的时候一直如芒在背,郑云龙因为腿太长,碍事,被赶到床上去坐着,却像只盯着猎物的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那目光简直有温度,火烧火燎的,要把她洞穿。屋里太安静了,这感觉就更强烈――在静谧的黑暗里被猫科动物盯上的滋味不是开玩笑的,很人,阿玉嘎便硬起了个话题:“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我在一篇报道上看到你的照片――应该说是RENT女统领的照片――我没忍住,就来了。我完全懵了。照片上那个的确是你,但是……但是我明明亲眼见到你死了。来之前,我告诉自己不要抱太大希望,也许是双胞胎什么的……但我刚刚抱了你一下,就知道是你。”郑玉龙说着说着又要哭,“你……你怎么没死?”
阿玉嘎歪了一下头问她:“重要么?”
郑玉龙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眼神却没有一丝游离,还是紧紧锁着她:“你还在就好。”
阿玉嘎走到她面前,她以为要抱抱,就自觉地张开了双臂,结果阿玉嘎只是揉了揉她的头,说:“我身上有血,先去洗个澡。”说完就走进了卫生间。她今天杀了十三只丧尸,一身的脏东西。
水声响起来,窗外的雨便退远了。郑玉龙盯着卫生间摇晃的帘子看了一会儿――阿玉嘎一个人住,卫生间都没有门的――然后忽然朝后一倒,直接倒在了阿玉嘎的床上,一瞬间,她就被阿玉嘎的味道包裹了,甜甜的、柔软的,又有一点苦。这一下就把她拖回了过去十来年的岁月,也是这样的滋味,轻飘飘的、苦涩的。
郑玉龙第一次见到阿玉嘎,十七岁,一起考的大学,音乐剧系,后来成了室友。毕业以后,行业不景气,她进了剧团,阿玉嘎转头开起了甜品店。不是吹的,阿玉嘎做的草莓蛋糕是真的好吃,店主又漂亮得人神共愤,甜品站很快就做得红火,没两年,连店都盘了下来,而当时的郑玉龙靠着演剧,连一日三餐都成问题,经常得出去跑活。吃不起饭的时候,就去找阿玉嘎。阿玉嘎连北京的店面都盘下来了,租的房子却还是大学时租的那间,又旧又狭小,最大的那间房放下一张床后就没剩什么地。但郑玉龙喜欢那里,那里全是阿玉嘎的味道,像一个柔软的猫窝。两平米的厨房进两个人就打挤得转不了身,而她也总是要挤进去,吊在阿玉嘎身后,两只手伸到前面去环住她,有时搭在她的小腹上,有时勒着她的肋骨,有时摸她的胸。有几回排练到很晚,她兴致一来就要去找阿玉嘎,而不论多晚,阿玉嘎都会起来给她下面,她就会直接吊在人家背上睡过去。那个仅比微波炉大一点的小冰箱里也总是奇迹般恰到好处地给她留着一个新鲜的草莓蛋糕。
而且她知道,阿玉嘎没有带别人回去过,她闻得出来。那里是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地方。
阿玉嘎盘靓条顺一大美女,见人从来都是未语先笑,温温和和不发脾气,可甜可咸,又勤劳,又贤惠,稀罕她的男男女女有如过江之鲫。郑玉龙陪在她身边十年,看着这些人来来去去换过一茬又一茬,最厉害的是,这茬茬都是好聚好散,十年来形形色色那么多人,阿玉嘎的风评竟全不受害,简直是布施人间的观世音,抽身而去也能叫人感恩戴德。
郑玉龙就不行了,心里装着事儿,便一个多余的笑容都欠奉。下了舞台,生活中整一个喷火龙,吊眼角、刀切的一张嘴、鼻梁比山高,凶一点瞪人就像个暴徒。而一件心事揣上十年,就没有不凶的时候。自然是人人敬而远之,只有阿玉嘎不怕她。当然,她到阿玉嘎面前是喷火龙还是小火龙,就是另一个议题了。
这十年里,她们有太多可以越过“那条线”的时刻,可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拖着,事情都没有进展。郑玉龙在阿玉嘎身边又苦又甜地挨惯了,经常也会生出“这样也很好”的感觉,也不是非要惦记那两条腿之间的那点事儿。直到丧尸病毒爆发、她为阿玉嘎立了坟、送了葬,才惊觉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此灰飞烟灭,在那以后精神世界鬼影幢幢,日日夜夜不得安眠。
Three
水声停了。
又过了几分钟,阿玉嘎走出来,身上带着热气。她穿着一件橘色的长t,堪堪遮过腿根,露出一双白到晃眼的大长腿来,圆润的脚趾被蒸得粉嘟嘟的,头发滴滴答答往下滴水,眼睛里也氤氲着水汽:“你洗不?”
郑玉龙摇了摇头:“我给你吹吧。”
阿玉嘎的头发很长,到尾椎骨,又细又密,吹起来很费事,现在非常时期,人类文明都遭到了大洗劫,阿玉嘎这儿只有一只勉强能工作的老式小吹风,还算是奢侈品。郑玉龙坐在床上,阿玉嘎坐在一张小板凳上,背靠着郑玉龙的膝盖。这头一吹吹了四十多分钟,把阿玉嘎都要吹睡着了。
风声止息,她天生蜜橘色的长发云山雾绕地笼下来,郑玉龙忽然说:“嘎子,我喜欢了你十一年。我想要你,你愿意不愿意?”
阿玉嘎倏然回头,声音有点慌张:“大龙……”
郑玉龙垂眸与她对视,眼神无辜得像一只小猫。
阿玉嘎又转回去,背对着她说:“我有点累,今天杀了十三只丧尸,还……”
“阿玉嘎!”郑玉龙忽然暴跳如雷,她站起身,轻而易举地把阿玉嘎也拎起来,翻个面,死死攥住人家的肩膀,眸红如血,瞳孔缩成很长一条,她从来没有这么对阿玉嘎说过话,“你从来不拒绝别人!从来不!除了我……你布施一切,布施肉,还要布施爱。“
那我呢?那我呢?郑玉龙哭着问她,你留给我什么啊?
阿玉嘎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也流下泪来:“大龙,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你是我的最珍贵……是我的罪证。”她的后一句话说得很小声,郑玉龙没听清,以为她只是把前一句话重复了一遍。接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又说,“我没有什么是不能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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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干净以后,两个人在床上盘腿坐着,面面相觑。据郑玉龙所说她是一只很有修为的猫,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纰漏,只是不知道发情的时候自己是不受控的,“我又没有做过。”她还很委屈。她本来想把耳朵和尾巴收起来,但阿玉嘎不让,一直揪着她的尾巴玩,一言不发地听她说了很久,终于开口:“你是妖怪?”
郑玉龙委屈又无辜地看着她,点点头。

阿玉嘎又问:“可以活很久?”

郑玉龙又点头:“千把年不是问题。”
“哈。”阿玉嘎忽然突兀地笑了一声,又凉又薄,像一片极其锋利的冰,很嘲讽,又有点释然。她抬头看了看头顶,眉梢眼角都流露出一股凶戾的快活,“看来我注定回不了天堂了。”
Four
郑玉龙原本是一只猫妖,在山野间清修多年,以猫身机缘巧合误入过一次戏台,被灯光迎面一打,茫然恍然的一片白,等看清台下泱泱的人海,人们眼中期切的光亮,百年不动的心弦忽被碰乱,便化型走入人间。
她对舞台想往,又对人类好奇,便真的托身成了一个人类小孩,磕磕绊绊学着人类长大,在十七岁的盛春遇到阿玉嘎――她当然很美,蜜橘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流淌着蜂蜜一般的色泽,看人的时候眉眼弯弯,充盈着丰沛的爱意。那时跟着她的小女朋友大概还没成年,梨花头,齐刘海,愣愣的学生气,看着她的时候却像在仰望神明一样虔诚。郑玉龙化成黑猫躲在梧桐树杈上搞偷窥,到城里来玩的狐狸精王晰趴在她身边,没注意到她骤然变化的神情,只是老神在在地啧啧啧:“要我说,人类大多数时候都一无是处,不过,也有可爱的地方。在春天里,看到他们初恋的时候,是很要命的,怎样凶神恶煞的心都会变得温柔……好像在他们之前还没有人知道有爱情。”
等郑玉龙跟阿玉嘎考上一所大学时,阿玉嘎的对象已经不是那个梨花头的小女孩了,换成了一个高高瘦瘦的小男生――其实是她们的学长,只是在郑玉龙眼里,所有人类都是小屁孩――这可把郑玉龙整得有点懵,她可是专为阿玉嘎化了个女身……不过后来也就习惯了,阿玉嘎换对象的速度比得上换衣服,对象男女不计形形色色,阿玉嘎谈恋爱的行为却是千篇一律――笑颜如花,抽身就走。郑玉龙“偶然”(处心积虑)问过一两句她的择偶标准,阿玉嘎只是混不在意地耸耸肩,回答:“众生平等嘛。”
可她身边最后留下来的只有郑玉龙。
后来丧尸病毒爆发,北京全城封锁,人人自危,关门闭户。阿玉嘎的出租屋小得可怜,绝大部分物资都储存在甜品站里,她也就打包了个被褥住到了甜品站去。
病毒爆发一个月后,城里的物资基本被耗空,无数人食不果腹,特别是独居的老人儿童,连驱车逃亡都办不到,被困死在这个钢铁都市里,没吃没喝,又入了秋,那个秋天特别冷。
一个雨天,有个佝偻的老妇人敲开了甜品站的门。现在已经有小部分丧尸进城游荡,街上一个人也没有,活人们不是已经逃走就是躲在家中,在这世道,出一趟门可能就是死别。老妇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挨家挨户地敲过来,只有阿玉嘎给她开了门,她直接跪了下去,老泪纵横:“姑娘,求求你给点吃的吧……我儿死得早,媳妇也跑了,孙儿烧得烫手……求求你给点吃的吧……我的孙儿哦……姑娘……你菩萨在世……求求你……”
阿玉嘎给了她一小袋面粉和一块熟肉,还有一盒退烧药,又搭了把伞。
后来,上甜品站来求她的人就多了起来。
都是可怜人,也是真的走投无路。阿玉嘎从不对郑玉龙以外的人说不,一如她从不对郑玉龙以外的人冷脸,她就像一颗太阳,有永远用不完的热量,散发给周围的人。到后来,她甚至把临街的店面收拾出来让流浪者们暂住,自己窝在后厨里睡。
郑玉龙这几个月恰巧在国外巡演,拼死拼活海陆空什么办法都想尽了才混进北京城,找到阿玉嘎的时候她正蹲在地上,偷偷塞了一块肉给一个小男孩。郑玉龙是变成猫溜进来的,直接从墙头跳下,就已经在甜品店的后院里了,她三步跨过去把阿玉嘎拎到怀里,把脸塞到人家脖子里就开始哭:“吓死我了你。”
后来她到阿玉嘎后厨去看,什么东西都已经吃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剩下,她一股无名火起:“你自己都要饿死了,还管得着外面那么多人的死活?我要是不回来,你怎么办?”
阿玉嘎说:“吃的东西我没有分给他们,只是给了他们一个避风处。刚刚那只是……我有时候实在看不下去了,会给小朋友分一点吃。”
郑玉龙:“真的?”
阿玉嘎:“真的。”
“好吧。”郑玉龙说,“那以后你也得这样,现在非常时期,社会秩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还是得先照顾好自己才能顾得上别人。”
之后郑玉龙就仗着种族优势,满城搜刮了一大堆压缩食品堆到阿玉嘎的储物间。她是妖,已经接近辟谷,最不济也可以捉小动物来吃,若是日日跟阿玉嘎呆在一起,就不得不跟着消耗阿玉嘎的物资,于是谎称剧组包饭,每到饭点就自己溜出去觅食。
郑玉龙知道阿玉嘎会给那些人准备热水,也会时不时的接济一点东西,她有些时候还是会生气,觉得阿玉嘎傻,明明知道自己那么心软,还偏偏要把那些人间苦难放到眼皮子底下,有苦救不得,对阿玉嘎来说想必也是很煎熬的。气着气着郑玉龙就悟了――她们得走,离开这片人间惨祸,带阿玉嘎回到野外,她怎么也能养活她的。
病毒爆发三个月后,政府机关完全瘫痪,有传言说大部分政要精英已经撤离北京,进入城内的丧尸更多了,冬天也快到了,每天都有大批大批的人死去――有被咬死的,但大多数还是因为饥饿、寒冷和绝望。
饭点,阿玉嘎拿出最后一袋面粉,打开烤箱,准备用最后剩下的所有材料做一顿烤饼,她跟横七竖八睡在店里的流浪者们说:“我跟大龙也准备离开这里了,走之前跟大家一起吃顿饭吧,都要好好的啊。”十几道枯槁的目光集中到她脸上,并不非常雀跃,那目光绝望而寒凉。
人们歪歪斜斜地缩在角落里,大多数不是最开始来的那一批,很多人都死在外面了。他们太虚弱,也太饿了,就算这两个月来有阿玉嘎时不时的接济,但他们也早已到了极限――瘦得不成样子,连睡觉和眨眼的力气都没有,而即将到来的这顿饭说是断头饭也不为过,阿玉嘎这一走,更没人管他们,基本等于宣判死刑。他们默默无语,就那么眼睁睁地注视着阿玉嘎忙活,眨眼的频率很慢,如果仔细看的话相当人。
事情就在这时候发生了――一小群丧尸摇摇晃晃地来到了这条街上,也许是被店里的活人吸引了,它们聚集起来,开始砸门。甜品站的外墙是双层玻璃,血肉之躯很难破坏得了,这情况不是第一次,人们麻木地看了一眼外面张牙舞爪的丧尸,只是默默地挪到离门远些的地方。然而――“咚!”一声巨响,有一只丧尸抬起了街边的共享单车来砸门。
人们终于惊慌起来:“它们之前明明不会用工具的!”
丧尸进化了。
人们还是绝望地哭泣,拼了命地往后厨挤,简直一片混乱。门被砸开并没有用太多时间,流浪者中有个瘦老头跳起来大吼一声,抽了两把菜刀冲上去就要和丧尸拼命,他把双手舞成两个螺旋桨,闭着眼睛一顿瞎砍,还真砍伤了一只。
进来的丧尸一共有三只,阿玉嘎评估了一下形势,拎起一张板凳走出去,冲丧尸猛砸,郑玉龙跟她说过,打头就行。
里面的人抱头尖叫,不敢围观外面的打斗,忽然只听那螺旋老头一声惨叫,有个什么东西横飞过来,被某人下意识扑腾的手一打,正正巧巧落进了一旁正在烧水的大锅里,水一下子就被染红了。
没人敢去看那东西是什么,老头两把菜刀落地,疯了一样趴到地上,一半肩膀全是血,见鬼一般吱呀乱叫。其他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着叫,光是声压都震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唯一在做正事的就只有阿玉嘎,她一脚踹倒最后一个丧尸,把椅子腿从它的眼珠砸进去,然后往椅子上一蹦――总算结果了这不生不死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人们才敢慢慢走出来,随即便被吓得又退了回去――阿玉嘎跌坐在地,靠着墙喘气,右手齐腕断开,那只手不翼而飞,血还跟小喷泉似的往外冒,她就是这样生生干死了三只丧尸。
原来是那老头一通瞎砍,混战中敌我不分,背后空门大敞时,阿玉嘎要伸手拉他,结果他砍丧尸不太在行,砍同伴却是手起刀落,当然也是无意为之――不小心把阿玉嘎的手砍掉了,那可怜的小手现在正在水锅里滚呢。
阿玉嘎攥住自己鲜血狂涌的手腕,还朝惊恐的人群笑了一下:“没事,别害怕。”
人们围上来看她的伤,一个瘦小的女人开始解衣服:“先止血吧……”
刚刚还趴在角落里哭的老头忽然插话,他目光炯炯,像两只回光返照的灯:“没用的……救不活了。”他说,“没有药了,也没有吃的了,流那么多血,大动脉都断了……救不活了。”
阿玉嘎说:“没事的,没关系,大龙一会儿就回来了。”
那老头的流浪汉同伴说:“大龙……那个女的,太可怕了,我看见过她杀丧尸,她就不是人。”他环顾众人,“等她回来……我们、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这时水开了,扑出的泡沫淋熄了火苗,一股肉香在空气中爆炸。有人的肚子发出咕噜声。一个七岁的孩子问他的姥姥:“好香啊……可以、可以去吃吗?我好饿啊。”他姥姥赶忙捂住他的嘴,回答说不可以!那男孩又说:“为什么啊?之前嘎姐姐给我的那些肉,也是她的肉啊……我看见过的。”
所有人都看向阿玉嘎,那些目光百转千回,又震惊,又悲伤,又恐惧,又痛苦,又冰凉。
阿玉嘎看着那个男孩,竟然还能笑得出来,竟还是平日里那个温柔动人的面目:“豆豆啊,你不是答应了姐姐,不把这个事情跟别人说吗?”
男孩怯怯地看她一眼,往他姥姥的怀里缩了缩:“可是……我好饿啊。”说完就大哭起来。
那个见了丧尸眼睛都不敢睁开的老头捡起他的菜刀,佝偻着背,挤进人群,站到阿玉嘎面前。他已经形销骨立,眼神涣散,精神也在濒临崩溃的边缘――也许已经崩溃――看起来竟跟丧尸并没有什么大不同。在文明的时代,他并不是一个坏到多么离谱的人,只是一个被驱逐到边缘的、没有尊严、没有能力、没有保障也没有志愿的失败者,生活中充满了懊丧、痛苦、屈辱和不幸,可竟然这么怕死。
在一个社会秩序瘫痪,法律与道德都退居“生存”以后的二线,没有机关再来审判人的罪的、弱肉强食的时代,“人”的准则和底线究竟会退到哪里……这是前朝后世的学者们长期研究的课题,而在任何文明程度下,结果都是那么不尽如人意。
饥饿、寒冷、恐惧、绝望、欲望能轻而易举地摧毁一个人被社会培育了数十年的各项准则,他们会迅速地堕落成一群仿佛异变了的生物,一切都倾塌,一切都崩溃。
那老头说:“对不起啊,姑娘……反正你也救不活了,咱们把你分走,你也算做了最后一件大好事,大家都会感激你的。”说完扬起菜刀。
跪在阿玉嘎身边的瘦小女人一声惊叫,想拦:“你疯了吗?你要杀人?她朋友马上就要回来了!不一定救不活了!她好心让你们睡在这里,给你们水,分东西给你们吃……你们还有一点良心吗?”
那老头的目光于是放到了这个瘦小女人身上,那眼神很恐怖,很凶又很空。阿玉嘎一瞬间就看出他想干什么了,用没断的那只手把女人朝外推远,盯着老头的眼睛:“我可以给你们分,放她走。”
众人都没有见过阿玉嘎这副神情――没有笑,很平静,但很吓人。他们这才发现这姑娘的嘴角原来是朝下长的,不笑的时候这么有威严。她明明已经那么虚弱,在场的所有人却都被她的眼神迫退,任那个女人哭着跑掉了。
阿玉嘎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一回头大腿上就挨了一刀。她又看了一圈人们神色各异的脸,笑了一下,放弃了反抗,躺平,任人们将她肢解。
郑玉龙开着她准备了一个月的拉风越野车回来了,这一个月来,她搜遍了全北京,把车子后座和后备箱堆了个满满当当。她规划了一条人迹罕至的路线,风景还挺美。她已经想好了,她是妖怪这件事要慢慢让阿玉嘎接受,不能一开始就硬来,要求人家完全适应妖精的野外生活。在旅途中,阿玉嘎想吃野味她去给她捕,想吃方便面她也给她煮,稳得一匹。
等她回到甜品站,看到的就是这么个情景――满屋子的血,三只烂得乱七八糟的丧尸,还有阿玉嘎的头。
她的头落在角落里,有点脏,但她面目平静,并无怨愤。
那些人没有拿走她的头,到底是没敢。
郑玉龙跪在地上,抱着那颗头颅哭了一天一夜,同时,在她身后现出巨大的妖兽本体,又瞬间分成几十道影子窜行出去,在北京城内刮起一阵妖风,把所有身上沾有阿玉嘎血肉味道的人类撕了个粉碎。之后她带着阿玉嘎的头颅,乘风北归三千里,将她埋在了鄂尔多斯的草原,她的故乡。
Five
“那你又是什么?”郑玉龙问玩她尾巴玩得正兴起的阿玉嘎,“咱俩不是一个体系,我确定你不是妖怪,但我没想过你不是人。”
阿玉嘎想了想,说:“怎么说呢……我是……嗯……‘外部意志’的使徒……可能接近于西方人概念中‘天使’。”
“天使?”
“反正是人类起的名字。”阿玉嘎说,“在过往的几千年中,我们的一些行迹被人看见,就神化成了传说里的样子……事实上我们没有那么大的伟力,也不会飞,要说与众不同的能力,大概就是……不老不死,而且可以不断再生吧。“她把郑玉龙的尾巴缠在手腕上,玩得很开心,”那次被你埋在鄂尔多斯以后,我花了大概……一个月的时间长回来吧。“
郑玉龙很感兴趣:“再生……这种能力有限制吗?万一……这么说吧,万一你身体的所有部分都被煮了吃了,或者被炸毁了,还能再生吗?”
“如果头还在的话,就可以长,如果都没有了,会以另一个身体降生……‘我们’的数量是一定的,我们不死不灭。”
郑玉龙又问:“‘外部意志’又是什么?上帝?”
“差不多吧,但不一样,‘上帝’的人格也只是人类臆想出来的东西,在那里,但没有形体,也没有语言,跟我们用心灵交流,媒介不是语言,我说不清。”阿玉嘎顿了顿,皱着眉说,”只是……一团意志。“
“那你们的任务呢?”
“任务?”
“来人间的目的。”
“我们应所召,来人间布施。”
“布施什么?”
“布施一切……爱、幸福,最重要的是快乐……奇怪的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们好像越来越难以快乐。”
“那天堂呢?”
“天堂是……一片安宁。”
“在天上?”
阿玉嘎把下巴放在自己膝盖上,眼神变得有点飘忽:“不知道,应该不在这个维度里。自从离开了那里,我的记忆就越来越模糊……我只记得那里是故乡,温暖、柔软,一片安宁。一想到那里,我就会很平静,它好像存在于我身体的某一个地方,我行够了善,就会得到它的召唤。”
郑玉龙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可你说你回不去了?”
“是的。”阿玉嘎侧过脸来看了看她,眼神专注而意味深长,“有一天,突然就消失了,与我断了联系。”
“为什么?”
“我们原本,都服从于的意志,就一个意志。”
“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们所有……天使,共用一个意志。我们降生在世界的各个角落,但我们的一切行为都听从于,我们没有缘由地把快乐布洒,我们爱每一个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做所有事情都不问原因。”她还是看着她,慢慢地说,“直到有一天,我忽然发现,我的目光停留在你身上……太久了;我对你的关注度超过了我对其他任何一个个体;我的身体诚实的欲望能够被更深层的东西抑制……我、我……”
这种感觉没有人比郑玉龙更清楚了,她激动得声音发颤:“……你爱上我了。”
“是。”阿玉嘎平静地承认了,“自那以后,我就听不到的声音了。离开了我、抛弃了我,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天使了。”她忽然又笑起来,歪着头,眼角却划过一滴泪水,缓慢地攀过她的鼻梁,流下去,“我原本以为……你是个人类,那么等你去世以后……爱情总有烟消云散的一天……我还有重新被接纳的机会……现在看来,故乡的大门永远不会为我敞开了。但是我、但是我、我竟然……我竟然……”
郑玉龙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心里涌起一股热流,要把一切都淹没:“……竟然什么?”
“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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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x
“丧尸病毒是忽然爆发的,在地球上的各个大洲、重要城市,同时、大面积地爆发。丧尸的特点是――死者复活,细胞变异活跃,受创后创口能再生。弱点是头部。没有生前的记忆和思维,但正在进化。”
郑玉龙看着阿玉嘎,眼睛映着一星暖光,虽然说着不大愉快的话题,但餍足而温存的气氛仍旧弥漫在两人之间。
到了后半夜,她俩也没有睡意,肩并肩躺在床上,十指勾着,互盯了半晚上,直把阿玉嘎看得全身都红遍了,才开始讨论现状。
郑玉龙看着她,忽然问:“有没有觉得有点熟悉?”
阿玉嘎说:“什么?”
“有没有觉得,这种丧尸病毒听起来有点熟悉?”
郑玉龙太敏锐了。
阿玉嘎说:“……像我。”
不老不死、无限再生、头部是灵魂所居之处。
郑玉龙没有说话。

两个人都沉默了很久。
“也许‘’也察觉到,用以往的办法没有办法救赎人类了,所以……”阿玉嘎说,“决定要毁掉他们。”

她说得很平静:“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

大洪水、黑死病,人类总让失望。但当时她还没有爱上谁,还是那个“唯一意志”千千万万的形象之一,灾难到来的时候,她充满悲悯,但并不悲伤。
“我可以带你走。”郑玉龙说,“虽然所剩不多,但这个世界上的确还有没有被人类踏足的地方,我可以带你离开,就我们两个生活……等一个终局。”
阿云嘎说:“我不想走。”
郑玉龙看着她,等她说完。
于是她接着说:“我很愤怒。”
郑玉龙抬手遮住她愤怒的眼睛:“好,那咱们就不走。”
Seven
“所以你去送面的时候她亲你了?”跟小方姑娘一批被救来的小黄姑娘听了八卦,瞪着大眼睛发出感慨,“果然传言非虚呀……”
一旁的蔡姑娘也凑过来听热闹:“怎么说?”
“我打探到啊……”黄姑娘别的不会,打探消息那是一把好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特技在她们逃亡过程中几次帮她们脱离险境,“现在这个形势,大家都知道嘛……女人在各个领区都是底层的,除了在咱们RENT!咱这儿没什么男人,但你放眼望去几乎所有女人,都是‘母狮’的入幕之宾。”
另一边的小梁姑娘也插话进来:“她那么漂亮,又那么强,要我我也睡她。”
小张姑娘打了她一下:“要不要脸?还睡人家?人家肯睡你你就烧高香吧!”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小黄指着小梁小张一示意,“大家基本都这么想,能被‘母狮’临幸那是天恩浩荡,得之幸失之命。母狮从来不强迫谁,也不偏爱谁,从不在公共场合做出任何引发争风吃醋矛盾的行为。她只会在最巧妙的时刻出现在濒临崩溃的女性床头,水到渠成地留下一夜慰藉,将她们捞回不幸又充满希望的生活中。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小黄担忧地看着小方,“方方……你最近感觉如何?有没有很想崩溃?”
小方脸都被她说红了:“没有啊!”
“等等。”小梁插话,“这就是你说的‘不偏爱’?”
众人随着小梁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母狮协同另一个黑发女人从她简陋的“王宫”中走出来,悠闲地走到了梧桐广场上,两个人手拉着手,十指相扣,身体与身体之间没有一丝距离,连互相凝望的眼神都没有游移。母狮常笑,但从不曾笑得这样童叟无欺、天然娇憨,仿佛一点忧愁也不再有,凝视着身边那人,眼睛里好像有一整个世界。
小梁又说:“我觉得这够得上‘秀恩爱’。大家以为呢?”
众人石化。除她们以外,所有正围绕着梧桐广场干活的其他人也都呆了,以梧桐广场为中心的RENT领区一时间陷入前所未有的安静,空气中唯有鸟鸣。
小蔡忽然说:“那个好像是……黑豹。”

小张大吸一口凉气:“那个审判者?流浪的女王与皇后?女性的救主?”
“是她。”小蔡说,“我见过她一次。她救过我。”
然而话题的两位主人公对周围凝固的空气全无所觉,她们悠闲地走过林荫道,漫步至广场上晒太阳,仿佛一对出巡的王室爱侣。她们在广场上的一堆木墩间停留,郑玉龙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截根部已经发芽的树根上,将阿玉嘎拉至腿间夹住。
她自下而上地仰望她:“你确定要接收我吗?陛下?我可正被三分之二以上的领区通缉哦。”
“哦,很厉害吗?”阿玉嘎一只手被她攥着,一只手抱住她的头,垂着眼睛笑,“咱们RENT可是被几乎所有领区‘谴责’呢,说我们收容了太多女性,给人类的繁衍事业造成了极大阻碍,他们断言我们领区没有未来,声称如果人类灭亡,我应该为此负责。”
“我觉得他们说得对。”阿玉嘎张扬地提起眉毛,“那又怎么样呢?”
她笑得那样意气风发理所当然,在逆光的阴影里,郑玉龙可以看到她那么亮的一双眼睛。在这一个瞬间,郑玉龙忽然想起她在漠河那间被烧毁的杂志社中抢出的那盒影像。就因为那盒影像,那家杂志社上下十三人都在一天以内死于非命。
内容是有关“母狮”的一次前线采访,背景是烟尘四起的沙土,显然是刚刚结束了一场战斗。被誉为“地表单兵最强火力”的RENT领袖肩扛一门巨炮回答记者的问题。
“为什么将您的领区命名为RENT?”
“纠正一下,不是我的领区,是我建立的领区。”阿玉嘎并不像其他人第一次接受采访的一样畏惧镜头,她淡定自若,“我以为土地是没有主人的,如果硬要有一个,就只能是上帝了。我们――向上帝租下这块土地,而我们不付租金!”
“对于那些指责你背负着灭绝人类的滔天大罪的声音有什么回应?”
“我不在乎。”领袖拨了拨自己被血打湿的长发,“这是一个没有未来的领区,我们只有当代,只有快乐,只有尊严,除此以外,一无所有。”
“听您的意思,您对RENT领区的未来暂时没有规划?”
阿玉嘎看着小记者:“我不去想发展、趋势、未来,我不在乎那些,地球毁灭也跟我没有关系。我只在乎快乐和爱。”
画面变为了一片雪花点,在深夜里彻底报废。
现在,这位“地球毁灭也不在乎”的领袖在阳光遍布的土地上问她久别重逢的爱人:“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领区,杀手大人愿意为之效忠么?”
杀手大人低头亲吻她的手背:“荣幸之至。”
从再次见到彼此第一眼起,就没有任何事情能再将她们两人分开,她们刚刚的对话与其说是确认对方的承诺不如说是爱侣间的情趣。自此以后直至人族死绝山河尽朽,她们将永远快乐。



END




发表于 2020-8-25 09:01:5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太绝了,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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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6 22:17:05 | 显示全部楼层
神仙太太,看的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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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7 03:00:2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到您了!好喜欢好喜欢这篇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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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7 04:08:39 | 显示全部楼层
太绝了!神仙!!!文风和文笔都好喜欢!!!太太好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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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7 11:34:2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救命,太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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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7 18:51:3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哇 救命 这篇写的也太好了吧 神仙太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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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8 00:59:3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篇好带感啊,设定也超级带感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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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8 01:34:34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们玉次方就是最最可爱哒!!!!做爱脱衣服还要脱武器,从末日的战火里钻出来,扑向软绵绵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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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8 20:15:0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爱双性转!呜呜!好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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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8 13:51:4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哇!!!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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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9 22:24:0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是什么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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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9 23:54:2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喜欢姐姐,两个姐姐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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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0 01:01:12 | 显示全部楼层
很久以前看过这篇,再看一次,还是很感动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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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1 22:16:2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可以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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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2 11:10:2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玉次方好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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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6 18:36:2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求番外呜呜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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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6 20:54:3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绝了!!背景和人物都好有魅力,世界可以毁灭但绝美爱情必须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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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9 13:52:22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超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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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23 13:23:4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感觉看到了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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