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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阿云嘎突然得知自己有一个婚约对象。
⚠️:包办婚姻梗。年龄操作、经历篡改、非同学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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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阿云嘎有些迷茫地站在出站口。
霓虹初上,周围人熙熙攘攘来来去去,一个个都步履匆匆,谁都有自己的目的地,谁都没功夫去搭理他。
这是内陆的孩子人生第一次来到充斥海洋气息的城市,他生活过的地方都很干燥并没有周遭的潮湿,再加上夏日的炎热,一切都在违背他的记忆。
这里不是他的家。阿云嘎十分鲜明的意识到。低头垂目不自在的吞了口口水,掏出记着地址的小纸条,向一辆百般聊赖等着客人的出租车招手。
他还在学习中的普通话着实费了一些功夫才找到了目的地。
黑漆漆的单元口像个要吞噬人的怪兽,他不由心生退意,可是口袋最深处的小纸条又在提醒他此行的来意。
拖着沉重的腿,迈开艰难的第一步,轻轻踏上第一节台阶。
第二节。
第三节。
…………
眼前紧闭的房门普普通通,洋溢喜庆气息的春联贴着门旁,还悬了把象征好寓意的柏树枝,明明一切和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房门没什么区别,可阿云嘎站在门口不由自主呼吸屏着,心跳加速,隐隐约约听到了门内传来了电视机的声音。
捏紧拳头悬在门上才发现手心溢满了汗,燥热的风拂过,后颈滚下一粒汗消失在衣服里,也不知背后是因紧张沁出一身冷汗还是被闷热夜晚热出的汗,打湿了衣服紧紧贴着背,一股黏腻又不舒服的感觉。
防盗门发出三声清脆的响声,依稀听到一个女声应了句来了,紧接着是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他心里突然产生一阵对未知的惧意,连带着整个人像个绷紧的琴弦一样蓄势待发。
吱呀,房门打开,出来的是一位气质温和的中年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挂着疏离的微笑,语气柔和的说,“你好,请问找哪位?”
喉结滚动,试图掩饰内心浓重的不安,张了几次嘴话才说出口,“我叫阿云嘎,我……我来自内蒙。”
没头没尾自我介绍,却让女人眼神闪过惊诧,好一会没再说话。阿云嘎怕她不信还想再提自己爷爷的名字,刚要开口又被女人打断,“……叫你小嘎可以吗?先进来坐吧。”
阿云嘎拘谨的坐在男女主人的对面沙发,捧着女人为他倒来的水小口小口喝着,听女人的自我介绍姓赵,一来一回答完些客套的家常后,赵阿姨小心翼翼迟疑开口,“小嘎,你来青岛,是为了那个约定吗?”
重重一点头,原本有些飘忽的眼神此刻充满了坚定。
“对的赵阿姨,我想解除婚约。”
阿云嘎知道他有婚约时刚操持完哥哥的后事,本就早熟这下更是成了家里的主心骨,但嫂子犹豫不决告知的事却和晴天霹雳一般。
原来他的阿布和额吉曾与一对到草原插队、关系要好的夫妇商量如何亲上加亲,当时他还远远没出生,而那对夫妇的孩子尚且年幼,两家中虽然都没有年龄相仿的孩子,却早早的为之后家中年龄相近的孩子定下了婚约。
插队结束后,两家人一直保持着信件往来,最后随着他和那对夫妇的孙子一前一后的诞生,这个玩笑一般的婚约确立了下来。
是的,对方是个和他一样的男孩。
阿布额吉过世后,他的哥哥觉得让幼弟认下这个婚约实属荒谬便做主没告诉他,且不提另一方如今身处遥远的海滨城市,性别一致已然天方夜谭。只是随着哥哥的离开,这件事的决定权被嫂子转交给了他。
阿云嘎起初觉得不可置信,当前同性婚姻落实还遥遥无期,两家人居然超前的为两个男娃立了婚约。然而惊诧过后理智回笼,反而觉得既然有过约定,不管最终履行与否,起码不能视而不见,于是他不顾嫂子的劝阻要来了对方的地址,打算亲自上门去断掉婚约。
别看他安慰嫂子时看起来有那么坚定,实际只有自己才知道坐在前往青岛的火车上有多彷徨不安,想对方会不会早就搬走会扑空,还想对方会不会嘲笑他当真,又想对方会不会不顾他的拒绝强行要他认下来,纠结和忐忑从他踏上这段旅程始终形影不离一路跟着他。
他辗转换成了几趟车,人生地不熟好一番折腾才找到目的地,才坐在了这柔软的沙发上说明来意。
其实刚踏进屋子里依然惴惴不安,话都说不利索,两位长辈态度再和蔼丝毫没有打消他的不安。直到他悄悄环顾四周,发现家中随处摆放着这个年纪男孩会喜欢的东西,心里对于自己和一名素未谋面的男孩存在婚约终于有了实感,只是没有看到那名男孩的身影还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对于他想解除婚约的请求,并没有出现他设过想百般情境,两位长辈不置可否,一直没开口的郑叔叔提议先听听来龙去脉。郑叔叔很擅长讲故事,纵使没有亲身经历,仍然一下把他拉回到那个艰苦的年代,娓娓道来了一个他想破天都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定下的婚约始末。
这是他全然不知的额吉阿布的往事,充斥着独属于那个年代的心酸和老一辈对他们的殷切期望,一时间摇摆不定,又舍不得违背阿布额吉曾经的愿望。
并非只有阿云嘎的哥嫂想替他解除婚约,郑家父母也一样。早年刚喜得爱子,爷爷不顾儿子的反对,写信替孙子确定了婚约,但由于没有对方的地址,这些年一直苦于该怎么和对方说清楚,没想到反倒对方自己找上来了。双方都有意解除婚约,只是郑家父母犯了难。短暂相处就能轻而易举的判定眼前低头擦眼泪的小嘎是个好孩子。半大小子不仅信守了一个很多人不在意的诺言,还主动为了上一辈的事从远方辗转跑来,心里也觉得对不起人孩子。
屋内陷入了沉默,双方各自有各自的考量,却同样的拿不准主意。
阿云嘎的身后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然后咋咋呼呼、清脆开朗的男音钻进了他的耳朵,他不由地转头看向来人。
“我回来啦!!!”
来人满身大汗抱着篮球,是一个个子很高但有点圆润,脸红彤彤,笑容明媚眼神干净的的少年,也是他素未谋面的婚约对象——郑云龙。
赵阿姨不痛不痒的训斥了郑云龙句没看到有客人吗,郑云龙也不恼,放了篮球乖乖站在他跟前和他打招呼。
“哥哥好。”
阿云嘎苦惯了,有点招架不住这么开朗的小孩,更别提这还是婚约者,脸上热烘烘的,仰头迎上郑云龙好奇的打量,轻声回他,“你好呀。”
郑云龙傻乎乎挠挠头,眨眨眼,“你是妈妈的学生吗,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阿云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神闪躲起来,从郑云龙好奇的双眼游移到红润的双唇,最后盯着他身后墙壁看了会又觉得不礼貌,赶忙移回郑云龙脸上,只见郑云龙歪着头,噘着嘴一副天真的神情耐心等待他的沉默不语。
“小嘎,这是我儿子郑云龙。龙龙,小嘎是远方来的客人,接下来会在家里住上一段时间。”
两个年轻人闻声一起望向说话的人。阿云嘎惊诧得向前倾,瞪大了眼,傻兮兮露着兔牙,很确定自己没有半分流露过要待一段时间的想法,回学校的车票甚至就在明天。可赵阿姨语气温和却又不容拒绝,看他心生犹豫又冲他轻轻点了下头,像是在恳求他的同意。
终是没能忤逆这位妈妈的请求。阿云嘎肩头泄了劲放弃抵抗,嗫嚅几下唇,“打扰了。”
目送光顾着傻乐没心没肺的郑云龙回了房间,赵阿姨才再度开口,“不管婚不婚约,你大老远来就是客人,一路上辛苦了吧,好好休息几天让龙龙带你去玩玩再回去吧。”
“小嘎爱吃什么,叔叔手艺还行,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说,甭客气。”
阿云嘎被安置在了客房,郑叔叔宽厚温暖手掌揉他头发的触感似乎还停留着。他是被哥哥姐姐照顾长大的,纵使长兄如父长姐如母,但始终不是阿布额吉,也很少有像阿布额吉一样的长辈这么轮番关心他,眼眶泛红,喉头发紧便把要求全应下了。
门框猫猫祟祟出现一只毛茸茸的脑袋,鬼头鬼脑瞅瞅屋内在干什么,大摇大摆毫不见外一屁股在阿云嘎的床上落座。
郑云龙对远道而来的客人好奇得不行,私下和爸爸妈妈百般撒娇不仅没能盘问出客人的来历,还被妈妈弹了个脑瓜崩。他一向最会卖乖,嘴里哎呦哎呦喊疼要去蹭妈妈,只是这回妈妈没上当,反而告诫他要对小嘎哥哥好一点。
这无疑只会给郑云龙浓重的好奇心添砖加瓦。
席间他老是去偷瞄这位小嘎哥哥,发现此人太有意思了。夹给他什么就吃什么,每夹一次都会乖乖说一声“谢谢阿姨/叔叔”,喜欢的菜会眯起眼睛浑身散发愉悦立即大口吃下,遇到不喜欢的菜也不会驳别人面子,纠结半天最后小心翼翼一整个吞进去,像只囤粮的仓鼠放在腮帮子慢慢地嚼。更好玩的是他似乎很不好意思被他看,好几次偷看被发现,这人也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一下就红了,好玩得很,郑云龙更是变本加厉去偷瞄他,这位小嘎哥哥的头越埋越低,完全不敢看他。
实在是太有趣了。
单方面拿客人娱乐的行为一直持续到下了饭桌,客人拘谨地早早回了房间,他还觉得有些无聊,等爸爸妈妈回房睡觉,他猛的精神一振,机会来了!
阿云嘎完全招架不住这么开朗的小孩。
“小嘎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阿云嘎。”
“这是什么意思啊。”
“电闪雷鸣,就是闪电的意思”
“为啥叫这个昂。”
“你是少数民族吗?”
“草原?好远啊,那你怎么来的,火车?大巴?不会是骑马来的吧。”
……
郑云龙提的问题太多,一股脑把自己的好奇像小炮弹一样全扔出来,很多问题都涉及他的隐私,放平时他根本不会回答,但从郑云龙口中问出,他却不觉得讨厌,也许是被郑云龙身上那股像太阳一般和煦的劲吸引,也许是看在这是婚约对象的份上,也不知怎么了,他都乖乖有问有答,连家里一些不愿提及的事都稀里糊涂全盘托出了。
“那你来这里是要办什么事吗?”
阿云嘎如嘴上上了封条一样猛然收了声。很显然,郑云龙还被瞒在鼓里,对婚约一事并不知情,他拿不准应不应该告诉他,或者说应不应该由他来告诉他。
“没事昂,不想说就不说,谁没点秘密。”没想到郑云龙看出了他的纠结,大手一挥不再追问,“叫声龙哥听听呗,明天龙哥带你玩去。”
阿云嘎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孩顿时装出的不高兴样子更是没忍住笑得肩膀一抖一抖,他其实比郑云龙大了四岁,着实没想到郑云龙能臭屁的让他喊龙哥。
“龙哥好!这段时间靠龙哥罩了。”阿云嘎忍住笑意,喊得铿锵有力,还施以抱拳礼配合郑云龙的臭屁小要求。
郑云龙摆摆手摆出一副谦虚的样,“龙哥带你吃香喝辣去。”郑云龙也没憋住,但这是被阿云嘎的口音逗乐的,又补了句,“还要教你说汉语昂。”
这是阿云嘎二十二岁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正值暑假,郑云龙白天经常出去打篮球。他以前不常打,空长了高个子,打不好老犯规,老把郑云龙气得跳脚,为了保护郑云龙的篮球体验干脆不打了,坐场边看郑云龙打,时不时送水送毛巾发挥点作用。
也不只有打篮球,有时郑云龙会理直气壮摆出副“我是弟弟你得爱幼”的架势,指使他蹬单车载他,听他指挥去这里去那里,渐渐的也去了不少地方,有郑云龙的母校,有郑云龙成长的地方,也知道了他成长过程中的不少趣事和糗事,还有许多郑云龙单纯觉得好玩的但一直没机会去的地方。
还有时玩累了就什么也不做,郑云龙无所事事又嫌回家没意思,便拉着他随便找个海边树荫下的长椅坐着,两个人嗦着冰棍,互相嘲笑对方被冰棍水黏了手,衣衫被又腥又咸的风吹得鼓起来,很凉快,很惬意,是阿云嘎从没体验过的夏天的味道。
这期间,阿云嘎还经历了一次极为疯狂的冒险。
两人熟起来只花了不到半天时间,连试探性格合不合适的阶段都不存在。阿云嘎随口一说自己从来没看过海,立马被郑云龙牢牢记在心上并坏点子生成中。事是晚上吃饭在餐桌上得知的,邀请他去看海的事是当晚提的。
“现在?!”
阿云嘎瞪圆了一双眼,眼睛不住在指向11的时钟和郑云龙拼命让他小点声的脸上来回移,震惊地再次确认,“现在吗?晚上11点?!”
“龙哥开车带你去看海。”郑云龙以防二语选手没听懂,好心重复一遍。
“什!!!”
郑云龙赶紧冲上去捂住他的嘴以防大事提前败露,“嘎子你小声点,听到没。”阿云嘎再三点头保证,郑云龙才松开大爪子,晃晃手中攥着的钥匙圈,“这我爸裤兜拿来的。”
“不是吧大龙,你不会是……”
“答对了,阿嘎队得一分。”
“都几点了。”
“你就说你会不会开车吧。”
“会是会,可是……”
“没有可是。”
“但是……”
“也没有但是,嘎子你好啰嗦啊,到底走还是不走。”
“………………走,龙哥我走。”
阿云嘎有过不少外出演出的经历,驾驶经验算得上丰富,可这无疑比第一次上路还要紧张,反观身旁窝在副驾驶的人,哼着不成调的歌,看着窗外黑漆漆的景,浑身轻松,丝毫不觉得深夜偷爸爸的车钥匙出逃看海是件大事,也不去考虑越来越沉的云层和空气中渐渐加重的潮意代表了什么。
车在岸边熄火,这边的阿云嘎还没来得及交代郑云龙小心路滑别太兴奋,那边的郑云龙不管不顾开了车门和撒欢放风一样往海边冲,怎么探头出去喊他慢点都不听,过了会见他没动静还折返回来敲车窗问他怎么还不跟上,还反过来嫌他太慢了。
阿云嘎额头突突的疼,第一次深刻认识到郑云龙性子里的小各色,但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赶忙下车跟上。
踩着石子岸没走几步,从天而降的水砸在周围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空气里腥咸的味道更重,虽然已是深夜,但天阴得像随时要压下来。最可怕的是大海太辽阔了,他从没亲眼见过大海,书上电视上报纸上他人口中描述的大海根本不及眼前的景象万分之一,磅礴汹涌却又沉静寂寥,像一头伏在黑暗中张着獠牙的黑漆漆巨兽,周围看不清的树影像是在张牙舞爪,看起来像他再往前走就要把他吞噬了。
他停在原地动弹不得,不敢再往前一步。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郑云龙听到阿云嘎下车的声音放心的往前走,自顾自说着要当心脚底这种碎石滩最难走了妈妈说他小时候还在这里摔过哭得不行,没走几步发现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就只有雨声,纳闷回头一看,发现阿云嘎一个人驻足在岸边没了动作。
“嘎子,怎么了。”
阿云嘎不懂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恐惧,也不想轻易表露自己脆弱一面,迟疑的摇摇头。
少年的手抬起,顺着阿云嘎瘦削的手臂往下滑,指头顺着指缝钻进去,牵住阿云嘎的手,“没事昂嘎子,龙哥带你看海去。”说完带着股少年狡黠的劲冲阿云嘎眨眨眼。
他来不及作出什么反应,郑云龙便大步继续朝岸边方向走去,匆忙之下他只得反扣住这只温暖而有力的手。奇怪的是,放眼望去这头黑漆漆的巨兽还是庞大得令人害怕,但身旁人的存在和掌心持续传递来的温热触感又令他无比安心。
还没走到岸边,雨越下越大,郑云龙的声音混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传来,“我虽然叫云龙,可是我出生在海边成长在海边,没准更像海里的龙,嘎子你看嗷,海里的龙陪你看海,你还怕什么。”
阿云嘎紧了紧掌中的手作为反应。
两个影子肩并肩手牵手站在海岸边。阿云嘎呆呆望着前方,黑夜给周围蒙上层朦胧的纱,远方天与海的交界和夜色融在一起,神秘莫测像能吞没万物,却又能从其的寂寥磅礴中获取勇气。
潮汐起伏冲刷着蜿蜒的海岸,涌上礁石,没过脚下的碎石,最后抵达两人站着的地方。
阿云嘎第一反应是好冷,第二反应是卧槽什么东西。对海洋的震撼始终没有消灭恐惧,浑然忘了海水并非停滞不动,吓得倒退几步直往后躲。
郑云龙此前说过碎石滩最难走此言非虚。阿云嘎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疼得龇牙咧嘴,又意识到什么,扭头隔着磅礴的雨幕间隙望向身旁人的眼睛,那双好看的大眼睛净是发懵和不可置信。他完全忘了他俩交握的手,下意识要逃没想到把没有任何防备的郑云龙一同拉得摔坐在地上。
也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笑声回荡在深夜的海滩,两个人笑得头抵头,前仰后合,分不清脸上是眼泪还是雨水,犹嫌不够互相嘲笑对方太逊了。
“嘎子你居然怕海?!”
“你还说我呢,郑云龙你这么大个体格居然不禁拽。”
“讲点道理好吧,谁拉的谁,哎阿云嘎你别不说话啊。”
……
一番玩闹过后,雨渐渐变小,两个人安静下来,像两只紧紧贴着对方汲取温暖的小动物挨着彼此坐在石头堆上。
郑云龙揪着阿云嘎厚实圆润的手掌捏得不亦乐乎,突然想起此行的目的。
“嘎子,你喜欢大海吗?”
阿云嘎好脾气的任郑云龙捏捏揉揉握握,自己望着海天交界处发呆,听到问话迟钝扭头去看身旁人。郑云龙的眼神亮极了,脸上丝毫没有跋涉和淋过雨的疲倦,只有无尽的开朗和热情。像被灼到一样,匆忙把眼神重新投在无边无际的海面上,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我不知道……”
说完生怕郑云龙会伤心赶紧补充了一句。
“以前没觉得会喜欢,但现在看来,说不定会喜欢,非常喜欢。”
至于怎么计划偷摸回家但最终功亏一篑被骂得狗血淋头暂且按下不表。
直到有一天,无意听到郑叔叔检查郑云龙的假期作业情况,阿云嘎才惊觉临近9月意味着什么。
郑云龙是个准高三,郑云龙要开学了。
以及。
郑云龙有自己生活。
于是阿云嘎郑重的向郑叔叔赵阿姨再次提出解除婚约同时递了辞呈。
其实心中满是不舍,差点沉溺在这么无忧无虑的日子,二十来天的日子快乐得像梦一样,每一天和郑云龙相处没有压力只有无尽的快乐,不用去想未来也不用想自己的事,只是再好终归不是家,是时候回到自己的生活了 。
转天,阿云嘎敲响了郑叔叔赵阿姨的房门。
他说想清楚了还是想解除婚约,然后又提了辞呈,理由是需要准备下学期开学的事了。
对于婚约,两位长辈尊重他的意见,而辞呈理由很充分,也被欣然应下。
赵阿姨给他塞了个厚厚的红包,板起脸不顾他再三推脱一定要他收下,说是长辈给小辈的,郑叔叔则是问他打算什么时候走,好帮他订票也好送送他。
没过两天便迎来了离别的日子,也是郑云龙开学的前一天。郑家一行都去给阿云嘎送行,最为难过的是郑云龙,像个小孩一样不舍得与新朋友分开,眼眶通红替阿云嘎拉着塞满了特产和新衣服的行李箱不愿撒手 。
叔叔阿姨絮絮叨叨交代出行注意事项,浑然忘了他早就一个人奔波过很多次,末了拍拍他肩膀又替他理好衣服说有空再来玩。
阿云嘎沉默的点头应下,其实彼此清楚可能很难会再见到了。
郑云龙也眼巴巴期期艾艾问他什么时候再来玩,联系方式保存好了吗?
他给不了他满意的答案,也不愿意骗郑云龙,犹犹豫豫望向叔叔阿姨,叔叔阿姨顿时意识到他的想法,说给他们俩一点说话的空间并退到旁边去。
爸爸妈妈一不在身边,郑云龙立马委屈得嘴一扁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哎呀,大龙,别哭啦~”
阿云嘎温声哄人,没想到郑云龙越哄越来劲,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大有把火车站哭淹的架势。好笑又无奈,想了想,想起郑云龙的小愿望,揉揉栗子头。
“给你唱个歌吧好不。”
低低的声音响起,差点被旁边人山人海的嘈杂声盖过,也挡不住郑云龙眼睛越来越亮,脸上还挂着泪痴痴的傻笑。这是郑云龙听不懂的语言也是第一次听阿云嘎唱歌,恍若置身于阿云嘎用着眷恋神情提起过的家乡,那里晴空万里,有无垠苍茫的草原,而带着浅浅笑意望向他的青年正骑着骏马驰向草原深处。
脾气很好的小孩果然很好哄,拇指擦过郑云龙脸上的泪痕,心里有点抱歉也有些难过,刚哄好又要说点郑云龙可能不想知道的事。
“大龙……之前第一天你问过我是为了什么来的,当时我没告诉你。”
“不想听昂!要走了还说这干嘛。”郑云龙赌气别过头。
没理突如其来的小脾气,温和专注地看着郑云龙气鼓鼓的侧脸,“我是为了祖辈给我订下的婚约而来的。”
阿云嘎情愿郑云龙不是个聪明的孩子,郑云龙惊诧扭回头四目相对的下一秒,阿云嘎知道郑云龙什么都懂了。
郑云龙傻愣张着嘴,手在两人中间比划,“呃,你的意思是,是要和我……”
阿云嘎干脆利落地打断,“大龙,不用多想,别担心,我已经跟叔叔阿姨说过了,你就当这件事没存在过。”歉意的笑笑又接着说,“你是个很好的孩子也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所以我不愿意骗你也不想给你增加负担。”
大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眶一点点变得通红,咬了几下牙关才撑着没哭,眼神极度的难过和不可置信,“所以你是不会再来找我玩了对吗?”
心里本被藏得死死的悲伤一下全溢了出来,眼睛又酸又涩但又什么都没有,别开头低低了嗯一声不敢再看郑云龙失落的表情,悲伤弥漫在彼此之间。
不远处的乘务员大声提醒着即将发车,周围远行的人纷纷和亲朋做着最后的告别。阿云嘎强打起精神,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想说两句玩笑话缓解气氛又不知如何开口。
“大龙,再见。”
珍而重之对刚得到又马上失去的挚友道别,再朝始终远远关注他们的郑叔叔和赵阿姨深深鞠了一躬,不容忽视的强硬态度从郑云龙攥得紧紧不愿放开的手里接过行李箱,大爪子脱力滑落的同时心里不停说着抱歉,最后长久眷恋地看了一眼郑云龙,头也不回的快步登上分离的火车。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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