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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国庆，阿云嘎从北京回来，看着空无一人的家。郑云龙这时总是很忙，各大卫视争相邀请，他可以从一号一直唱到七号。但阿云嘎心里清楚，不是的，郑云龙还在躲他。他退却了。这样与他养父毫无联系的日子，他过够了，所以宁可退回到父亲与儿子的身份，也不想再孤单一个人。阿云嘎按亮手机屏幕，点开郑云龙的微信，忽视满屏绿色的消息，深吸一口气：“回来吗？父亲。”他妥协了。
果然，郑云龙在一天后就到家了。他可以忙得不回家，也可以为他的养子推掉所有演出。当他的脸重新出现在楼下的玄关时，阿云嘎站在楼梯上看着他，像是一只被丢弃的小羊羔：“你终于回来了。”
大明星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抬头看向站在楼梯上的人：“大学过得开心吗？”
阿云嘎没说话。他转过身，去厨房给他的养父倒牛奶。郑云龙良久之后才听到他的声音，接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被递到他的面前：“我学会了新的音乐剧，是您最喜欢的《摇滚年代》。明天演给您看。”那一刻，郑云龙以为面前的牛奶产自阿云嘎。
那一夜，他睡得特别香甜。这是这几年睡得最沉的一次。以至于第二天起床时，身上持久的欲望已经消失，阿云嘎也离开了。他最终没等到那幕戏。
这是几个月里，他第一次主动给阿云嘎打电话。电话的忙音响了半天，终于传来他养子的一声：“喂？”
“在哪？”郑云龙叼着烟，声音像被浸在雾气里。
“父亲，我回学校了。”那边传来一本正经又格外僵硬的声音。
“说人话。”
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下，像是怕勾起什么，又像是怕越界，但最后还是妥协了：“龙哥。”在那一晚发生之前，阿云嘎一直是这么叫郑云龙的。他们之间差十二载光阴，像是草原的太阳，不远不近。
大明星哼了一声，抖落指尖的烟灰：“为什么走？”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火车滚轮偶尔经过铁轨发出的“嗵嗵”声。像是隔了好几个世纪一般：
“我没理由继续留下。”
“回来。”
郑云龙说完就挂了电话，果不其然于晚上看到了阿云嘎拖着拉杆箱的身影。小孩这段时间瘦了，暑假三个月肯定没有好好照顾自己，郑云龙倚在沙发上抽烟，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到阿云嘎，他的养子心事重重。
“为什么要我回来？”身后玄关处传来关门的声音。
“才回来没几天，干嘛要走？我做点好吃的给你。”郑云龙转过身，他手里拿着的那支烟，缓缓落进了茶几上那只满是烟蒂的烟灰缸里。
阿云嘎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郑云龙，那双深邃的眼里只剩下疲惫和惊恐，连带着声音都多了乞求和颤抖：“龙哥，我不在意我们是什么关系，只要还能见到你，怎样都可以。但求你别逼我现在和你演什么‘父慈子孝’的戏码，我做不到。”
“嘴上说得真好听。”他的养父抬起头，嘴角带笑：“那昨晚你做了什么？或者说，这几个月你做了什么？”
阿云嘎的脸“唰”地白了。
他知道了。郑云龙全知道了。几个月的监控、昨晚牛奶里的药，还有他睡着之后发生的那些事。
“还记得我为什么要收养你吗？”郑云龙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没有忘记过往给他留下的痕迹：“你爸救了我，他现在不在了，我就是你父亲。”
“不！你不是我父亲。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养子罕见失控，他吼了出来，和着委屈不甘的泪。
“我是你的父亲。”养父的声音平静如水，像是一个已下定决心的成年人：“青春期躁动而已，你得学会克制。如果学不会，我会帮你。”
阿云嘎低下头，死死攥紧拳头，等待最终的审判。他数了数烟灰缸里的烟蒂，多得数不清，是好几包烟的量：“为什么？那些人怎么做都可以。为什么我只是稍微做错了一点，你都不肯原谅。我真的努力克制了，龙哥。没见到你之前，我对自己说，我只要见到你就足够了。但真见到你，我又忍不住。为什么不能怜惜我？”
他近乎自虐似的剖白，祈求着他的神父，脸上挂满了泪水。就像刚被带回来那个夜晚一样，一直执着于一个回答，因为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阿云嘎都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但不同于六年前，他没等到想要的答案，只得到郑云龙一声半似叹息半似伤痕的话：“是我不好，是我的错。”听得他心都碎了。
最终，阿云嘎得到了残酷的惩罚。郑云龙在他大一这一年中彻底消失。监控画面、新闻消息......什么都没给他留下。他很宠阿云嘎，但在这件事上，对他太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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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5-8 23:4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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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5-9 02:57:32